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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說吳雲程脚腿被扶餘國太平春換去
同，林仁翰等十人留住海外不得就囘。此且按下，先說閩王羲國亡身滅，殃及外戚，皆天定故。修石塔時，早現出王氏當亡之讖也。那尙氏叫許飛瓊、鹿韭逃走，許飛瓊前文已表明，惟鹿韭未說，今再說之，並尙姬之根源也。王璘之時，光州人姓尙名文光，爲巡撫，因奉差至東都，在福州買囘一女童爲己女，後又在福州下渡陳家買一男童爲己子。買時皆十餘歲，男即鹿韭，女即十娘。至羲接位，男女已長成，將十娘進獻入宮爲侍妾，因貌美立爲妃，得寵封尙文光爲漢州司馬。文光蒞任五年餘即病亡，妻阮氏亦卒，遺子鹿韭扶柩歸葬，無甚別親，授伊
姊姊
。無何，慶雲入宮爲誼公主，鹿韭品貌與慶雲一般，王羲戲將鹿韭亦作女粧，如一雙生，衆皆認不出。自此，鹿韭以雄作雌，不復改粧。那鹿韭外貌如慶雲，内心甚端正志誠，故慶雲與之追隨不離，共食共寢，並無一點疑異。惟池蓮知其男假女粧，擬其二人爲南朝陳子高者流。誰知其二人志凜冰霜，心誠鐵石。那夜偵其二人上床，慶雲半夜起來如廁，池蓮冒作慶雲鑽入被窩，趁鹿韭熟睡，將撥
龍
行雨。鹿韭驚醒，以爲慶雲，驚甚罵曰：「平素清正，如何忽變作禽獸？」揭被逐之出去，不許親近。點火看乃池蓮，大怒，掌他二掌，逐出不許進來。池蓮就來拉抱，鹿韭急了，自跑出來，討慶雲。見慶雲在書房觀書，問何故半夜起來。慶雲答乃
起來如廁傷風破腹
問
舅如何亦起來作甚。鹿韭將無恥之池蓮詐冒爲禽獸之行，直告知慶雲曰：「怪得是那花娘忽問還睡否，答他未睡，即轉身去作此勾當。務必告知母后。」次早共入告於尙氏，即喚池蓮：「何無恥之甚，敢污人清白？」池蓮訴曰：「乃效觀音試羅卜邪正，非是白蛇冒金鳳奪情。」尙氏罵曰：「好油嘴，只聞他避汝，不聞汝避他，破人德行，罪不容誅。先撻一百，枷死！」慶雲同鹿韭再三求饒，遂將他斥出。至慶雲出嫁後
鹿韭，因見王羲無道，屢屢勸諫，被斥不敢再言，遂隱於後苑別室，日夜檢閱書史，不管外事。及尙氏喚至，授與金珠，令其逃走，方知難至。欲帶
姊
同走，轉身進内，推門不開，由窗縫瞧入，見尙氏已懸樑自盡，含淚走出，思無處可投，只有祖家，即僱小轎抬至下渡地方，投入胞兄陳大妹家。下轎進内，理還轎錢，内一少婦出問討何人。鹿韭答討大妹，蓋鹿韭早名爲小妹，其兄名大妹。那少婦即託隣人去叫，須臾叫至，大妹至亦不認識，問小娘子何來。鹿韭便答曰：「就是八年前嫁與尙家之小妹，今改了相貌，難怪不識得。」大妹聞此便會意，乃賣去尙家之弟，男扮女粧囘來，必有緣故，便轉板曰：「原來就是小妹，隔別多年，長成異樣，一時認不出，快進内面。」大妹引鹿韭入内，時隣人擁看，至入内面人便散去。大妹同入内房，便問因何改粧。鹿韭曰：「弟之改粧緣故且漫說，先問兄之近况，何如此位便是嫂嫂否，何時娶的？」大妹嘆氣曰：「瞞不得弟，爲兄自少不肖，把公祖之家財破盡，猶將弟賣去。幸吾弟不怨恨，今日囘來猶歡歡喜喜，爲兄自覺慚愧。那一位就是汝嫂嫂，原是漁婦卓三媽之養女，名賽亞仙，算臺江第一等人樣，現二十八歲。爲兄在他船上八年，所有家產都是她媽媽賺去，因她情重，自接了爲兄，並不再接別人，故難却之。卓三媽初容兄至財空即變臉，令接別客，汝嫂任拷打不從。爲兄因不自安，始將吾弟賣去，將身價之銀與之買靜，至月餘銀又消去，又如是打，令接別客。爲兄又將屋亦賣去，自知不能久留，脫身走離，因無家可歸，被饑寒所迫，無奈投入丐伙，唱蓮花度日。那卓三媽偵兄一離船，將船撑走，誰知汝嫂自爲兄一去，水米不肯沾牙，時刻尋死。卓三媽亦恐騙汝嫂去尋兄囘來，汝嫂始肯飲食。卓三媽乃開泊洪山橋漫漫誘之接客。時爲兄與丐伙亦至西郊各鄉村討食，倏然瘡發偏身，又得黃腫之症，倒於洪山橋下野廟内，黃水常流，滿身臭穢難堪，人不敢近。幸有一二丐伙見憐，日間分些稀粥進飼，略延殘喘。那日隣墩演戲，卓三媽因汝嫂在船悶悶不樂，叫隣船四五個女伴帶去看戲。那時爲兄將死，地保同鄉隣前來查問來歷，共罵丐伙那里拖來歹仔。諸丐伙答以爲兄乃下渡臨水陳夫人之姪，名大妹，一場家財在臺江賽亞仙船内花得精光，被媽媽逐出，流落與奴儂作伙，忽瘡生滿身，病倒這里，如能起仍即囘去，不敢害鄉間，如死把草薦抬去掩埋就是。汝嫂進廟前看戲，都聽清楚，知是爲兄，突入將爲兄偎抱，便號泣。衆女伴尋着，皆掩鼻不敢近前，共催汝嫂囘去，汝嫂不囘。衆怒，叫卓三媽來打，汝嫂任打抱爲兄不放。衆鄉隣見此情形，即阻住卓媽，問明緣故。汝嫂自解羊皮襖遮蓋爲兄，立起與衆說：『此人有數千家財在船中花得乾凈，母不一點憐憫，把他逐出，纔至此地步。未見我要尋之，既見着，生死與共。若算身價不過只用百餘金，自十四歲賺錢起，今日何止四五千銀，猶不足意。自今日起，母若見憐，即分些銀錢與女兒爲藥來醫大妹。若不憐，分毫不要，女兒空身出來，同他求化，醫愈良人，同去謀生。如或身死，亦共之同亡，定不囘去再接別人。』衆聞之，無不感嘆汝嫂有情，古今船下無雙。那卓三媽不容舉手又打，衆怒鬨罵『無情無義之老娼』，各欲揮拳打之，幸被鄉老阻止，共贊汝嫂多情多義，硬要卓三媽與汝嫂從良，共鳩題捐，帮助醫藥之資。各人聞是臨水陳夫人之姪孫，無不喜題一兩至一錢，共集有數百金，又請臨水香火，汝嫂日夜伺候，幸病症愈矣，瘡痂盡脫，爲兄死裡得生，實汝嫂之再造，並各鄉人之義務。後搬囘祖家至下渡，剩有銀錢贖囘故居。本鄉中早聞此事，外鄉都有義舉，而本鄉獨不能耶？遂公舉在隔壁本族姑婆臨水夫人廟内爲主管，纔承當三個月，逐日醮事不斷，照應不來，僱有兩人在内料理，所有香錢醮禮，當家尙有餘剩，將來期滿，能贖囘舊屋產，乃爲兄之不肖，破費家產，落爲乞丐，死裡被汝嫂救囘生，告知吾弟，感汝嫂之情義，難亡也。」正是：
漁婦當時不進廟，皇親今日已無家。
且看下文如何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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