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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滄溟集巻三 明 李攀龍 撰五言古詩
録别
〈十二首〉
悠悠念往路離别從此長何以酬明徳擕手歸故鄉良時不須㬰且復各盈觴仰視日月馳千載互相望浮雲難獨留游子暮彷徨綢繆踰皓首風波忽一方
其二
千秋一嘉遇此别安可知良時不努力賤軀欲何為晨風野蕭條浮雲西北馳河梁臨往路逺望令人悲㳺子自有懐悠悠當告誰
其三
長思何益㑹乆留何益歸行人悵明發褰裳路徘徊嘉期能再至安辭渇與饑浮雲一相失千里常依依我欲往從之送子東南飛
其四
秋蘭懐芬芳依依樹前庭春華不再盛枝葉皆已零念昔二三子俛仰如流星羽翼一以乖邈若隔平生徘徊顧四海誰能喻中情結交各有時千載一濯纓離别不在逺日月從此征長當為路人獨無弟與兄尊酒可自慰願言崇令名
其五
乖疑起恩愛離别生歡娱念子非一身中懐難乆俱握手一相失奄忽秦與胡新知自言樂山海日以殊行路方未央出門思故廬浮雲沒景光北風悲有餘褰裳復四顧徘徊當路衢結髪在戰塲皓首為征夫
其六
四海一黄鵠千里命其儔悲風厲胡馬躑躅鳴相求何况同袍友從此逺行游離别無慷慨去去且復留白日沒邉城回首望中州浮雲西北飛河漢東南流視夜常苦早寒冬正悠悠明月燭羅幃嚴霜切綢繆俛仰已自喻誰能不懐憂
其七
念當首往路千里邈已臨絲竹發髙堂聴我雙龍吟泠泠江漢流浮雲寒以隂長風激羽翼嚴霜摧北林慷慨有餘悲新聲愴人心㳺子失相視征夫淚不任中曲一俛仰從此無知音故鄉一尊酒願言常酌斟徘徊戀景光忽為辰與參來者自非昔去者自非今
其八
髙樓耿長夜攬衣歌且謡秋風一何悲㳺子不得驕明月照空牀羅幃自蕭蕭三星既隅列河漢東南朝黄鵠正徘徊翩翩顧其曹故鄉邈千里慷慨命同袍浮雲日西北安知心所勞携手在須㬰經時復漂揺
其九
河漢何皎皎衆星錯其間攬衣立前庭明月照苦顔悲風中夜起蕭蕭有餘寒涕淚應聲零四顧慘無歡往路信可懐為樂及盛年游子不自愛故鄉豈難旋
其十
黄鵠難為羣㳺子常苦辛念當從此别中懐日以新清光皎明月逺望不可親髙樓正蕭條徘徊四無人上有千里雲其下起飈塵各言還故鄉握手道何因
其十一
窮冬盛隂氣白日西南㣲征人常早寐皎月照我扉故鄉千餘里中夜起懐歸干星駕言邁嚴霜裂裳衣獨行無儔匹誰知渇與饑穹廬多悲風蕭蕭邉草衰身在天一隅何得不徘徊
其十二
顔色無常好春華一以零悲風蔽地來四顧何㝠𡨋寤言懐往路攬衣從此興殺氣拳毛髪涕泣斷為冰仰視河漢星離如水中萍景光不戀人遊子豈遑寧夜依牛羊宿日驅駑馬行努力及明時安能愛其情
録别
〈又十一首〉
秋風既蕭蕭浮雲亦依依四顧但他鄉㳺子一何㣲駕言西北邁中道正裵徊客行無好懐萬事不如歸
其二
三星跂相視新月拳素光兩宮髙自出雙闕遥相望雲霞絢河漢機杼成文章羅幃彯四座華燭揺中堂主人前進酒彈瑟為清商流猋激長夜殺氣隕嚴霜蕭蕭墮白髪翩翩曵衣裳男兒不憔悴誰知在他鄉
其三
北風著枯林浮雲苦多隂紅顔日就衰他鄉日就深别離起中夜對酒不能斟絲竹含妙伎佳人懐好音眄睞適君意慷慨動君心罷曲一俛仰變為游子吟念當事行役淚下難自禁
其四
秋風西北來蕭蕭動百草蕩子無室家悠悠在長道紅顔能㡬時棄捐一何早對客發素書零涕復盈抱上言故鄉好下言故人老
其五
冉冉年欲度秋蘭采間萎蕩滌千嵗情結束欲何為羙酒不誤人紅顔多所宜萬事自明日行樂此一時四座慘無言游子中心知浮雲動悠悠故鄉難可期
其六
悲風墮白日天地何𡨋𡨋招揺彈北户河漢條中庭征夫苦難夜且復命新聲芳言動君子四座無不清人生即滿百長此千載名豈如飲羙酒趙女奏鳴筝慷慨盡逸響慰我饑渇情惟念當離别翩翩渺獨征
其七
明月促曙光衆星西北移㳺子工早行起問夜何其攬衣出門去長當渇與饑蒺藜穿我履嚴霜薄我肌别離矜盛年老至不自知努力事戰塲淚下復無時
其八
浮雲滿天地蕩子欲安之努力事行役棄置以為期少年盛意氣慷慨生别離㷀㷀無根蓬翩翩中林鵻馬上不得語涕涙各纍纍君但重自愛逺道歸有時
其九
秋風動千里遊子何翩翩早行多所懐慷慨私自憐嚴霜覆四野明星出髙天涕淚一以下中道忽言旋踟蹰戀徒侶不知身棄捐客從逺方來遺我繒綵牋故人俱白頭安得獨盛年
其十
昭昭秋素景明月涵金華清酒照朱顔中堂發髙歌㳺子在外單結交常苦多别離動白頭人生復㡬何悲風揺枯林嚴霜擕女蘿新知雖云樂不如早還家
其十一
髙樓出浮雲零露綴綺䟽明月照佳人清光相有餘紛何下涕淚纎纎結素書願持千里心託此雙鯉魚尊名不可處白髪難乆居豈如及盛年駕言歸故廬
録别
〈又三首〉
眇眇逺行客綿綿思故鄉悲風繞車鳴浮雲立馬傍邉城苦多隂秋氣激繁霜白日匿何時四野一茫茫落木委空庭游響拂閒房霏霏羅帷影明月在我牀起視河漢流寥寥夜未央出亦以徘徊入亦以彷徨
其二
大江多悲風秋日澄清隂浮雲無本根天路難重尋故人一失所結交良苦心游子易慷慨撫劒吐哀吟白髪行蕭蕭繁霜悴我衿登城望四野明月照北林悠悠委他鄉中懐安可任
其三
去日苦太易游子無常家别離在俯仰素雪以朱華驅車就頽景明發泛黄河浮雲媵余征流飇激其波顧眄當中原慷慨為悲歌千里一蕭條故鄉復如何
古意
〈七首〉
秋風西北起吹我㳺子裳浮雲從何來安知非故鄉蕭蕭胡馬鳴翩翩下枯桑暮色入中原飛蓬轉戰塲往路不可懐行役自悲傷
其二
新人一何好年頗十五餘夲自貴家子秦氏有名姝故人行采桑值我城南隅顔色各精妙手爪亦相如故人工紈素新人工笙竽笙竽未詎央紈素色已渝人生無新故夫壻自言殊
其三
嶰隂有孤竹常含千嵗霜截為雄鳴管其音中清商豈不在人耳世已無鳳皇新聲自一時艷曲亂髙倡安得日相御並坐君子堂
其四
十五漳河女出身邯鄲庭絲竹妙一世纎手何泠泠清商有餘悲慷慨為新聲中曲若無人含意已獨明知音難再遇紅妝日夜零奮響發浮雲摧耳不能聴
其五
英英天上雲不照濁水泥新婚日以親賤妾日以擕繁聲出皓齒妙舞生春姿縞綦難為容棄如秋草萎念當羽翼乖依依即路岐良人無古歡妾自中心知
其六
中天起雙闕浮雲出兩宫馳道挺其間甲第羅西東胡姬正當壚邀客過新豐朱脣含緑酒纎爪扣青銅墮髻似無意紹繞一何工眄睞正愁人流紈動春風雙雙羽林郎翩翩五色
挾瑟上髙樓調絲方未終
其七
胡鷹一何勁北風一何髙朔方士馬地斗酒命同袍窮冬蹙四野大獵出臨洮盪石響深谷烈火走平臯邉聲中夜起殺氣常蕭蕭積隂生戰塲白日慘不消草枯牛羊瘦雪盛狐䑕驕引領望交河層冰正迢迢
詠古
〈十六首〉
帝作大唐歌八伯奏卿雲鐘石興麓野人聲一以論日月發光華爛然星具陳沈璧十二渚岱宗乃于禋是時闢四門穆穆咸所賓
其二
綏綏塗山狐九尾不自多我往求平定念子無室家明發興嶽庭乃身參洪波宗䟽事則裒祝融揚英華玉牒沐日月素書出江河
其三
江水一何沛薄大趣歸處朝周過故墟宫室生禾黍傷彼西山士採薇自相茹千載睹逸詩斯人乃髙舉
其四
白雲出山陵乃在天一方東土既已洽徂西聊倘佯虎豹自為羣烏鵲列成行惟帝立嘉命諸夏發其祥願言顧見女中心以翺翔刋石樹弇兹千載遥相望
其五
杲杲熾日羽施施掩飆斿我車既已寫四馬亦孔柔射夫率原隰君子循方舟楊柳囊其鮮鹿豕填相求多士自允異燕樂成王猷駕言徂東郊出洛朝諸侯
其六
白石粲南山赬鯉麗滄浪單衣裁及骭緼縷逺從商夜中起飯牛任車自所將爝火辟列星上客爛生光疾歌一不聞何謂伯與王
其七
菀彼中林烏拚飛不集枯齒牙一為猾公子良見圗矯矯上天龍霧雨既已敷子推獨耆乾草莽空號呼懸書下宫門綿山聊與娱
其八
莊王搆曾䑓乃與雲夢隣東延洞庭石涔陽激清津趙魏方幸禍况此狼虎秦諫者七十二枕藉以前陳時非一耕夫三楚訖無人因知沮溺流用即社稷臣
其九
駕言九臯澤攬彼漸水臺罘罳蔽荆岑絶流曲池隈婉彼三楚士諫獵紆其才大雨忽盈河疾風西北來洪潦起滔天隕雹激以雷商梁正綏立僕夫行告哀孤虚無妄設熒惑諒為災帝徳睠荒滛欲去此徘徊
其十
文駟陳大庭膰肉宿所脩羣婢一以盛君子乃見咻孰謂彼婦口於中可優游蟪蛄遂盈耳鳳兮當何求斧柯不在手龜山鬱綢繆翺翔七十國交轍奸諸侯狄水衍其波罔濟非無舟駕言從吾好還轅息我陬
其十一
忽忽嵗已莫太臺役方作太上羙遨遊禾黍未能穫滯穗滿甫田風雨殫零落相國一沾襟罷酒不為樂
其十二
貪吏常苦富亷吏常苦貧不見孫叔敖其子行負薪五霸相代興主烈難為臣令名有遺封餘財喜沒人寢丘雖言惡千載功無湮
其十三
闔閭為無道厥欲如蛇豕薦食視上國乃政從楚起昭王在草澤羣臣不復紀使者哭秦庭七日未得理入郢既已甚丘隴行見箠感兹告急言誓彼同袍士賢臣亦多術存亡尤獨羙
其十四
吴王既棲越出逰包山湖道逢一丈人邀我洞庭隅靈墟發深藏中有神禹書大文祕天地乃傳百六初金簡歊浮雲玉宇囘璇樞科斗不可辨鳥跡互盤紆精華一以洩厭氣直國廬顧見二室顛三石方扶疏
其十五
薛公得馮驩門下知者誰十日居傳舍乃問客所為先生惟一劒彈鋏何其悲授室締髙國驅車出中逵主人意已厭同列寧見推田文既失位傾身與持危片言悟齊主復相名益垂竒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窺
其十六
中春陽和起嘉觀臨四方刻石頌功徳從臣紀攸長上以獻泰成下威六暴彊郡縣乃作始經緯不踰行薦號立大義昭設咸有章濯俗諒已羙刑名非恒常鞭箠出頑夫二世尋㓕亡
雜興
〈十首〉
伯牙負髙操引曲輙入神從師蹈東海延頸四無人洪波盪大壑悲鳥方號群白日坐失色山林忽不分精氣一以變此調得其真世俗蔽聞見千載逓相因遺世伎始妙絶絃多苦辛自非鍾子期古道難具陳
其二
離朱不逆景師曠不逆風所用一以失化為瞽與聾轡䇿出大御繩墨出巧工顧眄即千里結構臨層穹束手寧自甘狥人道乃窮
其三
良材出大國群構集明堂欂櫨相支持榱桷碩且長飛棟鬱雲興髙軒間重梁衆人稱壯麗輸子起彷徨柱小亦已撓朽蠧處中央迨天方晦隂室家羅四廂行者苦無休居者歌慨慷風雨一漂揺不知僵路傍
其四
良馬躓路岐善言躓嫌疑稱樂自云早日月寢已馳黄金不可作羙酒多所宜清風響髙唱令徳含妙辭
其五
太元秉經緯天地自生成隂陽逓消息四時相虛盈雷雨鼓神氣日月宣華英絪緼交二儀周流列五行至和液甘露盛徳厭欃槍唐虞且法象明良熈穆清垂衣御三事大治無常名
其六
翩何漢宫女紅妝鬱熒熒本自良家子十五充後庭是時得上意寵至身逾輕貴幸霸天下妙麗傾人城詔許領椒房嬪御無不驚脣如齧丹飴齒如鏘玉聲一當萬乗主常含中道情絶色動千載旦夕誰見明羙惡懸盛衰棄置視合并所以尹婕妤顧盻失平生
其七
詭時苦難遇直道苦不華挈缾羸衆口繩墨矯群邪所以上古人工拙無常家陸沈金馬門醉即據地歌世乆自相玩為徳一何多在羣既纍生孤貴亦失和首陽與柳下一龍復一蛇同流雖所願跡邇心則遐
其八
鴻鵠一以舉四海何悠悠局促人間世豈若逺行逰明時不重至中懐難乆留遇合成佞倖羙女多所仇英雄既失據片語解綢繆所以孔仲尼舍車即于浮
其九
洞庭大張樂千乗朝昆侖在昔有行幸軒穆一何尊樓船下河東羽衛覧西垠風起白雲飛隴首望中原簫鼓發哀情長馳晻回轅入齧妃女脣出接詞客言
其十
名馬不受羈足下有千里黄鵠不受羅羽翼就四海貴賤自一身出處無二軌時利適愚夫勢衰蹶智士祛長不揠臂屨縮不截趾陸沈人間世悠悠日復爾
雜興
〈又十一首〉
鴻鵠摩蒼天萬里一翺翔廻飈生羽翼浮雲為低昻畢逋城上烏黄口自成行俛啄仰相嚇徘徊腐䑕傍
其二
大魚鼓長鬐㨗若舉帆幢夜驅蒼梧風凌晨浮九江怒擊胥山濤洪波為洶洶夲圗運南溟中更不相容何言一失水湖海難再逢寧如涸轍鮒斗水得所鍾
其三
江南有佳人桃李蓊朱顔宕子行從軍閒房重其闗明月一徘徊形影自翩翩秋氣響羅帷蕭蕭難獨眠
其四
鳳棲十圍幹龍翔九回流圎景朝列宿五嶽尊陵丘聖人膺大命多士自相求稷契功不刋唐虞徳無儔神明盛驅使衣裳羙優㳺詩書監二代孔氏乃宗周在昔紆天經羣后有綢繆艱難戴王室千載成咸休
其五
長離自鳳雛天馬乃龍子文采成九苞骨法夲千里箕潁出髙人巖穴有知已抗迹唐虞庭清風振薄鄙
其六
南山有竒鳥朝陽曜其文下來蘭池飲羅網正紛貟雖復就長纓徘徊懐不羣枳棘無安歩哀鳴激清雲
其七
翩翩西北風蕭蕭枯桑林登髙使人望秋氣悲我心叢臺蔓寒草易水清且深當時燕趙士慷慨有遺音
其八
駕出薊北門東望元英宫髙臺造浮雲碣石來悲風客卿既裂地戰士亦論功稱系遷大吕昭王氣何雄汶篁一不植千里生飛蓬
其九
逍遥臨蓬池言陟梁王臺還顧望大河洪波𣺌悠哉飛雪蔽中原北風千里來馳驅名利途無駿不駑駘精衛自㣲鳥東海生塵埃
其十
古今一旦暮俯仰成興衰不見桑榆雲千里相蔽虧黄金苦易盡紅顔安可為如何膏粱士拂拭使人悲
其十一
萬事無不有何言能自持巢由乖世度髙行衆人疑俯仰在當路得䘮未可期湯火煎太和傾側使神危終身繫羅網失勢還相欺念我平生歡臨觴命妖姬
古詩後十九首
〈并引〉
前有十九首故後言之猶稱古者其文則十九首也其文則十九首而以屬辭辟之制轡筴于垤中恣意于馬使不得旁出而居然有一息千里之勢斯王良造父所為難爾
其一
行行萬里餘依依夢故鄉見君累長夜携手立彷徨寤言心尚爾忽在天一方越鳥東南飛胡馬鳴相望眄睞人自好棄捐人自老徘徊亦何益努力苦不早思君度餐飯嵗月漫浩浩慷慨即别離故鄉勿復道
其二
揺揺車馬客依依燕趙女沾沾倚筝立交交夾𥦗語盤盤髙結出飈飈巾帶舉浮雲忽自歸蕩子漫無所天寒錦衾薄空牀難獨處
其三
白石何歴歴松柏何離離人生天地間一日不可知斗酒無常置良㑹無常期沈吟厚與薄為樂無乃遲宛洛羙游戲冠帶自相隨宫闕起雲中第宅羅四垂王侯負貴氣佳客以盛衰君但視車馬攬䇿振其綏
其四
良㑹屬今日彈筝倚新聲唱苦令神傷三變不可盈中曲忽自置躑躅一再行欲因更促柱難為聴者情人生局一世悠悠終何成要路多坎坷先秋慘其榮來者率如此焉知千嵗名
其五
三五樓上女徙倚當雙扉紅妝妙一世誰不攬容輝絃歌入青雲新聲亮所稀千載為一彈含意有餘哀知音難再得且復立徘徊終日不成曲零涕沾裳衣三歎令人老游子何時歸
其六
燭燭芙蓉花擢擢采蘭婦懐袖忽已盈馨香誰為有秋草一以萎此物難獨乆馳情一水間無因擕素手
其七
揺光加孟冬北風何慘慄寒至踈衆星蟾兎亦早缺四時既潜移遺迹獨難列不知空牀下蟋蟀安從出宛洛多故人厚者如膠漆及其據要路負我道非一織女無成章牽牛䇿不發且復守貧賤振翮各有日
其八
浮雲何冉冉亦在南山阿千里逺徘徊㳺子苦無家昔我同門友䇿馬驅髙車兩宫屬眄睞冠帯日逶迤致身及盛時結附一何多極宴累長夜重闈發絃歌白露忽以零廹此蕙蘭花芳草隨飈塵誰能顧女蘿
其九
獨鵠西北逝逸響一何哀念當生别離欲去復徘徊不惜寒氣厲但傷羽翼摧我有鴛鴦綺無衣誰為裁
其十
眄眄織女星當機理紈素牽牛能幾許常為投杼誤紈素欲遺誰終日西北顧負軛復何時軒車嵗云暮攬衣即河漢躑躅不得度
其十一
髙樓出西北下有故鄉道浮雲蔽天起回飈響秋草四時更相至人生自着老傷彼逰子顔戚戚難獨好擕手不須㬰棄捐一何早努力以為樂泣涕復盈抱
其十二
東城屬浮雲阿閣百餘尺嵗暮多悲風㳺子衣裳薄四野何蕭條所遇但遺跡來者自為今去者自為昔盛年奄已衰含意将安適燕趙出名倡紅顔照宛洛結束隨時變絃歌日相索未彈理懐袖若在逺行客弄指一何妙列柱一何廹馳情視雙燕飛入王侯宅
其十三
磊磊丘與墳鬱鬱郭北地白日松栢隂悲風四靣至誰能黄泉下永含未伸意悠悠即長夜千載一以棄漫漫待明發迢迢正遥寐身世非膠漆豈得常相寄此物無賢愚萬嵗更相致神仙不可知服食苦中置羙酒與佳人擕手行逰戲
其十四
郭北一極望徘徊安所如新墳歴歴出古墓附里閭薪者躑躅歌棄女廻其車白楊日夜疎蕭蕭悲有餘三嵗去故鄉一字無素書
其十五
處世苦無見孤生非所憂髙言唱同心千載一相求窮賤解膠漆棄置衰交㳺昔我同門友上書哀王侯明月皎夜光躑躅不得投
其十六
迢迢月既望白露被庭中越女理前音燕服羅清宫交㳺自逺方文彩復無雙駕言出廣陵將以適曲江聊慄此何氣攬觀不可窮帷車蔽日下萬馬悲回風水力率已至神物難為容秉意屬南山浩蕩惟所從上客變其度陳唱誰與同極命以成章娱樂良未終
其十七
孟冬風已厲攬衣有餘歎獨宿知夜長逺客知天寒河漢直雙闕皎若素與紈黄鵠從西南孤飛正漫漫一鳴緩中帶再鳴霑玉顔遊子不可聴令君中道還所以生别離慷慨亮為難
其十八
客從洛浦至遺我合歡衾中有長相思縁以結同心芙蓉發文彩鴛鴦厲哀吟逰子正無衣天氣復已隂故人此屬意徘徊獨至今
其十九
皎皎羅帷月攬之有餘輝寤言守長夜依依未能歸故鄉無不可道路亦何為客行各有懐誰知我心悲出門一以望浩蕩霑裳衣
君子行
君子羙百行維日服厥𠂻車奔不易度火滅不改容垢言一生口盥潄難為工金多徒自穢重名撓直躬幸勿少須㬰無替功乃崇九淵可浮㳺所患溺愚䝉
逺遊篇
乗蹻萬里外言造太微庭雲霞曜朱闕日月夾丹櫺羣后儼金止仙女紛玉亭隨風列以雨出窈而入𡨋沆瀣飛素液芝草不復零虹霓為我帶雜佩揺華星濯纓河漢流清波正泠泠俯視世間人汎汎如浮萍
太山篇
大東有神嶽專名為岱宗日精攝海氣吳野控其峯明堂朝列后金䇿紀元功維昔七十家軒轅此登封雲霞自窈窕石室何青蔥仙人攬玉樹鬚髪生清風靈液飛潺湲芝草如蒿蓬唯帝擁靈符千載一升中願言與問道乗龍舉太空
滄溟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