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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清朝 / 閩都別記 / 閩都別記__juan_318.txt
却說洪承漠同升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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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站客店等候雲程一晝夜無囘，正在疑望間，有人送至書信
折
看，始知又代人報不平。内云：「勿怕，勿去，須等候不數日即囘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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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代看其白虎，勿縱放等語。共議無奈，留
俟
之，不與店家說知，只說
待
伴侶俟之數日。誰知那雲程所騎之白驢甚大食
大腹，翻
折
槽圈，店家另繫於外埕樹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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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忽來一道姑，髻罩小簷巾，後雙帶飄拖裙，執拂，背負包囊。却是賣藥道姑，入市人擁看。問：「賣何藥？」答：「賣是如意丹。」又問：「何爲如意丹？」答：「人心要怎的，便怎的。故名如意。」有一人曰：「我意要黃金千兩，美女如玉，能致之否？」又一人曰：「我要腰纏千萬貫，騎鶴上揚州，能致之否？」又一人曰：「我要遊天上，至地下，亦能之乎？」道姑答：「任汝如何，都能。只是藥價高低不同。」衆問價若干，答曰：「金三千兩至一千兩止。」衆笑曰：「人有千金，還怕不如意，肯買此藥？除非價輕，又能如意，方有人買。」如此重價，誰買得起
耶
？道姑曰：「亦有價最輕的一服，只須百錢，與家中牲口食，要他善走路，不用草料只要牲口見面纔交藥。」衆答曰：「這個妙，乃千家貨，人人要之所欲，又容易。教汝先去賣一服食試之，大家都要買。」道姑問：「何處？」衆指曰：「即在前面一轉灣，飯店門口大樹下，客寄飼一大白驢，日食担草斗稻，因不飽，撞折槽圈，纔繫於外。客若有此藥，再貴些亦要買去。」道姑即尋去，一見
白虎，訝曰：「噫，原來就是汝！我爲汝担煩惱，千山萬水都尋到。早擬自變來還，報割去卵，纔得改邪歸正道。今日可隨我轉故邱，免磨折。」言罷，將拂向
白虎
頭上一拂，那驢就地一滾，復變爲人。道姑包囊中拿出衣服與穿身上，隨道姑
騎跑
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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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無踪，不知去向。承謨不知
白虎
之來歷，各嚇得口呆目睜，
俟
雲程囘來說之。直俟至匝月無信，忽聞雲程已决於市，三人憂苦不勝，進退維艱，數日不决。而雲程却一夜突囘入房，三人猶疑爲鬼。雲程密說未死情事，方喜安心。便哄店家以伴侶至明日起行。是夜閉門會叙，說起去殺麻姑，錯殺趙太保等事。升表問：「鐵麻姑是龍宮誼公主盟叔之結髮，可殺之耶？」雲程曰：「自有可殺之處，方殺之。與汝不便言，言便玷辱。此處殺不着，將來必殺之。」升表不敢再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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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曰：「看他之行徑，無一毛玷辱，論他的本領，非輕易可得而殺之。」雲程笑曰：「是汝主母之媒婆，就來護衛。今看汝主母分上，囘去饒之，不殺好麽？」獧獧
曰：「無人担情。」雲程曰：「既無人担情，就汝照管白驢分上，可好麽？」承謨曰：「莫說起那白驢，說起亦驚人呢！」雲程問故，承謨即將被賣藥道姑拂變爲人走去之情節逐細說知。雲程訝曰：「太便宜他這強盜，存意漫漫來磨折，再行割去陽物，以代被害之家雪恨。惜我不在；如在，將妖婦拿來究其根源。今被其走脫，可惜之甚。」升表曰：「那道姑所說之話，意分明是其同侶知變驢來尋囘，改邪歸正。情亦可原，惟不知此驢之來由。」承謨亦曰：「此驢何處得來？可說來知。」雲程曰：「被賤人觸怒，那有心緒細說，故各皆不知。」遂將白虎之情由說了一遍。承謨訝曰：「前唐之板橋三娘子還在耶？」升表不知三娘子之事，承謨述之，共訝大同小異。時天
既
明，雲程另購牲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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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路長行。
再說麻姑哄了雲程，帶心蘭悄悄至西流莊相投。該村之老幼男女，無不歡迎接待，引看
村
景，入於祠廟，見神龕帳前懸一玉珮，訝問從何而來。廟人曰：「此乃三人同夥至都生理，遇牧羊子在道上拾得此物，以石塊來換餅，將二餅換之，帶來與人看，或曰白玉，或曰碧玉，三人遂相爭至閙打，諸父老出諭，皆不與取，獻宗祠排設，始愿。」麻姑遂往見諸父老，言是己之物，成雙，因失於路，無尋討處，今願以重價贖囘。諸父老曰：「前以保全十三女之大德，正無以報茲，以此送還，敢說贖耶？」麻姑暗喜，思：「這獃子所幹何事，將此寶失落，幸喜遇着。若他人拾去，怎處？」遂與諸父老致謝，借一靜室以心蘭假作弟，安頓了。託諸父老代爲照應，自一人
仍
去眞定矣。到時雲程已在監内了，探其因由，潛入監，見雲程無鎖
靠
之苦，衆囚爭論頂名代替，遂任之。自此往來人皆不知也。那日見雲程與獄官談說，自負其俠，即寫出四句擲於席上，譏刺之。雲程
以
爲三尸神見責，又見雲程越牆捉人殺奸之事，至於趙府放囚、毀牢、被暗算，放火焚燒、難出。又代其開出一路與彼負刺史走出。及雲程入城分途，方返西
村，帶心蘭乘驢車，仍隨之，先後同歇站，不共店。雲程等四人到東都大梁，先入承謨之寓所。承謨與妻子重會，不勝悲喜。雲程帶升表見舅母塗氏，即議論搬眷，扶櫬歸籍。升表欲雲程先送他囘龍宮，雲程謂之曰：「只我一人去與龍君說情，恐不能遂，可同至福州，託梅江蔡家公婆修書，即由梅花航海去。」加之姻親情面，再無不遂也。升表信而從之，忽見麻姑携心蘭亦至，雲程忿甚，便轉身入内。升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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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喜而迎曰：「姑娘來何遲，令人掛念。」承謨看不轉睛，麻姑曰：「舅路上平安麽？因甚這時候才到此？」承謨認不出，問曰：「汝是何人？」麻姑笑曰：「在黃龍府假作外甥，救舅出監，贈盤費囘來，即是奴家，可認得麽？」承謨訝曰：「那個外甥是男，不是女，怎不認得？」麻姑曰：「奴原是女，因設謀救舅改作男粧。」那畫圖上鐵麻姑即是奴家。承謨又訝曰：「莫不是雲程外甥之原配結髮麽？」麻姑答：「不錯。」承謨喜曰：「不管是不是他的結髮，現是我之救命恩人，正要尋問相救之因由。」麻姑曰：「同行人甚倦，借有靜室先安頓，再來談叙。」承謨即指與外書房，麻姑將心蘭行李安頓房内，把門反扃，同座廳堂會叙。先謂升表曰：「去黃龍府便知聞奴姪同獧獧高隱蓮花山，因匆忙未得即去看視，昨夜欲去看視，已經甥爺帶同南旋，故來相尋，今日重會，不勝欣幸矣。」升表泣告獲罪逃匿
之原由不能囘去
一面言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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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立亦感泣。麻姑曰：「不須悲傷，已會過三位太子代奴姪討過情分，已經應允，如送囘可以免究，可請放心。」升表問：「在何處遇着麻姑？」遂將助滅孽龍之緣由說他知。升表同
獧獧
喜之不勝，正在言間，那雲程一見麻姑帶心蘭至，轉入内室見塗氏
將
麻姑帶男子沿途賣風流，不認前夫無恥之甚，現又帶男子跟來，在外須出斥逐，不可容留。塗氏聞之怒甚，即趕出廳堂前，問：「那個是鐵麻姑？」麻姑即趨前答曰：「是奴家。」塗氏便罵曰：「聞汝乃吾甥結髮妻，夫在又去嫁人，便不節猶帶男子遠奔，賣風流無恥極矣，今還不遠離，又跟前夫至此處，此是何緣故？」麻姑曰：「夫人且息怒，勿聽一面之詞，容奴說明緣故，自有分曉。」塗氏曰：「容汝說了再論。」麻姑曰：「因甥爺去福州，瞞姑娘來尋表兄，學士去後，姑娘方知，恐孤身不虞，命奴家趕來護之，趕至眞定，聞周學士已歿，甥爺又去黃龍府訪舅，奴家亦趕去黃龍府訪遍甥爺未至，惟訪知舅老爺犯罪在監牢錮禁，慘苦難堪，奴家在彼待六月餘，又無至思，無至無妨，只是舅老爺在於累絏，舉目無親，度日如年，待甥爺來救不及矣，即夤緣入於相府。」耶律丞相有一女名雪心蘭，舉止端莊，與誼爲姊妹，藉之婉轉遂得救出舅老爺無事歸籍，因相女思閩，愿隨依倚，帶來作同室姊妹共尋甥爺，又恐路上與甥爺不遇，將相女改扮作男奴家假作妻子，使遠近揚傳與甥爺聞知必來尋討，誰知甥爺東羈西絆在柴莊代人捉鬼，住鬼谷店，使店主變驢，担擱不進，而舅老爺已放囘在途中旅店失盜，甥爺得此畫圖以假作眞，見着不許說明，即行拳打力盡跑去，喚不囘頭。那日又來思若實言未必即信，不如以假哄之，到舅家講明，未遲歇於旅店，甥爺漏夜來潛殺奴們，幸奴們早離
借
殺節度使之少子，甥爺不忍累於店主，自行投首入獄當罪，奴家聞知將相府之女寄住潛
入
獄内救護，幸殺死乃橫惡之人與萬民除害
說
恨，衆囚爭代頂名刺史義之擇一重囚頂替甥爺，日夜與獄官要樂，奴家俟至甥爺出獄，帶舅爺囘府，奴亦帶相女隨來，今日來到府中，要見夫人說明此情，以解甥爺之怒，求夫人察之。」衆共聞之皆異甚，塗氏始知其故，同承謨曰：「老爺犯罪關監，是他謀救出否？」承謨曰：「黃龍府無假外甥謀殺尸首早拔牢孔出矣，中途店無眞外甥邀帶妻兒遠在夢中重逢，兩個都有大功勞，不可負也。」塗氏謂雲程曰：「賢甥，話聽眞了從今可無怨矣。」雲程曰：「舅母不要聽他捏飾荒唐分明帶得是男子，亦何曾有見他進監看視皆是掩耳盜鈴之事，聽他作甚。」麻姑曰：「是男是女，現在此房内叫他進出驗看便知。以奴家未曾進監，那義俠漫些誇，紙是何人寫擲於桌？甥爺可有越牆拿酒菜與衆同食，假鬼捉獄官妻之奸夫，代吳上正法麽？如奴家未進監，這密事焉得而知耶？」雲程聞此無言可答，麻姑又曰：「不但只進監，又跟隨至趙府照看折放囚牢，那放火之暗算不是奴家扑滅一條路徑，甥爺怎背刺史走出？早已變做兩堆白骨了。」雲程又聞此言，口呆目睜，更無可答。塗氏訝曰：「原來還有此滅火救命之大功勞，猶怨之乎？可帶出同來之人，是男是女眞假明白矣。」麻姑開書房門邀出心蘭，乃娉婷之閨女也，原來麻姑預命其在房復囘女粧矣。衆共見乃眞是女人，塗氏喜曰：「此眞端莊相府之千金無疑，今已剖明，賢甥可放心，待囘去完成花燭。」雲程把手亂搖擺曰：「不要，不要，一個都消受不起，還敢要兩個，快些帶出去，在這里不便。」塗氏笑曰：「假至誠，我先要作乾女兒囘去再說。」却令麻姑帶入内室放椅令同坐，麻姑曰：「奴在夫人面前安有坐位，夫人不識耶？奴乃高蓋山承訓主人之丫頭，鐵麻姑夫人亦是主母，奴婢見主母那敢坐。」塗氏始覺曰：「原來汝就是大姆家中之婢女，長成異樣。不知承訓大伯近景如何？」麻姑嘆氣曰：「莫提起，提起夫人必氣。」遂將齊氏私通遇喜及背走雲程之事，從頭至尾訴說一遍。塗氏曰：「家門有此不幸，將此淫婦拿來碎割，罪猶輕麽？若無我妹二命齊休矣，今乃洪吳兩家之恩人，漫道無坐位，老身還要拜謝呢。」麻姑接言：「罪重二女便留在内。」承謨即辦席與雲程麻姑處和，麻姑曰：「何曾有怨恨，不須調和。」獧獧
在旁曰：「不曾怨恨，只曾起殺心。」雲程曰：「小猴又來護汝主母之媒人婆。」麻姑笑曰：「昨若不即行，今日之喜酒少兩人矣。」席共三棹二棹已食完，惟麻姑與雲程食至二鼓未歇，雲程向麻姑曰：
姊姊
在何處學得隱身法，前後並無看見，怎知吾之玉珮失落，並祈說知。麻姑曰：「奴家未學隱身法，只有隱身寶甥爺之玉珮乃人盜去。」雲程訝曰：「佩何人盜，快說，即去將他拿來殺之。」麻姑曰：「即是奴家盜來聘金菽水，還不知耶。」雲程臉紅曰：「事都辯明了，還來說鬼話。姊姊猶懷恨，仍來作美。前因不知眞假冲撞，自知罪不容誅，今晚在姊姊前請罪，任從處治。」言訖跪於地，麻姑笑曰：「不顛耶，被人看見，怎處？」拉起曰：「若懷恨不成，跟隨不離，所說曾笑話并非作美，聘金菽水即是内面。相女雪心蘭現存在他身，就去取出來看是否？」即進去取出心蘭所佩之玉
佩，又拿出己身上之
佩，統排棹上
一對，上有
王月英、周拱名。雲程看了確是原物，駭而喜曰：「此寶分明是打虎時所失姊姊，怎得之？愿拜下風，今可囘見得姑爺姑娘矣。」麻姑曰：「不但見得姑爺姑娘，還可直投海藏，不須帶升表再去梅江求書說情。」雲程曰：「又來取笑，其實此寶在何處討囘，析說知，免得迷悶在心。」麻姑遂將途中救西
村
諸婦女，看鬼托樑被誘爲盜，首助滅孽龍，借隱身寶
起至
相府，隨途救護一切細說一遍。那時雲程始知
澈
底根由，皆稱羨不已，接曰
：「惟那相女雪心蘭，我不要他爲妾，快打發去別處。」麻姑曰：「汝不要他爲妾，我要他爲妹囘家去，自有分發。」直至三鼓始各囘房安寢矣。次日共議，由水程搬眷運柩囘籍，順送升表囘宮，承謨赴當事投報，乃黃龍府廢員奉命囘籍，即日扶柩登舟，由内港至山東搭海船出洋去矣。正是：
一行直淚扶雙
親，萬里歸心渡一船。
何日至閩下囘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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