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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五十七 錢唐倪濤撰
法帖論述二十七
宋俞松蘭亭續考一
繭紙鼠鬚真蹟不可復見惟定武石本典刑具在展玩無不滿人意此帖所宜寳也
右紹興癸丑嵗
高皇賜鄭諶本有御筆復古殿書四字下用御書之寳藏俞松家李秀巖有跋在後
世傳太史箴大雅吟黄庭經樂毅論遺敎經蘭亭記逸少竒蹟而太史箴大雅吟不復傳黄庭雖有本然殊不類似後世依倣而託之者遺敎經又訛缺過半獨樂毅論字完正精勁絶出此本藏於毘陵高氏云始得之石城已亡其一角所存者三百餘字即其真也其後或見其石以為𤣥玉高氏子弟以火試之今遂破為數叚石葢楚石堅瑩似玉而畏火予亦嘗見之然物之不幸有如此者亦可嗟也蘭亭記傳者尤多行草不一竟未見其正本嘉祐中侍官陳留得集賢胡公謹家本觀之與世之傳者不相類而字勢竒絶非後人所能為然予不知公謹果何從得之也治平乙巳予歸毘陵又獲瑯琊摸本而字體乃與公謹所藏亦同其後有永陽守杜符卿題云蘭亭記自永嘉之亂而亡其石刻今存於定武李氏李氏初亦不甚秘而今無能見之者惟府帥下教或得墨本一二而已於是予乃知公謹所藏葢定武李氏本也杜守真可謂好事者然其傳摸非良工僅存梗概而失其精神逺矣聊識而藏之然不知異日果能得李氏正本否四月壬辰南陽子厚題於山軒南齋杜守云蘭亭記永嘉之亂亡其石而張彦逺書斷云右軍修禊事時三十三嵗揮毫製序于時寳之貞觀中入於内府文皇帝令搨書人趙模韓道政馮承素諸葛貞等四人各搨數本以賜皇太子諸王近臣後以玉匣盛貯隨𦵏於昭陵然永嘉之亂乃是懐帝懐帝䝉塵辛未嵗至穆帝永和癸丑嵗相去四十二年豈非傳之誤耶因誌於此用祛羣惑耳治平乙巳中元日閑閑堂記
右魯子學本後歸沈虞卿
蘭亭樂毅東方先生三帖皆絶妙然摸冩屢傳猶有昔人用筆意思比之遺教經則有間矣
元豐二年
上已日冩
右東坡跋官本法帖
蘭亭叙世間本極多惟定武本為最佳且有東坡先生跋證可為䨇寳張氏其珍藏之辛未孟春中休日賀方回云
此蘭亭乃定本也今亦罕見賞歎無已元祐辛未春仲十八日田畫楊書思趙滂
始鄒正言浩赴貶所其友人告之曰使君官京師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獨嶺海之外能死人哉友為誰田畫是也蘭亭佳無說蘇子瞻賀方回人所共識由田君求楊趙又從可知也
淳祐四年
夏至日長樂潘牥
右一本自東坡而下四跋藏俞松家
劉郎無物可縈心沉迷蠧縑與斷簡求新不獲狂時發自謂下取且謾眼猗嗟斯人今實尠我欲從之官有限何時大斗劉子前跽閲墨皇三復返
右米元章題劉涇所收唐絹本
永和九年
暮春月内史山隂幽興發云云
右米元章題永徽中橅本
〈見前〉
予為兒童侍先君旁常聞與客論蘭亭詩序惟取定武本為最真予初不悟此説今老矣學書無所成信知蘭亭詩序不可以水墨積習也此軸廼侍郎王彦昭文房物觀之使人健羡是尤可珍也丹陽蔡肇天啓題
右李鳯山所藏本
先君所藏定本修禊序愛之甚切今觀此刻宜在季孟之間
紹興九年
嵗次己未春三吴吴説跋
右王岐公本藏俞松家
錢及之於工部外郎薛伯常所藏蘭亭曰蘭亭自唐太宗刋在玉石後流落民間世以定本為貴云云
〈右錢及之跋見前〉
右藏俞松家
王羲之蘭亭詩序真蹟唐貞觀中御史蕭翼就㑹稽僧得之詔内供奉摹冩賜功臣時禇遂良在定武再摸於石真蹟後入昭陵世不復見自唐以來所傳惟寳定武本當時印取已多缺去㑹字此石自宣和間又歸内府亦不復見矣今古摹刻響搨奚翅數十百卒非識者眼中物按張彦逺書法要録云羲之復書此叙凡三十終不類初以是知無心之妙亦不自知也能造此理可以學道僑寓南安觀知白所藏定武真本旅愁頓觧
建炎二年
五月二十六日宋唐卿謹識
右藏越僧處
王性之家蘭亭云是唐人所臨後有建中押尾建中乃李西臺名也以予觀之落筆結字皆是西臺法度此帖為西臺所摸者無復疑焉陳長方齊之書於唯室之東雲巢
右李西臺臨本藏俞松家
翰墨風流冠古今鵞池誰不賞山隂此書雖向昭陵朽刻石猶能直萬金
紹興十六年
嵗次丙寅懶拙翁米元暉在行朝天慶觀東私居書航之北窻跋致柔定武本桑澤卿考中已載
右藏俞松家
昭陵一入見無從鐫石猶将贗本供八法典型今在此華山天外立三峰
不須苦恨厭家雞自是鹽車後月題弄筆數行書紙背莫敎人喚庾安西
此甥此舅兩風流翰墨相傳不誤投大似曹溪付衣鉢臨池他日看銀鈎
吾友胡少明教官以王文正家所得蘭亭序恵其甥王立之定武石刻屢經牧守私易此本信非近年橅搨失真者所能髣髴也紹興乙夘上元日閩人陳方齊之題於笠澤寓舎
庚申二月復借此本叅訂程光祿滕康樞密家所得本此石實與滕氏所藏同出一轍
柳子厚殷賢戱批書後寄劉連州并示孟崙二童家有右軍書每紙背庾翼題云王㑹稽六紙二月三十日
右三詩三題並陳齊之筆王沂公本李秀巖有跋藏俞松家
平生三見唐人摸本蘭亭序一見泗南山杜氏木刻者一是周延雋家本一是蘇中書家唯蘇氏本冠諸家本其傳模不失真處决非定武石刻所能及然不善為斵血指汗顔摸書手未免有之
右陳齊之評唐人摸本
定武舊刻長安薛氏所藏余政和丁酉嵗倅郡次年移南陽薛氏子晐以此贈行建炎己酉承乏鄉部遭里中之變已失復得錢塘吴說傅朋題
傅朋赴鎮上饒相遇嘉興觀定武舊本蘭亭真氣凛然紹興中甲子九月十四日雒陽朱敦儒題
揆家所藏定武禊帖有三最後得此本絶妙戊申九月三日觀於欣遇東齋沈虞卿題
是嵗冬十一月觀楊伯時路分家藏本與此正同其籖題是薛紹彭手書知此為定武真刻無疑沈虞卿再題蘭亭序唐世摹本已不復見今但石本耳摹手刻工各有精粗故等差不同惟自定武者筆意彷彿尚存士大夫通知貴重皆欲以所藏者當之而未必皆然觀此本則不容聲矣紹興辛亥立冬石湖范成大書
余從士大夫家見蘭亭石刻多矣皆號定武本雖秘府之藏亦未免雜贗也紹定癸巳修禊之月舟過禾興欣遇沈公之孫寺丞出示家世所藏二軸望之知其為真也此軸本吴傅朋得諸薛氏而愽古如尤王善書如朱范同所鑒賞則又信而有徵矣近嵗士人作蘭亭考凡數萬言名流品題登載略盡惜無以此軸示之陵陽李心傳書
右一本六跋沈伯愚所藏本
唐太宗既獲蘭亭序乃命馮承素趙模諸葛貞之流鈎摹以賜近侍令褚遂良檢校而董之今嗜古好竒君子尚有秘傳當日賜本近見一本已歸御府矣神物䕶持斯為萬世不朽之藏廣宇間石刻莫可勝紀悉以定武為最善此盖是也
紹興十九年
九月十五日懶拙老人米元暉書
宣和之末復置書學增愽士三貟杜從古米友仁與兢昨兼見任職事一日太上徽皇各賜蘭亭叙石刻一本其下御筆書云
康定二年
進尚是定州所貢今觀是本與向來所賜同今不易得宜珍秘之紹興壬申春二月六日保大騎省雲來徐兢題
定本蘭亭叙如世竒寳不惟難得亦難辨此盖故家所藏米徐二公好古愽雅與之不疑僕因而識焉幸矣淳熈辛丑閏月晦日唐季度題
右一本三跋藏俞松家
蘭亭禊飲叙草號右軍法書第一真墨入昭陵虞褚軰所臨典刑猶在散落人間今復數百鈎搨既多真偽轉雜濃輙過肥纎或病瘦偏勁露鋒規模傷弱工不勝拙當時無復見右軍大成矣余每獲蘭亭隨以入集晩游都下蘭若得本於老書生云趙清獻公少年學書定武本一見驚喜取較他本果勝不誣遂以壓巻魯直嘗跋蘭亭有云摹冩或失真肥瘦亦自成妍
各以心㑹其妙處因題所集云蘭亭㑹妙紹興辛巳元夕後一日魯長卿書
右藏魯子牟家
蘭亭為書法之祖南中摹倣幾數十本終不若定武者之勝今觀此軸刻畫與使墨皆有佳趣决知其為定武者也然較之予所收者墨色匀重亦打碑者自有不同得之者當寳藏盖書法盡於此矣石湖居士書
右范至能跋
右蘭亭記曾禹任得之諫大夫毛氏毛氏得之淮隂非近時習訛者也予見元明跋山谷書云山谷謫黔泝峽舟中日惟把玩石刻一紙盖此記也故末嵗筆法超絶云予聞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願持此句子寄聲山谷楊萬里
右楊誠齋跋曾氏本
晉人風度不凡於書亦然云云
〈右周必大跋撫州游氏武禊帖〉
朝士素藏金石刻且殚見洽聞者莫如沈虞卿尤延之王順伯予每咨問焉淳熈己酉正月五日必大題唐太宗始得修禊序云云
〈右周必大跋修禊帖〉
右三跋周益公題
定武本凡湍流帶右天五字全者皆謂在薛紹彭之前然不能知嵗月之乆近此誠善本王順伯謂是熈寧前摹拓於中山者為可貴近見畢少董所藏董氏淳化間本尤為精好自言為兒時親在定武見青石本帶右天三字已缺壊大觀再見之與舊所見無異則五字未必皆紹彭劖損也更當考紹彭在中山時嵗月云 樓大防跋王伯常本
薛道祖名紹彭向之子也與米元章劉巨濟相為莫逆之交不惟人物翰墨相上下所蓄法書名畫亦略相捋今有清閟堂帖名字印章瞭然跋語所謂河東公者也從孫様以伯父
州所藏禊序問清閟為誰誦所聞以告之 樓大防跋清閟居士本
子耕明逺以古帖相易不肯各以其寳余有淳化間本與此相似而流帶右天尚全謂子耕曰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明逺姓單名炳文右選之有文者樓大防
〈跋黄子耕本〉
右三跋樓攻媿題
南朝千載有斯人拈出蘭亭花草春俛仰之間已陳迹至今此紙尚如新
右楊誠齋題袁起巖本
慶厯中宋景文帥定武云云
〈右榮芑題見前蘭亭考〉
定武蘭亭叙凡三本其一李學究本傳為智永所摹薛氏别刻本易以歸長安宣和間歸御府前本是也其二字肥有薛道祖别刻留定武與前本方駕人多誤為舊本非也其三斷字差瘦得於修城役夫後藏康伯可家舊刻與岐陽石鼓俱載以北宋元功云嘗從北使聞在中原楊伯時云與薛氏為姻家定武本以玉石刻背舒元與牡丹賦併記之以廣異聞
淳熈十三年
五月十三日右北平榮芑題
右榮次新二跋桑澤卿考中已載其間三斷石本今嵗藏俞松家季秀巖題跋在後
蘭亭皆以定武為貴其實有三各不同始慶厯中宋景文為帥唐石本匣藏庫中至元豐中薛居正為帥惡摹打聲乃刻别本置譙樓未幾其子紹彭又别刻易元石歸長安盖道祖嗜古工書臨摹盡善三本皆出定武而宋之所得者當謂之唐石本薛氏父子所刋者即謂之定武本可也大觀既詔取元易石本龕置宣和殿靖康時岐陽石鼓共載以北南渡以來舊物多不存後人所在摹刻不知幾本觀之者有肥瘦劖損取况之說紛紛不一皆未足為證多取他本較出自然萬萬不侔余亦嘗以後凡所見參攷兼見楊槃齋所藏薛道祖籖題本與此無纎毫異故知此本為定武無疑淳熈丁未仲冬後一日山隂王明清題
右玉照王仲言所題本
定武蘭亭叙熈寧中薛師正為帥其子紹彭竊歸洛陽斷損湍流帶右天數字以惑人宣和間歸御府建炎初宗澤送之維揚敵騎焚維
方不知所在此本未斵損乃舊日定武所拓尤可貴重黄太史謂肥不剩肉瘦不露骨者謂此帖也臨川王厚之跋
前軰論定武蘭亭石本風流秀潤骨肉相稱視其筆意右軍清真氣韻冠映一代猶可想見今觀此帖寧不信然己未仲冬武彛詹體仁
永和嵗癸丑羣賢㑹蘭亭流觴各賦詩風流見丹青右軍草禊叙文采燦日星選文乃見遺至今恨昭明字畫最得意自言勝平生七傳至永師襲藏過金籝辨才尤秘重名已徹天庭屢詔不肯獻託言墮戎兵妙選蕭御史微服山隂行譎詭盡萬狀徑取歸神京辨才恍如失何異敕六丁文皇好已甚丁寧殉昭陵當時馮趙軰臨冩賜公卿惟此定武本謂出歐率更採擇獨稱善遂以鐫瑶瓊流傳逮五季皆在御寝扄耶律殘石晉睥睨不知名意必希世寳氊裹載輜軿帝豝既北去棄與朽壤并久乃遇知者龕置太守㕔或云政宣間此石歸紹彭又言入府内宣取恐違程焚膏繼短晷拓本手不停疊紙至三四肥
遂異形南渡愈難見得者遂相矜我見十數本對之心欲酲汪侯端明子嗜古自弱齡錦囊荷傾倒快覩喜失驚帶流及右天往往字不成而此獨全好䕶持如有靈尤王號愽雅異論誰與評硬黄極摹冩唐人苦無稱贋本滿東南𤨏𤨏不足呈獨有婺與撫碔砆近璜珩右軍再三作已覺不稱情心慕且手追安能效筆精響搨固近似形似神不清不如叅其意到手隨縱横况我筆素拙何由望羣英近亦得舊物庻幾窺典刑此本更高勝著語安敢輕孤風邈難繼悵望㝠鴻征攻媿題汪季路本
悵望當時真蹟臨摹所在支分千載但稱合作誰能有感斯文
〈其一〉定本為世第一此又在定武前今日錦標玉軸向來不值一錢
〈其二〉攻媿題袁起巖本
東遊登㑹稽祇見蘭亭不見碑北過中山府欲訪此碑不知處間從故家看墨本如此二者絶難遇曾經耶律氊裹去至今塞外猶知慕時将一二餽北使持歸往往快先覩未知玉石真在否要比江南終近古他日縛取呼韓作編户勒銘歸來過定武只問君王乞此碑打向人間莫論數 攻媿題羅春伯本
余三為蘭亭作詩姚江施令尹家世好古所藏定武略與季路者相似披玩不已欣然為題其後四明樓鑰
慶元戊午詹阜民子南趙師夏致道武子以是日修故事於此地武子出示同觀相望八百四十六年矣懐想高風為之慨然
觀蘭亭當如禪宗勘辨入門便了若待渠開口堪作什麽識者一開巻已見精粗或者推求㸃畫叅以耳鑑瞞俗人則可但恐王内史不肯耳余平生見佳本亦多然如武子所藏不過三四真可寳也慶元庚申重九日笠澤陸游書
蕭人陳讜正仲借觀於越上齋宮是本真定武二三百年前本也宜珍藏之
嘉泰元年
八月初八日
嘉泰元年
八月上休日南豐曾㬇茂昭觀於越之棣華堂
常叔度徐淵子同觀于西湖張園壬戌四月廿四日是日微風小雨
嘉泰壬戌冬至後五日林成季周南朱鼐趙汝讜朱元紘滕晟别盱貽施武子於虎邱同觀書畫武子弟
〈寅宏〉徃見定武蘭亭後有畢少董所題與此正同真竒物也甲子七月二十有二日闗中張嗣古敏則
曩年沈揆虞卿蓄蘭亭叙刻凡百餘本予嘗見之要各有所長而以定武刻為冠予問沈何以别其為定武本沈以斷損湍流帶右天字為騐今觀王順伯跋云未斷損前本尤可貴重則是沈之前說尚未盡也以是知見聞不可不愽開禧丁卯正月望題倪正甫
李𡌴真徳秀任希夷同觀嘉定癸酉中冬二十五日玻瓈泉上題
定武禊序有三曰肥曰瘦曰五字損本予皆舊藏焉今又得此肥本於施武子因以識之嘉定戊寅重九日古汴向水若氷甫
右不損本自王順伯而下十三跋藏俞松家
鄱陽洪景盧 梁溪尤延之
東平范東叔 括蒼梁昭逺
三山黄彞卿 丹丘謝子長
延平鄧千里 長樂黄邕父
霅川倪正甫
淳熈丁未孟夏六日觀于羣玉亭
〈秘書省印〉
括蒼王誠之将命出使三館之士餞於史退傳北園檇李沈虞卿出此書示坐客同觀者凡十四人鄱陽洪景盧邁
錫山尤袤延之 三山高曇子雲
無錫黄倫彞卿 山隂
〈闕〉
蜀范仲藝東卿 括蒼王信誠之
延平鄧馹千里 濟陽李巘獻之
長樂黄唐邕父 渠江王叔簡敬父
吴興倪思正甫 臨江羅㸃春伯
右一本兩經題名藏俞松家李秀巖題跋在後
上即大位之初揆以國子祭酒召入都越旬日被命使燕過定武得此本然非舊刻也顧脩程萬里犯暑馳驅而歸槖有此亦可喜也後三年來守吴門遂以頃嵗所得别本装為一巻北望故都回思經行之地撫巻慨然因書於巻後紹熈壬子仲冬四日揆題
右蘭亭修禊叙劉餗嘉話云蘭亭叙梁亂出在外陳天嘉中僧智永得之隋平陳或以獻晉王即煬帝也僧智果借搨不還後果死歸弟子辨才唐太宗為秦王時見摹本喜甚歐陽詢求之以
武徳二年
入秦王府貞觀搨十本賜近臣世言遣蕭翼詭計取之者妄也後遂入昭陵溫韜發唐諸陵蘭亭復出人間世所傳摹刻本極多而獨貴定武本者自山谷始所謂彷彿存古人筆意者是已此刻是定武舊本慶厯中韓魏公守定武有李學究者得此刻魏公力求之乃埋入土中刻别本以獻李死其子稍稍摹以售人宋景文為帥伶人孟永清得之以獻子京子京愛而不敢有留于公帑元豐中薛師正樞宻為帥擕石去其子紹彭道祖刻别本在郡大觀中次子嗣昌始納之御府龕於宣和殿後與岐陽石鼔俱載以北或云道祖於定武舊本劖去湍流帶右天五字以惑人或云道祖刻别本劖去此五字未知孰是尤延之云此舊本盖道祖未劖去之前摹拓者尤可愛重也延之平生所見禊帖不一其言當可信檇李沈揆題
右二本沈虞卿題
歐公所得蘭亭凡三其一得於王沂公家此本是也揆為太學正時同舎生章澥為余得之其族人家今二十有一年矣撫巻感慨豈惟山隂勝遊成陳迹而已哉紹興癸丑正月十日書於姑蘇郡齋
右藏俞松家李秀巖題跋在後
唐硬黄紙䨇鈎蘭亭叙字皆率意為之咸有禇法必馮承素之流所搨冩本無復可疑此書當下真蹟一等非知書者未易道也昔南宮米舎人芾元章書史有云樂毅論天下正書第一蘭亭叙行書第一也縫有半書印乃米氏寳晉書印後有忠孝之家印即吴越錢氏印又有趙景道進徳齋印盖已經名公巨卿賞鑒矣
乾道二年
中元前一日獲於錢塘故人杜可升升之因手装于行在祥符張堯臣跋
信以傳信疑以傳疑事物皆然而字畫為尤甚云云
〈右鄭价裕齋誌見前〉
右二本二跋鄭䨇槐本藏俞松家
蘭亭愽議予友桑君澤卿所輯也予挈故書入山隂結廬茂林脩竹間訪王謝諸人遺躅但見壑流巖秀雲物興蔚而已既而于屋東得鄰士地數畝益藝卉竹治堂觀又有以汪龍溪家所藏禊圗見遺者乃揭之屋壁間又有舊藏定武石刻亦設諸几席日與兒軰來游觀圗玩字如與王謝諸賢相接一日澤卿忽携愽議見過予驚且嘆曰此越故事也吾曹不能為之而澤卿所編其勤且篤而又精贍貫串如此余每謂右軍召為侍中尚書皆不拜又擢䕶軍将軍仍不就至於兒娶女嫁便有向子平之意縷縷書辭間其識宇度量似非江左諸賢所可及天若有晉使昌於事業當不在司徒叔太傅公之下而論者僅推其研精篆素盡善盡美而已吁是何其不知右軍者耶繭紙一帖辨者多矣自有確論故不復云獨愛吾澤卿續燈詩書之系膏肓大雅之傳凡所考訪一一詳的直有括囊流俗包舉藝文編該緗素殚極邱墳之意固以叙愽議且以䇿兒曹之茍簡鮮工云
開禧元年
十二月望日四明高文虎
右藏楊叙憲家
六藝之一録巻一百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