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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句解卷九
元 朱祖義 撰
洛誥第十五
〈周公攝政七年成王年已二十公知王君徳已成可居君位故復辟告歸王知公不可一日去已故堅留不與其去何前日疑公而今乃復留之葢今日成王非昔日成王七年之間周召左右所以誘掖開導之者深矣故此篇首載周公在洛遣使告卜之言中載成王留公之意後載公歸自洛與王對荅之語故作洛誥之書〉
召公既相宅
〈召公既如洛相度其所居〉周公往營成周
〈周公繼往經營成周以遷頑民〉使來告卜
〈於是使使來鎬京告王以所卜吉兆〉作洛誥
〈遂作此書〉洛誥
〈竹簡標題〉周公拜手稽首曰
〈周公手至首首至地致敬於王而後遣使告卜辭曰〉朕復子明辟
〈我於營洛之後即欲還子明辟之位辟壁〉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
〈我向時所以居攝者以王意謙謙如恐不敢及於文王之基命葢周家之命基於文王也不敢及於武王之受命葢周家之命定於武王也〉予乃𦙍保
〈我乃繼文武保有天命〉大相東土
〈於是大相視鎬京之東洛土以營作新邑者〉其基作民明辟
〈不過為成王基立其為民明君之本而已〉予惟乙夘
〈我惟以乙夘日〉朝至于洛師
〈早朝至洛地衆民興作之師即召誥周公朝至于洛是也〉我卜河朔黎水
〈我以龜卜宅於大河之北黎水之上卜此不吉〉我乃卜澗水東
〈我乃渡河而南卜於澗水之東〉瀍水西惟洛食
〈惟洛地則龜兆食墨而吉葢古者卜龜先用墨畫龜而後灼之而其兆之文循墨而行如食墨然則謂之吉也〉我又卜瀍水東
〈又踰瀍水之東卜之〉亦惟洛食
〈亦惟洛地龜兆食墨而吉夫周公聖人其宅洛之計已定於胸中然猶卜於河朔澗瀍東西再三不能自已者葢以實其皆不如洛之吉耳〉伻來
〈使來鎬京伻絣〉以圖及獻卜
〈以洛之地圖及卜之吉兆獻之於王〉王拜手稽首曰
〈王乃手至首首至地以謝公獻卜之言而留公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
〈公不敢不敬上天眷命我周之休美〉來相宅
〈所以來洛地相視其所居〉其作周匹休
〈將以作周室配天之休美〉公既定宅
〈公今既定其所居矣〉伻來
〈又使使者逺來〉來視予卜休恒吉
〈所以來者示我以所卜之休美可以常膺之吉祥〉我二人共貞
〈須得公與我二人同心協力貞固以守此吉祥〉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
〈公其以我歴萬億年敬受天之休美〉拜手稽首誨言
〈使我常得致所以求訓誨之言〉周公曰
〈公歸自洛邑在鎬京訓誨成王曰〉王肇稱殷禮
〈今日新邑既成王當肇始率行盛禮〉祀于新邑
〈以祭于新邑之地〉咸秩無文
〈皆秩叙其禮文所以載者祀之〉予齊百工
〈我則整齊百官〉伻從王于用
〈使從王往新邑時周公尚為冢宰百官尚總己以聴於公〉予惟曰
〈我惟告百官曰〉庶有事
〈汝從王而往庶幾有所行事於周〉今王即命曰
〈今王即當命百官曰〉記功宗
〈我往新邑非有他也將記功之尊者〉以功作元祀
〈以功之尊者而作為大祀即祭法所謂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禦大烖能捍大患則祀之此周公正欲禮樂自成王始也〉惟命曰
〈成王乃惟命周公曰〉汝受命篤弼
〈汝受命於文武厚輔於我〉丕視功載
〈當為我大視功之所載於禮之合損合益祀之合豐合殺也〉乃汝其悉自教工
〈乃汝周公當盡自以己命百官是成王未欲禮樂自已出也〉孺子其朋
〈故周公呼成王為孺子謂若欲己自教百官當念及朋黨之禍〉孺子其朋其往
〈所以當念朋黨之禍者自今以往絶之於未萌〉無若火始燄燄
〈無使若火之始然其初但燄燄而已〉厥攸灼敘弗其絶
〈及燄燄而不已其所灼燒者有次敘不可絶也〉厥若彞
〈王今將如何哉亦在順其常道〉及撫事
〈及撫臨政事之際〉如予惟以在周工
〈一如我之所為惟用在周之百官不必更求新進以間舊人自開朋黨之門〉往新邑
〈今王往治新邑〉伻嚮即有僚
〈當使此在周之人各自因其職而面兢其所有之僚〉明作有功
〈惟其有功之人明然以奬勸之術作成之〉惇大成裕
〈如此則為君者能厚其廣大之道成就其綽綽有餘裕之徳〉汝永有辭
〈汝成王可長有稱譽之辭於世〉公曰
〈公又告王而言〉已汝惟沖子惟終
〈已矣乎汝成王乃童子今日初即政思有以善其終者〉汝其敬識百辟享
〈在汝先自致敬以識認衆諸侯之朝享能致其誠者辟壁〉亦識其有不享
〈亦識認其有不能誠於享上者〉享多儀
〈以享上之道在於多禮儀不區區在於物〉儀不及物
〈使諸侯來朝禮儀疎略不及乎幣帛之多則是物有餘禮不足〉惟曰不享
〈身雖來朝與不享同故雖享而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
〈以其不用心於享上〉凡民惟曰不享
〈若然則非特諸侯不用心與享上凡為民亦將則而效之而無奉上之意〉惟事其爽侮
〈天下之事安得不爽亂而肆其輕侮哉〉乃惟孺子頒朕
〈彼諸侯享上尚不可區區於物而不盡其誠况成王以孺子為君待周公之臣徒有髙爵厚禄頒賜於我〉不暇聽朕教汝于棐民彞
〈略不暇聽我所教汝棐輔斯民常性之道〉汝乃是不蘉
〈汝乃是不能自勉而怠於民事蘉忙〉乃時惟不永哉
〈何能於是而保長永之業〉篤敘乃正父
〈武王云為注措無不一出於正故曰正父王今當篤厚以次敘汝正父所為而奉行之〉罔不若
〈無所不順〉予不敢廢乃命
〈則汝有所為我亦不敢廢汝命〉汝往敬哉
〈今汝往新邑即辟當敬其所行之事〉兹予其明農哉
〈我亦欲退歸州里申明農事如今人謂歸田里〉彼裕我民
〈王若與彼新邑裕厚我民〉無逺用戾
〈則民無逺而皆用戾止〉王若曰
〈公欲告老歸農王於是留之意若曰〉公明保予沖子
〈公未可遽退且留以明明師保教誨成就我㓜沖之子〉公稱丕顯徳
〈在公自舉一己大明之徳〉以予小子
文武烈
〈以我小子之故發
文武之成功使昭昭然暴白於天下〉奉荅天命
〈以此奉荅上天之命〉和恒四方民
〈以此而和四方常性之民〉居師
〈居大師之位而無愧〉惇宗將禮
〈乃可惇厚尊崇其大禮〉稱秩元祀
〈以舉行次序其大祀〉咸秩無文
〈凡不在祀典法應祀者皆以序祀之〉惟公徳明
〈惟公之徳明顯〉光于上下
〈上則光著于天下則光著于地謂格于天地也〉勤施于四方
〈逺則勤施于四方欲無往不被〉旁作穆穆迓衡
〈旁則作成穆穆致敬之徳以迎迓太平之治〉不迷文武勤教
〈親承文武勤勤之教以輔相我者庶以不迷失之〉予沖子夙夜毖祀
〈我㓜沖所當自任者惟早夜謹祭祀之禮〉王曰
〈又申美周公之言〉公功棐迪篤
〈公功所以棐輔啓迪於我者甚厚〉罔不若時
〈如上文之功無不如是之厚也〉王曰公
〈又呼公而言〉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
〈我小子今其退朝就君位于洛邑〉命公後
〈欲為公立後命伯爵封為諸侯〉四方迪亂
〈況公於四方有以開其已治之效〉未定于宗禮
〈尚未定所以尊公之禮〉亦未克敉公功
〈若遽告歸恐亦未能有以定公之功雖公於此無心而成王實懍然不自安也〉迪將其後
〈我是以封伯禽而啓迪周公之後〉監我士師工
〈公當且留為我監臨此治政事之衆官此士與見士于周之士同謂政事之事〉誕保文武受民
〈大保安文武所受民于天者〉亂為四輔
〈使治功無愧於為王左右前後之輔臣也〉王曰
〈王又告公〉公定
〈公當定其留計〉予往已
〈我惟往新邑而已〉公功肅將祗歡
〈公功著在人心公又能肅敬以自將不矜伐以驕人人皆敬而喜之〉公無困哉
〈公今必當為我曲留共冶斯民豈可有倦于勤之心哉〉我惟無斁其康事
〈我惟無厭斁其安民之事〉公勿替刑
〈公誠能不廢其所以儀刑四方之意〉四方其世享
〈四方民亦世世享其徳矣〉周公拜手稽首曰
〈公於是手至首首至地致敬於王許以留〉王命予來
〈謂王前所言乃命我來洛邑者〉承保乃文祖受命民
〈欲我奉安汝文徳之祖文王受命于天所得之民〉越乃光烈考武王
〈及增光汝功烈之父武王之功〉𢎞朕恭
〈以此大我恭敬之心使我大盡其敬以為之也〉孺子来相宅
〈則為孺子者自今来洛相其所居〉其大惇典殷獻民
〈必當大厚其常禮以待商賢臣之有老成人者以安商人之心〉亂為四方新辟
〈將以致治為四方之新君辟壁〉作周恭先
〈為用家敬徳之王相繼敬徳者皆推成王為先〉曰
〈公又言〉其自時中乂
〈王自是中土洛邑以治〉萬邦咸休
〈萬邦至皆有治平之美〉惟王有成績
〈惟獨成王有成功矣〉予旦以多子越御事
〈周公稱名而言我旦但與衆卿大人及治事之臣〉篤前人成烈
〈相與以篤厚増光前人文武之成功〉荅其師
〈還以是功荅天下衆民之望〉作周孚先
〈與周家有信徳之臣凡躬行信徳者皆推周公為先〉考朕昭子刑
〈王試考我前此所明示子以儀刑之道〉乃單文祖徳
〈乃盡是文徳之祖文王之徳〉伻來毖殷
〈前日我在洛邑營作時王使使來毖謹勞來殷民伻絣〉乃命寧予以秬鬯二卣
〈乃因而命安慰我以秬鬯二卣秬黑黍也一稃二米天地中和之氣所産也鬯香草也以此米與此草揉而為酒卣中尊也王以此酒二尊與我時〉曰明禋
〈乃言明禋精意以享謂之禋謂使我以此酒明潔禋祀也〉拜手稽首休享
〈周公於是拜手稽首而致美以享神〉予不敢宿
〈我於此時不敢宿留王命于家〉則禋于文王武王
〈即以此酒精意以致祭于文武之廟此乃成王以公有人臣所莫能為之功故賜公以人臣所不用之禮樂也〉惠篤敘
〈周公蒙如此之賜當如何哉不過順冶功已厚之次序不可改作〉無有遘自疾
〈無有遇自疾苦之事以自害其良心〉萬年厭于乃徳
〈將見冶功愈厚而天下之民雖萬年之久皆飽於成王之徳即醉酒飽徳之時〉殷乃引考
〈殷民亦必感化長有所成謂風俗歸厚一成不變也〉王伻殷乃承敘
〈故王有所使令則殷民乃承其事之次敘順㫖無有或違〉萬年其永觀朕子懷徳
〈如此則非特周民飽徳雖殷民亦將萬年之久長觀於我與子成王而懷歸其徳也〉戊辰
〈周公攝政之七年十二月晦日戊辰〉王在新邑
〈王到洛在新邑〉烝祭歳
〈親行烝禮祭文武於歳盡之日〉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
〈周尚赤二王廟各用赤色牛一頭騂音辛〉王命作册
〈成王命有司之言作告神冊書〉逸祝册
〈又命史官名逸者為之祝其所作之冊書〉惟告周公其後
〈祝告文武言將為周公立其後〉王賔殺禋咸格
〈王國之賔諸侯聞王將殺牲精意祭祖廟故皆至于洛以助祭〉王入太室祼
〈王遂入清廟之太室灌以告神祼灌也謂以圭瓚酌於爵以獻尸尸受酒而不飲因灌於地故謂祼祼貫〉王命周公後
〈王就廟命周公之後封伯禽於魯〉作册
〈復作命伯禽之册書〉逸誥
〈使史逸讀以告伯禽〉在十有二月
〈此又史官總記周公攝政之年月謂自武王崩後居攝至此年十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惟周公大保安文武所受之大命者終始惟七年矣〉
多士第十六
〈此篇衆多之士皆紂時有位之士也習紂之惡頑不率教遂遷之耳史官以周公所告之言稱爾殷遺多士又稱爾殷多士故以多士名篇〉
成周既成
〈周公於澗水之東瀍水之西營作王城於瀍水之東營作成周是成周乃王城東之邑也成周之邑既成〉遷殷頑民
〈遷殷頑不率教之民居之〉周公以王命誥
〈公恐有安土之人故稱成王命以告〉作多士
〈作此篇書〉多士
〈舊簡所題〉惟三月
〈周公攝政七年十二月既復辟乃以次年三月遷頑民〉周公初于新邑洛
〈公初往新邑洛〉用告商王士
〈用安慰開諭以告商紂時有位之士〉王若曰
〈公謂王意若曰〉爾殷遺多士
〈爾衆乃殷王遺餘之多士〉弗弔
〈以紂為不道不足恤弔的〉旻天大降喪于殷
〈皇天乃大降下喪亡之禍于爾殷家〉我有周佑命
〈有周乃受上天佑助之命〉將天明威
〈遂將奉上天顯然之威罰〉致王罰
〈致王者之罰于紂〉勅殷命終于帝
〈以正殷之命使終絶于天謂彼不正此以天威正之〉肆爾多士非我小國敢弋殷命
〈故爾多士當知我周之有天下非我周小國敢弋取殷之天命〉惟天不畀
〈乃紂不道不為天之所與〉允罔固亂
〈信乎天不堅固此為亂人〉弼我
〈所以輔弼我周〉我其敢求位
〈我周豈敢求爾商之天位〉惟帝不畀
〈紂不道不為天帝之所與〉惟我下民秉為
〈惟我下民皆秉心協力以為我故我所以有天位也〉惟天明畏
〈惟此天威明然可畏〉我聞曰
〈周公謂聞人説〉上帝引逸
〈天意於君之好逸樂者皆引以去之〉有夏不適逸
〈是以有夏時如大禹諸賢君知天意所在皆志於憂勤不敢適情以逸樂〉則惟帝降格
〈則惟天降至於夏其意向在夏也〉嚮于時夏
〈自是之後漸次向至於是夏桀之君〉弗克庸帝
〈不能用上天意〉大淫泆有辭
〈盡大過於泆蕩而有惡辭在人泆逸〉惟時天罔念聞
〈惟是之故天不復愛念不復聽聞〉厥惟廢元命
〈遂廢絶其大命〉降致罰
〈而降行天罰於桀〉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
〈天乃命爾商之先祖成湯改革夏命為商〉俊民甸四方
〈又生賢俊佐湯治四方〉自成湯至于帝乙
〈故自湯至帝乙二十六君皆能念天之意〉罔不明徳恤祀
〈無不明一己之徳以憂恤祭祀之事〉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
〈亦惟天之所大建立而安治於有商〉殷王亦罔敢失帝
〈殷王亦無敢失天意〉罔不配天其澤
〈無不益廣其徳以合上天之澤〉在今後嗣王
〈奈何在今後嗣王紂〉誕罔顯于天
〈大不明於天意是以天引逸而紂乃適逸〉矧曰
〈况能自言〉其有聽念于先王勤家
〈其有耳聽心念先王勤勞以建立國家之事業〉誕淫厥泆
〈乃大過為泆蕩之事〉罔顧于天顯民祗
〈全不顧視天之顯然可畏民之不可不敬〉惟時上帝不保
〈惟是天乃不安於紂〉降若兹大喪
〈遂降此大喪亡之禍〉惟天不畀
〈天不與紂者〉不明厥徳
〈以紂不明其徳〉凡四方小大邦喪
〈凡四方小邦大邦用至喪亡者〉罔非有辭于罰
〈以習紂惡我國家征伐四方之國無非有可罰之辭〉王若曰
〈公又言王意〉爾殷多士
〈爾殷衆士〉今惟我周王
〈今國家得天下者以我周文王〉丕靈承帝事
〈大善承順天所欲行之事〉有命曰割殷
〈於是天有命命文武曰可割絶殷紂之命〉告勅于帝
〈然後以正殷之事告于上帝也〉惟我事不貳適
〈惟我國家所作事無有再往者以其承帝所欲行毎一舉而定〉惟爾王家我適
〈惟爾商家不明天命所歸如紂之惡我國家已滅之而爾武庚復反使人於伐紂之事遂再往〉予其曰
〈我豈怨汝但自言曰〉惟爾洪無度
〈惟爾紂不君武庚不臣大無法度〉我不爾動
〈我固不為汝之恐動〉自乃邑
〈其罪皆自汝邑中自造有以招我之罰耳〉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
〈我亦念天已就於殷誅紂殺武庚而大加罪戾〉肆不正
〈故今日汝等雖有罪我皆肆赦而不盡正其罪謂不忍盡伐也〉王曰猷
〈此以下公告以遷之之意謂王以道而言〉告爾多士
〈告爾殷之衆士〉予惟時其遷居西爾
〈我今惟是遷爾等之居於西爾商在洛邑東自商遷洛是自東適西〉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寧
〈然我所遷爾者非我一人奉持其徳好動衆不安寧〉時惟天命
〈是惟天命如此〉無違
〈不可少違〉朕不敢有後
〈我所以急營成周遷爾而西不敢有後時〉無我怨
〈爾無怨我〉惟爾知
〈爾等是殷王遺民非不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
〈今日所以不用爾等在位者殷王先世自有册書有典籍〉殷革夏命
〈載殷家當時改革夏命之事〉今爾又曰
〈今爾又倡言於下曰〉夏迪簡在王庭
〈夏民在當時我殷王皆啓迪簡拔使之在王庭〉有服在百僚
〈皆有職事列在百僚之間〉予一人惟聽用徳
〈我一人惟於有徳者是聽是用〉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
〈汝果有徳故我敢求汝於天邑之商而用之商舊為王都故從舊言天邑〉予惟率肆矜爾
〈今我率皆肆赦矜恤所以遷改而西者〉非予罪
〈非我之罪〉時惟天命
〈是惟天命如此而已〉王曰
〈公又以王命告〉多士
〈呼衆士〉昔朕來自奄
〈昔我東滅三監之後自奄來歸於鎬〉予大降爾四國民命
〈我大降減爾管蔡商奄四國之民死命降猶今法降一等降重從輕〉我乃明致天罰
〈然後我方始明致行天罰於汝〉移爾遐逖
〈用移爾等於遐逺之郷謂遷之成周是降死一等以流法處之〉比事臣我宗多遜
〈亦使之親密王室親此服事以臣於我王家祖宗尚為多順之事將使化為友民也〉王曰
〈又更端稱王命〉告爾殷多士
〈告爾殷家衆士〉今予惟不爾殺
〈今我惟不殺汝者〉予惟時命有申
〈我惟以是誥命三令五申教汝〉今朕作大邑于兹洛
〈今我所以作大邑於此洛地〉予惟四方罔攸賔
〈我意以四方諸侯無所賔見於王此洛地則四方道里之均故營之以為朝會之所〉亦惟爾多士
〈亦以爾衆士去王都逺教化有所不使故又營成周使汝密邇王室〉攸服奔走
〈所以易於服其奔走之勞〉臣我多遜
〈臣事與我王室而為多順之事〉爾乃尚有爾土
〈爾庶幾有爾所居土〉爾乃尚寧幹止
〈爾乃庶幾得安於幹其所居止之事〉爾克敬
〈爾於既遷之後果能致敬不狃前日之惡〉天惟畀矜爾
〈則天將有畀與於汝矜恤於汝〉爾不克敬
〈汝若後狃前惡不能致敬〉爾不啻不有爾土
〈則汝不但不能保有汝今所居之土啻趨〉予亦致天之罰于爾躬
〈我亦將行天罰於汝身〉今爾惟時宅爾邑
〈汝惟是之故須當居汝所居之邑〉繼爾居
〈為長久之計使子孫相繼於爾所居之地〉爾厥有幹有年于兹洛
〈則凡汝所幹可長久於此洛邑〉爾小子乃興從爾遷
〈當時㓜小子孫必有不遷者今皆興起以從爾遷〉王曰
〈周公謂成王既言此〉又曰
〈又復言曰〉時予乃或言爾攸居
〈於是乃或言及爾所居而不能自已者葢欲爾往新邑變頑為友庶幾可以安其所居也〉
無逸第十七
〈此時周公方復政厥辟成王初臨涖萬幾能知其不可自逸而動以行之後猶或怠況始焉不勤則後將若何故周公防徹杜漸而作此書以警之〉
周公作無逸
〈孔子序此書與周公作立政伊尹作咸有一徳同直書之而意自顯〉無逸
〈竹簡所題〉周公曰嗚呼
〈公歎言〉君子所其無逸
〈君子所其無逸豫者〉先知稼穡之艱難
〈以其先知稼穡之事沾體塗足不勝艱難〉乃逸
〈終獲有秋之利而享逸豫〉則知小人之依
〈則知小人之依頼者在於稼穡因此不敢逸豫〉相小人
〈奈何相視彼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
〈其父母勤勞於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
〈其為子者食父母之食衣父母之衣乃不知衣食自稼穡艱難中來〉乃逸
〈乃為逸豫遊戲〉乃諺
〈則反言議父母〉既誕
〈既又敢誕父母〉否則侮厥父母
〈不然則又訕侮父母〉曰
〈乃言〉昔之人無聞知
〈我父母古老之人無聞見識知不能享其樂也〉周公曰嗚呼
〈凡此更端皆歎而重其事〉我聞曰
〈我聞古人之言〉昔在殷王中宗
〈大戊〉嚴恭寅畏天命
〈上則嚴恭寅畏天命嚴以恭之非徒恭而已敬而畏之非徒畏而已如有冦盗而畏豈敬畏哉如見小人在位而恭豈嚴恭哉〉自度治民
〈下則從法度以治民〉祗懼不敢荒寧
〈夙夜之間祗敬恐懼不敢荒廢於事以圖安寧〉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
〈故天與之民悅之享國之永〉其在髙宗時
〈自大戊以下十四世至髙宗其名曰武丁〉舊勞于外
〈舊為王子常勤勞於外〉爰暨小人
〈於是所與者在下之小人〉作其即位
〈及作起而即位〉乃或亮陰三年不言
〈乃或居父之喪信然隂黙三年必謹持喪之道曽不發言〉其惟不言言乃雍
〈惟居喪不妄發言及發言則切中人情而雍和〉不敢荒寧
〈不敢荒廢於事以圖安寧〉嘉靖殷邦
〈雖處衰亂之時實能善靖殷邦之亂以致中興〉至於小大
〈至於天下之民小者大者〉無時或怨
〈求得欲從無時有怨髙宗者〉肆髙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
〈享國之永〉其在祖甲
〈自髙宗而後三世其君謂之祖甲先儒皆以為太甲非葢周公順世次言之太戊之後言髙宗髙宗宗之後祖甲〉不義惟王
〈鄭𤣥亦謂祖甲武丁子有兄祖庚賢髙宗欲廢兄立祖甲祖甲以此為不義逃於民間故此云不義惟王〉舊為小人
〈舊逃民間而為小人〉作其即位
〈及其作起而即王位〉爰知小人之依
〈於是知小人所依頼稼穡〉能保惠于庶民
〈故能保佑恵愛衆民〉不敢侮鰥寡
〈不敢輕侮鰥夫寡婦〉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
〈享國之久亦由無逸所致〉自時厥後立王
〈自是三宗之後所立之王〉生則逸
〈生則享安逸不知民間之疾苦〉生則逸
〈惟其生則逸〉不知稼穡之艱難不聞小人之勞
〈不知艱難不聞勞苦〉惟耽樂之從
〈惟過樂之事是從耽丁南〉自時厥後
〈故自是之後或自中宗之後或自髙宗之後或自祖甲之後〉亦罔或克壽
〈亦無或能享夀考者〉或十年
〈多者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
〈其次七八年其次五六年〉或四三年
〈甚至三年四年皆耽樂損夀也〉周公曰嗚呼
〈又更端歎言〉厥亦惟我周大王王季
〈謂無逸永年豈惟商三宗而已其亦惟我周家祖宗有大王王季〉克自抑畏
〈能自謙抑能自畏懼〉文王卑服
〈文王繼之亦以抑畏為心而卑其所服不敢妄自矜大一說卑陋其服飾不敢華侈〉即康功田功
〈卑下其所事故所就者安民之功與田畝之功〉徽柔懿恭
〈善其柔使不至於不立善其恭使不至於足恭〉懷保小民
〈小民則懷來而保安之〉惠鮮鰥寡
〈鰥寡則以恩惠而鮮活之〉自朝至于日中昊
〈自早朝至日之方中或至日昊昊仄〉不遑暇食
〈不遑於寛暇以食饑則急食不暇緩食也〉用咸和萬民
〈非欲自善將用此皆和悦天下之民〉文王不敢盤于遊田
〈不敢樂於遊遨田獵之事〉以庶邦惟正之供
〈以衆邦諸侯上之人當以正道待之〉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
〈受命在中年之身必是近五十左右受命為諸侯至九十七而終享國五十年亦以勤儉享國之永〉周公曰嗚呼
〈歎言〉繼自今嗣王
〈繼自今以往嗣王呼成王〉則其無淫于觀
〈無過於觀玩〉于逸
〈無過於逸豫〉于遊于田
〈無過於遊戲田獵〉以萬民惟正之供
〈以萬民在下當以正道待之〉無皇曰
〈王無自大言曰〉今日耽樂
〈我止今日耽於樂〉乃非民攸訓
〈雖一日之樂若無害非所以為訓民之道〉非天攸若
〈亦非天意所順〉時人丕則有愆
〈一時之人化之亦將大有愆過〉無若殷王受之迷亂
〈無如商王名受迷惑昏亂〉酗于酒
〈乃酗于酒謂因酒為凶也酗煦〉徳哉
〈成王觀此可不務於徳哉〉周公曰嗚呼
〈公又歎言〉我聞曰
〈我聞古人之言〉古之人猶胥訓告
〈古之人凡相處者或有過失猶陳古以訓或直言以告不從又未敢深言以逆其意〉胥保惠
〈且保安而惠愛之待其意與吾相得也〉胥教誨
〈則又詳以教之誨之〉民無或胥譸張為幻
〈故一時為民者皆無譸張誑誕而為幻惑之事皆以誠相處也古之人相處猶以誠相規箴如此況我與王君臣也譸輈幻患〉此厥不聽
〈苟王於我此言不能聽用〉人乃訓之
〈則人乃務相順從不復以諫正為事〉乃變亂先王之正刑
〈乃相與變亂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
〈至於小事大事無不變亂〉民否則厥心違怨
〈及其不為順從則其心又違忤於君怨恨於君〉否則厥口詛祝
〈及其又不為違怨則其口必詛祝於君詛祝罵之也詛側助反祝咒〉周公曰嗚呼
〈又歎言〉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
〈此四君皆行明哲之徳以臨下知人情偽不為人言所惑〉厥或告之曰
〈其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
〈小人心怨汝口罵汝詈力知反〉則皇自敬徳
〈則大自敬修其徳不復責人〉厥愆
〈其以下謗上乃民之愆過〉曰朕之愆
〈而此四君則曰非民之愆乃朕之愆〉允若時
〈淮四君信能如是〉不啻不敢含怒
〈則於小民之怨詈不但不敢含畜忿怒於心曰樂聞其言以知己過〉此厥不聽
〈苟成王於我此言不能聽用〉人乃或譸張為幻
〈人乃或有誑誕為幻惑者〉曰小人怨汝詈汝
〈言小人心怨汝口罵汝〉則信之
〈則汝必輕信不復辨眞偽〉則若時
〈夫如是〉不永念厥辟
〈又不能常念其為君之道〉不寛綽厥心
〈必不能寛大綽緩其心〉亂罰無罪
〈含怒躁急妄罰無罪〉殺無辜
〈殺戮無辜之人〉怨有同
〈泃怨詈一人耳今乃怨惡之心同於天下〉是叢于厥身
〈是其怨且將叢聚於一人之身矣〉周公曰嗚呼
〈公又歎言〉嗣王其監于兹
〈呼成王其當監觀我此篇之言〉尚書句解卷九
<經部,書類,尚書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