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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史纂通要 (四庫全書本)
Display Title: 史纂通要
Page title: 史纂通要 (四庫全書本)/卷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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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史纂通要卷四元胡一桂撰周〈下〉平王宜臼立東遷洛陽是為東周〈元年辛未在位五十一年〉王命晉文侯為侯伯賚以秬鬯弓矢賜以河内附庸晉於是始大初使命秦襄公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秦能逐戎即有其地至是襄公乘勝取之而西周畿内八百里之地盡為秦有是舉周家興王基業一轉而為秦矣又始封襄公為諸侯〈賜爵為伯〉留衛武公于周以輔政公是年九十五謚鄭伯友曰桓公召掘突入為司徒東遷以後政令不行於天下衰弱與諸侯等故孔子刪詩降黍離於國風〈黍離以下其詩不能復雅謂之王國變風〉定書終於文侯之命作春秋起於魯隱公之元年而托始於平王其以是夫〈隱公元年平王四十九年也初成王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至隱公十三君公惠公庶子名息姑惠公初愛少子立為太子公薨國人不與立隱公〉胡氏曰幽王無道雖天下所不與其見殺於犬戎則天下所不忍而平王乃其子也所宜坐薪嘗膽飬民訓兵帥天下諸侯披其巢宂誅其宗種復居鎬京繼迹文武成康盖前人之愆則可謂人子矣愚觀其命秦晉之詞語平而不切志舒而不𢡖忘不共戴天之讎輕棄舊都以西事委之於秦而即安於洛邑亡三綱矣夫子定書而取文侯之命何哉平王雖不自飭勵而晉侯不失蕃宣之道逐西戎黜伯服扶立冡嗣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使平王稍有仁心義氣而輔以晉文衛武則周室中興矣聖人之心廣道大權輕重不失毫釐是以深取晉文而於平王猶有望也及其末年怠惰放縱不可救藥日以衰微名號雖存其實與杞宋等矣聖人據事實本天道而作春秋固非衆人之所識也愚謂平王不但無仁心義氣而已今觀其遣戍母家〈申國〉此揚之水所以作也〈王風篇名〉朱文公之論曰申侯與犬戎弑幽王乃王法必誅不赦之賊平王與其臣子不共戴天之讎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之為有徳而不知其弑父之為可怨至使復讎討賊之師反為報施酬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於天已甚矣平菴項氏曰自天理觀之則申侯為平王不共戴天之讎自平王觀之則申侯乃其賈充成濟也〈事見後曹魏髙貴卿公〉其戍之宜矣愚亦曰自幽王觀之則平王真所謂亂臣賊子無復人心天理之存者矣夫子刪詩而存揚之水其刺之也固宜由是論之則春秋托始於平王可以深長思矣王崩桓王林立〈平王孫太子之子太子死立林元年壬戌在位二十三年〉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平王時鄭武公莊公為王朝卿士〈宣王始封其弟友於鄭伯爵子武公掘突武公子莊公寤生〉王欲畀虢公政〈西虢公亦仕王朝畀政不専任鄭伯〉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於是周鄭交質〈王子狐質鄭鄭公子忽質周〉繼又交惡〈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夏鄭伯帥師取温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至是繻〈音需〉葛一戰祝聃射王中肩〈王奪鄭伯政鄭不朝王伐鄭左隱三年桓五年〉東周之衰决於此鄭伯無君之罪實為首惡其能逃萬世之誅乎杜氏乃謂鄭志在茍免王伐之為非〈杜預注〉是誠何見哉莊王佗〈桓王子元年乙酉在位十五年〉十二年齊小白歸國是為桓公用管仲為相卒覇諸侯〈小白齊桓公名事見後齊國〉胡氏曰齊桓公所以有始而無終者大本不正也使齊桓果有匡天下之志而不求自利則管子者天下之才也當以見諸天王上言文武之勤中述成康之盛下陳今日之衰微盖自幽王滅于西戎秦人力戰取豐鎬平王東遷于成周虞虢魏芮皆畿内諸侯乗亂各據土宇王畿中斷無西偏矣使齊桓管仲人贊于天王匡正畿甸以脩王畧謹五禮以齊諸侯整六軍以膺戎狄則周室赫然中興而王化行矣惜乎齊桓管仲不知出此而溺於飲宴祍席之間也〈桓公三夫人王徐姬蔡姬無子而内實多嬖寵故也〉釐王〈一作僖〉胡齊〈莊王子元年庚子在位五年〉時桓公㑹北杏〈齊地〉以平宋亂滅遂〈巳亥宋大夫南宫萬弑閔公庚辰㑹遂不至故滅之〉㑹魯于柯而不渝曹沬之盟〈庚子㑹柯將盟曹沫以匕首刼桓公返魯侵地公許之後悔管仲謂不可棄信於諸侯遂與沬三敗所亡地于魯沬音昧〉一再㑹鄄〈音絹一音真衛地辛丑壬寅兩㑹而宋始服〉而齊始覇謂其始為諸侯長也〈左莊十四年〉胡氏曰〈文定公〉春秋之世以諸侯主天下盟㑹自北杏始其後晉文秦穆宋襄楚莊交主夏盟跡此而為之者也惠王閬立〈僖王子元年乙巳在位二十五年〉有子頹之亂王奔温居鄭之櫟〈鄭大都〉鄭伯虢公帥師殺子頹奉王歸周〈初莊王欲立少子頺不克惠王即位奪其大臣蒍國園取邊伯宫丙午邊伯蒍國等五大夫怨王作亂奉頽伐王王奔遂召燕衛立頹鄭伯見虢叔請納王虢叔殺頽及五大夫見左氏史記〉王賜桓公為侯伯且謀伐衛以其立子頹也〈甲寅〉是年桓公與諸侯盟于幽〈宋公魯侯陳侯鄭伯同盟〉齊定令關市五十而征一賦禄以粟田稅上年什取三中年什二下年什一大凶不稅其或饑饉則弛而稅令諸侯必足三年之食以其餘脩兵革不足者助之發齊於是覇公喜曰孤之有管仲猶鴻之有翼也號曰仲父其後公城衛于楚丘〈辛酉狄滅衛懿公死衛遺民立戴公廬于曹癸亥城楚丘〉遷邢于夷儀〈壬戌狄伐邢公與諸侯救之邢潰圍出合兵逐狄遂遷邢諸侯城邢〉誅哀姜以寧魯難〈魯莊公薨其弟季友立公愛子班慶父亦公弟與夫人哀姜通弑班立姜娣子開後又弑開而自立姜皆與謀季友遂立公少子申殺慶父桓公以姜亂魯取于邾而誅之〉盟召陵而禮荆楚〈乙丑以九國師伐楚責包茅不貢師進次陘楚使屈完如師師退次召陵楚服而禮之也屈完及諸侯盟召陵穎川縣〉盟首止以定周太子之位〈王以后愛子帯故將廢太子鄭管仲請桓公帥諸侯告王請與太子㑹太子必無害矣丙寅遂帥諸侯㑹太子于首止之也〉盟寗母而不乗鄭人之釁〈戊辰伐鄭以逃首止之盟也鄭太子華聼命於會言於公許以鄭為内臣公以有釁欲從之管仲諫止華歸得罪鄭伯始請盟于齊服故也〉皆王之世焉襄王鄭立〈惠王子元年庚午在位三十三年〉時桓公有葵丘之㑹〈庚午盟諸侯葵丘王使宰孔致胙〉命管夷吾平戎于王〈初惠王欲立少子帶廢太子鄭齊會首止定之壬申帶怨不得立召戎伐周癸酉王討子帶子帯奔齊公遂使夷吾平戎于王王饗以上卿禮夷吾辭受下卿禮還〉帥諸侯師城縁陵而遷𣏌〈甲戌淮夷病杞公㑹諸侯謀救杞丁丑遷縁陵縁陵杞色〉其後又征諸侯戍周以舒戎難〈丁丑王告難故〉明年而公卒〈戊寅〉于時秦穆公亦已兩平晉難立晉君〈穆公惠王未年壬戌即位襄王三十一年庚子卒凡三十九年初晉獻公因驪之譛殺太子申生重耳奔蒲夷吾奔屈公卒里克殺子奚齊茍息立娣所生卓子里克殺之庚午穆公納夷吾是為惠公乙酉納重耳是為文公〉晉文公始返國矣〈乙酉返國癸巳卒凡九年〉王有叔帶之亂奔鄭告急于晉文公率諸侯納王誅叔帶王饗醴〈禮有饗有燕饗有體薦燕有折俎饗之以大禮而又為之設醴酒此盛禮也〉命之侑〈侑以幣帛〉請隧〈王之𦵏禮掘地通道曰隧〉弗許曰王章也與之陽樊温原攅茅之田〈周之南陽地〉其後遂有河陽之狩王賜文公為侯伯然以臣召君文公此舉於是乎不可為訓矣〈初鄭怨王與衛滑伐滑王使人助衛請滑鄭執之王怒乙酉以狄伐鄭遂以狄女隗氏為后子帶通焉王出后帯以狄伐周王奔鄭狄立帶為王丙戌文公納王誅帶己丑文公敗楚師于城濮作王宫于河陽踐土召王獻楚俘諸侯畢朝春秋諱之書曰天王出狩于河陽河陽晉温地踐土鄭河内地〉襄王之元年即宋襄公之元年也〈襄公庚午即位甲申卒凡十五年〉公雖以覇稱僅有立齊孝公一事為可取耳〈己卯率諸侯伐齊送齊太子昭立之是為孝公〉頃王壬臣〈襄王子元年癸卯在位六年〉匡王班〈頃王子元年己酉在位六年〉至定王瑜〈匡王弟元年乙卯在位二十一年〉時楚莊始覇〈頃王六年即位至定王十六年庚午卒凡二十三年〉楚本子爵夷王世已僭稱王至是伐陸渾之戎〈陸渾縣屬𢎞農郡〉次雒觀兵周郊王使王孫蒲勞師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對曰在徳不在鼎周徳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楚子慙懼而退〈乙卯〉盖嘗夷考五覇迭興始於莊王十二年〈丙申〉齊桓公入國至定王之十六年〈庚午〉楚莊卒而五覇之業終盖厯七王九十五年於此矣齊桓晉文功在王室秦穆定晉君至再已而伐晉伐戎以成覇業〈丙子伐晉獲惠公丁酉伐晉晉不出封殽尸而還戊戌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末乃收其賢臣以從死〈公卒𦵏雍從死者有七十人三良與焉〉其不得為諸侯盟主固宜〈史記〉楚莊初滅庸以自豐〈庚戌〉至窺周而問鼎已而伐鄭伐陳伐宋殆無虚日〈丙辰以後伐鄭凡五庚申癸亥伐陳乙丑伐宋明年與宋平〉宋襄智畧不如桓文彊𭧂不如秦楚而興師乃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區區以姑息為仁義而不能舒䘮師之戚盂之㑹見辱於楚〈壬午公求覇業求諸侯于楚楚與諸侯會盂宋地楚執公以伐宋已而釋之〉之戰卒殞其軀〈癸未公伐鄭楚伐宋救鄭戰于公傷股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皆自取也雖然五覇莫如桓文矣孰優曰晉文公譎而不正〈如丙戌襄王與原田不服脅以兵諜知將降故退一舍又如㔾丑分曹衛田以速楚戰又退三舍以避子玉之類〉齊桓公正而不譎〈如伐楚責包茅不入王祭不供仗義執言不由譎道〉孔子已嘗言之又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又曰管仲相桓公覇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髪左祍矣〈語憲問篇〉所以大管仲之功者如此其至然終不能免小器之譏以其徒知挾天子以令諸侯區區為覇齊之舉而非有尊王明義之誠心其器量不足稱也不然管仲死桓公薨何至五公子争立天下遽不復宗齊乎〈戊寅公與管仲屬公子昭於宋襄公以為太子鄭所生即孝公也五公子謂長衛生無虧少衛生元即惠公葛嬴生潘即昭公宻姬生商人即懿公宋華子生公子雍是也争立大亂數世諸即内嬖如夫人者六人也〉噫謂仲為天下之才桓公不以贊天子使王化得行者亦未為篤論矣簡王夷立〈定王子元年丙子在位十四年〉繼以靈王泄心〈簡王子元年庚寅在位二十七年〉二十一年庚戌冬十一月庚子孔子生〈生於魯昌平郷陬邑〉魯襄公之二十二年也至敬王時為魯大司㓂相定公㑹齊侯于夾谷齊人歸魯侵疆〈辛丑時年五十二侵疆鄆龜隂也〉繼使仲由為季氏宰墮三都〈費郈成〉收其甲兵〈癸卯〉及攝行相事〈乙巳〉七日而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魯國大治真儒之效方少見而齊人歸女樂沮之於是去魯奔走宋衛陳蔡之間及歸魯年已六十八矣〈哀公十一年丁巳〉魯終不能用乃叙書𫝊禮記〈有杞宋損益從周等語〉刪詩正樂〈有魯太師及樂正語〉繋易作春秋實紹伏羲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以來之道統𫝊之萬世嗚呼盛哉宰我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子貢曰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徳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莫之能違也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也有若曰豈惟民哉麒麟之於走獸鳯凰之於飛鳥太山之於丘垤河海之於行潦類也聖人之於民亦類也出於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也景王貴〈靈王子元年丁巳在位二十五年〉敬王匄〈景王子元年壬午在位四十四年〉有子朝之亂至再皆頼晉而後定〈子朝景王長庶子愛欲立之㑹崩國人立長子猛子朝攻殺猛是為悼王晉頃公攻子朝立敬王猛母弟也子朝奔楚十六年子朝之徒復亂敬王奔晉十七年晉定公入王于周〉時晉六卿彊公室卑矣而頃公定公猶兩平王室之亂為可嘉也三十九年〈庚申〉魯哀公之十四年公西狩獲麟孔子作春秋所感而起故所以為終也越明年壬戌夏四月乙丑孔子卒〈壽七十三〉而左𫝊實終於哀公二十七年〈癸酉即貞定王元年〉韓趙魏滅智伯之事焉敬王世曹滅於宋〈甲寅〉陳滅於楚〈癸亥〉元王仁〈敬王子元年丙寅在位六年〉越句踐伐呉圍之大敗呉師呉王夫差棲姑蘇山使大夫肉𥘵𰯌行請成于越曰意者亦欲如㑹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句踐不忍欲許之范蠡曰㑹稽之事天以越賜呉呉不取今天以呉賜越越其可逆天乎范蠡乃鼓進兵使者泣而去呉王自殺遂滅呉句踐乃以兵北渡淮與齊晉諸侯㑹徐州致貢于周天子賜胙命為伯諸侯畢賀〈初景王二十六年呉敗越夫椒乗勝入越越王以甲楯五千棲㑹稽卑辭乞成于呉呉許越平事見呉國越王嘗膽刻勵至是修怨滅呉〉太史公曰禹之功大矣漸九川定九州至于今諸夏乂安及苖裔句踐苦身焦思終滅彊呉北觀兵中國以尊周室號稱覇王句踐可不謂賢哉盖有禹之遺烈焉范蠡二遷皆有榮名名垂後世臣主若此欲無顯得乎〈史記〉貞定王介立〈元王子元年壬申在位二十八年〉初晉有智氏趙氏韓氏魏氏范氏中行氏為六卿六卿彊専權弗能制智伯既與韓趙魏滅范氏中行氏而分其地〈癸未〉又約韓魏共伐趙三年不克趙襄子使人告韓魏反共攻智伯滅之而與趙共分其地〈丙戍〉蔡於王之時亦為楚所滅〈甲午〉王崩三子争位相伐卒歸於考王嵬〈貞定王子元年庚子在位十六年初貞定王崩太子去疾立是為哀王三月弟叔襲殺去疾自立是為思王五月少弟嵬殺叔自立是為考王也〉王封其弟于河南是為桓公以續周公官職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立惠公乃封其少子於鞏以奉王號東周惠公〈史記〉而東西周之稱又起於此〈索隱曰惠公立長子曰西周公又封少子於鞏仍襲父號曰東周惠公於是又稱東西二周也按世本西周桓公名掲居河南東周惠公名班居洛陽是也復齋胡氏曰其後掲没而長子成公襲有其地小子班専制洛陽兄弟角立史冊逸其世數名氏至赧王三十四年楚謀入冦王使東周君諭止之盖班之後也至赧王入秦秦遷西周公於𢠸狐聚而河南亡莊襄元年遷東周君於陽人聚而洛陽之鞏亡〉威烈王午立〈考王子元年丙辰在位二十四年〉二十三年〈戊寅〉九鼎震始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䖍為諸侯〈斯文侯籍烈侯䖍景侯〉初考王元年晉幽公立土地所存惟絳曲沃二邑餘皆為三家所有公畏其彊反朝于三家王不能討至此乃命為諸侯司馬氏通鑑〈名光神宗朝作資治通鑑〉續左氏為編年而托始於韓趙魏之事誠以名分所繫不容不論而議之也故其言曰幽厲之後周道日衰然文武之祀猶綿綿相屬者以子孫尚能守其名分故也今晉大夫𭧂滅其君剖分晉國天子既不能討又使列為諸侯是區區之名分復不能守而并棄之也卒使天下以智力相雄長聖賢之後為諸侯者社稷無不泯絶生民之類糜滅幾盡豈不哀哉可謂至論矣自是安王驕立〈威烈王子元年庚辰在位二十六年〉齊田和遷其君康公於海上食一城以奉先祀〈庚寅〉王又不能討反命和為諸侯〈壬辰田和㑹魏文侯及楚衛于濁澤求為諸侯文侯為請於王及諸侯許之乙未乃命和為諸侯〉後七年康公薨田氏遂并齊而有之〈壬寅〉夫固有以啓之也厥後有齊者田姓而姜氏之齊亡〈初陳公子完得罪奔齊桓公為工正更姓田氏子孫盛多敬王三十九年田恒弑齊簡公其子盤號襄子相齊與三晉通至是奄有其國〉未幾韓趙魏亦共廢晉靖公為家人分其地而晉亡〈乙巳〉烈王喜立〈安王子元年丙午在位七年〉齊威王來朝王是時周室微弱諸侯莫朝而齊獨朝天下以此益賢威王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彊於天下〈辛亥王召即墨大夫曰子居即墨毁言日至吾使人視田野闢人民給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求助也封之萬家邑召阿大夫曰子守阿譽言曰至吾使人視田野不闢人民貧餒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求譽也遂烹阿大夫及左右常譽者〉王初年韓滅鄭併其國因徙都之〈丙午〉顯王扁〈烈王弟元年癸丑在位四十八年〉在位四十八年間秦發殺機斬首之數自石門龍賈始〈丁巳秦敗韓趙魏兵石門斬首六萬王賜以黼黻之服庚寅惠文王虜魏將龍賈斬首八萬〉孫臏龎涓俱學兵法仕齊仕魏自相刃靡〈初孫龎俱學兵法涓為魏將自知不及臏召至刖其足黥之齊使至魏載之齊威王以為師十五年魏惠王伐趙齊救趙用臏計敗魏二十八年魏龎涓伐韓齊救韓用臏計夜殺涓于馬陵〉衛公孫鞅以刑名之學入秦〈八年鞅入秦三十一年孝公卒惠文王誅鞅〉鄭申不害以黄老之學入韓〈十八年鄭賤臣申不害以黄老刑名之學干昭侯用為相凡十五年終其身圂治兵彊〉蘇秦張儀俱事鬼谷先生〈王詡〉學從横之術秦為從約長并相齊楚燕趙韓魏〈佩六國相印〉其後張儀相魏又割上郡十五縣以賂秦〈三十六年以後秦洛陽人儀魏人秦主從合六國以攻秦儀主横離六國以事秦〉孟嘗君以賤妾之子倜儻饒智術散財飬士食客常數千人盜虛名以重天下〈四十八年齊封田嬰於薛號靖郭君子田文嗣薛公號孟嘗君〉而鄒人孟軻不逺千里乃以儒術見魏惠王談仁義於刑名功利戰鬬之世〈三十三年〉固宜圓鑿方枘而難入也斯無庸論矣獨惟當時事體有可恨者三晉之彊也不以其道立為諸侯是非所當立而立威烈既失之於前三晉既侯石門之戰秦特以諸侯伐諸侯何功之有乃賜黼黻之服是非所當賜而賜顯王復失之於後周之政刑至是無復有存焉者矣〈此一節本林氏之論〉故宜日趨於弱致胙〈九年致文武胙孝公三十五年致胙惠公〉致伯〈二十六年致伯孝公〉賀即位〈三十三年賀惠文王〉以飬成彊秦虎狼之𭧂故末年敢於僣王而無忌憚〈四十四年惠文始稱王〉諸侯皆從而效之矣〈韓魏齊趙遂皆稱王〉尚何言哉是時楚殺越王無疆越始散服於楚而國亡〈四十五年〉慎靚王定〈顯王子元年辛丑在位六年〉時楚趙魏韓燕同伐秦秦人開關〈函谷〉延敵五國之師皆敗走〈癸卯〉明年蘇秦死齊〈齊大夫與秦争寵刺殺之〉張儀遂説魏請成于秦秦與韓趙戰勝〈甲辰斬首八萬〉而燕王噲又自以其國與子之而國内大亂矣〈乙巳子之相燕噲老屬國子之願為臣至赧王初年齊醢子之殺噲三年燕人立太子平是為昭王〉二年孟軻去魏適齊夫孟子自顯王三十三年至魏〈魏都大梁故亦稱梁〉至是魏君罌卒去魏適齊逮夫赧王元年復去齊今觀其見魏惠而進仁義之説見魏襄而陳不嗜殺之説亦意梁之可與有為也奈何以為迂闊於事情於是絶望於梁而適齊因宣王一牛之不忍啓之以王道井田學校與民同樂厯厯為王言之盖以三代教飬之道望其君也王不能用於是浩然出晝退述堯舜孔子之道而著作焉〈胡初翁成性史評〉嗚呼文武成康遺澤竭王道不行於天下而孔孟生於春秋戰國者天也困厄其身彌昌其道寧病聖賢不病萬世亦天也詎容以一時之遇不遇計哉赧王延立〈慎靚王子元年丁未在位五十九年〉東西周分治〈索隱曰王赧㣲弱東西周分王正理各居一都故曰東西周髙誘曰西周王城今河南東周鞏今成周洛陽也〉王徙都西周〈自洛陽徙河南〉盖以微弱不能主盟會武公焉依〈武公西周君〉寄空名於諸侯之上者五十有九年當時自秦楚齊趙魏韓燕七彊國外僅存魯衞宋中山〈乙亥宋滅見下魯至秦莊襄壬子滅衛至秦二世滅〉秦雖尤彊而六國亦非小弱也張儀雖説楚韓齊趙燕事秦歸報未至而秦惠王已薨〈庚戍〉明年而儀亦物故矣宋王偃以雀生⿰史占必覇天下遂滅滕伐薛敗齊楚魏乃射天笞地斬焚社稷自速滅亡〈乙亥齊湣王與魏楚滅之〉齊湣王滅宋而驕乃南侵楚西侵三晉欲并二周為天子〈丙子〉卒敗死於燕樂毅〈諸侯害齊之驕暴争合謀丁丑燕樂毅并將秦魏韓趙兵伐齊大敗之湣王走莒楚使淖齒弑之燕六月間下齊七十餘城〉斯無庸論矣趙武靈王變胡服習騎射制林胡滅中山〈甲寅秦昭襄立其年武靈變服壬戌破中山〉大啓土宇藺相如叱彊秦於澠池之㑹〈壬戌秦昭襄會趙王澠池趙王為鼓瑟相如請秦王擊缶不肯相如張目叱秦王左右王為一擊缶〉馬服君〈趙奢所封〉敗秦將於閼與〈音預〉之圍〈辛卯趙惠文時〉斯亦彊矣秦之所陵者楚所侵者韓魏耳〈注見秦昭襄王下〉自趙輕受韓上黨之歸〈己亥秦白起伐韓拔野王上黨路絶上黨太守徑以地歸趙受之丁丑秦拔上黨而民皆走趙趙廉頗軍長平按據上黨民〉誤以趙括代廉頗之將長平之師一䘮上黨竟為秦有〈范睢使人反問謂廉頗易與且降矣秦獨畏馬服君子趙括耳遂以括代頗將其年秦白起竟攻殺括坑降卒四十餘萬趙人大震〉上黨者天下之脊也既為秦有韓必折而歸之六國其將焉往〈此本陳瑩中論〉於是秦圍趙邯鄲歲餘幾不得脱頼楚魏來救解圍〈壬寅〉末年〈乙巳〉秦取韓陽城負黍〈陽城有負黍聚〉取趙二十五縣王恐與諸侯約從攻秦令毋得通陽城秦怒使將軍摎攻西周王奔秦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王還周崩秦取九鼎寳器而遷西周公〈索隱武公子文公〉於𢠸狐〈𢠸音憚𢠸孤聚與陽人聚在洛陽南〉後七歲〈壬子〉東周君與諸侯謀伐秦秦莊襄使相國吕不韋滅東西周二周皆入秦春與周君以陽人聚奉祀而周遂亡〈聚在河南梁縣徐廣曰周比亡時几七縣河南洛陽榖城平隂偃師鞏緱氏也〉愚觀戰國以來功利之習壞爛人心君臣大義澌滅殆盡無復有存焉者六國非特坐視周室之亡而莫之救如齊湣楚襄蓄無王之心乆矣〈甲申湣王欲并二周見前戊子楚襄王欲與齊韓共伐秦因欲圖周王使東周君諭之乃止〉特顧其力有所不贍耳豈惟秦哉而當時之士如蘇秦張儀公孫衍〈號犀首〉蘇代蘇厲樓緩之徒不足論也樂毅亷頗藺相如趙奢亦未易以責備也賈誼稱齊有孟嘗〈田文〉趙有平原〈武靈王弟勝〉楚有春申〈黄歇〉魏有信陵〈公子無忌〉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寛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然孟嘗君嘗入相秦僅以雞鳴狗盜之客脱身逃難〈癸亥秦昭襄聞君賢請以為相或間之王囚君欲殺之君求解於秦幸請狐白裘已獻王客為狗盜盜裘獻言於王遣之至罔王悔追之秦法雞鳴出客客有善為雞鳴者野雞間之皆鳴乃得脫歸〉平原君得毛遂合從於楚〈癸卯秦王齕圍趙邯鄲君求救於楚約客文武備者二十人俱得十九人毛遂自薦卒能説楚王定從救趙〉因婦夤縁於魏〈君娶魏女公子無忌姊君求敕魏謂無忌曰縱輕勝棄之獨不念公子姊耶〉倖致春申信陵二君以存趙〈楚使黄歇無忌遂盜晉鄙兵符勒兵以救趙〉而二君者雖能出身以遣楚太子之歸〈史記春申君與頃襄王太子完質於秦數年王病恐不起請太子亟歸秦不許遂謀遣太子與使者俱亡身自守舍以死當之太子亡歸竟得立秦亦不殺歇〉雖能接巖穴隱者得侯生毛公薛公之力〈史記信陵君得夷門監者侯嬴計盜晉鄙兵符勒兵救趙又得毛公薛公勸云秦攻魏急而公子不歸使秦破大梁夷先王宗廟公子何面目立天下乎公子遂趍駕歸救魏〉而周亡亦無一能倡大義於天下僅有魯仲連義不帝秦負當世髙士重名〈秦圍邯鄆魏使新垣衍令趙帝秦以説秦解圍齊人魯仲連適遊趙折衍云帝泰則連有蹈東海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亦初非為尊周使當時之士有如三老董公之遮説當時之君有如漢王三軍縞素為王赧發䘮為天下誅無道秦名其為賊敵乃可服齊桓晉文之事寧不可復見於今日何計不出此顧乃區區欲與秦鬭智角力卒之賔服恐後以待滅亡之不暇可痛也哉迹周自武王至幽王十二世都鎬是為西周自平王至赧王二十三世都洛是為東周〈東周至考王子以後又自有東西二周之分〉平王以後春秋時也威烈王後戰國時也〈増廣通略〉盖嘗論之西都自涇舟膠楚澤下堂見諸侯綱常陵遲已為春秋之漸東都自春秋已來弱不可支猶幸五覇挾天子以令諸侯尚寄空名於天下然繻葛倒懸已為戰國之漸戰國首命韓趙魏為諸侯綱常道盡矣於是七雄竸彊蘇秦張儀肆從横之術從者猶知合六國以抗秦横者甘於事秦而不恥事秦者固不知有周抗秦者不過自為亦豈復知有周哉雖然儀秦不足論管仲以其君覇猶不能免小器之譏此東周之不可復西亦猶戰國之不可復春秋五覇三王之罪人於儀秦乎何誅又嘗合三代論之三代之王有天下一千九百六十九年何聖賢之君無幾夏有禹啓少康商有成湯太甲太戊盤庚武丁周有武王成王康王宣王外無聞焉然後之言治者以三代為稱首巍巍皇皇卓冠千古而莫及者禹湯文武以聖王之道立經陳紀創法定制其尤卓卓然者如井田封建學校兵師之要靡不備具而又固結之以仁維持之以禮端本洪源自足與天無極故其後世子孫非有剛惡如桀紂幽厲之暴非有柔惡如王赧之衰皆足以世守之而勿失也豈偶然哉周自武王有天下至赧王凡三十五王〈哀王思王在外〉八百六十七年〈按通鑑起己卯終乙巳以秦昭襄王五十二年丙午接周統經世書同〉南宫氏曰周自武王至東周君滅而周始亡于秦〈盖於秦莊襄元年壬子滅東周君始書秦則周實計八百七十三年〉斯實録也後有秉春秋之筆者盍改而正諸〈按文公綱日於秦昭襄丙午以後與六國皆分書直至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并天下方大書但東周亡於壬子未之論也〉史纂通要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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