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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清朝 / 閩都別記 / 閩都別記__juan_335.txt
先
說，冷應貂遷居十四門橋，奉姏嬤如親姑撫養。別祖十八歲出世時，因似其祖之貌，臉上灸七塊疤痕。誰知九歲出蛇皮痘死了復生，變了大麻子。梅江蔡珍以女妻之，亦子少孫多。應貂未及四十歲，三十九而沒。殯殮將畢，而姏嬤悲哭其哀，說：「吾妹，漫行，老身就來。」至應貂殯殮完妥，而姏嬤痰湧氣寒矣。別祖以祖母禮殯殮，治喪遠近無不稱奇。七滿同運囘劍浦合葬矣。魏歸兩家之兒孫大興發，劍浦冷固之二子亦生孫繁盛。冷鞏此房早立有嗣。虞公庵之子孫甲第蟬聯，已仕者在於朝堂，未仕者爲吳周之子弟教讀。慶雲之弟鳳凰岡紹父之儒風，吳山陳進寶代張梁二姓接宗旺甚，而分族後俱不表。
再說，芳
洲
同艷冰去尋雙親；先抵崑崙訪問周王二仙所在，詎黃鶴童隨王母雲游去了，無從訪問。即自尋訪，置一簿冊，有歷過之地，便圖記之。二人尋遍萬山島嶼無踪，囘至冀北岭
�
洞。二老安康，關關與雲和，照常喜甚，問了安。二老知盡了子道，又說奉遺囑尋訪之緣由
二老
。曰：「皆孝所爲，且歇息再去。」二人退出，關關辦席接風，會叙。關關問尋親曾歷過幾處？艷冰答曰：
六合乾坤歷已遍，雙親叔嬸杳無踪。
關關曰：「既歷遍六合，怎尋之不遇？或未遍耶？」艷冰曰：「現有記簿可據。」即取出圖冊與看。關關看了笑曰：「只歷中樞，未經八表，眞仙那尋得着？」艷冰曰：「何謂八表？」關關曰：「惟妹知之。八表之外，還有三際。大凡神仙所居，皆近天際，安在中樞之塵裏耶？今二兄長既出塵，而身歷愚妹未出戶而心游，各皆記有圖冊。取出來對。」即起身取出來看一捲小軸。芳
洲
展看，額題極天際地，九天萬國之全圖。將自身之圖來對，萬不及一。艷冰曰：「此圖乃有現成之稿本，描模未必吾妹有歷過。」關關曰：「莫管他有歷過無歷過，今先來對。憑二兄盤駁如妹風土人物說得不對者，便是描模來。」艷冰擇僻處之番國問之，果皆說得周全，猶勝歷過，服其神異，曰：「昔日連求佛祖，得十殿見母；今周某求賢妹指點，得何方會親？感戴妹之德矣。」關關曰：「言重。如訪須向東南盡處尋之，必遇。」艷冰曰：「尋了雙親叔嬸，再尋外祖父母舅，可能并遇之乎？」關關曰：「令外祖之生魂早在枉死城中轉託輪迴去了，那裡還尋得着？」三人問答至日暮，芳
洲
入與雲和談叙。艷冰同關關對酌，直到天明，同芳
洲
告辭再去。關關將圖交與艷冰曰：「至了東南處可開看，按圖尋之必遇。有卜占四句詩讖粘此軸背，至了自知。」艷冰接過念之，只見五言四句云：
東南極際邊，另有一重天。異土逢鄉土，奇緣作夢緣。
念完，將軸捲起，同芳
洲
向東南騰空而去。到了東南極天際地將盡之處，不知所
底
。開圖看有一山，註三山別境。思三山乃福州之別號，異土逢鄉土之讖，莫即此也。遂同芳
洲
按圖而尋，望見那處榕綠如雲，荔丹似火，南屏五虎，北崎三峯，儼然閩都也。即上山至雙峯禪林山門外，有周拱王月英之詩，無疑擅入内院，見雙親倚欄觀玩荷花。同芳
洲
趨拜曰：「不肖等尋討，幸見慈顏。」啓文青娘見而喜曰：「汝兄弟二人怎能尋得到此？孝莫大焉。」艷冰問叔嬸何在？啓文曰：「汝祖父同懶安和尙早隱在此，汝叔嬸亦引我在此聚樂，果極樂世界也。叔在内與和尙弈棋，祖父看嬸燒香，丹可帶汝去參見。」遂帶至後庭，見太朴各參拜畢。太朴問是誰？啓文曰：「乃孫男艷冰，誼孫男芳洲，特來尋討祖父叔嬸等。」太朴訝曰：「即是吾姪同姪婦所說『瑤池收錄號金光玉光之二子』乎？」周拱答是。太朴喜執二子之手曰：「美哉！美哉！一个四世人體官列宰輔，一个出類拔萃孝義雙全，更聞後代个个賢淑，吾復何憾？今二孫兒來可同和尙囘去一望孫子好否？」懶安亦喜，即先令二孫兒先囘去伺候。艷冰芳
洲
領命先驅囘家中報知，同諸男女趕緊整肅衣冠候接。太公内外排設停妥，而雲間乘鸞鶴下降。艷冰率諸男女出戶跪接，各下來迎進廳堂，和尙同太朴正坐，啓文周拱青娘月英分旁而坐。艷冰率新月等暨諸男女孫參拜訖，立於左邊；瑤琴暨諸娘等參拜訖，立於右旁。艷冰逐一指報某孫某名，某媳某氏，以及
曾元
等，皆稟明；又指某孫與二叔嬸承繼爲嗣。太朴正喜得眉舒，而九仙山之雲程得知，帶二妻與子亦至，趨拜階下。啓文青娘告乃吳樞密之後裔。太朴喜曰：「今日囘來，喜看吾門之孫曾繞膝，又喜吾親翁之蘭桂聯芳。吾乃方外之人，無以爲贄，惟讚你衆福壽綿長而已。」懶安曰：「貧僧亦無所贈，惟祝周吳兩裔年年此日，歲歲今朝可也。」皆向
稱謝金言。懶安左右看遍，指青娘曰：「此位夫人乃天開榴洞之奇緣。」又指月英曰：「此位仙姑乃地闢金英之奇緣。這二位已會過了。」又指瑤琴曰：「此位夫人莫非買尸還魂之奇緣耶？」又指賽仙曰：「此位夫人莫非離魂遂偶之奇緣乎？」又指慶雲曰：「此位夫人莫非紅心結契之奇緣乎？」又指嬌容曰：「此位夫人莫非海外同巢之奇緣乎？」又指麻姑曰：「此位夫人莫非因假作眞之奇緣乎？」艷冰一一答是。懶安羨曰：「難得周氏之奇緣，三世並能延及吳家，可敬可賀。」太朴曰：「寒家三世奇緣，弟猶不知，和尙從何而知耶？」懶安曰：「此乃八十年前老先生在雙峯敝刹晝寢，得一夢，醒來說知，經貧僧詳解，乃老先生身後之事，怎不知耶？」太朴曰：「今一點都記不得。和尙既記得，可說與大家齊聽。」懶安曰：「八十年前暮春時，老先生帶世兄遊玩雙峯敝剎，就於此殿假寐，被貧僧打醒，大叫奇夢。貧僧問何夢，老先生乃說夢遊一巖，花木皆秀，石壁皆有鑿周氏後嶼字樣，樂而忘返。有惡少十數人來折花枝，老先生不肯與折，惡少怒將老先生縛住，要殺，將蘭桂折盡貯於三布袋，再折別花。不意三女子騎羊從巖後搶去三袋之蘭桂，而衆惡少忿怒，盡將花木打折無遺，來殺老先生。老先生問之，惡少說：『汝不牢騷，方免。』老先生亦怒：『牢騷，乃己之眞性，怎改？』惡少遂殺老先生而逃。老先生魂猶追之無迹，只見五龍爭於海上，衆龍踞於域中。驚醒要貧僧詳解。貧僧云：『乃老先生後事，蘭桂即子孫也，三袋即三世也，騎羊即係三世夫人之奇緣也。必有出賢淑之女保全老先生之蘭桂，不與人毒害。虎鬭龍爭乃唐運將衰之兆，老先生牢騷被殺，誠抱不平之氣概，亦應當避影存形。』」老先生聽此便笑：「雙峯一夢，三世可知；仙法不如佛法，昔邯鄲只夢一世也。但當初老先生不信，今可信乎？」太朴嘆氣曰：「因不信是夢，致漂泊於天外；幸三世兒孫之賢媳保全後裔。」一堂男女等聞此，始知三世之姻緣已定於八十年前雙峯一夢之中矣，暗暗稱奇。和尙太朴語畢，王月英問青娘曰：「此位令姪婦麻姑前在不周山同令姪已會過，羨其陰隲紋滿臉，鉄筋盤束於渾身，奇男子不能及之也。」青娘答曰：「無此賢哉，吳樞密之根苗斷久矣。」月英曰：「不止延令姪一脉，其陰隲尤多，已超乎凡俗。」又指雲程曰：「此令姪初會時有牢騷之氣貫頂，必然救弱除奸，亦是蓋世英雄；惟過於殘忍，今日見之，幸陰隲紋漸現，將來亦可超於塵外。」又視慶雲、嬌容、新月、新春及心蘭曰：「均非俗骨，皆出於風塵之外。」懶安聞月英所品題，皆點頭不斷。亦指雲程麻姑謂曰：「仙姑還知此二位之先天麽？」月英曰：「惟聞雲程姻表乃鶴投胎，其麻姑賢婦尙不知也。」懶安曰：「此女係天上織女支機石之精氣墜於該母，感而成胎也。」月英曰：「怪道是，纔有此鉄石筋骨也。」艷冰將令排家宴。太朴曰：「囘看後代兒孫，个个賢孝，喜得心飽脾醉，焉能再飲？」艷冰等共曰：「既不要食，求勿去，可長留在此與孫曾等漫漫孝敬。」太朴曰：「既離紅塵，留之不得。今好去。」即起身。艷冰將父母衣衫扯住泣留。啓文同青娘含淚曰：「吾二人要跟奉太公，怎敢獨留？」周拱曰：「都留不得。吾姪二人既悉了所在，往來便可矣。」艷冰不敢再留，一同恭送堂前，同乘鸞鶴而去。諸孫曾拭淚。瑞琴問艷冰曰：「在何處尋親遇着？」艷冰將先至崑崙不遇鶴童，後至岭
�
洞，關關妹子贈圖，按圖再尋方遇，再細說一遍。賽仙曰：「什麽圖有此奇異，并亡過之祖父共尋得囘來？不敢深信。」芳
洲
曰：「嫂若不信，將此圖挂起來看便信。」遂將圖挂起，指曰：「至此三山別境，方尋遇。」諸男女擁擠觀看。那時麻姑同心蘭帶子先囘九仙山去。雲程未囘，聞按圖尋親，心動頓思起父母公婆，即謂艷冰曰：「將此圖暫借與弟，亦去尋公婆父母囘來。」艷冰曰：「此圖借不得，要送還岭�。」雲程曰：「可漫些送還，且借我尋親囘來再送還未遲。」艷冰曰：「就借得亦無益，已查弟之親在枉死城已託生去了，沒處尋矣。」雲程怒曰：「彼丈夫我丈夫，你便有處尋我的親，便無處尋吳某十數年來無日不思，忍耐不住，莫管他有處尋沒處尋，總要借去走一遭，尋無再不囘頭。」見你言訖，自上堂將畫圖脫下，一面捲一面望外便走出。艷冰不敢追，芳
洲
尾於背後，伸手把圖撮過來，跪進交與艷冰曰：「遲了快去。」二人由後門而走。雲程忿甚，趕入指罵曰：「你這一起欺我太甚！今先殺你一家，再殺兩个禽獸。」便持一把長柄偃月
剛
刀在手，連聲叫殺，趕上廳堂，大小男女跑躱不及，同聲叫喊，皆驚跳空跌下，驚醒，原都是一場大夢。時雞鳴初唱，齊下牀出問，皆是同夢，各取筆自行記出，寫於紙上，自艷冰芳
洲
先囘報起，至雲程提刀喊殺，驚醒止，俱寫明白；至天明交看，皆同。少頃雲程遣子送夢記對之，亦同，驚異殊甚。
月餘，艷冰獨囘，瑤琴問遇雙親否？艷冰答：「雙親並公祖叔嬸及和尙同囘，一家皆參見了，怎的還問耶？」一家始知所夢非虛，遂將各夢記與看，半點無差。賽仙曰：「既尋過，不明會而夢逢，何也？」艷冰曰：「曾問過和尙，以吾門三世奇緣猶夢中之未覺，故使之覺悟也。」瑤琴賽仙遂有出塵之想。未幾，艷冰帶二妻游峯峰，夢登巖俱不見鐵麻姑；帶雲程游白龍江，去而不返矣。正是：
情重度妻游閬苑，恩深挈
壻
到龍宮。
欲知後文，且看下囘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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