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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揚子法言卷七
晉李軌 唐栁宗元 註
宋 宋咸吴祕司馬光 重添註
重黎篇
〈咸曰夫㡬神之道一貫乎君臣則至化具矣故次之先知〉
仲尼以來國君將相卿士名臣參差不齊
〈言志業不同也又云患世論之不實褒貶之失中也○祕曰檢身事主賢愚逆順曾不齊一〉一槩諸聖
〈一以聖人之道槩平之○咸曰或邪或正皆不齊等故究論其要一以聖人之道槩量之○光曰經仲尼所論者揚子不敢復措辭〉譔重黎
〈咸曰君聖臣賢邦乃其昌下陵上替天命不常得其道者不俟終日以保萬世也○光曰論古今君臣行事得失〉
或問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今何僚也
〈司主也僚官也少皡氏衰九黎亂徳帝顓頊命重黎主天地也○祕曰昔之重黎當今之世何官也厯書曰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火正黎司地以屬民北正黎即火正黎也○光曰重直龍切下同〉曰近羲近和
〈堯有羲和之官王莽時亦復立焉聖王之立重黎羲和者其所以重黎羲和耳非莽所立也○咸曰莽更名大司農曰羲和義與古殊矣揚故舉其本而譏其殊〉孰重孰黎曰羲近重和近黎
〈羲主陽和主隂故云耳○光曰王莽置羲和及羲仲和仲官其所掌未聞〉或問黄帝終始
〈世有黄帝之書論終始之運當孝文之時三千五百歲天地一周也○咸曰註殊不明揚之㫖大非矣學者宜自思之○祕曰或言黄帝三百歲或言升龍登仙帝王世紀史記皆有是言故問其終始〉曰託也
〈假黄帝也〉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歩多禹
〈姒氏禹也治水土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禹是聖人是以
神猛獸蜂蠆蛇虺莫之螫耳而俗巫多效禹歩〉扁鵲盧人也而醫多盧
〈太山盧人○咸曰扁鵲姓秦名越人〉夫欲讎偽者必假真
〈讎類○祕曰讎匹也欲匹偽必以真使人信之○光曰讎與售同詩晝切〉禹乎盧乎終始乎
〈言皆非也於是撫書而歎曰深矣揚子之談也王莽置羲和之官故此章寄微言以發重黎之問而此句明言真偽之分也〉或問渾天
〈光曰渾胡本切〉曰洛下閎營之鮮于妄人度之
〈光曰度徒各切〉耿中丞象之㡬乎㡬乎莫之能違也
〈㡬近也洛下閎為武帝經營之鮮于妄人又為武帝算度之耿中丞名夀昌為宣帝考象之言乎近其理矣談天者無能違也○咸曰漢洛下閎鮮于妄人耿夀昌算造圓儀以考厯度蔡邕云名天體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宣夜之學絶無師法周髀術數具存考騐天狀多所違失政令官不用惟渾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䑓銅儀則其法也揚子作太𤣥亦取象於渾天言渾淪而行故此明渾天之法莫之能違也○光曰宋吴本作幾幾乎今從李本光謂象之謂作渾天儀〉請問蓋天
〈欲知蓋天圖也○咸曰蓋天即周髀也其本庖羲氏立周天厯度其所傳則周公受之於商而周人志之故曰周髀言天似蓋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髙外下北極之下為天地之中〉曰蓋哉蓋哉應難未㡬也
〈再言蓋哉者應難以事未有近其理也○光曰難乃旦反〉或問趙世多神何也
〈如簡子之事非一故問之○祕曰世多神異也成公十年傳曰晉侯夢大厲被髪及地摶膺而踊曰殺余孫不義杜云趙氏之先祖也八年晉侯殺趙同趙括故怒史記趙簡子五日不知人寤曰我之帝所與百神遊于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聖人曼云
〈子不語怪之謂○祕曰神怪無實聖人無云小爾雅曰曼未没無也○光曰曼無也無言之者〉或問子胥種蠡孰賢
〈咸曰伍子胥吴臣文種范蠡越臣問此三人誰賢○光曰種章勇切下同〉曰胥也俾吴作亂
〈光曰謂進專諸於闔閭使弑僚〉破楚入郢
〈郢楚都也○祕曰子胥父奢為楚平王太子建太傅少傅費無忌讒太子建平王殺奢并殺兄尚子胥亡後奔吴知吴公子光有内志欲殺王而自立未可說以外事乃進專諸旣而公子光乃令專諸襲刺吴王僚而自立是為吴王闔廬闔廬旣立得志乃召伍員以為行人而與謀國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將兵伐吴吴使伍員迎擊大破楚軍於豫章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闔廬聽子胥孫武之言以悉興師與唐蔡伐楚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鞭尸藉舘
〈君舍君之室大夫舍大夫之室○祕曰吴兵入郢子胥求昭王旣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五百然後已藉館舍室也各舍楚君大夫之室○光曰藉兹夜切〉皆不由徳
〈報父兄之耻於斯則無禮○祕曰自俾吴作亂至藉館皆志在自報其讎非由徳者也〉謀越諫齊不式
〈式用〉不能去
〈三諫不從於禮可去〉卒眼之
〈夫差伐越越棲㑹稽請委國為臣子胥諫曰吴不取越越必取吴又曰有吴無越有越無吴不改是矣吴將伐齊又諌曰兵疲於外越必襲吴不聼遂伐齊反役夫差殺之將死曰吴其亡矣以吾眼置吴東門以觀越之滅吴〉種蠡不彊諫而山棲
〈光曰責其不彊諫於未敗至使勾踐棲於㑹稽〉俾其君詘社稷之靈而童僕
〈祕曰越三年勾踐聞吴王夫差日夜勤兵将報越欲先吴未至徃伐之范蠡諫以為未可而勾踐不聴遂興師吴王聞之發精兵擊越敗之夫椒越王乃以餘兵五千人保棲㑹稽之山吴王追而圍之勾踐乃令大夫種行成於吴膝行頓首請與妻為臣妾吴王聴太宰嚭之言遂許之卒赦越罷兵而歸言蠡初諫不從二臣盍强諫而免此敗〉又終𡚁吴
〈祕曰勾踐後用范蠡計果大敗吴遂復棲吴王於姑蘇之山吴王使公孫雄肉𥘵膝行請成於越勾踐欲許之范蠡諫以為不可吴王夫差遂自殺〉賢皆不足邵也
〈邵美○祕曰三子之從師無名焉若以賢者議之俱不足髙也〉至蠡策種而遁肥矣哉
〈美蠡功成身退於此一舉最為善○祕曰范蠡旣去越乘舟浮海以行終不反自齊遺大夫種書種見書稱病不朝人或讒之越王乃賜種劔種遂自殺言蠡遺種書知越王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而遯於賢則不足可以合肥遯之義耳在易遯之上九曰肥遯旡不利○光曰䇿謂警之使去賢此一節〉或問陳勝吴廣曰亂
〈此暴亂之人也○光曰言非有髙材逺慮但首亂之人耳〉曰不若是則秦不亡曰亡秦乎恐秦未亡而先亡矣
〈夫有干越之劔者匝而藏之不敢用是寶之至也况乃輕用其身而要乎非命之運不足為福先適足以為禍始○祕曰言為權首者先亡也范曄曰夫為權首鮮或不及陳項且猶未興况庸庸者乎〉或問六國並其已乆矣一病一瘳迄始皇三載而咸
〈皆屬秦也○祕曰韓魏燕趙齊楚之六國並立其乆矣一盛一衰至秦始皇三載而咸按始皇即位以歲在乙夘為元年至二十六年始并天下乃稱皇帝今言始皇三載而咸者盖言稱皇帝後三年東行郡縣上鄒嶧山刻石頌秦功徳封泰山禪梁父而天下咸一也○光曰按始皇十七年始滅韓至二十六年滅齊天下為一今云三載闕〉時激地保人事乎
〈祕曰時可取以激之乎保地勢以全之乎修人事以得之乎○光曰激當作徼古堯切徼其可取之時〉曰具
〈咸曰具備也言三事備有〉請問事
〈咸曰問三事之目○祕曰問人事〉曰孝公以下彊兵力農以蠶食六國事也
〈祕曰戰國之時不修農政秦自孝公用啇鞅變法修刑務耕稼勸戰死之賞罰於是遂强而蠶食六國修人事之効也〉保
〈祕曰問地保〉曰東溝大河南阻髙山西采雍梁北鹵涇垠便則申否則蟠保也
〈采食稅也涇涇水也○咸曰賈誼云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闚周室有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之心故慿此險固事便則可申之以取天下未便則蟠屈以堅守是亦有地保之道也○祕曰東以大河為溝塹南以商山為險阻西以雍梁二州為供事北以涇水之垠為鹵地勢便則申勢否則屈此地保也采事也書曰百里采孔云供王事而已○光曰宋吴本髙山作商山今從李本梁州蜀地也鹵掠也涇垠謂義渠掠其畜食以自資〉激
〈祕曰問時激〉曰始皇方斧將相方刀六國方木將相方肉激也
〈方比○咸曰賈誼云始皇執敲朴以鞭笞天下言易也此云六國方木將相方肉者言六國與將相之勢方如木肉而始皇與將相之威方如斧刀故以斧刀而伐木肉亦易之矣此亦時激之道也○光曰始皇欲斵喪諸侯方如斧而諸侯愚昧方如木秦之將相銳於功利方如刀而諸侯將相懦弱方如肉故始皇所以能兼天下者適丁是時也〉或問秦伯列為侯衛
〈在外侯望羅衛天子○咸曰秦伯謂秦㐮公也周平王東遷秦㐮公始列為諸侯〉卒吞天下而赧曾無以制乎
〈咸曰赧周赧王也言秦自㐮公始為諸侯由孝公以來益彊至始皇六世卒吞二周而并天下盖非一朝一夕之故何赧王曾無畫以制之乎○光曰赧奴板切侯衛畧舉九服逺近〉曰天子制公侯伯子男也庸節
〈庸以也節度也○咸曰庸用也言天子用禮節以制馭五等諸侯各有其序〉節莫差於僣
〈咸曰言五等之禮各有序不可僣禮之差失者莫大於僣〉僣莫僣於祭
〈咸曰僣之大者莫大於僣祭祀〉祭莫重於地地莫重於天
〈旣盗土地又盗祭天○祕曰天子得祭天地〉則㐮文宣靈其兆也
〈始于四公以來者言周之衰非一朝一夕○祕曰僣兆已見〉昔者㐮公始僣西畤以祭白帝
〈光曰畤音止〉文宣靈宗興鄜宻上下用事四帝
〈光曰鄜芳無切〉而天王不匡反致文武胙
〈宗尊也文公起鄜畤宣公起宻畤靈公起上下畤○咸曰秦㐮公居西垂自以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文公東獵汧渭之間卜居之而吉夢黄蛇自天下屬地其口上於鄜衍史敦曰此上帝之祥君其祠之遂作鄜畤也至宣公作宻畤於渭南祭青帝也其後靈公作吴陽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也此言秦自㐮公以來因周之衰已僣天子之禮用事於白帝青帝黄帝炎帝四帝矣而周之微弱不能正之反致文王武王膰胙於秦也故太史公曰秦雜戎狄之俗位在藩臣而據於郊祀君子懼焉如是則制公侯伯子男之禮何節之有哉○光曰宋吴本天王作天下今從李本〉是以四疆之内各以其力來侵攘肌及骨
〈咸曰肌喻逺骨喻近言當是之時周已衰極諸侯強大四境之内各以兵力來侵逺削而至於近矣〉赧獨何以制秦乎
〈人之迷也其日固已乆矣數世之壊非一人之所支也○咸曰周自平王下衰加之嬴秦累世强暴至始皇卒滅之所謂大樹將顛非一繩所維豈赧王可制乎○祕曰周平王東遷秦僣天子之禮至顯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稱王其後諸侯皆為王四十八年顯王崩子慎靖王立六年崩子赧王立至秦昭㐮王五十一年使將軍摎攻西周赧王頓首自歸盡其邑三十六城口三萬秦王受獻而歸其君於周明年九鼎入秦周遂亡豈赧之出獨能制之乎○光曰攘取也〉或問嬴政二十六載天下擅秦
〈嬴秦姓政始王名○咸曰始皇莊㐮王子也莊㐮王卒政立為秦王當是之時秦地已并巴蜀漢中越宛有郢北收上郡以東河東太原上黨郡東至榮陽滅二周置三川郡矣至二十六年使將軍王賁從燕南攻齊得齊王建始并天下故云二十六載擅秦也〉秦十五載而楚
〈楚項羽○咸曰始皇自并天下後十二年卒胡亥立三年為趙髙閻樂所殺子嬰立四十六日而項羽號西楚覇王故云十五載而楚〉楚五載而漢
〈咸曰項羽為西楚覇王主命分天下後五年而定歸於漢故云五載而漢〉五十載之際而天下三擅天邪人邪
〈咸曰言自始皇并天下至漢髙祖元年纔四十六年而天下三專於人其天命邪人事邪擅專也〉曰具
〈備有之也○祕曰天數人事相符黙定〉周建子弟列名城班五爵流之十二當時雖欲漢得乎
〈咸曰言周以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封建子弟者十有二國故夾輔王室而無患雖欲擅漢不可得也○祕曰周封兄弟之國十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班五等諸侯之爵曁乎周末諸侯流為十二國當是之時髙皇無尺土之階雖欲擅漢其可得乎〉六國
為嬴弱姬卒之屏營嬴擅其政故天下擅秦
〈卒終也之至也○咸曰
無知也言六國無知皆危弱於周徒為秦終專其政以并天下也○祕曰解嘲曰離為十二合為六七秦稱富强故六國之衆皆為秦而弱周終然危懼故秦專其政以擅有天下屏營猶經營也李周翰曰屏營廻惶也○光曰音義曰屏音并謂屏營猶旁皇失據之貌言六國相與陵弱周室適足為秦開兼并之資終自失據為秦所滅使秦得專據天下〉秦失其猷罷侯置守守失其微天下孤暌
〈暌猶乖離○咸曰猷道也言秦之失道罷諸侯之制分為三十六郡以置守尉而守尉無防微之援天下遂至孤獨暌乖也○祕曰秦患周之敗以為起於諸侯力爭以弱見奪於是削去五等罷諸侯之制分為三十六郡而置郡守守失其道專任刑法無維城之固則天下孤暌矣書曰道心惟微班固曰秦據勢勝之地騁狙詐之兵蠶食山東一切取勝因矜其所習自任其私智姍笑三代蕩滅古法竊自號為皇帝而子弟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輔外亡尺土藩翼之衛○光曰守手又切秦雖置守又使御史監郡務弱其權守權旣微孤立於上不能制民民苦其賦役故相乖離殺守而為盗由守素微弱故也〉項氏暴彊改宰侯王故天下擅楚
〈咸曰言秦旣亡是時項羽兵最盛故專命改制諸侯王也○光曰宰割也〉擅楚之月有漢剏業山南發跡三秦追項山東故天下擅漢天也
〈山南漢中也三秦雍翟塞也○咸曰項羽旣自立為西楚覇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旣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四十一縣都南鄭三分闗中立秦三將章邯為雍王都廢丘司馬欣為塞王都櫟陽董醫為翟王都髙奴於是各就國漢王至南鄭士卒皆思東歸故韓信因陳楚可圖三秦易并之計遂東嚮定三秦追羽於山東因專天下由是數事兼之亦天也○光曰剏與創同言周秦楚漢一廢一興皆天命使然非專人事〉人
〈問人事者何也○祕曰獨問人事〉曰兼尚才權右計左數動謹於時人也
〈咸曰兼用也尚尊也右上也左下也言秦楚漢之成敗或用其才良或尊其權變或上其計策或下其竒數雖皆謹於時然所取之異故一亡一興此乃人事也○祕曰雖人事亦須謹慎於時然後動也○光曰兼才謂總覧天下之英才右計左數言不離計數之中〉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
〈天人合應功業乃隆○祕曰天命因其人而興之其人非受天命亦無所成天命天數皆天也書曰天之厯數在汝躬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光曰天之禍福必因人事之得失人之成敗必待天命之與奪〉或問楚敗垓下方死曰天也
〈項羽為髙祖所敗於垓下臨死歎曰天亡我非戰之罪〉諒乎
〈信如羽之言否〉曰漢屈羣策羣策屈羣力
〈屈盡也○咸曰言漢能屈已以用羣臣之策羣臣能屈已以悦羣士之力故勝也○光曰羣策無能出漢之右者故曰漢屈羣策羣力為羣策所制故曰羣策屈羣力〉楚憞羣策而自屈其力
〈憞惡也○咸曰楚有一范増不能用是惡群策而徒屈已以自用其力故敗也○光曰憞徒對切旣廢群策而不用是自屈其力也〉屈人者克
〈克勝〉自屈者負
〈負敗〉天曷故焉
〈言無私親惟應善人○咸曰言楚之士自取爾○光曰言何預天事〉或問秦楚旣為天典命矣
〈光曰為天主號令〉秦縊㶚上楚分江西興廢何𨒪也
〈典主○咸曰言秦雖兼天下楚雖暴立但為天掌其命以擇賢主爾故其興之忽廢之𨒪也秦縊㶚上者謂沛公十月至㶚上子嬰係頸以組而降也故謂之縊楚分江西者分散也羽與江東子弟興兵卒敗于垓下以江東言之故謂之西也○光曰分謂身首五分〉曰天胙光徳而隕明忒
〈天之所福光顯有徳而令隕之者明乎秦楚忒惡之所致○祕曰昭徳者天福胙之令長彰惡者天隕越之令短○光曰胙與祚同忒當作慝惡也光徳謂徳之昭融者明慝謂惡之顯著者〉昔在有熊髙陽髙辛唐虞三代咸有顯懿
〈咸曰有熊少典之子黄帝也髙辛黄帝之曽孫帝嚳也〉故天胙之為神明主且著在天庭
〈咸曰天庭謂天帝之庭猶皇階帝籙之義〉是生民之願也厥饗國乆長
〈神明主郊祀○祕曰天福胙之為天地神明之主其顯徳且昭著在天帝之庭是生民之願合乎民心故享國長乆胙古字作祚○光曰宋吴本顯懿作顯徳今從李本著在天庭猶云簡在上帝之心五帝三王以明美之徳故為天所祚人所愛而乆長〉若秦楚强䦧震撲胎籍三正播其虐於黎苖
〈咸曰胎當為跆字之誤也䦧狠也胎籍猶暴侮也○祕曰䦧鬪也撲猶言擊也胎始也籍狼籍也謂亂也三正天地人也胎籍猶言俶擾也黎苖九黎三苖也布其虐甚於九黎之亂徳三苖之不㳟○光曰䦧許激切胎當作跆徒來切蹋也藉子夜切黎苖民也〉子弟且欲喪之
〈咸曰子弟至親亦欲其喪亡〉况於民乎况於
神乎廢未𨒪也
〈不道早亡○祕曰謂其不仁不親不祚宜速〉或問仲尼大聖則天曷不胙
〈胙主○祕曰不胙之為神明主〉曰無土
〈祕曰言無土地可因〉然則舜禹有土乎
〈祕曰舜禹本亦無土〉曰舜以堯作土禹以舜作土
〈道貴順理動無常因也因土以行化湯文也因聖以登禪舜禹也上無舜禹之時下無湯文之土故不胙耳若秦楚之胙非所以為胙也〉或問聖人表裏
〈表裏内外〉曰威儀文辭表也徳行忠信裏也
〈明乎得一而已〉或問義帝初矯
〈矯立○咸曰義帝楚懐王之孫心也胡亥三年沛公與項梁共立為楚懐王至漢元年項羽陽尊之為義帝實不用其命故云初矯○光曰矯舉也初舉兵〉劉龕南陽
〈劉髙祖龕取也○光曰龕與戡同音堪〉項救河北
〈項羽〉二方分崩一離一合設秦得人如何
〈設假○咸曰言義帝初立時闗中旣分為三秦而楚項又各歸一方當此之際設令秦尚有人復起如何也○祕曰龕宜讀如戡戡克也假若義帝如初矯立而使劉漢戡定南陽項羽得救河北二方爭戰一離一合設使秦尚得人以闗中待之如何義帝楚懐王孫心也沛公項梁共立之以從民望是矯也漢王始都南鄭屬山南西道而連南陽在山南東道項羽都彭城屬河南道而連河北道或人以其地勢言之〉曰人無為秦也喪其靈乆矣
〈非一朝一夕也○祕曰天下叛秦秦䘮其社稷之靈已乆矣○光曰天下怨怒莫為之用〉韓信黥布皆劔立南面稱孤卒窮時戮無乃勿乎
〈窮極○咸曰卒盡也言當是之時韓信方為漢黥布方為楚其鋒鋩如劔之立而秦欲再起南面稱孤以盡窮時戮無乃不可乎勿猶不也言不可也○祕曰時是也韓信封楚王黥布姓英氏封淮南王二玉皆無其徳徒以戰鬭立功使左右劔立南面稱孤終窮於是而見戮無乃勿為王其愈乎劉昭曰自天子至於庶人咸皆帯劔故蕭何劔履上殿是也○光曰信布以匹夫杖劔自立雖蹔貴而祸辱随之不若始者勿為〉或曰勿則無名如何
〈咸曰言不然則為秦臣者無功名如何〉曰名者謂令名也
〈祕曰夫貴名者善名也〉忠不終而躬逆焉攸令
〈咸曰令善也焉安也言所謂名者宜立善名也當此之時欲效其忠以為秦且忠未盡而身已見害為之逆矣安可謂善哉○祕曰二王皆忠不終而躬為反逆焉有令名〉或問淳于越曰伎曲
〈咸曰淳于越齊人為秦博士謂始皇曰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乆者非所聞也此問越之道如何而揚以為伎曲言有伎有曲也〉請問
〈咸曰問伎曲之目〉曰始皇方虎挒而䲷磔噬士猶腊肉也越與亢眉終無橈辭可謂伎矣
〈有才伎也○咸曰虎挒䲷磔言暴也噬士猶腊肉言酷也興起也當是時始皇暴酷如此而越敢起而亢舉其眉以言封建之事其辭不橈可謂有才伎也○光曰宋吴本越與作越興今從李本挒音列磔陟格切橈女教切闕〉仕無妄之國
〈祕曰按易無妄其乾道四徳而秦世稱之者蓋無妄匪正也言秦不以正道而决行於世詎免乎災𤯝若天下雷行而不以正道天命不祐行矣哉〉食無妄之粟分無妄之橈自令之間而不違可謂曲矣
〈橈時榮也自令與始皇併心為無道○咸曰橈亂也自令謂自使令也違去也言秦亡道如是而越自使令之間不能違去於秦以髙飛逺引徒欲分觧其亂雖能强言封建之事亦曲矣○祕曰越事秦暴虐必行之國禄其粟受其亂自始皇下令之間又不能違而去之是曲已李斯謬其說請有文學詩書百家語有蠲除去之令到滿三十日弗去黥為城旦橈亂也或本作鮑○光曰並闕〉或問茅焦歴井幹之死使始皇奉虚左之乗
〈始皇以嫪毐事幽母咸陽宮諫者輙取於井幹闕下茅焦歴井幹之上而諫始皇即駕與執轡虚左親迎其母〉蔡生欲安項咸陽不能移又亨之或者未辯歟
〈項羽欲東還下邳蔡生說使都咸陽旣不能移又為所亨案漢書云韓生揚子云蔡生未知孰是○咸曰亨當作烹字之誤也言韓生說羽旣不能移又為羽所烹殺也未辯者言韓生未能善辯使其都咸陽以免其殺○光曰幹音韓乘繩證切亨與烹同音義曰史記作蔡生光謂井幹謂始皇殺諫者二十七人積屍闕下如井幹之狀言茅焦能移始皇暴怒之意者以其辯也蔡生不能移項羽或者未辯歟〉曰生捨其木侯而謂人木侯亨不亦宜乎
〈咸曰生謂韓生也木侯當作沐猴亨亦當作烹也項羽旣殺子嬰燒其宫室收寳貨婦女而東韓生說羽曰闗中阻帯山河四塞之地肥饒可都之項羽見秦皆已燒殘又懐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韓生曰人謂楚人沐猴而冠果然羽聞之乃斬韓生此言項羽之暴乆矣韓生說之都咸陽旣不能移即富自引反謂人為沐猴雖見烹亦冝矣○祕曰生旣知羽如沐猴捨而去之可也乃謂人明言其沐猴而見烹不亦宜乎盖不能危行言遜也○光曰言蔡生知項羽暴伉素不為羽所知信獻䇿不用又從而訕之是自有沐猴之狂也易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焦逆訐而順守之雖辯劘虎牙矣
〈逆意而諫順義而守可謂辯説矣然劘近虎牙言其殆也○祕曰劘義如摩焦所諫皆逆其意而訐其事所守皆陳母后之大義至順之理雖辯則辯矣譬猶摩虎牙也言無位而廷諫履危之道也○光曰訐居謁切劘音磨直數其惡是逆訐歡之以孝入之以忠是順守〉或問甘羅之悟呂不韋張辟彊之覺平勃皆以十二齡茂良乎
〈祕曰甘羅甘茂孫也以請張唐相燕及先報趙事悟呂不韋辟彊張良之子也以孝惠崩呂太后哭不哀事覺陳平周勃皆十二歲豈甘茂張良為之祖父使之然乎○光曰以甘茂之孫張良之子故能如此其慧乎〉曰才也茂良不必父祖
〈天才自然發其神心無假祖父○祕曰人之生天與之才譬如茂良非假父祖使之然也○光曰言祖孫父子材性不必相類〉或問酈食其說陳留下敖倉說齊罷歴下軍何辯也
〈光曰酈音歴食其音異基説音稅〉韓信襲齊以身脂鼎何訥也曰夫辯也者自辯也如辯人幾矣
〈㡬危也小有才猶未聞君子之大道也斯足以殺其身而已○咸曰食其說沛公以陳留天下之衝又願收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又說齊王田廣七十餘城已下矣而韓信為蒯通所說忌其憑軾之功遂乃夜渡兵平原襲齊是使齊王疑食其賣已乃烹之當是之時非食其之不能辯勢之然也何哉夫前與之和後暴之兵安使廣之不疑哉今揚之意言君子之所謂辯者當以正諫之道自辯其身如仲尼之於衰周孟軻之於戰國爾若夫以辯說人則猶商君應侯之徒矣不亦危哉盖恥之也○祕曰㡬近也夫辯者辯其禮樂之所歸行之而為君子也如事談說以辯於人不亦㡬乎脂鼎哉○光曰幾音機辯者以辯自明其志則可矣若恃其辯欲以欺誘它人此危事也〉或問蒯通抵韓信不能下又狂之
〈祕曰蒯通說韓信使三分天下鼎足而立信不忍背漢遂謝通通說不聽惶恐乃陽狂為巫抵擠也謂其談說若擠排使之○光曰信旣不用其策又陽狂為巫言亦未辯〉曰方遭信閉如其抵
〈信盡忠髙祖若門户之閉無巇隙也〉曰巇可抵乎
〈祕曰巇嶮巇也言若設巇嶮之詐謀以動之其可抵乎○光曰巇許覊切〉曰賢者司禮小人司巇况拊鍵乎
〈咸曰可伺也拊拍也言賢者伺見禮制則動小人伺見巇隙則作况拍去闗鍵乎○祕曰司主也賢者所主人事使人惟禮是視不為小人巇嶮之謀况信拍鍵而閉之乎言不可為也拊拍也鍵鍵籥○光曰拊音撫鍵其輦切鍵鑰匙也賢者見有禮則從之小人見釁隙則抵之抵巇猶不可况閉户無隙而欲拍鍵强入乎〉或問李斯盡忠胡亥極刑
〈光曰太史公語〉忠乎
〈光曰斯可謂盡忠乎〉曰斯以留客
〈秦嘗欲逐諸侯之客斯上書以為不可秦聴之是一事忠〉至作相
〈祕曰李斯楚上蔡人也斯歎曰吾以忠死宜矣而二世夷其三族此果忠乎始以逐客上書遂留之以至丞相言其信重○光曰因上書留客為秦王所知始用事以至為丞相〉用狂人之言從浮大海立趙髙之邪說廢沙丘之正阿意督責焉用忠
〈始皇信妖言東浮滄海斯為宰相也不能諫止而從行及始皇崩於沙丘斯納趙髙之計矯廢扶蘇而立胡亥胡亥旣立縱暴斯諫之而見怒恐誅乃作督責之書以阿二世之意此諸事皆非忠直○光曰於此數事皆不忠欲於何所用其忠乎〉霍
〈祕曰或人以斯非忠請問霍光忠乎〉曰始元之初
〈祕曰武帝以光行周公之事輔少主昭帝旣立
始元六年
詔郡國舉賢良文學之士遂罷郡國㩁酤關内鐡於是利復流下庶人休息〉擁少帝之微
〈祕曰昭帝立年八歲政事一决光班固曰擁昭立宣〉摧燕上官之鋒
〈祕曰始元之明年燕刺王旦上官桀等謀反皆誅滅之班固曰摧燕王仆上官〉處興廢之分
〈祕曰昭帝立十三年而崩無嗣光乃議迎昌邑賀賀立二十七日行滛亂一千一百二十七事光白太后廢昌邑王而立宣帝班固曰處廢置之際臨大節而不可奪〉堂堂乎忠難矣哉
〈祕曰光兹數事之忠堂堂乎它人之所難行哉○光曰李本作始六世之詔宋吴本作始六之詔音義曰天復本作始元之初今從之始元昭帝年號也興廢謂廢昌邑王立宣帝堂堂勇貌言此皆霍光忠於社稷之事人所難說〉至顯不終矣
〈顯光之夫人名也毒殺許皇后後光心知之而不討賊○祕曰光夫人東閭顯使淳于衍毒殺許皇后因勸光納小女成君為后及光死後語泄上始聞之後奪霍禹等印綬終至棄市○光曰光知妻顯為邪謀而隠蔽不言忠不終矣〉或問馮唐面文帝得廉頗李牧不能用也諒乎
〈祕曰馮唐為郎面對文帝曰主臣陛下雖有㢘頗李牧不能用也信文帝不能用乎○光曰頗滂禾反〉曰彼將有激也親屈帝尊以信亞夫之軍至頗牧曷不用哉
〈祕曰唐知雲中守魏尚擊匈奴有坐欲以激文帝耳至于不入細柳信亞夫之軍豈不能用頗牧哉○光曰信與申同面謂面折〉徳
〈用士則聞之矣於徳又何如○光曰問文帝之徳〉曰罪不孥
〈止罪其身不收入妻拏〉宮不女
〈出宮人嫁之令無怨曠〉館不新
〈仍舊制也〉陵不墳
〈葬於霸陵因山不起墳〉或問交曰仁
〈祕曰仁者不棄其交○光曰惟仁人之交不以利勢而以徳義〉問餘耳
〈陳餘張耳〉曰光初
〈有始無終○祕曰餘耳相與為刎頸之交後有隙卒相滅亡故曰光初班固曰勢利之交古人羞之盖謂是矣〉竇灌曰凶終
〈竇嬰灌夫甚相親友不勝相助犯觸田蚡並皆罹禍○光曰竇嬰灌夫之交雖不變其初然終以朋黨陷於大戮亦不足貴也君子義之與比〉或問信曰不食其言
〈食偽○祕曰孔安國曰食盡其言偽不實〉請人曰晉荀息
〈祕曰僖公九年傳曰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齊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及里克殺奚齊卓子荀息死之〉趙程嬰公孫杵臼
〈祕曰
晉景公三年
大夫屠岸賈殺趙朔趙同趙括趙嬰杵臼不死卒保趙孤於山中景公卒與韓厥謀立之即趙武也子雲稱履信之人據司馬遷而言也案成公八年傳晉趙荘姬為趙嬰之亡也曰原屏将為亂欒郤為徴六月晉討趙同趙括武從姬氏畜于公宮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懼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由是觀之趙武之立曽不逾歲謂之遺腹遷之妄也〉秦大夫鑿穆公之側
〈此章全論不食言之徳○祕曰秦大夫子車氏奄息仲行鍼虎皆秦之良也穆公卒以為殉言此三良皆穆公未即命時語以從死至葬則鑿其塜壙之側以死之詩曰臨其穴是也左傳譏之者譏穆公也至三良則不食其言者也〉問義
〈旣聞諸賢之信又問於義誰得〉曰事得其宜之謂義
〈義者得死生之宜也不得死生之宜者非義也若程嬰杵臼兼乎信義也秦晉大夫止可謂重言之信蹈義則未也○咸曰行而宜之之謂義言仁智禮信之事行之俱得其宜乃合於義檀弓曰陳乾昔寢疾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已曰如我死必大為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陳乾昔死其子曰以徇葬非禮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殺兹得其宜也○光曰程嬰自殺以報公孫杵臼劉向以為過恐亦未盡其宜〉或問季布忍焉可為
〈祕曰季布楚人也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項羽滅髙祖購求千金困廹乃為奴賣與魯朱家○光曰季布勇者乃至髠鉗為奴安能忍耻如此〉曰能者為之明哲不為也
〈言能忍辱貪生者乃為之○祕曰進退必以禮義○光曰有才能自惜其死欲有所施如管仲季布者則為之君子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則不然〉或曰當布之急雖明哲如之何曰明哲不終項仕如終焉攸避
〈苟患失之無所不至○咸曰言明哲者見於未萌識于未兆觀項羽之庸烏肯終仕之哉如終仕之乃非明哲矣如是則當其急也安可避耶○祕曰不終項仕猶言終不仕項言項羽不師古而奮私知謂之明哲豈終仕之哉如果有明主而終仕之安避其難○光曰明哲必知項羽之終不可輔而早去之若終仕羽羽敗當死之復安所避乎〉或問賢曰為人所不能請人曰顔淵黔婁四皓韋𤣥成
〈顔淵簞瓢不改其操黔婁守正不邪死而益彰四皓白首髙尚其事韋𤣥漢丞相賢之少子也賢薨𤣥當襲封被髮佯狂欲以讓兄○咸曰擬人必於其倫顔子至賢其殆庻㡬黔婁四皓旣非其儔況以韋𤣥不亦甚哉○祕曰顔淵之賢偹體之賢韋𤣥之賢未至之賢王莾篡天下而韋𤣥譲一家於是乎賢耳亦猶論徳行稱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凡此數子豈必皆與顔淵俱盡至賢之道哉○光曰李宋吴本無成字音義曰天復本作韋𤣥成今從之顔淵黔婁安貧四皓輕禄位而重禮韋𤣥成譲爵皆人所不能〉問長者曰藺相如伸秦而屈亷頗欒布之不塗朱家之不徳直不疑之不校韓安國之通使
〈相如伸理於秦王屈意於㢘頗欒布為梁大夫奉使行髙祖誅梁王彭城布使還報命首下哭而祠歛之也朱家以季布有阸見滕公得觧其急也而不使布知又終身不復見布直不疑嘗為郎三人同室一人有金一人急歸誤持金去主意不疑不疑買金償之其後誤持金者還之主乃明之又人謗其滛嫂而云無兄亦不自明也韓安國梁孝王之内史時景帝疑梁王梁王大懼安國稱病去官隂徃長安因長公主以觧王事○光曰音義曰不塗作不倍光謂塗當作渝變也〉或問臣自得
〈咸曰忠而正乃臣之自得也○祕曰何以全臣之節〉曰
〈祕曰揚恐不諭舉其人以明之〉石太僕之對金將軍之謹張衛將軍之善慎邴大夫之不伐善
〈丞相石慶嘗為太僕時上問輿中馬幾匹太僕以策數之畢對曰六匹金将軍日磾為人謹慎目不逆視數十年張衛将軍名安世為人周宻重慎丞相邴吉宣帝少時以巫蠱事嘗在獄中吉嘗救䕶又養視有恩絶口終不言官至御史大夫乳母述之然後乃知封博陽侯〉請問臣自失
〈咸曰邪而私乃臣之自失也〉曰李貳師之執二田祈連之濫帥韓馮翊之愬蕭趙京兆之犯魏
〈貳師将軍李廣利說劉屈氂立昌邑王為太子二心不端武帝疑之遂降匈奴祈連将軍田廣名為宣帝擊匈奴不利質滛婦人也韓馮翊名延夀愬御史大夫蕭望之與廩犠為姦而焚其廪也趙京兆名廣漢疑魏丞相夫人殺侍婢圍捕之而無實反獲其罪也〉或問持滿曰㧖欹
〈欹器在魯桓公廟者欲人推心當如此器戒之○咸曰㧖抑也猶抑損之也言持滿者當自抑損以正其欹不然則覆矣○祕曰㧖亦持也魯桓公之廟有欹器曰宥坐之器虚則欹中則正滿則覆持滿盈如持欹器也○光曰李本無欹字今從宋吴本㧖於革切〉楊王孫倮𦵏以矯世
〈悼厚葬也○祕曰楊王孫孝武時人學黄老之術報祈侯曰盖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為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倮葬将以矯世也○光曰倮郎果切〉曰矯世以禮
〈祕曰若用過乎儉喪𬨨乎哀〉倮乎如矯世則葛溝尚矣
〈古者未知喪送之禮死則褁尸以葛投諸溝壑若王孫之矯世此事復尚為之矣言不可行也孝子仁人必有道以掩其親賢人君子必率禮以正其俗○光曰尚上也言君子矯世當以禮乎當以倮乎若欲為己甚以矯世則莫若效古葛溝者為上矣何以葬為〉或問周官曰立事
〈咸曰制三百六十官可謂立事矣○光曰設官分職以治萬事〉左氏曰品藻
〈咸曰左氏随事稱君子曰以論其善否皆得其當可謂品藻矣○祕曰左氏品藻是非而聖人之褒貶彰矣光曰品第善惡藻餙其事〉太史遷曰實録
〈不虚美不隠惡○咸曰遷採春秋尚書國語戰國䇿而作史記其議事甚多䟽略未盡品藻之善故揚雄稱實録而已盖言但能實録傳記之事也○祕曰本傳曰自劉向揚雄博極羣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隠惡故謂實録盖言其序事而已○光曰記事而已〉
揚子法言卷七
<子部,儒家類,揚子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