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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十八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偶題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秋作〉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皆殊列名聲豈浪垂騷人嗟不見漢道盛於斯前軰飛騰入餘波綺麗為後賢兼舊制
〈郭作制一作例韻㑹例古或作列〉歴代各清規
〈首叙詩學源流杜臆少陵一生精力用之文章始成一部詩集此篇乃一部杜詩總序而起二句乃一部杜詩所託胎者文章千古事便須有千古識力得失寸心知則寸心具有千古此文章家秘密藏為古今立言之標凖也作者殊列名不浪垂此二句又千古文人之總括謂其所就雖不同然寸心皆有獨知者在也三百篇乃詩家鼻祖而騷體則裔孫也騷人不見則雅頌可知自蘇李軰倡為五言漢道於斯為盛此又詩之大宗也前軰如建安黄初諸公飛騰而入至六朝尚綺麗亦其餘波不可少也 兼舊制取材者廣各清規命意特新 杜臆公詩嘗言文章本小技於道未為尊此須識其道之所尊者安在得所尊則文垂千古失所尊則文止小技初無二義也 魏文帝典論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此即千古事也曹植曰文之佳惡我自知之此即寸心知也 典論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 荀子彼貴我名聲 胡夏客曰騷人已往漢即有詩非悲騷人之不見也謝舉詩望逺騷人歌 漢文帝紀登我漢道 梅福書漢之得賢於斯為盛 張纘賦前軰宿逹 楚辭吾令鳯凰飛騰兮 書餘波入於流沙 劉楨詩綺麗不可忘 徐景休叅同契序立法以傳後賢 前漢朱博傳 奉尊舊制杜預左傳序據舊例而發義 宋書謝靈運傳自靈均以來多歴年代 魏志太祖令曰邴原名高徳大清規邈世〉法自儒家有心從弱嵗疲永懐江左逸多病
〈一作謝〉鄴中竒騄驥皆良馬騏驎
〈一作麒麟〉帯好皃車輪從已斵堂構惜
〈一作肯〉仍虧漫作潛夫論虛傳㓜婦碑
〈一作詞 此歎詩學莫傳 杜臆舊制清規法也儒家久已有之而妙從心悟自弱嵗曽殫精於此每永懐江左之逸却負病於鄴中之竒江左諸公猶之騄驥無非良馬乃曹家父子如騏驎又帯好皃此其獨擅之竒也今自信車輪已斵而皃懶失學堂構仍虧能如曹家父子乎雖潛夫有論㓜婦有詞竟莫為繼述矣此所病於鄴中竒也 張逺注公祖審言以詩名家故云儒家有即所謂詩是吾家事也心從弱嵗疲公詩謂讀書破萬巻語不驚人死不休皆可證也 前漢藝文志儒家者流又儒家言十八篇 弱嵗弱
也隋孫萬夀詩弱嵗逢知已 顔延之詩永懷交在昔趙曰江左逸如嵇阮鮑謝之徒鄴中竒如建安七才子之類洙曰江左晉所都鄴中魏所都東漢史論律謝臯蘇而制令亟易又沈約表逺愧南董近謝遷固 騄驥句舊解作起下之詞王右仲承上文解意於病字竒字皆有理㑹典論今之文人孔融陳琳王粲徐榦阮瑀應瑒劉楨斯七人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咸自以騁騄驥於〉
〈千里仰齊足而並馳 吕氏春秋得十良馬不如得一伯樂 胡夏客云麒麟好皃借用徐陵皃事 晉書張后傳司馬懿曰老物不足惜慮困我好皃耳 莊子輪扁對齊桓公曰夫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應之於心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 書若考作室既㡳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構 後漢書王符字節信隱居著書三十餘篇以譏當時失得不欲章顯其名故號曰潛夫論 魏畧邯鄲淳作曹娥碑蔡邕題其後曰黄絹㓜婦外孫虀臼楊修讀之即解得曹操行三十里乃悟曰黄絹色絲絶字也㓜婦少女妙字也外孫女子之子好字也虀臼受辛之器辭字也言絶妙好辭〉縁情慰
〈一作苦〉漂蕩抱疾屢遷移經濟慙長䇿飛棲假一枝
〈此下叙客䕫情事 杜臆縁情用陸機語謂作詩也詩縁情生止自慰其漂蕩而抱疾累遷又自疏其漂蕩也經濟以下備述漂蕩之意 陸機文賦詩縁情而綺靡 魏武詩播越西遷移 左思詩巢林借一枝〉塵沙傍
〈去聲〉蜂蠆江峽繞蛟螭蕭瑟唐虞逺聨翩楚漢危聖朝
〈音潮〉兼盗賊異俗更喧卑
〈此承飛棲假一枝言漂蕩之迹 蜂蠆蛟螭乃峽中景物唐虞四句傷蜀亂未平 趙曰治莫盛於唐虞戰莫急於楚漢故並舉言之 蔡琰胡笳疾飛千里兮吹塵沙 南都賦憚虬龍兮怖蛟螭 四皓歌唐虞世逺吾将何歸 前漢書贊楚漢之際豪傑相王 盗賊謂崔旰喧卑謂夔土 詩序國異政家異俗 舞鶴賦厭人寰之喧卑〉鬱鬱星辰劍蒼蒼雲雨池兩都開幕府萬㝢
〈字同〉揷軍麾南海殘銅柱東風避月支
〈此承經濟慙長䇿言漂蕩之故 星劍雲池喻抱䇿莫施幕府四句傷四方未靖 朱注星辰劍用張華事雲雨池用周瑜語自歎如寳劍埋獄而未出蛟龍在池而未躍 殘銅柱粤寇初平避月支吐蕃西勁也 越絶書寳劍篇觀其鈲爛如列星之行 班固有兩都賦 幕府注見别巻 牛𢎞詩恭已臨萬㝢 沈約碑文軍麾命服之序 銅柱見十五巻 匈奴傳東湖强而月支盛溍注月支即月氐西域國名〉音書恨烏鵲號
〈平聲〉怒怪熊羆稼穡分詩興
〈去聲〉柴荆學土宜故山迷白閣秋水憶
〈一作隱〉黄
〈朱云當作皇〉陂不敢要
〈平聲〉佳句愁來賦别離
〈此客䕫而念故都也 恨烏鵲家信不來怪熊羆山居厭聞稼穡柴荆夔州居食白閣皇陂長安山水 杜臆漂蕩之中安得復有佳句但愁來則賦别離耳别離即漂蕩意 此章前二
各十句後二
各六句中四句為腰末八句為尾 西京雜記乾鵲噪而行人至 魏武苦寒行熊羆對我蹲 書稼穡作甘 左傳無失其土宜〉
〈張溍曰文章秘訣詩統源流前半已道盡曰騷人曰漢道曰鄴中曰江左言詩家歴代各有體製可倣後人兼採原不冝過貶偏抑公之所見甚大所論甚正太白則云自從建安來綺麗不足珍自晉人以下未免一槩抺例矣〉
〈此詩是兩
格前半論詩文以文章千古事為綱領後半叙境遇以縁情慰漂蕩為關鍵前段結云漫作潛夫論虚傳㓜婦碑隠以千古事自期矣後段結云不敢要佳句愁來賦别離仍以慰漂蕩自解矣其段落之整嚴脉理之精細如此〉
君不見簡蘇徯
〈詩言深山窮谷當是䕫州作其遇蘇葢在大厯元年也〉
君不見道邊廢棄池君不見前者摧折桐百年死樹中
〈去聲〉琴瑟一斛舊水藏蛟龍
〈先用比興引端 七發龍門之桐其根半死半生呉均詩百年積死樹十尺掛寒藤異苑呉平在勾章門外忽生一株青桐上有歌謡之聲平惡而砍之其後樹自遷立於故根又聞歌聲曰死樹今更青平以為琴瑟事始定 周𢎞正詩舊水浸成岸 吳志周瑜曰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丈夫蓋棺事始定君今幸未成老翁何恨憔悴在山中深山窮谷不可處
〈上聲〉霹靂魍魎兼
〈一作并〉狂風
〈此乃申明上意 廢池尚蓄蛟龍折桐猶作琴瑟况蘇君年力未衰豈可終遯山林葢勸之用世也 此章上段四句下段五句 古詩葢棺亊乃已 左傳深山窮谷固隂沍寒 鮑休清溪賦霹靂破石狂風驚林〉
贈蘇四徯
〈鶴注詩云巴蜀倦剽劫幽薊已削平當是大厯元年作剽劫指崔旰之徒是時河北巳盡平矣 張逺注時蘇欲下荆揚而公贈以此時〉
異縣昔同遊各云厭轉蓬别離已五年尚在行李中
〈此總叙前後行踪 行李句領下文 劉孺聨句余歸方異縣 古詩為客苦轉蓬〉戎馬日衰息乗
〈去聲〉輿安九重
〈平聲〉有才何棲棲將老委所窮為郎未為賤其奈疾病攻
〈此言身在行李之中 鶴注
永泰元年
郭子儀與回紇再定約吐蕃引兵夜遁自是戎馬始息乗輿得安 公負才不用故窮困委之於命但疾病相攻恐将來終難用世耳 棲棲見論語〉子何面黧黑焉
〈於䖍切〉得豁心胸巴蜀倦剽刼
〈一作掠〉下愚成土風幽薊已削平荒徼尚彎弓斯人脱身來豈非吾道東
〈此言蘇在行李之中 蘇之靣悴心憂為巴蜀遭亂故耳吾道東蘇至䕫州也 鶴注五年之間叚子璋徐知道崔旰相繼為逆盗賊隨起安得不倦於剽刼眞下愚之習以成風者 列子靣目黧黒 江淹詩冀以滌心胸 馬融傳鄭𤣥辭歸融曰鄭生今去吾道東矣〉乾坤雖寛大所適裝囊空肉食哂菜色少
〈去聲〉壮欺老翁况乃主客間古來偪側同
〈此言䕫峽俗澆身為行李所困 陸機詩無以肉食資取笑葵與藿〉君今下
〈去聲〉荆揚獨帆如飛鴻二州豪俠
〈一作傑非〉塲人馬皆自雄一請甘饑寒再請甘養蒙
〈此言荆揚地美蘇之行李為冝 饑寒自耐則不為肉食者哂養䝉守正則不為少壯者欺一請再請乃丁寜致戒之詞 此章首段四句中段八句前後三段各六句楊慎曰㠶字符咸切舟上幔也又扶泛切使風也舟幔則平聲使風則去聲動靜之異也孫綽子曰動不中理若㠶而無柁南史因風㠶上前後連烟荆州記宫庭湖廟神能使湖中分風而㠶南北選詩無因下征㠶徐陵詩南茨大麓北㠶清湘劉剛詩廻艫乗𣲖水舉㠶逐分風杜詩獨㠶如飛鴻及浦㠶晨初發皆讀去聲 胡夏客曰人馬自雄似有不可言者豈其徃謁劉展歟 易䝉以養正聖功也〉
别蘇徯
〈原注赴湖南幕 鶴注此亦大厯元年作〉
故人有遊子棄擲傍
〈去聲〉天隅他日憐才命居然屈壯圖十年猶塌翼絶倒為
〈去聲〉驚呼
〈首傷蘇久淪落 他日謂往時居然謂目前塌翼承屈壯圖驚呼承憐才命 李陵詩遊子暮何之 沈佺期詩才命重當時 張翰詩能否居然别 陸機集雄心摧於弱情壯圖終於衰志 陳琳檄忠義之徒垂頭塌翼 世説衛玠談道平子絶倒〉消渴今如此
〈黄作在〉提攜愧老夫豈知臺閣舊先
〈一作洗〉拂鳯凰雛得實
〈俗本作食非〉翻蒼竹棲枝把翠梧
〈次喜蘇逢知已 臺閣舊人必徯父交而力能提攜者得實棲枝從此有所依託矣 記長者與之提攜 魏志夏侯𤣥傳銓衡掌於臺閣 蜀志龎統號鳯雛 詩注鳯凰非竹實不食非梧桐不棲〉北辰當宇宙南嶽據江湖國帯煙
〈一作風〉塵色兵張虎豹符數
〈色角切〉論
〈平聲〉封内事揮發府中趨贈爾
〈一作汝〉秦人䇿莫鞭轅下駒
〈此勉其及時有為結出送别之意 當時節鎮權重幕僚得與叅謀故勸其志圖逺大而勿局於近小 此章前二段各六句末段八句收 漢書音義銅虎符第一至第五發兵則遣使者至郡合之 淮南王書古者封内甸服 古樂府盈盈公府歩冉冉府中趨左傳秦伯使士㑹行繞朝贈之以䇿注䇿馬撾也繞朝秦大夫 前漢灌夫傳上怒内史曰今日廷論局趣〉
〈效轅下駒應劭曰駒者駕著轅下張晏曰駒俛頭於車轅下隨母而巳〉
〈起云故人有遊子及提携愧老夫公葢蘇徯父接也後云豈知臺閣舊先拂鳯凰雛湖南幕主亦徯父交而昔日同朝者原注云公為拾遺時徯父在臺閣此與詩意不合 朱注謂唐史肅宗收京蘇源明擢考功郎中知制誥疑徯爲源明之子今按源明卒於廣徳二年不應䘮制未終而急趨幕府知非源明子矣〉李潮八分小篆歌
〈鶴注當是大厯初在䕫州作潮乃公之甥詩云巴東逢李潮䕫本巴東郡也 周越書苑李潮善小篆師李斯嶧山碑見稱於時趙明誠金石錄唐慧義寺彌勒像碑李潮八分書也潮書初不見重當時獨杜詩盛稱之今石刻在者惟此碑與彭元矅墓誌其筆法亦不絶工〉
蒼頡鳥跡既茫昧字體變化如浮雲陳倉石鼓又
〈一作文〉已訛大小二篆生八分秦有李斯漢蔡邕中間作者絶不聞嶧山之碑野火焚棗木傳刻肥失真苦縣光和尚骨立
〈猗覺察作力〉書
〈一作畫〉貴瘦硬方通神
〈先叙篆書源流趙曰野火焚謂李斯書尚骨立謂蔡邕書故於嶧山之碑則傷棗木失真於苦縣之碑則喜瘦硬通神 衛恒書勢黄帝之史沮誦蒼頡眺彼鳥跡始作書契 淮南子茫茫昧昧頭陀寺碑茫昧與善 王羲之傳尤善𨽻書論者稱其筆勢以為飄若浮雲矯若驚鴻 鶴曰鳯翔府寳雞縣本陳倉縣 元和郡縣志石鼓文在鳯翔天興縣南二十許里石形如鼓其數有十葢紀周宣王田獵之事即史籀大篆也 衛恒書勢宣王太史籀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異時人即謂之籀書李斯作蒼頡篇趙高作爰厯篇胡母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式或頗省改所謂小篆者也 周越書苑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飾𨽻書為之鍾繇謂之章程書 蔡文姬别傳云臣父邕言割程邈𨽻字八分取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故名八分又云皆似八字勢有偃波 洙曰史記始皇二十八年東行郡國上鄒嶧山刻石以頌秦徳其碑為野火所焚後人惜其文以棗木傳刻之 梁武帝論書古今既殊肥瘦頗反 潘淳曰樊毅西岳碑後漢
光和二年
立苦縣老子碑亦漢碑其字刻極勁杜詩苦縣光和謂二碑也 劉思敬臨池漫記老子苦人也今為毫州真縣縣有明道宫宫有漢光和年所立碑蔡邕書馬永卿贊字畫遒勁 晉王獻之傳字勢疎瘦如隆冬之枯樹字書王逸少云凢字多肉微骨謂之墨猪書也 庾肩吾書品胡肥鍾瘦 魯靈光殿賦通神之俊才〉惜哉李蔡不復
〈扶又切一作可〉得吾甥李潮下
〈去聲〉筆親尚書韓擇木騎
〈去聲〉曹蔡有隣開元已來數
〈所主切〉八分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况潮小篆逼秦相
〈去聲〉快劍長㦸森相向八分一字直百
〈一作千〉金蛟龍盤拏
〈挐同音如又音拿〉肉屈
〈與偏通〉强
〈去聲 此稱李潮書法 李蔡為正宗韓蔡作陪賓小篆八分分雙頂李蔡 下筆親謂與李蔡相親近 舊書肅宗紀
上元元年
四月右散騎常侍韓擇木為禮部尚書宣和書譜韓擇木昌黎人工𨽻兼作八分風流閒媚世謂邕中興馬 竇泉述書賦衛包蔡隣工夫亦到出於人意乃近天造書史㑹要有隣邕十八代孫官至右衛率府兵曹叅軍工八分書書法勁險 詩奄有四方注奄遂也忽也 書法要録袁昻云韋仲将書云如龍拏虎距劍拔弩張皇朝歐陽詢書森森然若武庫矛㦸拏揉也 西京雜記淮南王劉安著淮南子揚子雲以為一出一入字直百金公孫𢎞著公孫子言刑名事亦謂字直百金 成公綏𨽻書體或若虬龍盤遊蜿蜒軒翥非古八分小篆體也 前漢陸賈傳屈强於此顔注謂不柔服也庾肩吾書品蕭思話書走墨連綿字勢屈强〉呉郡張顛誇草書草書非古空雄壯豈如
〈一作知〉吾甥不流宕丞相
〈去聲〉中郎丈人行
〈音巷 申贊其書法入古 張旭名重當世故又借以相形流宕雄壯皆指草書正與瘦硬相反 湛方生詩流宕失真宗 漢書漢天子吾丈人行注尊老之稱〉巴東
〈一作江〉逢李潮逾月求我歌我今衰老才力薄潮乎潮乎奈汝何
〈末結作歌之意 趙曰退之石鼔歌少陵無人謫仙死才薄将奈石鼓何倣此詩末二句也 此章前二段各十句後二段各四句〉
〈王嗣奭曰字體變化如浮雲一語已括全篇鳥跡變而大小篆又變而八分至變而草書極矣篆與八分猶存古意若草書去古逺矣雖雄壯何取快劍長㦸蛟龍屈强俱形容瘦硬而書已通神矣宜其字值百金也瘦硬之書未易形容故自恨才力之薄如此作結絶新瘦硬兼八分言 韓□木作八分書師蔡邕風流閒媚號伯喈中興蔡有隣亦善八分其始拙弱至天寳遂精故子美引二子比潮又送顧八分詩亦引二子云〉
〈張懐瓘書斷水經注曰上郡王次仲變蒼頡舊文為今𨽻書既變蒼頡書即非效程邈𨽻蔡邕勸學篇謂次仲初變古形是也始皇之世出其數書小篆古形猶存其半八分已減小篆之半𨽻又減八分之半然可云子似父不可云父似子故知𨽻不能生八分矣八分則小篆之捷𨽻亦八分之捷本謂之楷書楷𨽻初制大範幾同故後人惑之朱注衛恒書勢詳𨽻而不言八分其實師宜官梁鵠邯鄲淳毛𢎞皆工八分者張懐瓘以程邈以後之𨽻與鍾王之今楷為一意葢取漢碑之𨽻皆屬之於八分而專以𨽻為楷也歐陽永叔以八分為𨽻洪适因之迄無定説吾衍學古編云八分漢𨽻之未有挑法者也比秦𨽻則易識比漢𨽻則微似篆用篆筆作漢𨽻即得之今存其説待考 書斷李斯小篆入神大篆入玅伯喈八分飛白入神大篆小篆𨽻書入玅 封演聞見記嶧山始皇刻石其文李斯小篆後魏太武登山使人排倒之然而歴代摹搨以為楷則邑人疲於奔命聚薪其下因野火焚之由是殘闕不堪摹冩然猶求者不已有縣宰取舊文勒於石碑之上凢成數片置之縣廨須則搨取今人間有嶧山碑皆新刻之碑也歐陽公集古録今俗所謂嶧山碑秦二世詔李斯篆史記不載其字特大不類㤗山存者其本出於徐
又有别本出於夏竦家自唐封演已謂嶧山碑非真而杜甫直謂棗木傳刻耳又曰今嶧山實無此碑鄭文寳嘗學小篆於徐
以
所摹本刻石於長安世多傳之後漢桓帝紀
延熹八年
正月遣中常侍左悺之苦縣祀老子續漢書桓帝夢老子令中常侍左悺於頼郷祠之詔陳相邊韶立祠兼刻石金石録苦縣老子銘舊傳蔡邕文并書杜詩云云世云此碑是也然而邊韶
延熹八年
作非光和中未知杜所云是此碑否書苑遂謂韶文而邕書亦無所據杜田曰苦縣祠立於桓帝延熹而光和乃靈帝年號豈非祠立於延熹碑乃立於光和乎〉
峽口二首
〈單復編在大厯元年秋 此即瞿唐峽口也方輿勝覽瞿唐峽在夔州東一里舊名西陵峽陸機辯亡論謹守三峽之門〉
峽口大江間西南控百
〈一作白〉蠻城欹連粉堞岸斷更青山開闢當
〈一作多〉天險防隅一水闗亂離聞鼓角秋氣動衰顔
〈此章見形勝而傷世亂也三四申峽口之景五六申控蠻之勢 山形斜側故城堞皆欹傍多叠嶂故岸斷見山天險如此而又設關水上真足控制全蜀矣唐志劍南諸蠻州九十二無城邑椎髻皮服通典松外諸蠻貞觀末遣兵從西洱河討之西洱河去嶲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數十百部落按此當作百蠻 王洙注峽口有關斷以鐵鎻 易天險不可升也 防隅水防山隅也 杜臆水關似即牢關 古詩盈盈一水間聞鼓角時有崔旰之亂也 隋尹式詩秋鬢含霜白衰顔倚酒紅〉
時清關失險世亂㦸如林去矣英雄事荒哉割據心蘆花留客晚楓樹坐猿深疲苶
〈魚列切音孽與𦬼同〉煩親故諸侯數
〈音朔〉賜金
〈次章遡往事而傷羇旅也上四言形勝之盛衰皆因人事下四言客夔之景况有愧人情 英雄承時清如光武昭烈之平蜀是也割據承世亂如公孫述李特之僭蜀是也孤客對猿不勝悽惻親故贈金何解窮愁耶 公自注主人柏中丞頻分月俸 書紂率其旅如林 魏志田豐舉杖擊地曰惜哉事去矣陳子昻詩荒哉穆天子 駱賓王詩㕍起蘆花晩 楓樹坐猿深坐字下得竒深字下得逸然各有所本張説詩樹坐參猿嘯宋之問詩猿啼江樹深一句中兩用之可稱入化 歎逝賦同時親故 陳平傳賜金尚在詩句中用虚字貴乎逸而有致謝朓詩去矣方滯淫懐哉罷歡宴不如老杜去矣英雄事荒哉割據心更有逺神又詩古人稱逝矣吾道卜終焉説得韻趣鮑明逺詩傷哉良永矣黄山谷詩得也自知之非不流利但不如杜之俊逸耳若東坡詩倦客再遊行老矣高僧一笑故依然方是善於摹杜〉
南極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冬在夔州作 趙曰南極星名晉天文志南極在井柳之中正是南方之星故用之夔州黄希曰此是用爾雅四極中之南極夔在長安之極南也〉
南極青山衆
〈一作外非〉西江白谷分古城疎落木荒戍宻寒雲嵗月蛇常見風颷虎忽
〈一作或〉聞近身皆鳥道殊俗自人羣睥睨登哀柝蝥
〈一作矛趙作蝥〉弧照夕曛亂離多醉尉愁殺李将軍
〈此公不欲久居南土而作也 盧注首二南方山水三四南方風景中四南方人物末四南方時事 杜臆西江至白谷而分此楚蜀之交也 古城白帝舊城荒戍戍土之兵皆鳥道居高峽也自人羣非我族也柝弧城上戒嚴醉尉小人横行 據公詩云白谷氣候變又云白谷㑹深遊則白谷當在䕫州杜臆謂即白帝城之谷 朱超詩荒戌久無樓 陶潛詩寒雲没西山 庾信哀江南賦風颷凜然王褒頌虎嘯而風生 司馬彪續漢書种暠為益州刺史開曉殊俗 古詩臨高臺篇辭仙俗歸人羣 古今注女墻亦名睥睨 左傳鄭伐許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 謝靈運詩夕曛嵐氣隂説文日入曰曛 李廣傳廣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嘗夜出從人飲還至渟灞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将軍尉曰今将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廣亭下杜臆末用醉尉事必有所感〉
瞿唐兩崖
〈此詩舊編在大厯二年考二年之秋公在東屯矣還是元年冬作〉
三峽傳何處雙崖壯此門入天猶石色穿水忽雲根猱
〈乃高切〉玃
〈厥縳切〉鬚髯古蛟龍窟宅尊羲和冬
〈一作驂〉馭近愁畏日車翻
〈首㸃兩崖中咏景物末乃歎其危險 杜臆傳何處三峽之名互異壯此門瞿唐一峽不移也黄希曰公作長江云瞿唐爭一門又瞿唐懐古云勍敵兩崖開葢瞿唐乃三峽之門又兩崖對峙中貫一江望之如門然 崖入天而青同一色崖穿水而下至雲根乃狀其勢之高深 黄生注惟高山水險故物得以久據深藏曰古曰尊字法俱妙 杜臆冬時日行南陸正值崖上今兩崖聳窄屏去日光似乎羲和亦畏車翻而却避之者 朱注庾仲雍荆州記巴楚有明月峽廣徳峽東突峽今謂巫峽秭歸峽歸郷峽峽程記三峽即明月峽巫山峽廣溪峽其瞿唐灧澦燕子屏風之類皆不與三峽之數寰宇記䕫州三峽曰西峽巴峽巫峽宋肇三峽堂記又以西陵峽巫峽歸峽為三峽按三峽諸説不同疑明月峽不列三峽内蓋明月峽在䕫州之上也然忠州龍興寺詩又云忠州三峽内則公於此亦無定説矣 杜臆詩人多以雲根為石以雲觸石而出也宋孝武登樂山詩屯烟擾風穴積水溺雲根 蔡注爾雅猱善援玃善顧爾雅注玃貑玃也似獼猴而大色蒼黒能攫搏人故云玃述異記猿五百嵗化為玃玃千嵗化為老人 揚雄蜀都賦猿蠝玃猱 杜臆公詩龍以瞿唐㑹則知其有龍蛇矣 王勃山亭序徵石髓於蛟龍之窟江賦瑰竒之所窟宅 淮南子日乗車駕以六龍羲和為之馭 冬馭近謂近於瞿唐非秋近於冬之謂 李尤歌安得壯士翻日車〉
〈黄生曰首言來之逺次言勢之雄三言峽之峻四言崖之深五六喻盗賊之盤據七八言朝廷之隠憂上四貼本題下四開一歩 又曰愁畏本一意特連用之以助句法唐人詩中多有之杜集如人客信使眠卧車輿書疏重叠稀少凉冷曛黒暄暖晨朝徒空更復之類不可勝數〉
瞿唐懐古
〈顧注懐古是懐瞿唐古迹鶴曰此當是大厯元年作 今按前首應是初見時故云三峽傳何處此首應是再詠者故題云瞿唐懐古〉
西南萬壑注勍敵兩崖開地與山根裂江從月窟來削成當白帝空曲隠陽臺疏鑿功雖美陶鈞力大哉
〈上四瞿唐之景下四懐古之意 鑿山本以通水故山水並起山裂承崖開江來承壑黄注言峽之隘四言源之長五言壁之峭六言崖之深相傳皆禹功所䟽鑿者其實瞿唐天險葢出於造化神力也 山附於地山裂乃地勢使然必地與山以裂而後江水得從此來黄氏説與字含下陶鈞意獨冇解㑹 高與白帝相當空處藏隱陽臺以陽臺配白帝亦暗指神女天然對仗 世説萬壑爭流 左傳宋及楚戰子魚曰勍敵之人隘而不列 以兩崖而關鎻萬壑真有抜地倚天之力故曰勍敵庾信詩山根一片兩 長楊賦西厭月螖螖與窟同 山海經泰華之山削成而四方杜臆白帝山在䕫州府治東五里陽臺在府治北五里高百丈 陶𢎞景隱於句容之勾曲山中周廻一百五十里空曲寥曠 鶴曰寰宇記陽臺臺高一百二十歩即宋玉賦遊陽雲之臺 郭璞江賦巴東之峽夏后疏鑿 鄒陽傳獨化於陶鈞之上師氏曰陶人轉鈞葢取周廻調鈞耳此借以喻造化黄生曰此詩竒險之句亦若假鑿於五丁者 又曰疏鑿控三巴專歸功於神禹也疏鑿功雖美兼歸功於造物也葢題屬懐古不敢忘禹之跡而險山天造亦不可没天之工結以詠歎出之倍有神致〉夜宿西閣曉呈元二十一曹長
〈子丈切 顧宸注大厯元年公自雲安縣至夔州秋寓於西閣終嵗居之明年春始自西閣遷居赤甲故凢西閣諸詩皆自秋及冬作也黄鶴及千家注分為兩時俱失考公昔曽與元同曹故曰曹長〉
城暗更
〈平聲〉籌急樓高雨
〈去聲〉雪微稍通綃幕霽逺帯玉繩稀門鵲晨光起
〈一作喜〉檣
〈一作墻非〉烏宿處飛寒流江甚細有意待人歸
〈首聨宿閣三四曉景下則對景思歸也綃幕霽旭光初動玉繩稀疎星未没鵲起烏飛舟行之象二句賦中含興引起末聨杜臆流細則江平有若待人歸者何不與鵲俱起與烏並飛耶 梁元帝詩夜短更籌急 詩雨雪霏霏 沈佺期詩千金麗人掩綃幕説文帷在上曰幕朱注以綃為幕也 陶𢎞景水仙賦横帯玉繩 舊注因謝朓詩有金波麗鳷鵲句遂以門鵲為門端刻鵲因傅毅相風賦有棲神鳥於竿首俟祥風之來征遂云刻烏竿上名曰相風将門鵲檣鳥俱作假象今按鵲起烏飛就實景言顧注公詩檣烏相背發危檣逐夜烏皆指檣上棲烏舊乃曲説也歸去來辭恨晨光之熹微 何遜詩江燕繞檣飛朱超道詩落葉泛寒流〉
西閣口號
〈平聲〉呈元二十一
〈仍依梁氏編在大厯元年〉
山木抱雲稠寒空
〈一作江〉繞上頭雪崖纔變石風幔不依樓社稷堪流涕安危在運籌看
〈平聲〉君話王室感動幾銷憂
〈上四冩西閣景下四寄元曹長 隂雲繞樹寒氣盤空故雷霑石變而風𦂳幔飄堪流涕世亂未已在運籌謀國待人二句述元君話中之意感動銷憂喜留心王室者尚有同志也前首未及呈元意故此章特詳之顧注謂杜鴻漸不能征討請以節制譲旰運籌無䇿係蜀安危公故聞而流涕據詩云社稷王室應指朝政〉
〈言所謂運籌者嘆當時不任賢相也 唐太宗詩寒空碧霧輕 薛道衡詩東方來上頭 漢書運籌帷幄之中 幾謂幾度也〉
閣夜
〈即西閣 此當是大厯元年冬作 鶴注詩云聞戰伐時崔旰之亂未息也〉
嵗暮隂陽催短景
〈同影〉天涯霜雪霽寒宵
〈一作霄〉五更
〈平聲〉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揺野哭千
〈一作幾〉家聞戰伐夷歌幾
〈一作數一作是〉處起漁樵卧龍躍馬終黄土人事音書
〈呉作依依〉漫
〈一作頗一作久〉寂寥
〈此在閣夜而傷亂也上四閣夜景象下四閣夜情事 鼓角夜所聞星河夜所見野哭夷歌將曉所傷感者末則援古人以自解也 鼓角之聲當更盡而悲壯星河之影映峽水而動摇皆宵霽之景吴論悲壯動摇下兩字另讀 思及千古賢愚同歸於盡則目前人事逺地音書亦漫付之寂寥而已 黄生注題云閣夜而詩及曉景乃知為人事音書之故徹曉不寐也卧龍躍馬因䕫州祠廟而及之古詩折楊柳隂陽催我去那得有定主 庾信詩短景負餘睴 古詩各在天一涯 楚辭悲霜雪之俱下顔氏家訓或問一夜何故五更答曰更歴也經也晉載記石勒耕作於野嘗聞鼓角之聲李衛公兵法鼓〉
〈三百三十三槌為一通角動吹十二聲為一叠故又曰鳴笳叠鼓 史天官書注正義曰左旗九星在河鼓左右旗九星在河鼓右動摇則兵起漢書元光中天星盡摇上以問候星者對曰星揺者民勞也後征伐四夷百姓勞於兵革江總詩水上動摇明 千家幾處言哭多而歌少 記孔子惡野哭者 楊雄太𤣥經交於戰伐蜀都賦陪以白狼夷歌成章 何遜詩予念返漁樵蜀志徐庶謂先主曰諸葛孔明卧龍也 蜀都賦公〉
〈孫躍馬而稱帝 王褒僮約文早歸黄土陌 魏武樂府絶人事遊混元 呉均詩萬里音書斷 楚辭寂寥兮收潦而水清漫徒然也〉
〈杜修可曰西清詩話云作詩用事要如釋語水中着鹽飲水乃知鹽味此説詩家秘藏也如子美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摇人徒見陵轢造化之工不知乃用故事也禰衡傳容態有異聲莭悲壯漢武故事星辰摇動東方朔謂民勞之
則善用事者如繫風捕影豈有迹耶 余氏曰百斛明珠云七言之麗者在子美此二句後寂寥無聞矣〉
〈盧世㴶曰杜詩如登樓閣夜黄草白帝九日二首一題不止為一事一詩不止了一題意中言外愴然有無窮之思當與諸将古跡秋興諸章相為表裏讀者宜知其關係至重也 胡
麟曰老杜七言律全篇可法者紫宸退朝九日登高送韓十四香積寺玉臺觀登樓閣夜藍田崔荘秋興八篇氣象雄葢宇宙法律細入毫芒自是千秋鼻祖異時微之昌黎並極推尊而莫能追步宋人一槩棄置惟元虞伯生楊仲𢎞得少分至近日諸公始明此義〉
瀼西寒望
〈鶴注此是大厯元年冬作明年春遷居赤甲三月遷瀼西〉
水色含羣動朝光切太虛年侵
〈一作終〉頻悵望興
〈去聲〉逺一蕭疎猿挂時相學鷗行
〈音杭〉炯自如瞿唐春欲至定卜瀼西居
〈此詩扼題在三四為上下關紐年侵頻望㸃明寒望興逺蕭疎望時所見 杜臆水色朝光此蕭疎之逺而大者猿挂鷗行此蕭疎之近而小者瀼西卜居又結出望中之意 又云水色含羣動即寒水光難定變語也朝光切太虚即早霞隨類影變景也皆公㝠搜所得 日映水靣其色閃動朝光初起切近太虚此以一俯一仰對言趙汸注時相學冩猿之戲狎炯自如冩鷗之明潔此以在山在水對言 年侵照春至是傷嵗暮不是恨年衰 杜臆年侵悵望初非樂事乃因頻望而發興遂有此一叚光景無邊際無絓碍直神與境㑹意超象外矣 陶潛詩日入羣動息 鮑照詩朝光散流霞 天台賦太虚寥廓 陸機詩後望隨年侵 謝靈運遊名山志觀挂猿下飲百丈相連呉均詩猿挂似懸𤓰〉
西閣曝日
〈鶴注此大厯元年冬作〉
凛冽
〈郭作烮〉倦𤣥冬負暄嗜飛閣羲和流徳澤顓頊愧倚薄毛髪具
〈一作且〉自和
〈一作私〉肌膚潛沃若太陽信深仁衰氣歘有託歌傾煩注眼容易
〈音異〉收病脚
〈此叙曝日情事首聨叙題暄可禦寒是羲和施澤而顓頊斂威矣毛髮六句皆徳澤之浹身者注眼收脚坐久而起行也 地傾注視恐病脚偶蹉忽而舉歩容易則煖氣流暢於足矣 太𤣥經萬物耗於𤣥冬 負暄背向日也列子宋國田夫負日之暄 廣雅日御曰羲和 忠經序沐浴徳澤 月今孟冬之月其帝顓頊其神𤣥㝠 愧倚薄言寒氣不能侵人 楚國語手拇毛髮 記可以固人肌膚之㑹沃若謂煖如湯沃詩其葉沃若此借用之 説文日者太陽之精 公客居詩卧愁病脚廢〉流離
〈一作劉離〉木杪
〈一作梢〉猿翩躚山巔鶴朋
〈舊作用非〉知苦聚散哀樂
〈音洛〉日已作
〈英華作亦已昨〉即事㑹賦詩人生忽如昨
〈英華作錯〉古來遭䘮
〈去聲〉亂賢聖盡蕭索胡為将暮年憂世心力弱
〈此觸景而有感也 水猿山鶴閣前所見流離圓轉貌翩躚輕舉貌皆日中自得之態聚樂散哀此旅人之情状人生如昨亦且隨時遣興耳末乃援古以自慰心力已弱何堪加憂乎 此章兩叚各十句 阮籍鳩賦終飄颻以流離謝靈運詩俯視喬木杪 何敬祖詩翩躚御飛鶴古詩賢聖莫能度何遜詩蕭索高秋暮〉
不離西閣二首
〈此亦大厯元年冬作 杜臆題曰不離有厭居西閣意〉
江柳非時發江花冷色頻地偏應
〈平聲〉有瘴臘近已含春失學從愚子無家任
〈一作住〉老身不知西閣意肯别定留
〈一作何〉人
〈首章對景感懐向西閣作問詞 非時先發當冷頻開此見地暖含春也失學閣中之事無家居閣之故末乃久客無聊之語 趙注言西閣之意肯令我别乎抑亦定留人也 顧注公詩用定字有兩義定卜瀼西居是决詞肯别定留人是疑詞杭州定越州亦然 陶詩心逺地自偏〉
西閣從人别人今亦故亭江雲飄素綀
〈一作葉〉石壁斷
〈一作斬〉空青滄海先迎日銀河倒列星平生躭勝事吁駭始初經
〈次章代西閣作答詞仍取其佳勝也 西閣何心亦任人别去只人不能離直視為故亭耳江雲飄而白如素綀石壁斷而空處皆青此閣上近景曉登樓而海日先迎夜臨窗而星河倒列此閣上逺景似此勝事平昔所耽今目擊初經能無吁歎而驚駭乎西閣之中亦差堪自遣矣 杜臆亭以行旅停宿得名故西閣亦可稱亭復古編解作故停言人自停留耳以停亭本通用也 沈約恩倖傳論素綀丹魄至 庾信詩空青為一林 十洲記滄海島在北海上水皆蒼色 史記黄帝迎日推䇿 楚辭並光明於列宿 梁武帝論書此直一藝之工非吾所謂勝事〉
縛雞行
〈鶴注當時大厯元年冬西閣所作故云注目寒江倚山閣〉
小奴縛雞向市賣雞被縛急相喧爭家中厭雞食蟲蟻不知雞賣還遭烹蟲雞於人何厚薄吾叱奴人解其縛雞蟲得失無了時注目寒江倚山閣
〈首二叙題三四縛雞之故惡之也五六釋雞之縛憫之也未以設難作結愛物而幾於齊物矣 杜臆雞蟲不能兩全故云得失無了時計無所出帷有望江倚閣而已冩出一時情事如畫 鮑照詩飛走樹問啄蟲蟻 黄生注得失指用心於物言陶𢎞景論書啟非但字字注目〉
〈師厚云天下利害當權輕重除寇則勞民愛民則養寇與其養寇孰若勞民與其惜蟲孰若存雞此論聖人不易天下亦無難處之事始知浮屠法不可治世趙次公曰黄魯直逹此詩之㫖其書酺池寺壽堂云小𭶑大癡螗螂捕蟬有餘不足夔憐蚿退食歸來北窗夢一江風月趂漁船可與言詩者當自解也 洪邁曰縛雞行自是一叚好議論至結語之妙尤非思議所及李徳逺賦東西船行全擬其意東船得風㠶席高千里瞬息輕鴻毛西船見笑苦遲鈍流汗撑折百張篙明日風翻波浪異西笑東船却如此東西相笑無已時我但行藏任天理此詩語意極工幾於得奪胎法但行藏任天理與注目寒江不可同日語耳張逺曰此詩可以齊物化大有蠖蟻何親魚鼈何讐之意〉
小至
〈鶴注詩云舒柳放梅當是大厯元年作是年冬煖故云 唐㑹要
開元八年
中書門下奏開元新格冬至日祀圜丘遂用小至日視朝 相傳小至為冬至前一日據㑹要小至是第二日杜臆若以小至為冬至前一日則詩不當云添線動灰矣薛夢符謂陽大隂小冬至隂極故曰小至此説亦非冬至一陽初生不當取隂小之義〉
天時人事日相催冬至陽生春又來刺
〈七跡切〉繡五紋
〈一作文〉添弱線吹葭六琯動飛
〈一作浮〉灰岸容待臘将舒柳山意衝寒欲放
〈一作破〉梅雲物不殊鄉國異教皃且覆
〈音福〉掌中杯
〈上六冬至景事下則對酒思鄉也 一年各有時事到冬至春來而嵗功将盡故云相催線揆景灰候氣此承冬至柳将舒梅欲放此承春來或以三四貼人事五六貼天時似是而非首句天時人事原從已往説到現在且三四亦正言天時不得分屬也 朱瀚曰将舒承容欲放承意用字精貼如此 晉書杜預傳天時人事不得如常 史記刺繡紋不如倚市門黄希曰線有五色故云五紋唐雜録唐宮中之女工揆日之長短冬至後日晷漸長比常日增一線之功 漢書以葭莩灰實律管候至則灰飛管通冬至之律為黄鍾也葭蘆也琯以玉為之凢十有二六琯舉律以該吕也後漢律厯志候氣之法為室三重布緹縵木為案内庳外高加律其上以葭莩灰抑其内端按律𠉀之氣至者灰去楊慎曰左傳分至啟閉必書雲物舊注引此考春秋感精符冬至有雲迎送日者來嵗美宋忠注雲迎日出雲送日没也冬至用書雲當指此 呉越春秋越王曰風景不殊舉目有山川之異 覆杯有二義鄧粲晉書晉元帝好酒王導深諫帝令左右進觴飲而覆之自是遂不復飲此覆杯是不飲也鮑照三日詩臨流競覆杯此覆杯是快飲也公墜馬詩云喧呼且覆杯中緑知此詩乃盡飲之義〉
寄栢學士林居
〈黄鶴謂是大厯元年䕫州作蓋先寄詩而後往題其茅屋也〉
自胡之反持干戈天下學士亦奔波嘆彼幽棲載
〈一作精〉典籍蕭然暴
〈音薄〉露依山阿青山萬重
〈平聲一作里〉靜散地白雨一洗空垂蘿亂代
〈一作世〉飄零予
〈一作余〉到此古人成敗子如何
〈叙學士林居有感於世事 干戈謂禄山之叛既静處散地則空對藤蘿耳二句申依山阿博觀古來成敗今日當如之何此句申上載典籍 庾信碑文豫州拓境兩鎮奔波 謝靈運詩資此永幽棲荀悦漢紀序典籍之淵林 漢書衣
暴露 楚辭若有人兮山之阿 王弼易爻通變例投戈散地 沈約詩援木闕垂蘿 後漢崔琦傳梁冀行多不軌數引古今成敗以戒之〉荆揚冬春
〈一作春冬〉異風土巫峽日夜多雲
〈一作風〉雨赤葉楓林百舌
〈一作鳥〉鳴黄花
〈一作泥〉野岸天雞舞盗賊縱
〈平聲〉横甚宻邇形神寂寞甘辛苦幾時高議排金門各使蒼生有環堵
〈記林居之景并望其濟時 雲兩三句正言風土之異吴論百舌春鳥而啼於楓林見其非時天雞水禽而舞於花岸見其多雨 盗賊指崔旰之亂辛苦謂避地巖居末以經國安民期之學士葢濟世須用讀書人也 此章兩段各八句 風土記荆揚之間春寒而冬暖呉邁逺詩荆揚春早和幽冀猶霜雪 月令仲夏之月反舌無聲反舌即百舌 何遜詩野岸平沙合 謝靈運詩天雞弄和風 魯褒錢神論排金門入紫闥 記環堵之室五坂曰堵環堵止方一丈王嗣奭曰此詩兩韻乃一問一答體上下兩段分列甚明 按末段推開作結仍綰林居與茅屋秋風歌同格〉
折檻行
〈黄鶴編在荆南詩内蓋誤認白馬将軍為崔旰也按朱注指為魚朝恩當是大厯元年所作 漢朱雲傳雲請賜尚方斬馬劍㫁佞臣一人頭以厲其餘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帝大怒命御史将雲下雲攀殿檻檻折〉
嗚呼房魏不復
〈扶又切〉見秦王學士時難羨青衿胄子困泥塗白馬将軍若雷電千載
〈上聲〉少似朱雲人至今折檻空嶙峋婁公不語宋公語尚憶先皇容直臣
〈此詩有感時事而作上四嘆中官之恣横下慨當時無救正者首憶太宗末憶明皇乃傷今而思古也 唐書
武徳四年
太宗為天䇿上将軍寇亂稍平乃作文學舘收聘賢才司勲郎中杜如晦考功郎中房𤣥齡等並以本官為學七凡分三番遞宿閣下悉給珍膳命閻立本圖像褚遂良為之贊題名字爵里號十八學士在選中者天下所向慕謂之登瀛洲 朱注史房𤣥齡本名喬故秦府學士魏徵佐隱太子建成不在十八人之列吴若注以並舉房魏為疑夢弼云此嘆房魏之直諫不可得因泛思秦王時之十八學士也秦王學士本不䝉房魏言之然考翰林故事貞觀中秘書監虞世南等十八人為十八學士秦府學士遇缺即補意貞觀猶沿其制徵以
貞觀二年
為秘書監安知不嘗與十八人之數乎此詩稱秦王學士者猶秦王破陣曲後遂以名樂耳 詩青青子衿注青衿青領也學士所服 尚書注胄子長子也謂卿大夫之子弟 鶴曰時方尚武故困泥塗 魏志龎徳與關公交戰射公中額徳常乗白馬公軍謂為白馬将軍憚之 白馬将軍當指魚朝恩時朝恩為左監門衛大将軍兼神䇿軍使也若雷電言勢燄驚人 魏都賦陛楯嶙峋注嶙峋高貌 容齋三筆婁公既無語何得稱直臣錢伸仲云朝有闕政婁公或不語則宋公語之但師徳乃武后時人璟為相時其亡久矣詩言先皇謂明皇也 朱雲傳後當治殿檻上曰勿易因而歸之以旌直臣〉
覧栢中丞
〈一作允〉兼子姪數人除官制詞因述父子兄弟四美載歌絲綸
〈栢中丞除官之命在大厯元年八月其在任當在冬間詩葢此時作也 博議題云栢中丞兼子姪數人除官制詞因述父子兄弟四美詩云戮力自元昆又云子弟先卒伍必茂林起兵時闔門赴義子弟俱在戎行而其人不可考矣公有蜀州栢二别駕将中丞命詩栢二當即四美之一 劉琨詩四美不臻王勃滕王閣序四美具二難并 書乃賡載歌注賡續也載成也〉
紛然䘮
〈去聲〉亂際見此忠孝門蜀中冦亦甚栢氏功彌存
〈首段總提見栢氏有靖亂之功晉書卞壼傳忠孝之道萃於一門〉深誠補王室戮力自元昆三止錦江沸獨清玉壘昏高名入竹帛新渥照乾坤
〈此叙中丞戰功 錦江玉壘皆指崔旰之亂 世説王導謂周顗曰共當戮力王室剋復神京 爾雅先生為昆長謂之元昆釋名非長兄不得呼元昆 朱注三止錦江沸乃栢中丞與崔旰相攻時事黄鶴指討平叚子璋徐知道乃崔旰非也子璋反東川與成都無渉次公謂寳
元年徐知道反
永泰元年
崔旰反大厯三年楊子琳以瀘州反考子琳入成都公去䕫州已久栢中丞亦不聞後復遷蜀安可妄為之説哉 寇亂如湯之沸趙曰傅謂以湯止沸 博議唐志玉壘山在彭州九域志云在茂州彭州西北至茂州止八十里是時杜鴻漸以茂州授旰故曰玉壘昏 鄧禹曰垂功名於竹帛〉子弟先
〈義從去聲讀從平聲〉卒伍芝蘭疊
〈一作壘〉璵璠同心注師律灑血在戎軒絲綸實具載紱冕已殊恩
〈次及子弟戰功 絲綸謂制詞紱冕謂除官 世説王大将軍語右軍汝是我佳子弟 齊國語君若正卒伍 世説芝蘭玉樹欲其生於堦庭此言子弟多材如芝蘭之疊於璵璠也 任昉牋推此魚目唐𦊅璵璠 易二人同心 又師出以律呉均詩袖閒血灑地 漢書贊有來羣彦捷我戎軒記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 西都賦紱冕所興
葢如雲 陶𢎞景書若非殊恩豈可觖望〉奉公舉骨肉誅叛經寒温
〈一作暄〉金甲雪猶凍朱旗塵不翻每聞戰塲説歘激懦氣奔
〈此又追憶戰功始末見其一門忠勇 奉公指中丞骨肉指子弟 卲注崔旰反在
永泰元年
十月栢氏起兵討旰至大厯元年三月方休兵故云誅叛經寒温張湯傳趙禹志在奉公孤立 世説荀爽曰祁奚内舉不失其子 劉向封事重以骨肉之親 新語調寒温適輕重 蔡琰詩金甲曜日光 陸倕石闕銘朱旗萬里鶴注天寳中諸衛隊仗所用緋色旂旛並改為赤故諸節度亦准此 塵不翻旗霑雨雪也 蘇武詩行役在戰塲 激懦猶言懦夫有立志〉聖主國多盗賢臣官則尊方當節龯用必絶䘲沴
〈一作戾〉根吾病日廻首雲臺誰再論
〈平聲〉作歌挹盛事推轂期孤鶱
〈一作鶱非 末以期望之意作結 賢臣官尊栢本中丞也若授以節鎮可絶崔旰禍根今但為都督則雲臺之功又誰論乎然既有四美盛事将來推轂專閫終當屬之中丞耳博議杜鴻漸初議授茂林卭南崔旰劍南以兩解之既而旰專制西川漸不相容故徒茂林於䕫州葢以避旰之逼然自節度除都督為失職故詩云方當節龯用又觀宴詩云幾時來翠節葢惜之也 此章四句起八句收中三段各六句 王襃有聖主得賢臣頌 節龯授之旌節鈇龯也晉書漢魏故事遣将出征符節郎授節龯於明堂 西京雜記隂陽相蕩而為䘲沴之妖 漢顯宗圖畫二十八将於雲臺 詩是用作歌 推轂舊注引鄭當時推轂天下士似望鴻漸之特薦也朱注引馮唐傳王者遣将跪而推轂對上節龯而言其説較勝〉
〈王道俊博議曰年譜公至䕫州時柏中丞為䕫州都督公為作謝上表今考柏都督乃柏茂林中丞其兼官也黄鶴注以柏都督是貞節中丞則茂林又以茂林與貞節為兄弟俱大謬舊書於杜鴻漸傳則云崔旰殺英乂據成都自稱留後卭州衙将栢貞節瀘州衙将楊子琳劍州衙将李昌⿰等興兵討之于崔寧傳又云旰率兵攻成都英乂出兵於城西門令栢茂林為前軍郭英幹為左軍郭嘉琳為後軍與旰戰茂林等軍屢敗旰令降将統兵與英乂轉戰大敗之一則記貞節興兵而不及茂林一則記茂林䘮軍而不及貞節新書崔寧傳則兼録二傳之文上書栢茂林等戰敗下書卭州栢貞節討寧鴻漸表為卭州刺史於杜鴻漸傳則止書貞節今以本紀考之則授卭州刺史卭南防禦及節度皆茂琳一人之事葢茂琳以衙将為英乂前軍敗於城西復卭州興兵討寜耳疑貞節乃茂琳之字或後改名非二人也〉覧鏡呈栢中丞
〈鶴注栢中丞大厯元年為䕫州都督公以是年至䕫嘗為栢作謝上表謝靈運詩覽鏡睨頺容〉
渭水流關内終南在日邊膽銷豺虎窟淚入犬羊天起晚堪從事行遲更學
〈一作覺〉仙鏡中衰謝色萬一故人憐
〈上四廻憶長安歎亂不可歸下則自傷衰老而有望於中丞也 膽銷淚入起晚行遲皆衰謝之状從覽鏡而思及之 豺虎犬羊京師為盗侵蕃陷也或指蜀中叛将松州吐蕃於上二句不接 趙注凢仕者必早起起晚矣尚堪從事乎仙者必輕歩行遲矣更可學仙乎 杜臆公與中丞素厚故末二自陳苦衷非乞憐語西都賦帯以洪河涇渭之川表以泰華終南之山渭水在長安北五十里南山在長安南五十里 史記高〉
〈帝紀興關内卒乗塞 世説晉明帝數嵗答元帝曰不聞人從日邊來趙曰日邊帝京也 漢書張耳陳餘述曰據國爭權還為豺虎 晉史論犬羊之侣 嵇康絶交書卧喜晚起而當關呼之不置一不堪也 詩黽勉從亊 神仙傳薊子訓行若遲徐走馬不及 抱朴子學仙之人未必有經國之才 曹冏六代論萬一之慮也陶詩萬一不合意永為世笑之〉
陪栢中丞觀宴将
〈去聲〉士二首
〈年次同上〉
極樂
〈音洛〉三軍士誰知百戰塲無私齊綺饌久坐宻金章醉客霑鸚鵡佳人指鳯凰幾時來翠節特地引紅粧
〈首章記㑹宴之盛是堂上事 起言宴為賞功倒叙有力饌齊見席無厚薄坐宻見情之欵洽拈鸚鵡舉杯也指鳯凰彈琴也中丞未拜節度故云來翠節唐人多用官妓故得引紅粧 西都賦俛仰極樂 又觀三軍之殺獲許敬宗詩長驅七萃卒成功百戰塲 漢韓演在河内志在無私 綺饌即綺筵以錦䝉其上也何遜輕薄〉
〈篇象床沓繡被玉盤傳綺食 鮑照詩左右佩金章金章金印也 舊注鸚鵡引禰衡作賦事鳯凰引弄玉吹簫事皆未當朱注又以鳯凰為當時章服引代宗詔文禁盤龍對鳯為證亦太曲 嶺表録異鸚鵡螺旋尖處屈而朱如鸚鵡嘴故以名殻裝為酒杯竒而可玩梁簡文答張纘書車渠屢酌鸚鵡驟傾薛道衡詩共酌瓊酥酒同傾鸚鵡杯 張衡歸田賦彈五
之妙指陸機詩泠泠纎指彈 西京雜記趙后有寶琴曰鳯凰皆以金王隱起為龍鳯螭鸞之象又云成帝時慶安世為侍郎善鼓琴能為雙鳯離鸞之曲趙后悦之虞世南詩香銷翠羽帳
斷鳯凰琴 翠節符節所以傳信者以旄牛尾為之 何遜詩輕扇掩紅粧〉
繡段裝簷額金花帖皷腰一夫先舞劍百戲後歌樵
〈一作鐎〉江樹城孤逺雲臺使
〈去聲〉寂寥漢朝
〈音潮〉頻選將
〈去聲〉應拜霍嫖姚
〈次章言堂下事復稱美中丞 繡叚金花器物之華舞劍歌樵聲樂之盛江城使寂慨其目前将拜嫖姚望其将來 裝簷額即今人宴㑹結綵於簷之類江淹麗色賦銖金花於珠履 古辭鼓腰鈴椑各相競庾信詩□花釘鼓床 陳琳與魏文帝書一夫揮㦸項羽紀軍中無以為樂請以舞劍 古詩百戲起魚龍 趙曰歌樵戲作䕫峽樵歌公詩云夷歌負樵客杜臆樵歌乃䕫俗歌名如巴渝歌之類别作歌鐎謂軍中擊刁斗以歌未然 雲臺使䇿功之使臣也漢霍去病為嫖姚校尉後拜驃騎大将軍〉
奉送蜀州栢二别駕将中丞命赴江陵起居衛尚書太夫人因示從
〈去聲〉弟行軍司馬位
〈黄蔡俱以中丞為柏貞節王道俊謂兩名止是一人别駕中丞之弟 黄生曰柏與衛必中表之親故使弟起居其母 舊唐書代宗紀大厯元年五月加荆南節度使衛伯玉檢校工部尚書 時位在江陵為行軍司馬〉
中丞問俗畫熊頻愛弟傳書綵鷁新遷轉五州防禦使
〈去聲〉起居八座太夫人楚宫臘送荆門水白帝雲偷碧海春與報
〈一作報與〉恵連詩
〈一作書〉不惜知吾班鬢總如銀
〈上四柏二将中丞往𠉀衛太夫人下四公送柏赴江陵囑其寄詩從弟 中丞頻問民俗故須弟代行三四主賓流對五六時地兼舉 送行在臘而云春者所謂臘近已含春也東方春氣先行故又言雲碧海春 王維楨曰末言鬢今盡白本以苦吟之故不能别寄一詩非惜詩也時解謂望弟寄詩以慰哀白恐非 記入國而問俗 後漢輿服志三公列侯車倚鹿較伏熊軾黒旛顔師古曰倚鹿較者畫立鹿於車之前両轓外也伏熊軾者車前横軾為伏熊之形也 顔氏家訓人之事兄不可同於事父何為愛弟不及愛子乎 劉孝綽詩釣舟畫彩鷁張性注彩鷁船首畫鷁以壓水神 論衡遷轉之人或至公卿 唐書方鎮表廣徳二年置䕫忠涪防禦使治䕫州原領䕫峽忠歸萬五州𨽻荆南節度 中丞為䕫州都督時自都督遷防禦 初學記光武分尚書為六曹并一令一僕射謂之八座魏有五曹與二僕射一令謂之八座隋以六尚書左右僕射合為八座唐同 後漢岑彭傳大長秋以朔望問太夫人起居 沈佺期詩梅花未發已偷春 宋書謝恵連能屬文族兄靈運嘉賞之云每對恵連輙得佳句晉武歌質如輕雲色如銀〉
〈毛竒齡曰栢二為蜀州别駕是中丞屬官杜位為江陵司馬是衛尚書屬官中丞遣弟𠉀衛太夫人而少陵送之因并寄弟位此唐人長題用八句完㸃之法黄生曰首聨用字平鈍次聨對語朴拙經五六渲染方見清新警拔而一結造句又自曲折可思後半得詩家回互周旋法 張南士改偷為輸與送同意不如從偷字 胡
麟曰嘉隆學杜善矣而猶未盡遷轉五州防禦使起居八座太夫人本常語而一時模尚遂令大夫使者填塞奚囊太尉中丞類被差遣至不佞扶風漢大藩之類亦後學之前車也〉送鮮于萬州遷巴州
〈此是䕫州作年次難考今附在大厯元年之後二年之前顔真卿鮮于仲通碑仲通子六人皆有令聞叔曰萬州刺史炅雅有父風頗精吏道作牧萬州政〉
〈績尤異有詔遷秘書監㝷又改牧巴州 九域志萬州至逹州二百七十里逹州至巴州又二百二十里〉
京兆先時傑琳瑯照一門朝
〈音潮〉廷偏注意
〈一作璽〉接近與名藩祖帳排
〈一作雜陳作維〉舟數
〈間氏音促〉寒江觸石喧看
〈平聲〉君妙為政他日有殊恩
〈上四鮮于遷巴下則餞别而祝之也唐書李叔明本姓鮮于氏與兄仲通俱尹京兆兼秩御史大夫並節制劍南又與子昇俱兼大夫蜀人推為盛門盧東美鮮于氏冠冕頌序仲通天寳末為京兆尹弟叔明乾元中亦為之炅兄昱為工部侍郎炅子映為屯田郎兼侍御史三世冠冕為海内望族 觸目見琳瑯岀世説詳見二巻 後漢孔融傳豈有一門忠孝而禄賞不及乎 陸賈傳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 向秀思舊賦序居止接近趙曰自萬遷巴故云接近 漢書二疏歸時設祖道供帳於東門外 數宻也蜀都賦觸石吐雲〉
奉送十七舅下
〈去聲〉邵桂
〈此亦大厯間夔州作 唐書邵州邵陽郡屬山南西道 一統志邵州屬寳慶府桂州屬衡州府〉
絶域三冬暮浮生一病身感深辭舅氏别後見何人縹緲蒼梧帝推遷孟母鄰昏昏阻雲水側望苦傷神
〈上四旅中送别之情下四别後相思之意 絶域病軀何堪離别感深二字上下俱關 薛道衡詩絶漠三秋暮窮隂萬里生 鶴注九域志蒼梧山在道州與邵為鄰 湛方生詩人運互推遷 潘岳閒居賦孟母所以三徙注軻少居近墓乃戲為墓軻母曰此非所以居去居市傍軻又戲為商賈移居學宫之傍遂為大儒朱注時舅氏必奉母同往故有孟母句 蜀都賦望之天迥即之雲昏張衡四愁詩側身東望涕沾翰 别賦造分手而銜涕感寂寞而傷神〉
荆南兵馬使
〈去聲〉太常卿趙公大食刀歌
〈夔州𨽻荆南節度趙太常刮冦至此當在
永泰元年
崔旰反時公遇趙於夔州必在大厯元年之冬公以是秋始至夔也是時崔旰雖平杜鴻漸尚在蜀中荆南之兵亦
未歸也 唐志天下兵馬元帥下有前軍中軍後軍兵馬使 太常卿趙之兼官 舊唐書大食本在波斯之西兵刀勁利其俗勇於戰鬬〉
太常樓船聲嗷嘈問兵刮冦趨
〈一作超〉下牢牧出令奔飛百艘
〈音騷〉猛蛟突獸紛騰逃
〈首叙趙公至夔之故 牧出令奔謂官吏𠉀迎猛蛟突獸比盗賊却走 漢武鑿昆明池始製樓船上建樓櫓仙人馬明生詩嗷嘈天地間囂聲安得附 夷陵縣有下牢鎮與江陵相近〉白帝寒城駐錦袍𤣥冬示我胡國刀壯士短衣頭虎毛憑軒拔鞘
〈所交切〉天為高翻風轉日木
〈一作水〉怒號
〈平聲〉冰翼雪
〈一作雲〉澹
〈俗作淡〉傷哀猱鐫
〈音煎〉錯碧甖鸊
〈音匹〉鵜
〈音題〉膏鋩鍔
〈一作銛鋒〉已瑩虚秋濤
物撇
〈匹蔑切〉捩
〈練結切〉辭
〈一作亂〉坑壕蒼水使
〈去聲〉者捫赤絛
〈他刀切一作縧〉龍伯國人罷釣鼇
〈此極狀胡刀之瑩利 壯士舞刀之人頭虎毛首䝉虎皮也天為高刀光上閃也翻風二句言其勢激動而有聲其色慘淡而增悲磨以碧罌塗以鸊膏故鋒鋩如秋濤之澄徹亂走坑壕避其鋒刃也捫住赤絛遜其銛利也停罷釣鼇驚其光氣也此皆假設形容之語 莊子説劍篇垂曼胡之纓短後之衣 西京雜記斬蛇劍開匣拔鞘輒有光氣 朱注酉陽雜俎王天運征勃律還忽驚風四起雪花如翼冰翼恐亦此義言劍器飄忽如冰翼而雪淡翼即飛意按李竒長門賦注澹猶動也鐫錯鐫刻磨錯也 罌長勁瓶以盛膏者鸊鵜膏注見三巻 西京雜記高帝斬蛇劍十二年一磨瑩 搜神記秦時有人夜渡河見一人丈餘手横刀而立叱之乃曰吾蒼水使者也 赤絛刀頭餙 列子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步而暨五州之所一釣而連六鼇博物志河□玉版云龍伯國人長三十丈生萬八千嵗而死〉芮
〈郝敬作衛〉公迴首顔色勞分閫
〈一作壺〉救世用賢豪趙公玉立高歌起攬環結佩相終始萬嵗持之䕶天子得君亂絲與君理蜀江如線針如
〈一作如針〉水荆岑彈
〈去聲〉丸心未已賊臣惡子休干紀魑魅魍魎徒為耳妖腰亂領敢欣喜用之不高亦不庳不似長劍須天倚
〈言趙公能用刀戡亂 杜臆芮公二句是篇中過脉身在荆南而回顧蜀亂故獨用趙公之賢朱注趙承主帥之命偑服此刀安王室而除亂萌區區荆蜀無足難者彼干犯之臣用此以誅斬其腰領高〉
〈下不差豈似倚天長劍徒為夸大之詞哉 舊注芮公荆南節度使也朱注唐惟豆盧欽望豆盧寛封芮公而不在大厯間舊書衛伯玉傳廣徳元年拜江陵尹充荆南節度觀察等使大厯初丁母憂朝廷以王昻代之伯玉諷将吏留已遂起復再為節度至大厯十一年入覲卒則是時節度荆南者乃伯玉也伯玉以大厯二年六月封陽城郡王或由芮公進封陽城亦未可知史失之不詳耳杜臆芮公當作衛公 桓温表抗節玉立誓不降辱 攬環攬刀環而結佩之 萬嵗對天子而言乃久長之意 謝承後漢書方儲為郎中章帝以繁亂絲付儲使理儲拔刀三斷之曰反經任勢臨事宜然北齊書神武使諸子理亂絲文宣抽刀斬之曰亂者必斬魏志孤蜀如線 登樓賦蔽荆山之高岑注漢書臨沮縣荆山在其東北 虞卿傳此彈丸之地庾信哀江南賦地猶黒子域惟彈丸 後漢書光武與公孫述書君非吾賊臣亂子又漢書輕薄少年惡子 左傳臧孫紇干國之紀陸機誄誅鋤干紀 左傳魑魅魍魎莫能逢之注魍山神獸形魅怪物魍魎水神也 魏國䇿蘇代説秦王曰恐其不忠於下吏自使有要領之罪杜臆妖腰承魑魅亂領承賊臣 樂記欣喜歡愛 射雉賦揆懸刀聘絶技如
如軒不高不埤注埤短也古與庳通用漢書劉向傳增埤為高埤作卑字用後漢律厯志内庳外髙庳作卑字用此詩宜讀上聲以押韻宋玉大言賦彎弓掛扶桑長劍耿耿倚天外〉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寳刀聊可比丹青宛轉麒麟裏光芒六合無泥滓
〈以期望趙卿作結 趙公將才足弭羣雄之亂如寳刀之銛利麒麟承趙光芒承刀 此章首尾各四句次段十一句下段十三句〉
〈王嗣奭曰此燕歌行變體布局既新鍊詞特異所謂驚人之作也 郝敬曰竒竒怪怪如礓石古松從樂府鐃歌等曲化出然温柔敦厚之意和平淡雅之音斬然盡矣故詩至子美而大成亦自子美而大變不可不知〉
王兵馬使
〈去聲〉二角鷹
〈趙卿刮冦至夔承芮公之命而來此詩亦言荆南芮公得将軍王蓋同時討亂而至者〉
悲臺蕭瑟
〈一作颯〉石巃嵸哀壑杈枒浩呼
〈荆作汚〉洶中有萬里之長江迴風滔
〈一作陷〉日孤光動
〈首叙臺前景象為角鷹作勢 杜臆悲臺哀壑言山谿險峭夾長江南北時王兵馬葢駐軍於此也黄生注起見江山黯淡日色慘悽皆若助其肅殺之氣大呼洶湧樹夾泉聲孤光浮動日映江波也 曹植詩高臺多悲風 西征賦巃嵸逼迫何遜詩俱登巃嵸〉
〈嶺 权岐枝木枒秃枝木 晉紀孫綽曰實頼萬里長江畫而守之耳 任昉詩孤光巖下映〉角鷹倒翻壯士臂将軍玉帳軒翠
〈一云昻一云勇〉氣二鷹猛腦絛徐墜
〈荆作絛徐墜一作徐絛墜〉目如愁胡視天地杉雞竹
不自惜溪
〈一作孩當作駭〉虎野羊俱辟
〈音僻〉易鞲上鋒稜十二翮将軍勇銳與之敵
〈此賦角鷹形起王兵馬 上四初放之狀下四欲攫之勢 軒然翠氣鷹之毛色絛徐墜将舉也視天地将飛也杉雞二句言能搏擊烏獸十二翮左右勁羽各六也 甘泉賦颺翠氣之宛延 潘尼苦雨賦始豪瀎而徐墜 黄生注王延夀魯靈光殿賦胡人遥集於上楹狀若悲愁於危處此孫楚魏彦深鷹賦用愁胡字所本 臨海異物志杉雞頭有長黄毛冠頰正青嘗在杉樹下竹
小如野
食竹葉 廬山記逺公送客未嘗過虎谿過則虎輒鳴此用溪虎足配野羊别作孩虎恐是駭虎之訛呉越春秋兩目忽張聲如駭虎 上林賦手熊羆足壄羊顔注野羊今之山羊也 史記項羽紀人馬辟易師古注謂開張而易其本處 鮑照詩昔如鞲上鷹 傅𤣥鷹賦左目若側右視如傾勁翮二六機連體輕〉将軍樹勲起安西崑崙虞泉入馬蹄白羽曽
〈音層〉肉三狻
〈先丸喑切酸又音俊〉猊
〈五兮切〉敢決豈不與之齊荆南芮公得将軍亦如角鷹下
〈去聲一作入〉朔
〈一作翔〉雲惡鳥飛飛啄金屋安得爾輩開其羣驅出六合梟鸞分
〈此稱王兵馬仍映帯角鷹 上四言氣之勇鋭下五言力能平亂 杜臆鷹翻壯士臂人肉三狻猊皆竒語相匹與敵與齊上下遥
黄生曰末叚歸重主人乃杜詩作法又及主人之主将更為周到 吴論吐蕃侵京猶梟啄金屋将軍能用羣力以驅除毋使其混雜區宇也此雙綰作結 此章首叚四句次叚八句下叚九句 崑崙虞淵乃西極之地 淮南子日入於虞淵唐諱淵故云泉 上林賦彎蕃弱滿白羽注羽箭 爾雅狻猊如虦猫食虎豹注云即獅子也肉狻猊葢即肉食之意 漢武故事當以金屋貯之莊子六合之外存而不論辯命論梟鸞不接翼〉
〈王嗣奭曰此詩突然從空而下如轟雷閃電風雨驟至令人駭愕又云公時在夔因角鷹觸目發興竒崛森聳不待言矣尤得力在角鷹翻倒句隨挿入将軍勇氣有此二句方承接得住通篇将王兵馬配角鷹穿挿巧妙忽出忽入莫知端倪而各極形容充之直欲為朝廷討亂誅讒而後已他人起得雄偉後多不稱此詩到底無一字懶散豈不雄視千古〉
見王監兵馬使
〈去聲〉説近山有白黒二鷹羅者久取竟未能得王以為毛骨有異他鷹恐臘後春生鶱飛避暖勁翮思秋之甚𦕈不可見請余賦詩二首
〈黄鶴曰唐史大厯初衛伯王丁母憂朝廷以王昻代其任伯潛諷将吏不受詔遂起復再任王兵馬得非王昻乎〉
雪
〈一作雲〉飛玉立盡清秋不惜竒毛恣逺遊在野只教
〈平聲〉心力
〈一作膽〉破于
〈一作干一作千〉人何事網羅求一生自獵知無敵百中
〈去聲〉爭能恥下
〈去聲〉鞲鵬礙九天須却避免藏
〈一作經一作營〉三窟
〈一作穴〉莫深憂
〈首章咏白鷹上四錯綜叙題下冩其英決機警 雪玉比鷹色之白竒毛指毛骨之異清秋逺遊所謂勁翮思秋也心力雖破而網羅難求所謂羅取未得也知無敵自信其能恥下鞲不受人役鵬須避欲擊其大
莫憂不屑於細也 盧徳水云一生二句可以想鷹之有品而不茍 張綖注漢張綱謂豺狼當道安問狐狸末聨意正如此 朱注太白樂府神鷹夢澤不顧䲭鳶為君一擊鵬搏九天義與此同 酉陽雜俎漢北鷹白者身長且大五觔有餘細班短柱鷹内之最向代州中山飛又有房山白漁陽自東道自取鷹法七月二十日為上時内地者多塞外殊少八月上句為次時八月下旬為下時塞外鷹畢至矣 齊高洋
天保二年
獲白
鷹一聨毛羽如雪 心力破指虞人戰國䇿文子曰破心而歸 阮嗣宗詩羅網孰能制 陶潛詩一生能復幾 庾信詩野鷹能自獵江鷗解獨魚 陳琳書氣高志逺似若無敵 國䇿養由基去柳葉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 書唯汝不爭能 東觀漢記太守桓虞曰善吏如使良鷹下鞲命中鞲捍臂也以皮為之 後幽明録楚文王好獵有人獻一鷹文王見其殊常為獵於雲夢俄而雲際有一物凝翔鮮白此鷹便竦翮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墮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鳥墮地兩翅廣數十里時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鵬雛也 礙天鵬翼障天也 楚辭指九天以為正注中央八方也 戰國䇿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黒鷹不省
〈悉井切〉人間有度海疑從北極來正翮摶風超紫塞𤣥
〈一作立〉冬幾夜宿陽臺虞羅自覺
〈一作各〉虚施巧春雁同歸必見猜萬里寒空祗一日金眸玉爪不
〈刋作未〉凡材
〈次章咏黒鷹上四遡其來之逺下四憫其去之速北極紫塞𤣥冬皆為黒鷹㸃染正翮言直北正飛幾夜言暫時停宿虞羅自覺言其機警春雁同歸言皆北向虚施巧取之未得也必見猜恐其
擊也萬里一日見飛騰之迅金眸玉爪謂形質之竒首句明提其黒末句反襯其黒 盧照隣㕍詩萬里南翔渡海來 莊子摶扶摇羊角而上扶摇羊角風也摶風本此 綖注紫塞雁門也其山髙入霄漢雁飛不能踰從兩山斷處而過故謂之雁門今黒鷹超越此門故曰超紫塞蕪城賦紫塞雁門 曹植離繳雁賦逺𤣥冬於南裔兮避炎夏於朔方 楚王陽臺在巫山 魏彦深鷹賦何虞者之多巧運横羅以羈束 劉孝威詩猜鷹鷙隼無由逐此猜字所本 西京雜記茂陵少年李亨以鷹鷂逐雉兔鷹則有青翅黄眸青㝠金距高洋獲白兔鷹目色紫爪本白〉
〈顧宸曰黄石識子房於圯橋而退老穀城徳公拜孔明於牀下而長隱鹿門殆一生自獵知無敵百中爭能恥下鞲者乎魏武欲以游説致公瑾而不能奪其知已之感桓温欲以豪傑招景畧而不能解其共國之嫌殆虞人自覺虚施巧春雁同歸必見猜者乎千古高人竒士性情出處從二十八字拈出可想老杜胸中全史 張璁曰公嘗為王兵馬賦二角鷹言其勇鋭相敵此亦所以况之也 或疑詠二鷹止於起首分别白黒中間多彼此混同何也曰黒白其形色也題中羅取未得勁翮思秋此鷹之精神骨力也詩從神力上摹冩其迅疾英竒正深於體物者杜臆謂二詩勝人在氣魄雄偉不落纎巧家數良然楊徳周曰詩家論唐律有明暗二例作者皆然如杜詩黒鷹鄭谷雙鷺是明也杜詩白鷹鄭谷鷓鴣是暗也四詩可以為法雙鷺詩云雙鷺應憐水滿池風飄不動頂絲垂立當青草人先見行傍白蓮魚未知一足獨拳寒雨裏數聲相呌早秋時林塘得爾須增價况與詩家物色宜鷓鴣詩云暖戲烟蕪錦翼齊品流
得近山雞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黄陵廟裡啼遊子乍聞征袖濕佳人纔唱翠眉低相呼相喚湘江曲苦竹叢深春日西〉
玉腕騮
〈原注江陵節度衛公馬也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作 邵注赤馬黒鬛曰騮腕臂腕也前足腕肉白曰玉腕騮良馬名也〉
聞説荆南馬尚書玉腕騮驂驔
〈音潭一作頓驂〉飄赤汗跼蹐顧長楸胡虜三年入乾坤一戰收舉鞭如有問欲伴習池遊
〈上四咏騮馬之神駿下則有功成身退之意 赤汗如珠而長楸欲奮言今有餘勇三年伐叛而一戰收功言昔能陷陣事平之後思伴習池結語竒儁 杜臆舉鞭欲問問馬也欲伴習池代馬對也此雖咏馬兼諷衛公 吳都賦䟃𧽼翋𦑶李善注相隨驅逐衆多貌温庭筠詩白馬䟃𧽼衆塵起杜詩作驂驔義葢相同 詩注跼曲也蹐累足也 曹植詩走馬長楸間 舊唐書
乾元二年
衛伯玉擊史思明大破於彊子坂積尸滿野以功遷神䇿軍節度
上元二年
大破史朝義於永寧進封河東郡公廣徳元年冬吐蕃寇京師乗輿幸陜以伯玉有幹畧使節度江陵封陽城郡王〉
醉為馬墜諸公攜酒相看
〈此夔州詩年次難考〉
甫也諸侯老賓客罷酒酣歌拓金㦸騎馬忽憶少
〈去聲〉年時散蹄□落瞿唐石白帝城門水雲外低身直下
〈去聲〉八千尺粉堞電轉紫游韁東得平岡出天壁江邨野堂爭入眼垂鞭
〈一作肩〉嚲
〈典可切〉鞚凌紫陌
〈先叙醉後馳馬之狀諸侯賓客對栢中丞言自城門馳下瞿唐約計八千尺非謂身墮八百丈也粉堞經過紫韁疾如電轉平岡在天壁之下故近江村而凌紫陌 世説何次道見賈寧在後輪中曰此人不死終為諸侯上客 書酣歌於室 庾信詩醉來拓金㦸 杜審言詩直下騎纔通 紫游韁紫絲為韁晉中興詩太和中鄴下童謡青青御路楊白馬紫游韁 鞚馬口勒廣韻嚲垂下貌〉向來皓首驚萬人自倚紅顔能騎
〈去聲〉射
〈音石〉安知决臆追風足朱汗驂驔
〈音潭〉猶噴
〈本作歕普問切〉玉不虞一蹶終損傷人生快意多所辱職當憂戚伏衾枕况乃遲暮加煩促
〈此墜馬見傷而歎也 皓首應老紅顔
少追風噴玉奔悍難馭也馬跟平岡故傷而不害快意多辱既悔其前遲暮煩促又憂其後矣 沈約詩共矜紅顔日俱忘白髮年 紅顔能騎射即呼鷹皂櫟林逐獸雲雪岡事 决臆縱意也 陽晉詩躡影追風本絶羣 朱注朱汗汗血馬也 梁車𢿾詩意欲驂驔走唐盧照隣詩琱弓夜宛轉鐵騎曉驂驔崔腋詩驂驔始散東城曲倐忽還逢南陌頭以驂驔對宛轉倐忽乃飛騰迅疾之貌或曰驂驔以驔為驂猶陸機詩言服驥驂騮魯頌有驔有魚疏毫毛在骭而長白名為驔此説却與詩意不合 穆天子傳天子東游於黄澤使宫樂謡曰黄之澤其馬歕沙皇人威儀黄之澤其馬歕玉皇人夀穀今按踏岸則噴沙激水則噴玉皆言馬勢之雄猛〉朋
〈一作明〉知來問腆
〈一作椣〉我顔杖藜强
〈丘兩切〉起依僮僕語盡還成開口笑提攜别掃清谿曲酒肉如山又一時初筵哀絲動豪竹共指西日不相貸喧呼且覆
〈音福〉杯中渌何必走馬來為問
〈一作不為身〉君不見嵇康養生被
〈一作遭〉殺戮
〈末記諸公攜酒相看老年失足故厚顔語相慰藉故還笑絲竹侑觴日暮猶飲依然樂以忘憂結引嵇康見事有出於意外者 此章中叚八句起結各十句 作㥏顔是慚色作腆顔是厚顔 莊子開口而笑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 鮑照詩幽客時結侣提攜游三山 樂記絲聲哀哀以立辯 豪竹大管也何遜詩何因送欵欵半飲杯中渌 晉嵇康著養生論後刑東市〉
〈郝敬曰題有景致詩冩得霑足辭藻風流情興感慨無不佳〉
覆
〈音福〉舟二首
〈詩言巫峽當是夔州所作但年次不可考 夢弼以此詩為追諷𤣥宗事朱云唐世人主多好神仙豈必𤣥宗也 張溍曰求仙本荒唐事故託覆舟以諷新序孔子曰水則覆舟〉
巫峽盤渦曉黔陽貢物秋丹砂同隕石翠羽共沉舟羇使
〈去聲〉空斜影
〈一作景〉龍宫
〈一作居〉閟積流篙工幸不溺俄頃逐輕鷗
〈此章記夔江覆舟之事 黔陽之貢經於巫峽丹砂翠羽八貢之物空斜影側身落水閟積流没入深淵矣舟逐輕鷗篙工以脱身為幸也 舊以空斜影為使者悵快於斜日之下此説不然玩詩意先叙砂羽之墜繼叙羇使之亡末則幸篙工之不溺耳於篙工加一幸字知使者為不幸矣 江賦衝巫峽以迅激又盤渦谷轉 一統志重慶府彭水縣自三國至唐皆名黔陽縣隨置彭水縣為黔州治所又唐以黔江縣屬黔州 唐志黔陽嵗貢廾砂等物本草丹砂久服通神明不老輕身神仙能化為汞衍義云出辰州蠻峒老鴉井者最良 左傳隕石於宋五 爾雅注翠鷸似燕紺色生鬱林汲塜周書王會解蒼梧翡翠所以取羽鄒陽書積羽沉舟 王僧孺詩翠枝結斜影 徐陵寺碑夜動龍宫十洲記南海有龍綃宫 海賦茫茫積流 劉孝威詩循汀俄頃回〉
竹宫時望拜桂館或求仙姹
〈陟嫁切〉女凌波日神光照夜年從聞斬蛟劍無復
〈扶又切〉㸑犀船使
〈去聲〉者隨秋色迢迢獨上
〈上聲〉天
〈次章諷當時求仙之妄 竹宫桂館借漢比唐姹女凌波言丹砂已落江水神光照夜言宫中猶望成仙此見其誙妄也且方士既神竒其説何獨無斬蛟之劍照水之犀以解此水厄乃至身罹覆舟而沓然上天乎朱注使者即指方士一輩 舊以上天為還朝非是閟積流魄沉水也獨上天魂升天也杜臆云帝未必昇天而使者已獨上天矣譏之也 漢禮樂志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集於祠壇天子自竹宫而望拜百官侍祠者數百人皆肅然心動焉師古曰竹宫去壇三里 郊祀志公孫卿曰仙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作飛廉桂館甘泉作益夀延夀觀使卿持節設具而𠉀神人師古曰飛廉桂館二舘名 參同契河上姹女靈而最神得火則飛不染垢塵顧注漢真人大丹訣姹女隱在丹砂中謂砂中有汞也 洛神賦凌波微歩 郊祀志宣帝築世宗廟神光興於殿旁如燭狀武帝紀祭后土神光三燭 吕氏春秋荆人佽飛得寳劍渡江中流兩蛟繞舟幾没佽飛㧞劍斬蛟乃得濟 晉書温嶠宿牛渚磯水深不可測世云其下多怪物嶠遂燃犀角照之須㬰見水族覆火竒形異狀 宋王微咏賦秋色隂兮白露商 陸機詩迢迢造天庭 呉越春秋羣臣上天歐冶死矣〉
送李功曹之荆州充鄭侍御判官重
〈平聲〉贈
〈舊編在夔州詩内〉
曽
〈音層〉聞宋玉宅每欲到荆州此地生涯晚遥悲
〈一作通〉水國秋孤城一柱觀
〈去聲〉落日九江流使
〈去聲〉者雖光彩青楓逺自愁
〈上四公欲往荆州而悲悲在於淹留下四李獨往荆州而愁愁生於孤寂一悲一愁冩出兩地情懐極其悽切 此地指夔水國指荆一柱九江俱在荆州 水經注宜城城南有宋玉宅玉邑人雋才辯給善屬文而識音渚宫故事庾信因侯景之亂自建康遁歸江陵居宋玉故宅宅在城北三里故其賦曰誅茅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 顔延之詩水國周地險 夏書過九江至於大别 晉曲池歌一朝光彩落 阮藉詩上有楓樹林逺望令人悲〉
送王十六判官
〈此亦夔州詩年次難考〉
客下
〈去聲〉荆南盡君今復
〈扶又切〉入舟買薪猶白帝鳴櫓已
〈一作少〉沙頭衡霍生春早瀟湘共海浮荒林庾信宅為
〈去聲〉仗主人留
〈上四送王之荆下叙欲往之意 唐書肅宗至徳之後中原多故襄鄧百姓兩京衣冠盡投江湖荆南井邑十倍於初乃置荆南節度使以統之鶴注是時蜀避崔旰之亂故客下荆南俱盡也 纔白帝而忽沙頭猶云朝發白帝暮江陵此十字句法春來水發故瀟湘如海主人指王先到其地即為地主矣舊注江陵呉船至泊於郭外沙頭方輿勝覽沙頭市去江陵地五十里 邵注荆南荆州以南荆州府古名江陵衡山在衡州府瀟湘在岳州府岳在荆以南衡在岳以南 爾雅疏衡山一名霍山趙次公曰皮日休以霍之本地自在夀州作霍山賦中云自漢之後始易吾號而歸於衡公此所云衡霍乃是衡山故與瀟湘作對庾信宅見上章〉
别崔潩因寄薜據孟雲卿
〈原注内弟潩赴湖南幕職 姑從黄鶴入大厯元年〉
志士惜妄動知深
〈陳作深知〉難固辭如何久磨礪但取不磷緇夙夜聽憂主飛騰急濟時荆州遇
〈一作過〉薛孟為
〈去聲〉報欲論
〈平聲〉詩
〈上六送崔赴幕末二兼寄薛孟 逺注崔必好靜不出湖南幕主知而辟之故有起二句三四承首句諷其硜硜獨善五六承次句勸以汲汲有為 何劭詩志士惜日短 左傳磨礪以須 聽憂主聴其憂國之語〉
〈王嗣奭曰此詩與九巻送竇九歸成都同一機局夭矯頓挂唐律所無竇本有才朂之以苦節崔能潔已勉之以濟時意若相反合之始為全人此見公明體逹用之學〉
寄杜位
〈原注頃者與位同在故嚴尚書幕 姑依鶴注編在大厯元年冬 陳注此詩稱恵連前守嵗詩稱阿戎則位為公從弟明矣唐世系表公為征南十三代位與濟為征南十四代或據此遂疑位為從姪誤矣世表未可信也〉
寒日經簷短窮猿失木悲峽中
〈一作筵〉為客久
〈一作恨〉江上
〈一作並〉憶君時天地身何在
〈一作往〉風塵病敢辭封書兩行
〈音杭〉淚霑灑裛新詩
〈寒日窮猿對景有感為客久承窮猿憶君時承寒日五六申客久之况七八申憶君之情 杜臆漂流天地既無定在憔悴風塵病又奚辭凄凉之况真堪流涕 窮猿失木乃歎無家可歸或云偒嚴武之亡非也武在日公已辭回草堂矣淮南子猿狖顛蹶而失木世説窮猿奔林豈暇擇木裛新詩手裛紙上淚也〉
立春
〈詩云巫峽寒江係夔州所作依朱氏入在大厯二年〉
春日春盤細生菜忽憶兩京全盛
〈一作梅發〉時盤出高門行白玉菜傳纖手送青絲巫峽寒江那
〈平聲〉對眼杜陵逺客不勝
〈平聲〉悲此身未知歸定處呼兒覓紙一題詩
〈上四憶兩京春日下四感夔江春日 杜臆通章只是一個悲意人但知其悲一身之飄泊而不知其悲兩京之蕭索也對春盤生菜憶及兩京盛時今老客峽江則兩京失其□而身亦失其居矣悲曰不勝包身世無窮之感 三四分承盤菜而意却貫穿菜經纎手玉盤傳送二句倒叙那對眼謂那能對眼歸定處謂欲歸兩京尚無定處也摭言晉李鄂立春日命以蘆菔芹芽為菜盤相餽貺四時寳鏡唐立春日春餅生菜號春盤 黄生注生菜韭也歐公歸田録楊六年為文務避俗語門生摘其徳邁九皇之句諷之云未知何時得買生菜以九皇音近韭黄也按詩言青絲指韭良是東坡詩漸覺東風斜峭寒青蒿黄韭試春盤 謝靈運詩兩京愧佳麗 公居杜陵而家在洛陽故兩京春盤皆所嘗食 莊子高門懸薄無不走也此指貴戚之家舊引三輔黄圓未央宫中高門殿誤 傳經也古詩纖纖出素手〉
〈朱瀚曰細生菜不成語次聨分承盤菜稍窺工部家法其奈才腐何宋元詩人或未盡深知杜法不害其為可傳正以其才思出羣耳那對服是何語不勝悲亦熟調第七乃率句結語益無頼矣〉
江梅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春作若三年之春公將下峽不當云巫峽鬱嵯峨矣 趙曰此咏江邊之梅也如在嶺曰嶺梅在野曰野梅官所種者曰官梅後人見梅便謂之江梅誤矣〉
梅蘂臘前破梅花年後多絶知春意好
〈一作早〉最奈客愁何雪樹元
〈一作能〉同色江風亦自波故園不可見巫岫鬱嵯峨
〈此見江梅而有感也客愁二字乃全首之眼 梅占春意景物自好而反動客愁者葢見臘前映雪年後飄風花開花謝都非故園春色是以對巫岫而添愁耳 陸機詩雲山鬱嵯峨〉
庭草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詩云輕過屢供尚無放舟出峽之期也 張協詩庭草蔞以緑〉
楚草經寒碧庭春入眼濃舊低收葉舉新掩巻牙重
〈平聲〉歩履宜輕過開筵得屢供看花隨節序不敢强
〈丘兩切〉為容
〈上四形容草色下致憐惜之意 寒碧春濃地煖故也葉舉牙重入眼濃矣 杜臆云舊葉之低垂者今收而乍舉新牙之掩伏者今巻而重出此将舊低新掩畧讀是也朱注将低收掩巻連説非是 後四句杜臆作代摹庭草之詞人若憐而勿踐得以屢供筵前倘愛花而見棄亦不敢强為容色以媚人君子之交蓋如此蕭子範詩節序亦徂炎 詩誰適為容老子夫惟不可識故强為之容〉
愁
〈原注强戲為呉體 黄生注皮陸集中亦有呉體詩乃當時俚俗為此體耳詩流不屑效之杜公篇什既衆時出變調凡集中拗律皆屬此體偶發例於此曰戲者明其非正律也杜臆胸有抑鬱不平之氣而以拗體發之公之拗體詩大都如是 翫詩意當是大厯二年春夔州作〉
江草日日喚愁生巫
〈一作春〉峽泠泠非世情盤渦鷺浴底心性獨樹花發自分明十年戎馬暗南
〈一作萬〉國異域賓客老孤城渭水秦山
〈一作川〉得見否人今罷
〈音疲〉病虎縱
〈平聲〉横
〈上四叙夔州景物觸愁之端下四憶長安時事致愁之故 杜臆愁人心事觸目可憎如江草新生却謂喚起愁思巫峽中流却謂不近人情盤渦鷺洛本自得也疑其有何心性獨樹花發此春意也謂其只自分明愁出非常故情亦反常耳下文所云真異常之愁也 戎馬南國前此勢不可歸客老孤城目前身不可歸人病虎横将來時不可歸託身無處愁難自遣矣 南國指洛陽孤城指夔州渭水秦山指長安人罷病民力竭虎縱横暴歛亟也 王維楨曰楚辭春草生兮蔞蔞王孫遊兮不歸此即首句意公詩清渭無情極愁時獨向東即次句意 班偼伃賦房㯿虛兮風泠泠朱翰曰泠泠乃細流水聲恐與峽水不合 伏知道詩桃花隔世情水回曰渦 前漢盧綰傳陳豨招致賓客 楊素詩孤城絶四隣 韓非子士民疲病於内 記孔子曰苛〉
〈政猛於虎張璁曰時京兆用第五琦十一税法民多流亡是即虎也〉
〈黄生曰此因不得歸秦沉憂英冩無端對物生憎皆是愁人實歴之境草生花發水流鷺浴皆唤愁之具下三句特變文言之耳愁從中來微物之故則亦强戲言之而已〉
〈胡應麟曰老杜呉體但句格拗耳其語如側身天地更懐古回首風塵甘息機落花游絲白日靜鳴鳩乳燕青春深實皆冠冕雄麗宋人作拗體者若永叔滄江萬古流不盡白鳥雙飛意自閒文潛白頭青髩有存没落日斷霞無古今尚覺近之魯直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樹為我生凉秋蜂房各自開戸牖蟻穴或夢封侯王自以平生得意遍讀老杜拗體未嘗有此等語獨盤渦浴鷺底心性獨樹花發自分明稍類然亦杜之僻者而黄以為無始心印天下幾人學杜甫誰得其皮與其骨其魯直之謂哉〉
王十五前閣㑹
〈黄鶴編在大厯二年春以詩有楚岸春臺句也 前有送王十五扶侍詩〉
楚岸收新雨春臺引細風情人來石上鮮鱠出江中鄰舍煩書札肩輿强
〈丘兩切〉老翁病身虚俊味何幸飫兒童
〈上二前閣春景三四王君宴㑹下序始終欵曲之情杜臆以隣舍而致札迎輿見其殷勤又且飫及兒童見札中并招其子 邵注䕫州古楚地故云楚岸 此指閣下石臺陸雲詩遣情春臺託蔭寒水 鮑照詩留酌待情人 七發鮮鯉之鱠 世説王獻之乗平肩輿徑入顧辟疆園 陸雲答車安茂書東海之俊味餚膳之至妙〉
崔評事弟許相迎不到應
〈平聲〉慮老夫見泥雨怯出必愆佳期走筆戲簡
〈顧注當時大厯二年春在夔州西閣作 邵注崔評事公之表弟〉
江閣邀賓許馬迎午時起坐自天明浮雲不負青春色細雨何孤白帝城身過花間霑濕好醉於馬上往來輕虛疑皓首衝泥怯實少銀鞍傍
〈去聲〉險行
〈起結二聨賓主雙闗中間四句述坐時望迎之意 本是邀賓江閣許馬迎天明起坐至午時兩句皆用倒裝法 卲注江閣公所寓白帝城崔所居通首逐句順下俱帯戲詞 顧注剡溪漫筆云王右軍在郡迎王敬仁敬仁每用車常惡其遲後以馬迎敬仁雖復風雨亦不以車也杜詩江閣邀賓許馬迎用此事於泥雨甚切 秦嘉詩起坐為不寧 别賦龍馬銀鞍〉
〈朱瀚曰為一酒食侵曉而待亦太無聊雲不負春色語尚可通雨不孤白帝便無意義霑濕有何好處醉則龍鍾何得體輕虛疑衝泥聲韻頽唐馬行何必銀鞍且馬又何必傍險赴燕豈逃難耶〉
遣悶戲呈路十九曹長
〈子兩切 公於大厯元年春至夔州此云誰家數去又云百遍相過知其作於二年之春也 路為拾遺院在西省故曰曺長〉
江浦雷聲喧昨夜春城雨色動微寒黄鸝
〈一作鶯〉並坐交愁濕白鷺羣飛太劇乾
〈音干〉晚節漸於詩律細誰家數
〈音朔〉去酒盃寛唯君
〈一作吾〉最
〈一作醉〉愛清狂客百遍相過
〈一作看〉意未闌
〈上四阻雨是悶所由生下四呈路乃悶所由遣卲注夜經雷雨旦必微寒鶯畏雨而坐若交愁其濕鷺乗雨而飛甚難於得乾公身滯雨中故見之増悶下數語本稱路之好客而詞近於索飲故云戲呈清狂客三字曠懐豪興兼而有之公之自命甚高古樂府烏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樹間坐字本此 賈〉
〈誼旱雲賦惜旱大劇蜀志劉先主謂宋忠曰今禍至方告我不亦太劇乎注解為太甚今按詩意恐是太難之意如煩劇之劇舊解作太苦乾未當方遇雨何云苦乾耶演義解為戲劇使乾又覺太鑿 後漢鍾皓傳以詩律教授同郡陳寔胡夏客云漢書本言詩與法律用為詩之律體巧矣 庾信詩梳頭百遍撩 寛多也䦨盡也〉
〈公嘗言老去詩篇渾漫與此言晚節漸於詩律細何也律細言用心精宻漫與言出手純熟熟從精處得來兩意未嘗不合 朱瀚曰江浦二字打頭近俗喧昨夜更俗動微寒欠穏雨色雷聲土木對偶比雷聲忽送千峯雨何如交並二字重複太劇乾三字晦澁此從黄鶯過水一聨偷出而手脚並露其云晚律漸細豈少年自居粗率乎杜則少時入細老更横逸耳故曰語不驚人死不休老去詩篇渾漫與㕘看始知其謬六類寒乞語七似庸鄙八無品地皆非少陵本色〉
晝夢
〈顧注大厯元年暮春公至夔州此詩作於次年二月 呉越春秋呉王過姑胥之臺忽然晝夢〉
二月饒睡昏昏然不獨夜短晝分眠桃花氣暖眼自醉春渚日落夢相牽故鄉門巷荆棘底中原君臣豺虎邊安得務農息戰鬭普天無吏横
〈去聲〉索
〈色責切〉錢
〈上四致夢之由五六夢中之景末則夢醒而慨世也 呉論二月昏昏多睡不獨夜短而且晝眠止因暖氣倦神故日落而夢猶未醒耳 故郷中原積想成夢故遂現出荆棘豺虎 張綖注務農息兵吏無積斂則中原清而故鄉可歸矣饒睡多睡也 邵注二月晝夜平分之時 謝靈運詩春渚税鑾登山椒張組朓 朱瀚曰武臣不弄兵則豺虎自弭文臣不横斂則荆棘可披 農務始於二月傅𤣥疏務農若此何有不贍乎 陸機登臺賦委普天之光宅質率土之黎庻〉
暮春
〈此依朱氏編在大厯二年玩詩意是久卧峽中有厭居意其不在元年明矣〉
卧病擁塞
〈先側切〉在峽中瀟湘洞庭虛映空楚天不斷四時雨巫峽常
〈一作長〉吹萬
〈一作千〉里風沙上草閣柳新闇
〈一作暗〉城邊野池蓮欲紅暮春鴛鷺立洲渚挾子翻
〈一作翾〉飛還一叢
〈此詩卧病峽中而作上四峽中景下四暮春景杜臆公本欲初春下峽病至暮春則舟不可行矣故有慨於卧病擁塞也擁塞則瀟湘不可到而虚此映空水色矣風雨不絶旅人増悶而柳暗蓮紅又日月如流對此鴛鷺立渚挾子羣飛何以為情耶 梁簡文帝詩春色映空來 夔州地暖故蓮欲吐紅 杜臆公詩用鴛鷺皆有意如空慚鴛鷺行年衰鴛鷺羣寒空見鴛鷺回首憶朝班故此詩鴛鷺亦是借以自比 楚辭望大河之洲渚兮 魏文帝短歌翩翩飛鳥挾子巢棲王筠詩庭禽挾于棲 楚辭翾飛兮翠層 庾信春賦一叢香草足礙人説文叢聚也〉
〈朱瀚曰初聨雷堆晦蝕有目共知楚天巫峽不免合掌四時雨萬里風村塾對句沙上城邊裝頭無謂新柳不得云暗城邊不得云野池蓮城柳不當逓及鴛鷺立洲渚已是拙俗冠以暮春益復可笑〉即事
〈黄鶴編在大厯二年詩云捲簾飛閣知是在西閣時作〉
暮春三月巫峽長皛
〈胡了切〉皛行雲浮
〈一作無〉日光雷聲忽送千峯雨花氣渾
〈平聲〉如百和
〈去聲〉香黄鶯過水翻迴去燕子銜泥濕不妨飛閣巻簾圖畫
〈胡化切〉裏虚無只少對瀟湘
〈此詩峽中對景而作上六春景所謂即事末乃自道出峽之意 雲浮日光而過其色皛皛然雷雨将作矣乍雨忽晴香氣撲人鶯來燕往物各適情捲簾一望真如圖畫但以久卧峽中故思江湖之映空耳 鶯畏雨故翻迴燕乗雨故銜泥飛閣即西閣虚無空曠貌丘遲與陳伯之書暮春三月江南草長 荆州記巴東三峽巫峽長 陶潛詩皛皛川上平 隂鏗詩映日動浮光 陳子良詩花氣近薰衣 邵注漢武帝時月支國進百和香〉
〈盧世㴶曰江雨云春雨闇闇塞峽中早晚來自楚王宫即事云暮春三月巫峽長皛皛行雲浮日光返照云返照入江翻石壁歸雲擁樹失山村俱能冩化工之情狀精神畫不出想不到詩至此與天為徒矣黄生曰起句稍拗中二聨亦失粘對法更不衫不履然其冩景之妙可作暮春山居圖看〉
懐灞上遊
〈黄鶴編在大厯二年以詩有江漢歸舟句也 楚漢春秋漢高帝西入武關居灞上〉
悵望東陵道平生灞上遊春濃停野騎
〈去聲〉夜敞宿
〈舊作宿敞〉雲樓離别人誰在經過
〈平聲〉老自休眼前今古意江漢一歸舟
〈上四憶舊遊景事下則念同遊而動歸思也 晝停騎夜宿樓極盡一時遊興唯聚散無常故有古今之慨 夜宿對春濃不工當云夜敞宿雲棲 顧注東陵道即長安城東門乃秦東陵侯種𤓰處 杜臆唐都關中即今西安城東三十里有灞水又東乃文帝霸陵出長安東門為東陵道得名以此灞水橋曰灞橋乃長安餞别之所灞上當即在其處詳詩意則行樂之地也 楊炯少室山廟碑璇宫夜敞銀牓朝開 隋辛徳源詩戲笑上雲樓〉
入宅三首
〈朱注年譜大厯二年春自西閣遷居赤甲 鶴注赤甲瀼西皆在奉節縣北三十里〉
奔峭背
〈音佩〉赤甲斷崖當白鹽客居愧遷次春色
〈一作酒非〉漸多添花亞欲移竹鳥窺新捲簾衰年不敢恨勝概欲相兼
〈首章誌赤甲之勝 此詩八句整對而□實相間首聨宅外景三聨宅内景春色起花鳥勝㮣總六句顧注背赤甲之奔峭當白鹽之斷崖以二山形勢明宅之向背 花厭竹枝愛花故須移竹鳥常入室巻簾故復來窺藉此娛之故不恨屢遷 謝靈運詩徒旅苦奔峭邵注山峯高峻如奔湧然 又云赤甲城是魚復縣舊基故云水生魚復浦 白鹽注見十五巻 洙曰次舍也遷次移居也 詩談二編杜審言枝亞果新肥孟東野南浦紅花亞水紅包佶多年亞石松方干
候先開亞木枝亞義如壓言低披也黄注亞乃相依之意王嗣奭曰避亂奔走無日不思故鄉造次移居必擇勝地且加修葺㸃綴如此襟懐自不可及郭林宗逆旅經過必灑掃王子猷借居必種竹意正相同〉
亂後居難定春歸客未還水生魚復
〈音腹〉浦雲暖麝香山半
〈樊作⿰〉頂梳頭白過
〈平聲〉眉拄杖斑相看
〈平聲〉多使
〈去聲〉者一一問函關
〈此遷宅而想故居也 三四冩景承上春歸下四叙情應客未還 顧注陽和復至故曰春歸 半頂見髮之少是老狀過眉見杖之長是病狀問函關者望亂定而還鄉也 王胄詩柳黄知節變草緑識春歸 地志夔治魚復灔澦風濤震射巨魚却歩不得上故名魚復浦 鶴注寰宇記麝香山在秭歸縣東南一百十里其山多麝
武徳二年
前秭歸屬夔州魏武陌上桑拄杖挂枝佩秋蘭梁到溉有贈任新安斑竹杖詩文彩既斑斕姿性甚綢直 王應麟曰潼關至函谷關歴峽華二州之地俱謂之桃林塞時周智光據華州反〉
宋玉歸州宅雲通白帝城吾人淹老病旅食豈才名峽口風常急江流氣不平只應
〈平聲〉與兒子飄轉任浮生
〈此故鄉未歸而嘆旅居也 杜臆公欲北還必過歸州雲通白帝見相去不逺 淹老病久留白帝豈才名不如宋玉二句分承風急江翻歸州且不易到何况故鄉亦惟隨地漂轉而已 杜臆三詩各一意而展轉相因 顧注公居赤甲本非得已故後復有瀼西之遷 陸游入蜀記宋王宅在秭歸縣東今為酒家舊有石刻宋玉宅三字唐書歸州屬山南東道
武徳二年
析夔州之秭歸巴東置 湖廣通志宋玉宅有兩處一在歸州一在荆州與杜詩相合〉
赤甲
〈鶴注此與入宅詩同時作〉
卜居赤甲遷居新兩見巫山楚水春炙背可以獻天子美芹由來知野人荆州鄭薛寄詩
〈一作書〉近蜀客郄
〈音隙〉岑非我鄰笑接郎中評事飲病從深酌道
〈去聲〉吾真
〈此居赤甲而念知交也在四句分截 公初遷赤甲而云兩見春色者自去春至夔已經兩春也炙背食芹述春山景物兼有朝野濶絶之感 鄭薜在荆寄詩頗近郄岑在蜀漸與之逺惟接郎中評事喜得酌酒而道真精 列子宋國有田父東作曝於日不知有綿纊狐貉謂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之以獻吾君将有重賞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莖芹萍子對鄉豪稱之鄉豪取嘗之蜇於口慘於腹衆哂而怨之子此類也嵇康絶交書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獻之至尊雖有區區之意亦已疎矣 鶴注鄭是江陵鄭少尹審薛是石首薛明府璩岑是岑嘉州參郄是梓州郄使君昻評事必崔十三評事公在夔州多有詩與之顧注郎中應是呉郎司法葢刑曹也朱注文苑英華有苻載誌楊鷗墓云永泰二載相公杜公鴻漸奏授鷗犀浦縣令僚友杜員外甫岑郎中參郄舍人昻聞公殞落失聲咨嗟則郄為郄昻無疑 曹植髑髏説是反吾真也〉
〈朱瀚曰卜居遷居重複無法獻天子突甚由來知野人筋脉不收中聨厄塞全無頓挫磊落氣象笑□不典郎中評事豈律詩可著或置題中可耳末句從近識峩嵋老知余嬾是真偷出
倒甚矣且抱病何能深酌與比來病酒開涓滴㕘看自知〉
卜居
〈此是大厯二年自赤甲将遷居瀼西而作〉
歸羡遼東鶴吟同楚執珪未成遊碧海著
〈渉畧切〉處覔丹梯雲嶂
〈陳作障〉寛江北
〈一作左〉春耕破瀼西桃紅客若至定似昔
〈一作晉〉人迷
〈上四客居有感下欲託居瀼西也 丁公魂歸故里莊舄病而吟越皆不忘故鄉者故借以自方碧海丹梯歎不能水行而復山棲江北即瀼西其地寛平故可耕種 杜臆公以此地為桃源直作避秦計矣 遼東華表柱有鶴棲其上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里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塜累累 選注越人莊舄起家寒微為楚執珪有病猶為越吟 十洲記扶桑之東有碧海 謝靈運詩灑歩臨丹梯 破是破土 希曰瀼溪在白帝城之東昔人迷指劉晨阮肇〉
暮春題瀼西新賃草屋五首
〈年譜大厯二年自赤甲将遷居瀼西而作〉
久嗟三峽客再與暮春期百舌欲無語繁花能幾時谷虚雲氣薄波亂日華遲戰伐何由定哀傷不在兹
〈首章題瀼西暮春 中四冩季春時景末二傷心世亂為後兩章伏脉 杜臆久客而再逢暮春見非初意百舌二句見物候易遷谷虚二句見瀼土堪適 谷内雲升春晴故薄波中日漾春長故遲不在兹言豈不在此戰伐 趙曰反舌無聲在芒種後十日今欲無語則暮春時矣 謝朓詩日華川上動〉
此邦
〈一作北郊〉干樹橘不見比封君養拙干戈際全生麋鹿羣畏人江北草旅食瀼西雲萬里巴渝曲三年實飽聞
〈次章題瀼西賃居 地産貧瘠而託居於此不過為養拙全生計耳身際干戈故畏人而依江北之草同群麋鹿故旅食而伴瀼西之雲三年聞曲即所謂久嗟三峽客也 公自
永泰元年
秋之雲安至此為三年在夔州逢春則再度矣 史貨殖傳封者衣租税千户之君嵗率二十萬蜀漢江陵千樹橘其人皆與千戸侯等 絶交論獨立高山之頂懽與麋鹿同群 魏文帝詩客子常畏人 漢禮樂志巴渝鼓員三十六員注高帝初為漢王得巴渝趫捷人與之定三秦滅楚存其樂為巴渝樂 巴州在今夔州府渝州今在重慶府〉綵雲隂復
〈扶又切〉白錦樹曉
〈一作晚〉來青身世雙蓬鬢乾坤一草亭哀歌時自惜
〈一作短〉醉舞為
〈去聲〉誰醒細雨荷
〈去聲〉鋤立江猿吟翠屏
〈三章對草屋而有感也 隂復白雲變態曉來青雨後色二句屋前春景趙汸注雙蓬鬢老無所成一草亭窮無所歸 自惜誰醒窮老獨悲雨際聞猿觸景堪傷矣下六句草屋情〉
〈事身世二字又起下章 王融詩日暮綵雲合 鮑照詩身世兩相棄 莊子哀歌以賣聲名 詩鼓淵淵醉言舞陶潛詩帯月荷鋤歸〉
〈黄生曰此詩首尾實而中間虚是實包虚格唯杜有之三四乃藏頭句法若申言之則悠悠身世雙蓬髩落落乾坤一草亭耳江猿吟翠屏即白鷗元水宿何事有餘哀意而含蓄較深永矣〉
壯年
〈晉作志〉學書劍他日委泥沙事主非無
〈一作無非〉禄浮生即有涯高齋依藥餌絶域改春華䘮
〈去聲〉亂丹心破王臣未一家
〈四章旅居而慨身世也 書劍委於泥沙欲用而世不見用也非無禄前曽授官即有涯後無餘望矣五六承浮生七八承事主 高齋指草屋絶域指瀼西春華㸃暮春䘮亂應前戰伐王臣未一諸鎮猶多叛志也 項羽紀少年學書不成去學劍 沈約詩淪没委泥沙 詩莫非王臣〉
欲陳濟世䇿已老尚書郎不
〈一作未〉息豺狼
〈一作虎〉鬬空慙鴛鷺行
〈音杭〉時危人事急
〈一作惡〉風逆羽毛傷落日悲江漢中宵淚滿牀
〈承上章來乃世亂年衰之感 濟世䇿應前䘮亂尚書郎
前事主悲淚應前丹心破此遥承上章也有䇿莫陳故豺狼未息省郎空老故鴛鷺終慚人事危見狼鬬方張羽毛傷見鴛行莫起末二又總頂上六此逐句分承也 杜臆落日増悲終宵流淚則草屋亦非安居之地矣 後漢盧植傳植剛毅有大節常懷濟世志 前漢書馮唐老於郎署〉
寄從
〈去聲〉孫崇簡
〈詩云林居未相失葢與瀼西相去不逺當是大厯二年作 唐書世系表崇簡出襄陽房益州司馬叅軍〉
嵯峨白帝城東西南有龍湫北虎溪吾孫騎
〈去聲〉曹不記
〈一作騎〉馬業學尸鄉多
〈一作常〉養雞
〈此崇簡幽居景况 杜臆此即前詩所云吾宗老孫子者今比之騎曹尸鄉猶然質朴古人風也 世説王子猷為桓冲騎曹叅軍桓問曰卿署何曹曰不知何曹時見牽馬來似是馬曹又問所管幾馬曰不知馬何由知數崇簡衛倉曹故比之 尸鄉祝雞翁見首巻〉龎公隠時盡室去武陵春樹他人迷與汝林居未相失近身藥裹酒常
〈一作長〉攜牧豎
〈一作叟〉樵童亦無頼莫令
〈平聲〉斬斷青雲梯
〈此喜偕隱而勉其有終 蔡曰末二託言勿相疎絶盧注即前贈從孫濟所云淘米刈葵之意 此章上段四句下段六句 龎公武陵注見前 桓譚新論雍門周曰游見牧豎躑躅其足而歌謝靈運詩共登青雲梯〉
江雨有懐鄭典設
〈鶴注此當是大厯二年瀼西作唐書東宫官有典設郎四人〉
春雨闇闇
〈平聲〉塞
〈音色晉作發〉峽中早晚來自楚王宫亂波紛
〈一作分〉披已打岸弱雲狼藉不禁
〈平聲〉風寵光蕙葉與多碧㸃注桃花舒小紅谷口子真正憶汝岸高瀼滑
〈一作濶〉限西東
〈上四江上雨景下四對景懐鄭 楚王宫用神女雲雨事波撼雲飛未雨而狂風先發患碧桃紅經雨而花木爭妍不禁不能耐風也 洞簫賦若凱風紛披 張華詩僵禽正狼藉 詩為龍為光注龍寵也易林嘉樂君子為國寵光 古賦天雨之施恵於蕙葉梁元帝詩雨罷禁生光 鍾㑹孔雀賦五色㸃注華羽參差 沈約詩桃枝紅若㸃 紫桃雜組曰寵光㸃注唐詩有此二語施之官職選授間則寵光乃特恩之意㸃注乃注授之意顧注此詩寵光㸃注加之蕙葉桃花見雨露之恩蕙桃獨霑也 公自赤甲遷居瀼西則鄭必居瀼東矣〉
熟食日示宗文宗武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在夔州作蓋元年春晚方遷夔三年正月已下峽矣 洙注熟食日即寒食節也秦人呼寒食為熟食日言其不動烟火預辦熟食物過節也齊人呼為冷節又曰禁烟節鶴曰天寳十載二月勑禮標納火之禁語有鑽燧之文今後寒食並禁火三日〉
消渴遊江漢羇棲尚甲兵幾年逢熟食萬里逼清明松栢邙
〈舊作卭杜田定作邙〉山路風花
〈一作光〉白帝城汝曹催我老回首淚縱
〈平聲〉横
〈首章逢寒食而念先塋也 杜臆客遊羇棲茫茫過去至熟食之日忽驚清明已逼清明在次日也 邙山舊隴拜掃久荒故對白帝風花不勝怵惕况子年日長已年日衰有似催之老者故山不見惟回首而淚零耳 舊注公先塋在洛流寓不能展省故有此句 陸機詩墳壟日月多松栢鬱芒芒黄希曰唐制寒食百官有墓塋在城外及在京畿外者任往拜掃 元和郡縣志北邙山在河南府偃師縣北二里沈佺期洛城記邙山古今東洛九原之地 梁孝元帝詩風花下砌傍 馬援戒兄子書願汝曹效之顧注云汝曹催我老謂已亦将為松栢中人矣今按只言老不能歸以接回首故塋方於松栢邙山相〉又示兩兒
令節成吾老他時見汝心浮生看物變為恨與年深長葛書難得江州涕不禁
〈平聲〉團圓思弟妹行坐白頭吟
〈此足前章之意兼憶弟妹也 言老不歸鄉他時奉先省墓見汝曹之用心耳我看物𠉀屢遷而先塋長隔恨與年俱深矣汝曹當體此意也且弟留長葛妹託江州當此令節不能一室團圓惟有頭白哀吟而已汝曹并母忘此意也恨字有兩意一恨久違墳墓一恨逺離弟妹 前有送弟往齊州詩長葛與齊州相近故知長葛指弟七歌云有妹在鍾離江州與鍾離相近故知江州指妹令節指寒食唐以中和上已九日為三令節 漢明帝詔吹時律觀物雙 舊書長葛屬許州隋分許昌縣置江州潯陽郡屬江南西道本九江郡天寳元年更名史正義封豕主溝凟不欲團圓〉
〈他時見汝心别有兩説劉㑹孟云身後寒食他時見汝思親之心王嗣奭云令節悲老汝曹今日不知他時到我之年當自知耳一是傷已之将殁一是憂子之易老俱無關係還作囑兒回省邙山為當張表臣珊瑚詩話寒食之名起於禁火拜掃之儀因於禮經昔者宗子去在他國庻子無廟孔子許望墓為壇以時祭祀此其本也〉
得舍弟觀書自中都已逹江陵今兹暮春月末行李合到䕫州悲喜相兼團圓可待賦詩即事情見
〈音現〉乎詞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春作題云今兹暮春末合到夔州時公已定居夔州矣若元年暮春方自雲安遷夔尚無定處也 唐書
至徳二載
以西京為中京 自中都至夔州十九字皆弟書中語〉
爾過
〈一作到〉江陵府何時到峽州亂離生有别聚集病
〈平聲〉瘳颯颯開啼眼朝朝上
〈上聲〉水樓老身須付託白骨更何憂
〈此章冩離合悲喜之情語根至性 江陵峽州照題叙清生别是悲聚集是喜閒眼登樓将到則可喜付託何憂既到則免悲矣 詩亂離瘼矣 王融詩春盡風颯颯〉
喜觀即到復
〈扶又切〉題短篇二首
〈此與上章乃先後同時作〉
巫峽千山暗終南萬里春病中吾見弟書到汝為人意
〈一作竟〉答兒童問來經戰伐新
〈一作塵〉泊船悲喜後欵欵話
〈一作議〉歸秦
〈此章亦兼悲喜意首二是悲三四是喜五六喜中之悲七八悲後之喜 千山迷暗公不見弟萬里春行弟在途中也病中見弟書到知其身尚無恙乃十字為句戰伐新經答以書中之意此亦十字句法 黄生注開書之時其子在傍詢叔動定且答且讀兄弟叔姪之情俱見泊船
巫峽歸秦
終南 按譚元春云書到汝為人即妻孥怪我在意以下句來經戰伐證之良是杜臆謂書到而如對其人是題中即到語意亦通 漢書梁孝王傳書到明以誼曉主 神仙傳薊子訓隨主人意答乃不同也 盧注是年郭子儀討周智光命大将渾臧李懐光軍渭上是來經戰伐新也 淮南子悲喜轉而相生 任昉詩何因送欵欵半飲杯中渌〉
〈黄生曰杜詩有兩句斷續看者兩京三十口雖在命如經上七字連説下三字另住病中見吾弟書到汝為人亦然〉
待爾嗔烏鵲抛書示鶺鴒枝間喜不去原上急曽
〈音層〉經江閣嫌津柳風帆數
〈所主切〉驛亭
〈平聲〉論
〈平聲〉十年事愁
〈一作然〉絶始
〈去聲〉惺惺
〈從趙汸本舊作星星 此章仍不出悲喜兩意烏鵲棲枝喜也鶺領經難悲也五六喜處銜悲七八悲極還喜 待弟不至遂嗔烏鵲難憑矣将抛書以示鶺鳹欲問來時消息耳鵲在枝間若報喜而不去復望之也鶺鴒原上乃急難曽經者何又寂無一言乎四句總是自揣自語展轉盻望之情嫌津柳遮眼不見數驛亭來程可計即前章朝朝上水樓也談及十年中聚散流離将愁絶而復惺惺矣 舊以枝間承烏鵲原上承鶺鳹按西京雜記乾鵲噪而行人至莊子云烏鵲孺傳枝而孚生通雅云因傳枝而名鳷鵲詩鶺鳹在原兄弟急難 顧注謂首句撇過烏鵲枝間原上皆指鶺鴒今考唐開元間有鶺鴒數千集麟徳殿柳樹翔棲浹日魏光乗作頌以為天子友愛之祥據此似亦可證枝間不去矣 潘微詩津柳稍垂門 陸機詩安得風帆深濯髴滅 自
乾元元年
至大厯二年為十年〉
〈黄生曰前半喜其至而又怨其不即至皆引領延佇時無可奈何之語嗔烏鵲之不靈已妙矣抛書示鶺鴒尤覺怪得竒□三四是解上不是承上上意已明是承上意未完則須解也 此詩末句一作撚絶始星星舊註引唐詩吟安一個字撚斷數莖髭又引謝靈運詩星星白髮垂為證撚絶之下去髭髪而用星星不巳晦乎且於始字亦解不去一作愁絶始星星吴論云因知愁絶之際細語星星也解亦拙澀或解云愁絶之時始覺白髪星星公頭白多年豈至此始白耶今得趙子常𠜇本作愁絶始惺惺黄生云愁絶愁死也惺惺蘇惺也言死去復生也此解當從〉
晚登瀼上堂
〈鶴注大厯二年三月公自赤甲移居瀼西詩云林花田麥當是其時作〉
故躋瀼岸高頗免崖石擁開
野堂豁繫
〈音計〉馬林花動雉堞粉如
〈一作似〉雲山田麥無隴春氣晚更生江流靜猶湧
〈首叙瀼上春景 起云故躋為遣悶而登也曰繫馬乃乗馬上山也麥無隴高低星散晚更生返照増妍靜猶湧波平流順 周禮注雉長三丈高一丈蕪城賦以版築雉堞之盛 江淹詩還望岨山田 王僧逹詩麥壠多秀色 莊子春氣發而百草生〉四序嬰我懐羣盗久相踵黎民困逆節天子渴垂拱所思注東北深峽轉修聳衰老自成病郎官未為冗凄其望吕葛不復
〈扶又切〉夢周孔濟世數
〈所主切〉嚮時斯人各枯冡
〈次叙登高感懐 上六歎亂不能歸下六傷亂不能救 到夔已經一年故云四序時蜀有崔旰之亂京輔有周智光之亂故欲歸東北東北指洛陽若長安則在直北舊注誤 公以衰病謝官無復周孔之夢矣向時同事大臣才如吕葛者嘗以濟世望之今其人各埋枯冡則羣盗何時得弭耶斯人承吕葛 秋興賦四運代序 鶴注唐史大暦二年正月戊辰勅同華二州頃因盗據民力凋殘宜給復二年一切蠲免黎民之困 謝靈運詩懐賢亦凄其 吕葛謂吕望諸葛亮 漢班嗣書伏周孔之軌躅〉楚星南天黑蜀月西霧重安得隨鳥翎迫此懼将恐
〈末将景情並收 星月言晚隂恐懼憂羣盗西南指夔州隨鳥往東北也 此章起段八句中段十二末段四句 詩将恐将懼〉
寄薛三郎中璩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春作 時薛在荆州将北歸京師而寄詩贈之也 唐會要天寳六年風雅古調科薛璩及弟 韓愈薛公達墓志父璩為尚書郎中贈給事中朱注唐詩紀事據終禮部侍郎與韓志不合 杜臆解悶詩以薛郎中比何水部此又稱其蓋代手而無一字傳世知唐詩遺逸者多矣〉
人生無賢愚飄颻若埃塵自非得神仙誰克免
〈從英華一作免危〉其身與子俱白頭役役
〈一作没没〉常苦辛雖為尚書郎不及邨野人
〈前兩叚賓主合叙此言作客飄零之狀 上下四句虛實相
役役苦辛飄若埃塵矣不及野人難免勞身矣 蒿里曲聚精歛魄無賢愚庾信詩役役盡傷神 曹植詩能不懐苦辛〉憶昔邨野人其樂
〈音洛〉難具陳藹藹桑麻交公侯為等倫天未厭戎馬我輩本常貧子尚客荆州我亦滯江濱
〈此言彼此客遊之故 上四想承平下四記離亂 公侯等倫猶貨殖傳言其人皆與千戸侯等客荆滯江二語起下 陶潛詩桑麻日已長 楚辭吟澤畔之江濱〉峽中一卧病瘧癘終冬春春復
〈扶又切〉加肺氣此病蓋有因早嵗與蘇鄭痛飲情相親二公化為土嗜酒不失真余今委修短豈得恨命屯
〈中兩叚賓主分列此乃自叙衰病之况承上我滯句 病有因為傷故人而増劇二公以下有前後存亡之感 不失真性雖物化亦無憾矣 洙曰蘇鄭謂蘇源明鄭虔 莊子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 委修短夀夭聴之於天也東征賦修短之運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聞子心甚壯所過信席珍上
〈上聲〉馬不用扶每
〈一作忽〉扶必怒嗔
〈當作瞋〉賦詩賓客間揮灑動八垠乃知蓋代手才力老益神
〈此言薛之心力過人承上子客句 席珍人皆推重下言筋力之强才思之雄皆所謂心甚壯也 漢書功業蓋代 鮑照蕪城賦才力雄富〉青草洞庭湖東浮滄海漘君山可避暑况足采白蘋子豈無扁舟往復江漢津我未下
〈去聲〉瞿唐空念禹功
〈一作力〉勤
〈末兩段仍用賓主合叙此想荆州風景惜已不能出峽也鄭曰青草洞庭二湖俱在巴陵 一統志君山在岳州西南洞庭湖中堯女湘君居此上有十二峯〉聽説松門峽吐藥攬衣巾高秋却束帯皷枻視青旻鳯池日澄碧濟濟
〈上聲〉多士新余病不能起健者勿逡廵上有明哲君下有行化臣
〈此言欲去夔江與薛共商出處也 松門峽險為之驚心吐藥必深秋水落方可鼓枻東行若朝宁之上有君有臣薛當乗時有為矣 余病應前肺氣健者應前心壯 此章前後四段各八句中末二段各十句 杜臆前返照詩松門似晝圖葢在夔江下流一聞説及至於吐藥而攬濕衣巾其險不下於瞿唐矣 木華海賦飛迅鼓楫 詩濟濟多士 袁紹傳董卓欲廢立紹勃然曰天下健者豈唯董公説命明哲實作則 衛宏詩序天下喜王化復行〉
送恵二歸故居
〈一作聞恵二過東溪 鶴注詩云崖蜜山杯當是大厯二年春作東溪葢指瀼東也洪駒父詩話劉路左車言嘗收得唐人雜編詩册有老杜送恵二歸故居詩即此也〉
恵子白駒
〈一作魚坡作驢〉瘦歸溪唯病身皇天無老眼空谷滯
〈一作值〉斯人崖蜜松花熟
〈一作白一作古〉山杯
〈一作村醪〉竹葉新
〈一作春〉柴門了無
〈一作生〉事黄
〈一作園〉綺未稱臣
〈上四送惠歸溪惜之也下四溪中自適慰之也八與四
言雖在空谷之中不失為黄綺高風黄生注崖蜜山杯即柴門生事黄綺尚多一出恵乃未稱臣之黄綺更覺高於古人矣 詩皎皎白駒在彼空谷一四正用其語 蔡琰曲天有眼兮何不見我黄生注斯人亦從詩中伊人字變換避聲病也 本草白蜜一名崖蜜葢蜂釀松花所成杜臆山蜂釀蜜於高崖從山上縋人採之 庾信詩山杯捧竹根 竹葉酒名張華輕薄篇蒼梧竹葉清宜城九醖酒張協七命荆南烏程豫北竹葉黄注韓詩且可勤買抛青春坡公歴引唐時以春名酒者為證不知春之為義因酒熟於春而名之也 又云柴門亦本詩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意來〉
承聞河北諸道節度入朝
〈音潮〉歡喜口號
〈平聲〉絶句十二首
〈朱注唐史大厯二年正月淮安節度使李忠臣入朝三月汴宋節度使田神功來朝八月鳯翔等道節度使李抱玉入朝河北入朝事史無明文疑公在夔州特傳聞而未實耳 杜臆綱目代宗大厯元年冬十月帝生日諸道節度使上夀當指此事詩葢作於二年三月也〉
禄山作逆降天誅更有思明亦已無洶洶人寰猶不定時時戰鬬欲何須
〈首章喜河北冦平 天寳之亂起於安史今元惡並除小醜復何覬乎末句乃戒詞 後漢書往者王莽作逆漢天人致誅六合相滅 前漢馮奉世傳師不久暴而天誅亟决 李徳林集半天之下洶洶鼎沸 司馬相如諭巴蜀檄戰鬬之患〉
社稷蒼生計必安蠻夷雜種
〈上聲〉錯相干周宣漢武今王是孝子忠臣後代看
〈次章喜邊境初靜 安史既平戎狄亦退此君臣戮力而民社奠安時也末句乃勸詞 雜種指吐蕃回鶻党𦍑言沈約詩雜種寇輪臺 吕氏春秋此孝子忠臣親父交友之大事〉
喧喧道路好童
〈一作多歌〉謡河北将軍盡入朝
〈音潮〉自
〈一作始〉是乾坤王室正却教
〈平聲一作交〉江漢客魂銷
〈此聞諸鎮入朝而喜之也 河北入朝出於道路童謡葢據一時傳聞而言耳 趙曰客魂銷自傷流落不得還朝也 呉均詩陌上何喧喧史記帝堯紀康衢童謡 淮南子諷之以歌謡 恨賦黯然銷魂者唯别而已矣〉
不
〈一作北〉道
〈去聲〉諸公無表來茫茫
〈一作茫然〉庻事遣
〈一作使〉人猜擁兵相學干戈鋭使
〈去聲〉者徒勞萬里
〈一作百萬〉迴
〈此遡往時不朝而惜之也 曰不道曰遣人猜據迹而疑其心也至是則諸鎮之心迹可白矣 朱注舊觧引吐蕃陷京師諸鎮不入援者誤矣〉
鳴玉鏘金盡正臣修文偃武不無人興王㑹靜
〈俗作盡〉妖氛氣聖夀宜過
〈平聲〉一萬春
〈此喜其入朝而頌美君身也正臣取其舍逆歸順偃武願其永息干戈玩末句知當時入朝乃為聖夀節而來也西征賦飛翠綬拖鳴玉以出禁門者衆矣 梁費昶詩鏘金驅響至 楚辭正臣端其操行兮 尚書乃偃武修文 世説孫皓爾汝歌上汝一杯酒願汝夀萬春〉英雄見事若通神聖哲為心小一身燕
〈平聲〉趙休矜出佳麗宫闈不擬選才人
〈此因其朝獻而規諷君心也 大厯元年十月上生日諸道節度使獻金帛器服珍玩駿馬共直緍錢二十四萬常衮請却之而帝不聴據此則諸鎮将有逢迎以獻佳麗者詩云英雄見事當指常衮言聖哲為心豫防逸欲也小一身言不侈天下以自奉 孝經通乎神明 左傳並建聖哲 古詩燕趙多佳人 戰國䇿趙天下善為音佳麗之所出也 前漢翼奉傳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數唐制才人正二千石〉
抱病江天白首郎空山樓閣暮春光衣冠是日朝
〈音潮〉天子草奏何時
〈一作人〉入帝鄉
〈此遥聞入朝之事嘆不能身見也 三章言武将入朝此章兼及在朝文臣 王莽傳孫竦為崇草奏顔注草謂創立其文 莊子華封人曰乗彼白雲至於帝鄉〉澶
〈市連切〉漫山東一百州削成如案抱青丘包茅重
〈平聲〉入歸關内王祭還供盡海頭
〈已下三章備記入朝諸事此言節鎮朝而貢賦至也 山東諸州即河北地包茅正供與進佳麗者不同 西京賦澶浸靡迤作鎮於近澶漫廣逺貌 山海經泰華之山削成而四方 削成雖云形勢亦指削平禍亂而言寰宇記青丘在青州千乗縣齊景公田於青丘是也左傳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供〉
〈代宗誤聴僕固懐恩之説留田承嗣等於河北遂成藩鎮跋扈之患自此以後幽薊十六州不入版圖幾六百年公之思深慮逺亦正在此也〉
東逾遼水北滹
〈一作呼〉沲星象風雲喜共
〈一作氣色〉和紫氣關臨天地濶黄金臺貯俊賢多
〈此言彊域廣而人才盛也遼水滹沱亦河北地共和言一統大順函關西控可以收羅天地賢才矣 水經大遼水出塞外衛白平山東南入塞過遼東襄平縣西又小遼水出𤣥莵高句麗縣遼山西南至遼隧縣入大遼水 山海經大戲之山滹沲之水出焉後漢書注滹沲河在今代州繁畤縣東流經定州深澤縣東南一統志屬保定府束鹿縣 史記周厲王出奔周公召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 □注紫氣關即函谷關 鮑照詩豈伊白璧賜将起黄金臺上谷郡圖經黄金臺在易水東南十八里 阮藉奏記俊賢抗足〉
漁陽突騎
〈去聲〉邯鄲兒酒酣並轡金鞭垂意氣即歸雙闕舞雄豪復
〈扶又切〉遣五陵知
〈此言主将歸心而士卒効力也 突騎健兒昔為賊黨者今為國用矣雙□謂都中五陵指郊外 杜臆此并開導諸道之叛卒 後漢光武克邯鄲置酒高㑹從容謂馬武曰吾得漁陽上谷突騎欲今将之 唐書磁州有邯鄲縣屬河北道 蔡邕陳留太守碑意氣精朗 晉書慕容翰性雄豪多權畧〉
李相
〈去聲〉将軍擁薊門白頭惟有
〈一作雖老〉赤心存竟能盡説
〈音税〉諸侯入知有從來天子尊
〈此以河北入朝歸功李光弼也 赤心存明其報國之忠説諸侯記其降叛之力 後漢書光武推赤心置人腹 史記高帝紀吾今而知天子之尊也朱鶴齡曰按史李懐仙先以范陽歸順是時為撿挍侍中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但未有説諸侯入朝夢弼謂是李光弼近之光弼在𤣥肅朝嘗加范陽節度使又嘗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雖止遥領其地亦可謂之擁薊門也〉
十二年來多戰塲天威已息陣堂堂神靈漢代中興主功業汾陽異姓王
〈此以戡亂致治推崇郭子儀也 自天寳十四載至大厯二年首尾十二年其間討安史父子却回紇吐蕃平僕固懐恩斬周智光等皆子儀百戰而後息兵獨以異姓王配中興主見其君臣一徳始終無間也 左傳天威不達顔咫尺孫武子無擊堂堂之陣 史記黄帝生而神靈 劉孝綽詩齊楚磐石貴韓盧異姓王 郭子儀傳寳
元年進封汾陽郡王〉
月三首
〈此當是大厯二年六月初旬所作 曰巫山曰二十四迴則在夔州已二年矣曰半輪曰六上
則是二年之六月矣〉
斷續巫山雨天河此夜新若無青嶂月愁殺白頭人魍魎移深樹蝦䗫没
〈一作動〉半輪故園當北斗直想
〈一作指〉照西秦
〈此章見月而動歸思是詠初晴之月 嶂月新懸故旅愁暫解空照西秦則客愁仍在上是玩月而喜下是思家而悲 移深樹避明月動半輪上
月也故園指杜曲 沈約詩崚嶒起青嶂 黄生注魍魎蝦蟆如此粗醜字惟少陵能用然終不可訓 左傳注疏魍魎川澤之神也淮南子狀如三嵗小兒赤黒色赤目長耳美髮 酉陽雜俎月中有金背蝦蟆 劉孝綽詩輪光缺不半 秦城上當北斗公故居所在〉併照
〈一作㸃〉巫山出新窺楚水清羇棲愁裏見
〈一作愁見裏〉二十四迴明必驗升沉體如知進退情不違銀漢落亦伴玉繩横
〈此章見月而傷久客是通計兩年之月 併照承上來照從月言舍下明字窺就人言含下見字公客䕫二年故曰二十四迴升沉進退乃二十四迴中所見者升沉謂月有出没進退謂月有盈虧上
之月早升故夜違銀漢而先落下
之月遲升故曉伴玉繩而猶横二句言久暫遲速之不同正見其升沉進退也不亦二字活看謂不是如彼亦是如此他注謂望夜之月自昏待旦不落而常横却於上文不相貫矣 以羇棲愁對二十四乃借對法 庾信馬射賦横弧於楚水之蛟 鮑照詩銀漢傾露落 天文志杓三星為玉衡春秋元命苞玉衡北兩星為玉繩〉
〈陶𢎞景水仙賦横帯玉繩杜詩春星帯草堂取帯字為句腰亦伴玉繩横又取横字着句尾知每字各有來歴〉
萬里瞿唐月
〈一作峽〉春來上六
時時開暗室故故滿青天爽合風襟靜高當淚臉懸南飛有烏鵲夜久落江邊
〈此章對月而念孤棲是專論半年之月 杜臆中四有一喜一恨意時開暗室則喜之而爽合風
故滿青天則恨之而空當涙臉一月而分作兩般景隨情轉故也夜落江邊則無枝可棲借烏鵲以自傷飄泊 王褒月詩上
如半壁 故故猶云屢屢 宋玉風賦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
而當之 張正見詩淚臉年年流烏鵲南飛出魏武詩〉
晨雨
〈黄鶴依梁氏編在大厯二年今姑仍之〉
小雨晨光内初來葉上聞霧交纔灑地風折
〈一作逆〉旋
〈去聲〉隨雲暫起柴荆色輕霑鳥獸羣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
〈黄生曰光處始見葉上始聞體物既精而布置風雨雲霧四字能将是日景色曲折描出山色未分
上雲霧 趙汸注必霧起而方能灑地經風折而旋即隨雲細之甚也此與烟添纔有色風引更如絲相似葢着題處所必用者曰暫曰輕皆言其細小 自晨至午全詩皆用順冩工細入妙 柴荆小木 夢弼曰䕫州圖經麝香山在䕫州東南一百二十里山出麝香故名〉
〈黄生曰讀微雨不滑道一章以為微雨難冩故多從題外著筆及閲此詩能字字實冩小雨以正靣還題真如化工肖物〉
杜詩詳註巻十八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