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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羣書句解卷八
宋 熊 節 撰
熊剛大 註
說
〈說者解說其義〉
養心亭説
〈此篇言養心在於寡慾寡而又寡以至於无則聖人地位〉濓溪先生
孟子曰
〈孟軻氏云〉養心莫善於寡欲
〈欲者人所不能无但保養此心莫盡善於鮮有其欲心〉其為人寡欲
〈為人茍自能鮮有欲心則不為外物轉移〉雖有不存焉者寡矣
〈此心雖或有不存處亦少〉其為人多欲
〈為人苟至多其欲心必為外物轉移〉雖有存焉者寡矣
〈此心雖或有存時亦少〉予謂養心
〈我言保養此心〉不止於寡而存耳
〈不止是使欲少而後心自存〉蓋寡焉以至於無
〈自始焉之少欲以至終焉之无欲〉無則誠立明通
〈无欲則真實无妄而此心之誠以立誠立則本體清明无不透徹〉誠立賢也
〈无欲是由寡以至於无无則真實无妄是用功於此者故方是賢者之事〉明通聖也
〈至於誠立則本體清明无不透徹是又聖人地位矣〉是賢聖非性生
〈如此則曰賢曰聖非由性分生出〉必養心而至之
〈皆必保養此心而後能至〉養心之善有大焉
〈保養此心之盡善而其大者〉如此存乎其人而已
〈若是者亦惟在乎人用功於此而已〉張子宗範
〈張姓宗範其字〉有行有文
〈既有徳行又有文章〉其居背山面水
〈所居之後則背山前則面水〉山之麓構亭
〈於山之林木幽暗中創亭〉甚清净
〈甚清而潔〉予偶至而愛之
〈我偶來此山而甚愛此亭〉因題曰養心
〈因題其扁以養心二字〉既謝
〈張宗範既來相謝〉且求說
〈且索予所謂養心之義〉故書以勉
〈故寫此説以勉其進也〉
愛蓮說
〈此篇形容蓮花出於淤泥而不染其汚真可為花中之君子矣〉
水陸草木之花
〈生於水生於地若草若木之花〉可愛者甚蕃
〈所可好者甚多〉晉陶淵明獨愛菊
〈晉朝陶潛字淵明獨好菊花〉自李唐來
〈自唐以來君姓李故曰李唐〉世人甚愛牡丹
〈世之人皆好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於淤泥而不染
〈我獨好蓮花生於淤泥之中而色不緇染淤音於〉濯清漣而不妖
〈浣於清水之中而花不妖冶〉中通外直
〈其莖中虚而通外勁而直〉不蔓不枝
〈不如草之延蔓不如木之有枝〉香逺益清
〈香愈逺而愈清〉亭亭净植
〈亭亭立貌潔净而植〉可逺觀而不可褻翫焉
〈可以逺看不可近翫䙝音薛〉予謂菊
〈我言菊〉花之隠逸者也
〈花之清幽如隠逸者〉牡丹
〈我言牡丹〉花之富貴者也
〈花之艶麗如富貴者〉蓮
〈是蓮花〉花之君子者也
〈花之貞潔如君子也〉噫
〈嗟嘆語〉菊之愛
〈菊之好〉陶之後鮮有聞
〈陶淵明之後少有聞愛也者〉蓮之愛
〈蓮之好〉同予者何人
〈與我同者誰〉牡丹之愛
〈牡丹之好〉宜乎衆矣
〈宜其皆如是也〉
保身說
〈此篇論明哲保身之道深責漢末諸賢危言取實禍之非〉司馬先生
天下有道
〈有道之世〉君子
于王庭
〈君子之人奮
於朝廷之上〉以正小人之罪
〈則能糾正小人邪惡之罪〉而莫敢不服
〈即无不服〉天下無道
〈濁亂之世〉君子嚢括不言
〈君子之人以有言為戒猶謹結囊口而不出也〉以避小人之禍
〈所以然者恐中小人簧口之害〉而猶或不免
〈如此尚不能自免〉黨人
〈朋黨之人指漢末李膺范滂輩言也〉生昏亂之世
〈生於昏闇濁亂之世〉不在其位
〈不安厥位〉四海横流
〈天下汚濁之波汎濫洋溢〉而欲以口舌救之
〈而膺輩不察其禍乃欲以言語而挽其末流之弊〉臧否人物
〈自相褒貶議人品之善惡否音鄙〉激濁
清
〈汚濁者激而去之清潔者
而起之〉撩虺蛇之頭
〈譬之蛇虺蟲之傷人者也而撥其首〉踐虎狼之尾
〈虎狼獸之傷人者也而履其尾〉以至身被淫刑
〈至於身罹淫濫之刑〉禍及朋友
〈其流禍貽及同志之人〉士類殱滅
〈善類皆為之陷害殱漸平聲〉而國隨以亡
〈而國不旋踵而滅亡〉不亦悲乎
〈可哀也哉〉夫惟郭泰
〈郭姓泰名諸賢中如泰者獨逺黨害〉既明且哲
〈是時所謂明知之人〉以保其身
〈能保全其終身者也〉申屠蟠
〈申屠姓蟠名諸賢中如蟠者獨逺黨害〉見㡬而作
〈是易所謂於事之未著翻然而悟〉不俟終日
〈而不待終日者也〉卓乎其不可及已
〈若二人者卓卓乎出於衆人之右是豈易及也哉〉
用法說
〈此篇言為政當使寛猛相濟則其政和〉
漢家之法已嚴矣
〈漢室之用法可謂極嚴〉而崔寔猶病其寛
〈姓崔名寔政論一篇且病其法失於寛縱〉何哉
〈何耶〉蓋衰世之君
〈世衰主弱〉率多柔懦
〈大率皆柔而无斷懦而不立〉凡愚之佐
〈凡下愚昧之人為之輔佐〉唯知姑息
〈但務姑且安息〉是以權幸之徒
〈所以權貴寵幸之徒〉有罪不坐
〈有罪而不能加之以罪〉豪猾之民
〈豪俠姦猾之百姓〉犯法不誅
〈麗於刑而不能誅之以刑〉仁恩所施
〈其仁愛恩澤之所加〉止於目前
〈終於眼前近幸之人〉奸宄得志
〈故姦賊之徒得逞其欲〉紀綱不立
〈小曰紀大曰綱國之紀綱不能振立〉故崔寔之論
〈寔之為政論〉以矯一時之枉
〈以矯正一時用法之枉〉非百世之通義也
〈非是百世通行之義也〉孔子曰
〈夫子云〉政寛則民慢
〈為政失之寛縱則民敢慢侮〉慢則糾之以猛
〈慢侮則必繩糾以威猛〉猛則民殘
〈太威猛則將殘暴於民〉殘則施之以寛
〈殘暴則又施放之以寛柔〉寛以濟猛
〈寛柔而復濟之以威猛〉猛以濟寛
〈威猛而復濟以寛柔〉政是以和
〈剛柔相濟皆適乎中政用此得其和平〉斯不易之常道矣
〈此可為百世不變常行之道矣〉
元亨利貞説
〈此篇言元亨利貞四者有心性情三者之分〉文公先生
元亨利貞性也
〈元者生物之始亨者生物之通利者生物之遂貞者生物之成天之性也〉生長收藏情也
〈元主春生亨主夏長利主秋收貞主冬藏天之情也長上聲〉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者心也
〈即此元以生物即此亨以長物即此利以遂物即此貞以成物天之心也〉仁義禮智性也
〈得天德之元為性之仁得天德之亨為性之義得天德之利為性之禮得天德之貞為性之智人之性也〉惻隠羞惡辭遜是非情也
〈仁發見為惻隠義發見知羞惡禮發見能辭遜智發見别是非人之情也〉以仁愛以義惡以禮讓以智知者心也
〈即仁而愛即義而惡即禮而讓即智而知人之心也惡烏去聲〉性者心之理也
〈性乃此心之理〉情者心之用也
〈情乃此心之用〉心者性情之主也
〈心統性情而為之主也〉程子曰
〈伊川云〉其體則謂之易
〈其體則名之曰易〉其理則謂之道
〈其理則名之曰道〉其用則謂之神
〈其妙用不測則謂之神〉正謂此也
〈正言是也〉又曰
〈又言〉言天之自然者
〈出於天自然之理〉謂之天道
〈名曰天道〉言天之付與萬物者
〈論上天之賦予萬物者〉謂之天命
〈名曰天命〉又曰天地以生物為心
〈天地之德主生故以生物為心〉亦謂此也
〈亦言是也〉
盡心說
〈此篇言性乃理之全體而其於心人惟有所蔽則不能盡必當㑹通貫徹而无所遺〉
盡其心者
〈能全盡此心之理〉知其性也
〈是能知所受之性〉知其性則知天矣
〈能知所受之性是知所賦之天矣〉言能盡其心
〈云盡此心〉是知此性
〈乃知此性〉知此性則知天也
〈知此性便知此天〉蓋天者理之自然
〈天乃自然而然之理〉人之所由以生者也
〈人自此則有此生〉性者理之全體
〈性乃是理所全之體〉而人之所得以生者也
〈人因具是理而得生也〉心則人之所以主於身而具是理者也
〈心乃具衆理而統乎一身者也〉天大無外
〈故理大而无所對〉而性禀其全
〈而此性獨禀其全〉故人之本心
〈故在人此心〉其體廓然
〈其本體廓然其大廓顆入聲〉亦無限量
〈无所不包寧有窮盡〉惟其梏於形氣之私
〈人惟局於形體氣質之偏〉滯於聞見之小
〈拘於所聞所見之淺〉是以有所蔽而不盡
〈是以此心為物欲蔽塞不能全盡其理〉人能即事即物
〈茍能隨一事一物〉窮究其理
〈各有以窮極其理〉至於一日
〈則一日〉㑹通貫徹
〈混㑹融貫明通透徹〉而無所遺焉
〈而一无所遺焉〉則有以全其本心廓然之體
〈則斯能全此心至大之體〉而五行之所以為性
〈得五行之秀而為性〉與天之所以為天者
〈與天理之自然者〉皆不外乎此
〈並不越於是〉而一以貫之矣
〈曰心曰性曰天自可貫而一矣〉
孝悌說
〈此篇言性則以仁為孝悌之本言行則以孝悌為行仁之本〉
或曰
〈或謂〉程子以孝悌為行仁之本
〈程伊川以孝於父母悌於長上為行仁之根本〉又曰論性則以仁為孝悌之夲
〈言仁則復以仁為孝弟之根本〉何也
〈是如何〉曰仁之為性
〈言仁為性之根〉愛之理也
〈愛之道理〉其見於用
〈其發於用〉則事親從兄
〈始于孝於親弟於兄〉仁民愛物
〈終于仁乎民愛乎物〉皆其為之之事也
〈皆其行仁之事也〉此論性以仁為孝悌之本者然也
〈仁是本根孝弟皆由是次第而推故曰論性以仁為孝弟之本如此〉但親者我之所自出
〈但父母吾身之所由生〉兄者同出而先我
〈兄者與我同出於父母而先生於我〉故事親而孝
〈事親而能盡其孝〉從兄而弟
〈從兄而能盡其弟〉乃愛之先見而尤切者
〈又愛之所當先而愈切於己者〉若君子以此為務
〈如君子能即是為先務〉而力行之
〈而篤於行〉至於行成而徳立
〈孝弟之行既盡而仁之德由是而立行去聲〉則自親親而仁民
〈則由事親從兄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又自仁民而推其愛於物〉其愛有差等
〈厚於親而薄於民厚於民而薄乎物固有差等之殊〉其施有漸次
〈先於親而後乎民先於民而後乎物又有漸次之序〉而為仁之道
〈而行仁之道〉生生而不窮矣
〈生生不息〉此學孝弟所以為仁之本也
〈學孝與弟又所以為行仁之本蓋由仁而論孝弟自是仁發出故言仁為孝弟之本由事親從兄仁民愛物而論則孝親弟兄仁民愛物自此而發故言孝弟乃行仁之本學者能沉潛涵泳則得之矣〉
仁說
〈此篇言仁包義禮智三者无所不實曰愛曰公此特仁中之一事未足名仁之全體〉
人之性
〈人有此生便有此性〉仁義禮智
〈曰仁曰義曰禮曰智〉四德具焉
〈四者之徳咸具于中〉其愛之理則仁也
〈仁主於愛愛之理則為仁〉宜之理則義也
〈義主於宜宜之理則為義〉讓之理則禮也
〈禮主於讓讓之理則為禮〉知之理則知也
〈智主於知知之理則為知上知音智〉是四者雖未形
〈曰愛曰宜曰讓曰知雖未發見〉而其理固根於此
〈而其理己萌于内〉則體實具於此矣
〈則其本體亦在乎内〉性之中只有是四者
〈一性之中只有仁義禮智〉萬善皆管乎是焉
〈萬善於此而管攝焉〉而所謂愛之理者
〈所言愛之理〉是乃天地生物之心
〈是即天地生育萬物之心〉而其所由生者也
〈人生得天地生物之心具於心而為性則愛之理也〉故仁為四德之長
〈四德之序仁為其首〉而又所以兼包焉
〈而其體包義禮智〉惟性之中
〈惟其一性之内〉有是四者
〈有此四徳〉故其發見於外
〈則其形著于外〉於情則為惻隠羞惡辭遜是非之端
〈是則謂之情形著之初則謂之端有惻然其隠則是仁發見之初知愧知惡則是義發見之初或辭或遜則是禮發見之初辨是辨非則是智發見之初〉而所謂惻隠者
〈但所言惻隠一端〉亦未嘗不貫通焉
〈又何曽弗通貫羞惡辭遜是非之三端〉此性情之所以為體用
〈以性而言仁為體而義禮智其用以情而言惻隠為體而羞惡辭遜是非其用〉而心之道
〈此心之道〉則主乎性情者也
〈具此理則為性發此理則為情而又為性情之主〉人惟己私蔽之
〈人為私欲蔽固〉以失其性之理而為不仁
〈失其本性之道理故發於外者不能推此仁〉甚至於為忮為忍
〈極而為狠暴為殘忍忮音至〉是豈人之情也哉
〈此豈是人本然之情由仁而發者〉是以為仁
〈所以求仁〉莫要乎克己
〈无先乎克去己私〉己私既克
〈已之私既克去〉則廓然大公
〈則洞然至公廓顆入聲〉而其愛之理
〈而愛之道理〉素具於性者
〈常具於性之中者〉無所蔽矣
〈无所蔽塞〉則與天地萬物
〈則大而天地次而萬物〉血脉貫通
〈生生一脉常相流通〉而其用亦無不周矣
〈是仁之用无不周徧〉故指愛以名仁
〈直指愛為仁〉則迷其體
〈以情為性則失其體〉而愛之理則仁也
〈愛之道理者則是本體之仁〉指公以為仁
〈直指公為仁〉則失其真
〈公未便是仁則失其仁之本〉而公者人之所以能仁也
〈蓋公則此理流通而能仁〉夫静而仁義禮智之體具
〈静而見諸心是四者皆性之徳〉動而惻隠羞惡辭遜是非之端達
〈動而達諸用此四者皆情之初〉其名義位置
〈其得名之義如愛曰仁宜曰義之類與位序布置如先仁次義次禮次智之類〉固不容相奪倫
〈其次序倫理固不可奪〉然而
〈轉語〉唯仁者為能推之而得其宜
〈惟有此仁推之而至於得其所宜〉是義之所存者也
〈即是仁中之義之所在〉唯仁者為能恭儉而有節
〈惟仁人至於恭儉而有限節〉是禮之所存者也
〈是即仁中之禮之所在〉唯仁者為能知覺而不昧
〈惟仁人至於知覺而罔所昧〉是智之所存者也
〈是即仁中之智之所在〉此可見其兼包而貫通者
〈此可知其仁包義禮智惻隠貫通夫羞惡辭遜是非〉是以孟子於仁
〈所以孟軻於仁〉統言之曰
〈統而謂之〉仁人心也
〈以仁為人之心蓋仁該四德心具衆理〉亦猶在易
〈又如易經〉乾坤四德
〈乾坤元亨利貞之四德〉而統言乾元坤元也
〈只總言乾元坤元元即仁也亦包亨利貞三德〉然則
〈轉語〉在學者其可不以求仁為要
〈在後學可不推本而以求仁為先〉而為仁其可不以克己為道乎
〈求仁之方可不以克去己私為務哉〉
録
〈録者紀録其事〉
雍行録
〈此篇言人之見識各有差等〉伊川先生
元豐庚申嵗
〈元豐年號也庚申之嵗〉予行雍華間
〈我行雍華之中〉闗西學者
〈闗西路為學之人〉相從者六七人
〈從予之遊者凡七人〉予以千錢掛馬鞍
〈吾以錢一千懸於馬鞍之上〉比就舍則亡矣
〈近歸家則此錢已无〉僕夫曰
〈僕輩且言〉非晨裝而亡之
〈非是早間裝束行李而失之〉則涉水而墜之
〈則是渡水之時墜於溪矣〉予不覺嘆曰
〈吾不覺形諸嗟嘆而言曰〉千錢可惜
〈失錢一千誠為可惜〉坐中二人應聲曰
〈同席之中有二客應聲而言曰〉千錢亡去
〈一千之錢忽至亡失〉甚可惜也
〈誠是可惜〉次一人曰
〈又有一客言曰〉千錢㣲物
〈一千之錢其利微細〉何足為意
〈何必累吾心哉〉後一人曰
〈後至一客言曰〉水中囊中
〈不在水之中則在囊之中〉可以一視
〈皆可一觀〉人亡人得
〈一人失之一人得之〉又何嘆乎
〈又何必形於嘆耶〉予曰
〈我云〉使人得之
〈吾既失之人或得之〉則非亡也
〈則不可以亡言矣〉而嘆夫有用之物
〈私竊自嘆錢者物之有用者也〉若沉水中
〈若落之於水〉則不復為用矣
〈則不可再用矣〉至雍以語吕與叔曰
〈至於雍以此與吕與叔言〉人之器識固不同
〈謂器足以用世識足以察事人之器識固有不同〉自上聖至於下愚
〈上自聖人下至愚人〉不知有㡬等
〈聖與愚髙下不知有㡬等〉同行者數人耳
〈與吾同遊凡六七人〉其不同者如此也
〈一人一見其不相同有如是矣〉與叔曰
〈吕與叔答云〉夫數子之言何如
〈六七人之言何者為是〉予曰
〈我謂〉最後者善
〈其後至一人之語為至善〉與叔曰
〈吕與叔云〉誠善矣
〈其言誠是矣〉然觀先生之言
〈但以先生有用之說㕘之後至一人之言〉則見其有體而無用也
〈則見其為知大體之所在而不知其用之不可亡也〉予因書而誌之
〈吾因是書而記之〉後十五年
〈自是而後又十五年〉因閲故編
〈因觀舊書〉偶見之
〈偶見此誌〉思與叔語
〈時吕與叔已死〉不幸早死
〈不幸先已下世〉為之泣下
〈因為之隕其淚〉
書近思録
〈此篇言集周程張四先生之遺言以其闗於是道之大體切於日用之間
所為後學入道之方〉文公先生
淳熈乙未之夏
〈淳熈年號乙未嵗之夏〉東萊吕伯恭
〈吕姓伯恭字東萊其號也〉來自東陽
〈東陽婺州自婺州来〉過予寒泉精舎
〈過於文公寒泉之書院〉留止旬日
〈留之居十餘日〉相與讀周子程子張子之書
〈相與共讀濓溪明道伊川横渠四君子之書〉嘆其廣大閎博
〈嘆其具載是道廣大而不可究浩博而不可求〉若無津涯
〈茫無涯㟁〉而懼夫初學不知所入也
〈慮初學之人不知入道之方〉因共掇取其闗於大體
〈因與共采輯其有闗是道之大體〉而切於日用者
〈而實切於平日之受用者〉以為此編
〈集為是編〉緫六百一十二條
〈緫六百餘條〉分四十卷
〈分為四十卷〉蓋凡學者所以求端用力
〈凡志學之士求其端緒而篤於用功〉處己治人之要
〈即之處己推以治人之道〉與夫辨異端觀聖賢之大略
〈與辨異端似是之非究聖賢操修之實〉皆粗見其梗㮣
〈皆可略見其大槩〉以為窮鄉晚進
〈私竊自謂鄉閭後學〉有志於學
〈有志於吾儒之學〉而無明師良友以先後之者
〈雖无賢師良友相為先後而訓迪之〉誠得此而玩心焉
〈苟得是一編而玩味於心焉〉亦足以得其門而入矣
〈亦可以窺見道學之門户而深造之矣〉如此
〈初意若是〉然後求諸四君子之全書
〈而後求之周張二程先生之遺書〉沉潛反復
〈深潛思索反復推究〉優柔厭飫以取其愽而反諸約焉
〈徐讀飽味取之浩博撮其簡要〉則其宗廟之美
〈譬之宗廟之美好〉百官之富
〈百官之富盛人之不得其門而入者〉庶乎其有以盡得之
〈觀此書後庶幾可以盡得之矣〉若憚煩勞
〈若夫所謂畏探索之煩勞〉安簡便
〈惟相安於簡便〉以為取足於此而可
〈以言具足於是而不復更加窮理工夫〉則非今日所纂集此書之意也
〈又豈吾今日采輯是書之本意哉〉五月五日朱熹謹識辯
〈辯者辯論其非〉
無極辯
〈此篇力排陸象山言無極之非盖无極而太極也者是无形而有理也〉文公先生
來書反復
〈象山所寄之書反復其語〉其於無極太極之辯詳矣
〈於无極而太極之辯論已詳備矣〉然以某觀之
〈但以我觀此〉伏羲作易
〈伏羲始著易之畫〉自一畫以下
〈從一畫而下至於六畫〉文王演易
〈至周文王推而演之為易之辭〉自乾元以下
〈從乾卦大哉乾元而下至於六十四卦〉皆未嘗言太極也
〈皆未嘗指言太極〉而孔子言之
〈至孔子作辭繫易始言易有太極〉孔子贊易
〈孔子贊述易道〉自太極以下
〈從所謂易有太極一句而下〉未嘗言無極也
〈未嘗指言无極〉而周子言之
〈至周濓溪太極圖始言无極而太極〉夫先聖後聖
〈先聖人後聖人〉豈不同條而共貫哉
〈豈不同其條共其貫〉既蒙不鄙而教之
〈既不相鄙薄而垂教〉某敢不盡其愚也
〈可不盡攄愚見〉且夫大傳太極者何也
〈且易大傳所言太極謂何〉即兩儀四象八卦之理
〈即兩儀四象八卦所以然之理〉具於三者之先
〈而太極則在兩儀四象八卦之先〉而藴於三者之内也
〈復藴藏於兩儀四象八卦之中〉聖人之意
〈夫子之意〉正以究竟至極
〈正是窮究是理之至極〉無名可名
〈无得而名〉故特謂之太極
〈故以太極一字名之〉猶曰
〈如謂〉舉天下之至極
〈舉天下之言至極者〉無以加此云爾
〈无可加於是〉初不以其中而命之也
〈初不即中字而名之也〉至如北極之極
〈至若在天北辰之極〉皇極之極
〈洪範皇極之極〉民極之極
〈周禮民極之極〉諸儒雖有解為中者
〈諸儒注書固有訓為中者〉蓋以此物之極
〈蓋謂此物之極至〉常在此物之中
〈常在物之中四面到此取正〉非指極字
〈不是指出此極〉而訓之以中也
〈名之以中〉極者至極而已
〈極者至極之理〉以有形者言之
〈即有形象者言之〉則其四方八面
〈四方者東西南北方八面者四方合四隅而數之〉合湊將來
〈方方面面皆来〉都無向背
〈无向无背〉一切停匀
〈一一均平以此取正〉故謂之極耳
〈至極更无去處故謂之極〉後人以其居中
〈後之儒者即其居於中〉而能應四外
〈而能應乎四方之外〉故指其處以中言之
〈故指其所在以中言之〉非以其義
〈不是以其字義〉為可訓中也
〈可以訓為中〉至於太極
〈至於太極二字〉則又初無形象方所之可言
〈欲見而无形象欲尋而无方所不可得而名言也〉但以此理至極
〈但即是理之極至〉而謂之極耳
〈故名之曰極是即所謂无極而太極〉今乃以中名之
〈今乃遽即中之一字以訓之〉則是所謂理有未明
〈其於言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一也
〈而弗克悟乎人言之意者一〉通書理性命章
〈周子通書理性命一章〉其首二句言理
〈初兩句專説理〉次三句言性
〈下三句專説性〉次八句言命
〈下八句專言命〉故其章内
〈一章之内〉無此三字
〈無理性命三字〉而特以三字
〈而特即理性命三字〉名其章以表之
〈名此一章表而出之〉則章内之言
〈其一章之言〉固已各有所屬矣
〈各各皆有所主〉蓋其所謂靈
〈所言匪靈弗瑩〉所謂一者
〈所言二本則一〉乃為太極
〈靈乃此心太極之至靈一乃是理之極所謂理化〉而所謂中者
〈所謂中之一字〉乃氣禀之得中
〈是形生後禀天地之氣而得乎剛柔之中〉與剛善剛惡
〈所禀剛之好者為義剛之惡者為暴狠之屬〉柔善柔惡者為五性
〈柔善者為慈祥柔之惡者為懦弱之類中與剛善剛惡柔善柔惡是謂五性〉而屬乎五行
〈已上五者之性不同莫非五行之參差為之〉初未嘗以是為太極也
〈何嘗即此中為太極〉且曰
〈今象山且謂〉中焉止矣
〈中焉止矣一句〉而又下屬於二氣五行
〈又下係乎隂陽之二氣金木水火土之五行〉化生萬物之云
〈化化生生萬物〉是亦復成何等文字義理乎
〈象山此言不知何等文字義理如此〉今來喻乃指其中者為太極
〈今来喻乃指此中字便為太極〉而屬之下文
〈而謂之連屬下文二氣五行化生萬物〉則又理有未明
〈則又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二也
〈而弗克悟乎人言之意者二〉若論無極二字
〈如論周子无極二字〉乃是周子灼見道體
〈乃是濓溪洞見是道之本體〉説出人不敢説者
〈言人所不能言者〉令後之學者
〈使後世學者〉曉然見得太極之妙
〈了然見太極之妙〉不屬有無
〈有非真有无非果无〉不拘方體
〈无方可求无體可見〉若於此看得破
〈如就此窺見得透〉方見得此老
〈方知此濂溪翁〉真得千聖以來不傳之秘
〈真是心㑹上聖以来不曽傳授之祕訣〉非但架屋上之屋
〈非特如象山所言无極而太極是屋上架屋〉疊牀上之牀而已也
〈牀上又疊牀也〉今必以為不然
〈今必為不如此〉則是理有未明
〈則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三也
〈而弗克悟乎人言之意者三〉至於大傳
〈易之繫辭〉既曰
〈既言〉形而上者謂之道矣
〈著而在上名之曰道〉而又曰
〈復言〉一隂一陽之謂道
〈一隂一陽循環不已名之曰道〉此豈真以隂陽為形而上者哉
〈豈是果以隂陽為形上之道〉正所以見一隂一陽
〈於此見得隂之與陽〉雖属形器
〈雖不過属形下之器〉然其所以一隂一陽者
〈謂一隂一陽所以互根者〉是乃道體之所為也
〈是乃太極之使然也〉故語道體之至極
〈故言是道本體之至極者〉則謂之太極
〈則名之為太極〉語太極之流行
〈言太極之流行於一隂一陽間〉則謂之道
〈則名之曰道〉雖有兩名
〈太極與道雖有二名〉初無兩體
〈非有二體〉周子所以謂之無極
〈濂溪所以言无極而太極〉正以其無方所形狀
〈无方所之可求无形狀之可見〉以為在無物之前
〈謂其在於未有萬物之前〉而未嘗不立於有物之後
〈則有萬物之後此理未嘗不在〉以為在隂陽之外
〈謂其在於隂陽之外〉而未嘗不行於隂陽之中
〈則隂陽之運行此理未嘗不在〉以為通貫全體
〈謂其通前後貫外内而為全體〉無乎不在
〈无所往而不在〉又初無聲臭影響之可言也
〈又无聲臭之可尋无影響之可見蓋前兩節是言無非真無後一節是言有非果有〉今乃深詆無極之非
〈今象山顧乃深排无極之非〉則是以太極
〈則以太極〉為有形狀方所矣
〈為有形有狀有方有所〉直以隂陽為形而上者
〈便指一隂一陽為形而上之道〉則又昧於道器之分矣
〈所謂道形而上器形而下者又分别不分曉矣〉又於形而上者之上
〈又且於形而上之上〉復有况太極乎之語
〈又有所謂太極者〉則是又以道上别有一物為太極矣
〈又是道之上復有一物名為太極蓋太極即形上之道而隂陽即形下之器不可指隂陽為形上也〉此又理有未明
〈此亦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四也
〈而弗克悟乎人言之意者四〉至某前書
〈至如我前日書〉所謂不言無極
〈所謂不説無極〉則太極同於一物
〈則太極不過只如一物〉而不足為萬化根本
〈不足為天地萬化之根本〉不言太極
〈不説太極〉則無極淪於空寂
〈則無極淪入空寂之鄉〉而不能為萬化之根本
〈而不能為天地萬化之根本〉乃是推本周子之意
〈此上六句乃是推明周子之微意〉以為當時若不如此兩下説破
〈以為一時若不是將无極太極二者分别説出〉則讀者錯認語意
〈則讀者誤認發言之意〉必有偏見之病
〈則所見必徇於一偏〉聞人説有
〈見人言有極〉即謂之實有
〈便以為實有此〉見人説無
〈見人言無極〉即謂之真無耳
〈便以為真无此〉自謂如此
〈我自謂如此數語〉説得周子之意
〈道得濓溪之意〉已是大故分明
〈已極分曉〉老兄猶以為未穏
〈象山尚言未安〉是又理有未明
〈是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五也
〈而弗克悟乎人言之意者五〉來書又謂大傳明言易有太極
〈象山來書既説大傳分曉謂易有太極矣〉今乃言無何耶
〈今乃説无極如何〉此尤非所望於髙明者
〈此愈非所望於天資髙明之君子〉老兄且謂大𫝊之所謂有
〈象山且説易繫之言有極〉是果如兩儀四象八卦之有定位
〈果猶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各有定位〉天地五行萬物之有常形耶
〈天地金木水火土與夫萬物各有常形耶此言有非果有本出於无也〉周子之所謂無
〈濓溪之所謂无極〉是果空虚㫁滅
〈是果虚無寂滅〉都無生物之理耶
〈盡無隂陽化生萬物之理耶此言無非真無實肇其有也〉此又理有未明
〈此亦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六也
〈而弗悟乎人言之意者六〉老子復歸於無極
〈老子言此身再歸於無極〉無極乃無窮之義
〈无極是乃无窮盡之意〉如莊生入無窮之門
〈猶莊子言入無窮極之門〉以遊無極之野云耳
〈以遊無窮極之野老莊俱是虚無之學故其言相合如此〉非若周子所言之意也
〈非如濂溪所言无極之意〉今乃引之
〈今象山引老莊而言〉而謂周子之言
〈且云濓溪之説〉實出於彼
〈實自老子出〉此又理有未明
〈此亦太極之理有未能明〉而不能盡乎人言之意者七也
〈而弗悟人言之意者七也〉髙明以為如何
〈髙明之見將謂若何〉
皇極辯
〈此篇力排孔安國以皇訓大以極訓中之失蓋皇極也者君道是也〉
洛書九數而五居中
〈洛書有九數而五位其中〉洪範九疇而皇極居五
〈洪範有九疇而皇極居次五〉故自孔氏𫝊註
〈自漢孔安國𫝊註洪範𫝊去聲〉訓皇極為大中
〈以大訓皇以中訓極〉而後之諸儒
〈而後來諸儒〉一皆祖其説
〈並皆𫝊述其言〉嘗以經之文義求之
〈曽即洪範之文字意義求之〉有以知其必不然也
〈蓋知其㫁不如此〉蓋皇者君之稱也
〈皇乃人君之稱〉極者至極之義
〈極乃至極无以復加之義〉標凖之名
〈凖則可以示人之謂〉常在物之中央
〈常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
〈四方之外皆觀望此取正者也〉故以極為在中之至則可
〈以此極為在中之至極則可〉而直謂極為中則不可
〈而便以極為中則不可〉若北辰之為天極
〈如北斗謂天之極〉屋棟之為屋極
〈屋棟謂屋之極〉其義皆然
〈其理皆如此〉而周禮所謂民極
〈周禮六官言民極〉詩所謂四方之極者
〈毛詩商頌言四方之極〉於皇極之義為尤近
〈於皇極意義更是切近〉顧今之説者
〈顧今之為書者〉既誤於此而失之於彼
〈既誤於以皇極訓大中而於民極四方之極又失其㫖義〉是以其説展轉迷謬
〈所以其言反覆昏迷〉而終不能以自明也
〈至末不能通曉〉即如舊説
〈便如舊説〉姑亦無問其他
〈更不復問其他處〉但於洪範之文
〈只於洪範之正文〉易皇以大
〈改皇字為大字〉易極為中而讀之
〈改極字為中字而誦讀之〉則所謂大作中
〈所言皇作極則是大作中〉大則受之之屬
〈皇則受之則是大則受之〉為何等語乎
〈此成何等説話〉故予竊獨以為皇者君也
〈故我獨言皇者為君〉極者至極之標凖也
〈極為至極標凖之義〉人君以一身
〈人主即一身〉立乎天下之中
〈居于四方之中央〉而能終其身
〈而能終此身〉以為天下至極之標準
〈以作天下至極之凖則〉則天下之事
〈則天下萬事〉固莫不協於此
〈自無不合於此〉而得其本然之正
〈而得本然天理之正〉天下之人
〈凡天下萬民〉亦莫不歸於此
〈亦无不歸於是〉而得其固有之善焉
〈而全其固有之理〉所謂皇極者也
〈是所言皇極者如此〉是其見於經者
〈是其著見之於洪範者〉蓋皆本於洛書之文
〈悉出於洛書之文〉其得名
〈得皇極之名〉則與夫天極屋極民極
〈則與所謂北辰之極屋棟之極生民之極〉皆取居中而取極之意
〈皆是取其居在於中四方取此為至極更無去處〉初非指中為極也
〈即不是以中為極〉則又安得而訓之哉
〈則又奚可以中訓極哉〉曰皇建其有極者
〈經言皇建有極云者〉言人君以其一身
〈是言人主即此身〉而立至極之標凖於天下也
〈而立天下至極之凖則〉曰斂時五福
〈經言合是五福斂去聲〉用敷錫厥庶民者
〈用而散與百姓者〉言人君能建其極
〈謂人君出而以身建至極之理〉而於五行焉得其性
〈於金木水火土則得其金木水火土之性〉於五事焉得其理
〈於視聽言貎思則得其視聽言貌思之理〉皆因五福之所聚
〈極建而五行得性五事得理是為五福之聚〉而又推以化民
〈而復施之以化於民〉則是布此福而與民也
〈是即推是福以與百姓也〉曰惟時厥庶民
〈經言惟是其衆民〉于汝極
〈于君之極〉錫汝保極者
〈與君保極〉言民視君以為至極之標凖而從其化
〈謂民視君為至極之凖則而順其化〉則是以此還錫其君
〈則又以是復歸於其君〉而使之長為天下之標凖也
〈俾之常常作天下至極之凖則也〉曰凢厥庶民
〈經言凡爾衆民〉無有淫朋
〈無有淫過之朋黨〉人無有比徳
〈人无有阿比之徳比去聲〉惟皇作極者
〈惟君立極〉言民之所以能若此者
〈謂百姓所以能如此無朋無比者〉皆君之徳
〈無非人君有徳〉有以為至極之標凖也
〈足以為天下至極標凖〉曰凡厥庶民
〈經言凡爾衆百姓〉有猷有為有守
〈有謀有為有操守〉汝則念之
〈君則當念之〉不恊于極
〈不合於是極〉不罹于咎
〈亦不至遭於咎惡罹音離〉皇則受之者
〈君亦无不受之〉言君既立極於上
〈謂人君既建此極於上〉而民之従化
〈而庶民従順其教化〉或有遲速深淺之不同
〈或遲或速或深或淺自有不同〉則其有謀為操守者
〈其謀者求盡是極之道為者修是極之道守者固執是極之道〉固當念之而不忘
〈固當念念及之而不替〉其不盡從
〈其有弗克盡従吾化〉而不底於大戾者
〈而不至於大違戾此道〉亦當受之而不拒也
〈君亦當容受而無所拒〉曰而康而色
〈經言庶民安其顔色〉曰予攸好德
〈謂我所好者德好去聲〉汝則錫之福
〈君則與之以福〉時人斯其惟皇之極
〈則是人皆趨人君之極〉言人有能革面
〈謂此人有能改其為惡之面言小人化為君子也易曰小人革面〉而以好德自名
〈自以好德為言〉雖未必出中心之實
〈縦非其中心之實然〉亦當教以修身求福之道
〈君亦當誨以修已獲福之理〉則是人者亦得以君為極而勉其實也
〈則是人亦得以君為至極之凖則而勉焉以求盡其實也〉曰無虐㷀獨
〈經言無侵虐㷀而無兄弟者獨而無子者㷀音羣〉而畏髙明
〈而憚勢位尊貴之人〉人之有能有為
〈人之有才能有謀為〉使羞其行
〈俾進其徳行行去聲〉而邦其昌者
〈而邦國賴以興隆者〉言君之於民
〈謂君之於百姓〉不審問其貴賤强弱
〈不必問其貴者賤者强者弱者〉而皆欲其有以進德
〈欲其皆進於德〉故其有才能者
〈故其人有才而能者〉必皆使之勉進其行
〈必盡俾之勉之以進其德行〉而後國可賴以興也
〈然後邦國可藉此而興隆〉曰凡厥正人
〈經言凡其正直之人〉既富方糓
〈既富矣而納之于善〉汝弗能使好于而家
〈汝弗能俾之有所藉而顧于其家好去聲〉時人斯其辜
〈是人必將取罪而去〉于其無好徳
〈不復有好德心〉汝雖錫之福
〈汝雖與之以福〉其作汝用咎者
〈其起而報汝惟用惡道而無善矣〉言須正人者
〈謂須是正直人〉必先有以富之
〈當先使之富足〉而後納之於善
〈繼此則可導其禸善〉若不能使之有所顧於其家
〈若非有以俾之有所藉而顧其家〉則此人必將陷於不義
〈則是人必流於不義〉不復更有好德之心矣
〈又安有所謂好德之心哉〉至此而後始欲告之以修身求福之説
〈至於是而始思喻以修己獲福之道〉則已緩不及事
〈已失之緩慢不及於為矣〉而其起而報汝
〈而是人起而施報于汝〉惟有惡而無善矣
〈惟知有惡而不知有善〉蓋人之氣禀不同
〈人之稟氣有清濁昏明之不同〉有不可以一律齊者
〈是又難以一等齊之〉是以聖人
〈所以聖君〉所以立極於上者
〈立至極之凖則於上〉至嚴至正
〈端嚴正直〉而所以接引於下者
〈所以引誘在下之人〉至寛而廣
〈寛洪廣大不沮其為善之心〉雖彼之所以趨於此者
〈雖是百姓之趨於此極〉遲速真偽
〈无朋比而化之速者不協極不罹咎者則化之遲者而康而色曰好德則未知其真偽〉才德髙下
〈化之速者則才德之髙化之遲者則才德之下〉有萬不同
〈有萬等不齊〉而吾之所以應於彼者
〈我所以接於彼〉矜憐撫養
〈矜恤撫摩〉懇惻周盡
〈惻怛詳盡〉未嘗不一也
〈未始不一以持之〉曰無偏無陂
〈經言無不中無不正陂音賁〉遵王之義
〈皆循人君所行之宜〉無有作好
〈無自私自作好好去聲〉遵王之道
〈一皆率由人君所由之道〉無有作惡
〈無有私自作惡惡去聲〉遵王之路
〈一循人君所由之路〉無偏無黨
〈無偏私無黨與〉王道蕩蕩
〈一循人君恢廣之道〉無黨無偏
〈無黨與無偏私〉王道平平
〈一循人君平 易之道平音便〉無反無側
〈無反復無倚側〉王道正直
〈一循人君正直之道〉㑹其有極
〈合其一身之極〉歸其有極者
〈以歸于人君之極〉言民皆不溺於己之私
〈謂百姓皆不為己私所累〉以従夫上之化
〈以順從人君之教化〉而㑹歸於至極之標凖也
〈㑹之歸之皆以人君為至極之凖則〉析而言之
〈分而言〉則偏陂好惡
〈則前面所言偏陂好惡〉以其生於心者言也
〈此四者是生於心者〉偏黨反側
〈上面所謂偏黨及側〉以其見於事者言也
〈此四者是見於事者〉遵義遵道遵路
〈解見前〉方㑹于極也
〈方才㑹於此極〉蕩蕩平平正直
〈解見前〉則已歸于極矣
〈則是已歸極了〉曰皇極之敷言
〈經言以君之道布其命于下〉是彛是訓
〈不外此有常之理以為此教〉于帝其訓者
〈然此有常之理亦上天之所賦於人者則此教乃天之教〉言人君以身為表
〈謂人君以一身為至極之標凖〉而布命於下
〈而布其教語於下〉則其所以為常為教者
〈則君之是彛是訓〉一皆循天之理
〈皆是循夫天之正理〉而不異乎上帝之降衷也
〈而無異上天降此理於下民者〉曰凢厥庶民
〈經言凡其庶民〉極之敷言
〈是極之布為教語者〉是訓是行
〈因此教而服行之〉以近天子之光者
〈得以親近人君光明之德〉言民於君之所命
〈謂庶民即君之訓命〉能視以為教
〈能覩此以為教語〉而謹行之
〈恭以行之〉則是能不自絶
〈則能不自棄絶〉而有以親被其道德之光華也
〈而此身得被人君光明之道德也〉曰天子作民父母
〈經言人君作民之父母〉以為天下王者
〈而為天下所歸往之王〉言能建其有極
〈謂能建立是極〉所以作民父母
〈是以為百姓父母〉而為天下之王也
〈而天下尊之曰君〉不然
〈不如是〉則有其位
〈則有君之位〉無其德
〈無君之德〉不足以建立標凖
〈無以建立天下至極之凖則〉子育元元
〈愛養衆民〉而履天下之極尊矣
〈而處天下至尊之位矣〉天之所以錫禹
〈天以洪範九疇與禹〉箕子之所以告武王者
〈箕子以洪範九疇言之武王〉其大指蓋如此
〈其大意只如是〉雖其雅奥深㣲
〈雖是雅言奥義深妙精㣲〉或非淺聞所能究
〈有非淺陋者所能推究〉然嘗試以是讀之
〈但曽試即此誦之〉則亦坦然明白
〈蓋亦平易分曉〉而無一字之可疑者
〈而一字無可疑〉但先儒昧於訓義之寔
〈然孔安國不明訓義之真寔音實〉且未嘗講於人君修身立道之本
〈又不曽講明人主修己立道之根本〉既誤以皇極為大中
〈既錯認皇為大極為中〉又見其辭
〈又觀其言辭〉而含洪寛大之意
〈皆是含糊鶻突〉因復誤認以為所謂中者
〈又復錯指所言中者〉不過如此
〈不越乎是〉殊不知居中之中
〈初不知居中之義〉既與無過不及不同
〈自不可與無過無不及並言〉而無過不及之中
〈不失之過不失之不及此所謂中〉乃義理精㣲之極
〈乃是義理之至精至㣲處〉有不可以毫釐差者
〈固不容差之毫毛〉又非含糊苟且不分善惡之名也
〈又不是含容糊塗善惡二者俱無分别之謂〉今以誤認之中
〈今即錯指之中〉為誤認之極
〈為錯認之極〉不謹乎至嚴至宻之體
〈不於本體嚴宻處而務究其㣲〉而務為至寛至廣之量
〈泛然欲為寛廣之度量而不察其實〉則漢元帝之優游
〈如漢元優游不㫁〉唐代宗之姑息
〈唐宗之姑息敗事〉皆是物也
〈並是以此而失之〉彼其是非雜揉
〈彼二君是是非非錯雜無别揉音蹂〉賢不肖混殽
〈賢者與不肖者殽亂不分〉方且昏亂陵夷之不暇
〈方自昏晦繆亂陵遲夷滅之不遑〉尚何斂福錫民之可望哉
〈况望其斂極之福與民乎〉吾意如此
〈吾之意若是〉而或者疑之
〈而或猶有疑於此者〉以為經言無偏無陂
〈謂經之無偏而不平陂而不正〉無有好惡
〈無有私作好惡〉則所謂極者
〈是其言極〉豈不實有取乎得中之義
〈其義亦若取得中之言〉而所謂中者
〈而謂之中者〉豈不真為無所去就憎愛之意乎
〈豈不真是泛然包容無所去就無所憎愛乎〉吾應之曰
〈吾答之云〉無偏無陂者
〈無所偏無所陂〉不以私意而有去就爾
〈不以吾之私意去就而已〉然曰遵王之義
〈但其言循人君之義〉則其去惡而従善
〈則是舍惡而就善當去當就〉未嘗不力也
〈何嘗不篤於行〉無作好惡者
〈無作好無作惡〉不以私意而自為憎愛爾
〈不以吾之私意憎愛而已〉然曰遵王之道
〈循人君所由之道〉遵王之路
〈循人君所由之路〉則其好善惡惡
〈則是其知善為可好知惡可惡〉固未嘗不明也
〈何嘗不明知〉是豈但有包容
〈是豈只務含容〉漫無分别之謂
〈都無别判之言如漢唐優游姑息也〉又况經文
〈矧是經言〉所謂王義王道王路者
〈曰義曰道曰路三者〉乃為皇建有極之體
〈乃為人君建立是極之本〉而所謂無所偏陂反側者
〈曰無偏陂曰無反側〉自為民歸有極之事
〈乃為庶民㑹歸是極之事〉其文義亦自不同也耶
〈其文理意義亦自不一〉必若子言
〈必如或者之言〉吾恐天之所以錫禹
〈吾慮天之錫於禹者〉箕子之所以告武王者
〈箕子之言於武王者〉上則流於老莊依阿無心之説
〈上則失於老聃莊周依阿無所裁决之言〉下則溺於鄉原同流合汙之見
〈下則同於鄉原謹愿人同流合汚之見〉雖欲深體而力行之
〈雖欲深體此理而力行於身〉是乃所以幸小人而循君子
〈無所别白以為小人之幸方欲以是而循君子之道〉又何以立大本
〈又安能立是極之本領〉而序彛倫哉
〈而俾常理之得其序哉〉作皇極辨
〈故著為皇極辨一篇〉或曰
〈或人又謂〉皇極之為至極何也
〈皇極而有至極之名如何〉予應之曰
〈吾又荅之〉人君中天下而立
〈人君以一身中立於天下〉四方面内
〈四方之人皆面其内〉而觀仰之者
〈觀而仰之〉至此輻湊
〈於此㑹合猶車馬之相駢湊〉於此而皆極焉
〈於是而極至更無去處〉自東而望者
〈由東而望乎此〉不能過此而西也
〈不能過此而之西〉自西而望者
〈由西而望乎此〉不能踰此而東也
〈不能過此而之東〉以孝言之
〈且舉孝之事言〉則天下之孝
〈天下之孝於親者〉至此而無以加
〈到此則無以加矣〉以弟言之
〈又舉弟之事言〉則天下之弟
〈天下之弟於長者〉至此而無以過
〈至此無以過矣〉此人君之位之德
〈此人君之位與人君之德〉所以為天下之至極
〈以此為天下至極之標凖〉而皇極所以得名之本意也
〈此正得以皇為君以極為至之〉故惟曰
〈本意故〉聰明睿智
〈但言有聰明聖智〉首出庶物
〈之德出於衆人〉如所謂天下一人而已者
〈之上猶言天下但有〉然後有以履之而不疚
〈一人而止而後可以履天〉豈曰含容寛裕一徳之偏
〈位而無所病豈謂寛〉而足以當此哉
〈容一偏之徳而可〉客曰唯唯
〈以當是位哉或〉因復記於此
〈人唯唯受命因〉以發前之未盡
〈又記之於是以發揮〉
論
〈吾言未盡者論者〉
顔子所好何學論
〈講論其義理此篇言顔子所學學以至聖人之道惜其天
年不永幾於〉伊川先生
聖人之門
〈化而未至〉其徒三千
〈於化也夫子〉獨稱顔子為好學
〈之門徒弟三千人獨許〉夫詩書六藝
〈顔淵以好學兩字〉三千子非不習而通也
〈夫詩書六藝之文三〉然則
〈千之〉顔子所獨好者何學也
〈徒非不習熟貫通轉語顔子獨稱好〉學以至聖人之道也
〈學不知其所好何所學學〉聖人可學而至歟
〈之為學将以求至聖人之道〉曰然
〈所謂聖人可由〉學之之道如何
〈學而至其地位耶固可〉曰
〈由〉天地儲精
〈學而至所以學為〉得五行之秀者為人
〈聖人之道又何如云天地藴精英之〉其本也真而静
〈氣人稟得金木實而凝静〉其未發也
〈無所感觸發見於外〉五性具焉
〈五常之性全具於中〉曰仁義禮智信
〈愛之理為仁宜之理為義讓之理為禮知之理為智信則實有此理〉形既生矣
〈人之生有此形質〉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
〈則耳目口鼻之形外觸於物則其心不能不動〉其中動而七情出焉
〈此心既動七情乃起〉曰喜怒哀樂愛惡欲
〈曰喜曰怒曰哀曰樂曰愛曰惡曰欲〉情既熾而益蕩
〈七情勝而愈蕩其中〉其性鑿矣
〈五性鑿而非渾成之體矣〉是故
〈轉語〉覺者約其情
〈有知覺者則約其情之流〉使合於中
〈使之不失之過〉正其心
〈而後可以正吾之心〉養其性
〈正其心而後可存養其性〉故曰性其情
〈故言性其情蓋所發皆理也〉愚者則不知制
〈下愚之人不知制其情〉縱其情而至於邪僻
〈恣其所欲以至流於淫邪匪僻〉梏其性而亡之
〈害其夲性至於亡滅〉故曰情其性
〈故云情其性蓋所存皆欲也〉凡學之道
〈凡人為學之道〉正其心
〈必先正其心使不偏〉養其性而已
〈以存養此性而已〉中正而誠則聖矣
〈此心不偏不倚以至天理充足此聖人事也〉君子之學
〈君子之為學〉必先明諸心
〈必先明了此心勿為物欲昏蔽〉知所往
〈審其所適〉然後力行以求至
〈而後勉力而行以求至於道〉所謂自明而誠也
〈蓋曰知覺以全此實理也〉故學必盡其心
〈故為學當先至盡此心知識〉盡其心
〈至得此心知識〉則知其性
〈則明本心之理〉知其性
〈明得本心之理〉反而誠之
〈自反而無一理之不實〉聖人也
〈此乃聖人地位〉故洪範曰
〈書洪範篇云〉思曰睿
〈思而至於無所不通〉睿作聖
〈無所不通則為聖人〉誠之之道
〈誠之者人之道學聖人者也〉在乎信道篤
〈在於篤於信道〉信道篤
〈信之篤〉則行之果
〈則行之也必果確〉行之果
〈行之果確〉則守之固
〈則守之也必堅固〉仁義忠信
〈四者之理〉不離乎心
〈全具於中〉造次必於是
〈頃刻之間亦必在此〉顛沛必於是
〈顛倒之時亦必於此〉出處語黙必於是
〈或出或處或語或黙亦必於此〉久而弗失
〈至於久焉猶且弗失〉則居之安
〈順適而安〉動容周旋中禮
〈舉動容貌周旋之間無不合禮〉而邪辟之心
〈淫邪非僻之念〉無自生矣
〈無自而起矣〉故顔子所事
〈故顔回平日所從事者〉則曰非禮勿視
〈則曰非禮不正之色目不之視〉非禮勿聽
〈非禮不正之聲耳不之聽〉非禮勿言
〈非禮不正之言口不之道〉非禮勿動
〈非禮不正之動亦不妄動〉仲尼稱之
〈夫子予之〉則曰
〈乃云〉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得一善則切切然服守於心胷之間而不敢失也〉又曰
〈又言〉不遷怒
〈怒於甲者不移於乙〉不貳過
〈過於前者不萌於再〉有不善
〈或有不善〉未嘗不知
〈未有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
〈既知之不復行之〉此其好之篤
〈此其好之之深〉學之之道也
〈學為聖人之道也〉視聽言動皆禮矣
〈四者無不中禮〉所異於聖人者
〈所以與聖人微有間者〉蓋聖人則不思而得
〈聖人無所思而自得〉不勉而中
〈無所勉而自中〉從容中道
〈雍容不迫自然造道〉顔子則必思而後得
〈顔囘則必待有所思而後造道〉必勉而後中
〈必待有所勉而後中道〉故曰
〈故云〉顔子之與聖人
〈顔子之視孔子〉相去一息
〈相去一間〉孟子曰
〈孟子言〉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
〈至理充實於内而光輝發見於外謂之大〉大而化之之謂聖
〈大而化則無迹可指謂之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
〈聖矣又極而至於妙不可知則謂之神〉顔子之德
〈顔氏子之德〉可謂充實而有光輝矣
〈可謂至理充實而光輝發見矣〉所未至者
〈所以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
〈固執之者也〉非化之也
〈未至於聖人無迹之妙〉以其好學之心
〈但即其好學不倦之心〉假之以年
〈若更與之夀考〉則不日而化矣
〈不待嵗月之久渾然無迹矣〉故仲尼曰
〈所以夫子云〉不幸短命死矣
〈惜其天年不永為不幸也〉蓋傷其不得至聖人也
〈蓋惜其不得至於聖人之地位〉所謂化之者
〈所謂化之云者〉入於神而自然
〈造於神妙之地皆自然而然〉不思而得
〈不待思而自得〉不勉而中之謂也
〈不待勉而自中〉孔子曰
〈夫子云〉七十而從心所欲
〈七十嵗從吾心之所欲〉不踰矩是也
〈自不過於規矩法度之外〉或曰
〈或人有云〉聖人生而知之者也
〈聖人生而知此理者也〉今謂可學而至
〈今言可由學而至〉其有稽乎
〈其有所攷究乎〉曰然
〈云如此〉孟子曰
〈孟子有云〉堯舜性之也
〈堯舜乃天性之自然〉湯武反之也
〈湯武以修為而得〉性之者
〈天性之自然〉生而知之者也
〈生而知此理者也〉反之者
〈修為而得〉學而知之者也
〈由學而知此理者也〉又曰
〈又云〉孔子則生而知者也
〈夫子乃生而知此理者也〉孟子則學而知者也
〈孟子則學而知此理者也〉後人不達
〈後來之人不悟〉以謂聖本生知
〈聖人本生而知之〉非學可至
〈非由學而可至其地位〉而為學之道遂失
〈而為學之道遂廢失〉不求諸已
〈不反而求於身〉而求諸外
〈𢛅然而求諸外〉以博文强記巧文麗辭為工
〈以博學於文强記其語巧為文章飾以葩藻為能〉榮華其言
〈夸耀於言語間〉鮮有至於道者
〈言辭雖好神鑒已昏少有求至於聖人之道者〉則今之學
〈則今之世有敏於好學者〉與顔子所好異矣
〈其比顔子之學不同而所好亦異矣嗟哉〉
性理羣書句解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