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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六十九
列傳
唐
〈六十九〉
李渤 裴潾 李中敏
李甘 劉蕡
李渤字濬之魏横野將軍申國公發之裔父鈞殿中侍御史以不能養母廢于世渤恥之不肯仕刻志於學與仲兄渉偕隱廬山乆之更徙少室元和初户部侍郎李巽諫議大夫韋況交章薦之詔以右拾遣召渤上書謝昔屠羊説有位三旌禄萬鐘知貴於屠羊然不可使吾君妄施彼賤賈也猶能忘已愛君臣雖欲盜榮以濟所欲得無愧屠羊乎不拜洛陽令韓愈遺書招之渤心善其言始出家東都朝廷有闕政輒附章列上
元和九年
討淮西上平賊三術一曰感二曰守三曰戰感不成不失為守守不成不失為戰又上禦戎新録乃以著作郎召渤遂起歲餘遷右補闕以直忤㫖下遷丹王府諮議參軍分司東都十三年上書言五事一禮樂二食貨三刑政四議都五辨讎渤雖處外然志存朝廷表疏凡四十五獻擢為庫部員外郎㑹皇甫鎛輔政務剝下佐用度而渤奉詔弔郗士美喪在道上言渭南長源鄉户四百今纔四十閺鄉戸三千而今千它州縣大抵類此推其敝始於均攤逃户十室五逃則未逃者五家攤税若抵石于井非極泉不止此聚斂之臣割下媚上願下詔一賜禁止計不三年人必歸于農夫農國之本本立而太平可議矣又言道路茀不治驛馬多死憲宗得奏咨駭即詔出飛龍馬數百給畿驛渤既以峭直觸要臣意乃謝病歸穆宗立召拜考功員外郎歲終當校考渤自宰相而下升黜之上奏曰宰相俛文昌值陛下即位用為輔弼安危治亂一以付之俛等不陳先王道德以沃君心又不舉舊典以立敎化且政之興廢在賞罰俛等未聞奬一人使在官有所勸黜一人使尸禄有所懼邪正莫辨賞罰無章陛下比幸驪山宰相學士皆股肱心腹宜皆知之不先事以諌陷君於過俛與學士杜元頴等請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絳左散騎常侍張惟素右散騎常侍李益諫幸驪山鄭覃等諫畋㳺得事君之禮請考上下崔元略當考上下前考于翬上下而翬以贓敗請降中中大理卿許季同任翬者應考中下然頃陷劉闢棄家以歸忠節明著考中中少府監裴通職修舉考應中上以封母捨嫡而追所生請考中下奏入不報㑹渤請急馮宿領考功以考課止校歲中善惡而渤舉舊事為褒貶且郎中校京官四品以下黜陟之由三品上為清望官歲進名聽内考非有司所得專請如故事渤議遂廢㑹魏博節度使田𢎞正表渤為副元頴劾奏渤狂躁賣直售召外交方鎮不宜在朝出為䖍州刺史渤奏還信州移税錢二百萬免賦米二萬石廢冗役千六百人觀察使上狀不閲歲遷江州刺史度支使張平叔斂天下逋租渤上言度支所收
貞元二年
流戸賦錢四百四十萬臣州治田二千頃今早死者千九百頃若徇度支所斂臣懼天下謂陛下當大旱責民三十年逋賦臣刺史上不能奉詔下不忍民窮無所逃死請放歸田里有詔蠲責渤又治湖水築隄七百歩使人不病渉入為職方郎中進諫議大夫時敬宗晏朝一日羣臣立紫宸門外老病者幾頓仆渤見宰相曰昨論晏朝事今益晩是諫官不能移人主意渤請出閤待罪㑹喚仗乃止退上疏言今日入閤陛下不時見羣臣羣臣皆布路跛倚夫跛倚形諸外則憂思結諸内憂倦既積災釁必生又言左右常侍職規諷循黙不事若設官不責實不如罷之俄充理匭使建言事大者以聞次白宰相下以移有司有司不當許再納匭妄訴者加所坐一等以絶冒越詔可時政移近倖紀律蕩然渤勁正不顧患通章封無闕日天子雖㓜昬亦感寤擢給事中賜金紫服五坊卒夜鬬傷縣人鄠令崔𤼵怒敕吏捕捽其一中人也釋之帝大怒收𤼵送御史獄會大赦改元發以囚坐鷄竿下俄中人數十持挺亂擊𤼵敗面折齒幾死既而囚皆釋而𤼵不得原渤上疏曰縣令曳辱中人中人毆御囚其罪一也然令罪在赦前而中人在赦後不寘于法臣恐四夷聞之慢倍之心生矣渤又誦言前神䇿軍在幔城簒京兆進食牙盤不時治致宦人益横帝以問左右皆曰無之帝謂渤有黨出為桂管觀察使它日宰相李逄吉等見帝言𤼵母故宰相韋貫之姊年八十憂𤼵成疾帝始免𤼵猶奪其官至文宗乃用𤼵為懐州長史桂有灕水世言秦命史禄伐粤鑿為漕馬援討徴側復治以通餽後為江水潰毁渠遂廢淺毎轉餉役數十户濟一艘渤釃浚舊道舟楫利焉踰年以病歸洛太和中召拜太子賓客卒年五十九贈禮部尚書渤孤操自將不茍合於世人咸謂之沽激屢以言斥而悻直不少衰守節者尚之
裴潾本河東聞喜人篤學善隸書以䕃仕元和初累遷左補闕於是兩河用兵憲宗任宦人為館驛使檢稽出納有曹進玉者尤恃恩倨甚使者過至加捽辱宰相李吉甫奏罷之㑹伐蔡復以中人領使潾諫曰館驛之務每驛皆有専知若復以宫闈臣領之則内人而及外事職分亂矣太平至理澄本正名宜塞侵官之原出位之漸帝雖不用而嘉其忠擢起居舍人帝喜方士而柳泌為帝治丹劑求長年帝御劑中躁病渴潾諌曰陛下以孝安宗廟以仁牧黎庶攘剗祅凶賔禮賢俊神功聖德前古所不及陛下躬行之天地宗廟必相陛下以億萬之永今乃方士韋山甫柳泌等以丹術自神更相稱引詭為陛下延年臣謂有道之士匿名滅景無求於世必不肯干謁貴近自鬻其伎今之至者自言飛鍊為神以訹權賄大言怪論取驚流俗偽窮情得不恥遁逃如此情狀豈可保信夫三牲五穀禀自五行發為五味天地生之所以奉人聖人節調以致康彊若乃藥劑所以禦疾豈常進之餌哉況又金石酷烈而燒治積年包炎産毒未易可制禮君之藥臣先嘗之父之藥子先嘗之臣願以所治劑俾其人服之竟一歲以考真偽則自然明驗矣帝怒貶江陵令穆宗立泌等誅召潾再遷刑部郎中前率府倉曹參軍曲元衡杖民柏公成母死有司以死在辜外推元衡父䕃贖金公成受賕不訴以赦免潾議曰杖棰者官得施所部非所部雖有罪必請有司明不可擅也元衡非在官公成母非所部不可以䕃免公成取賄仇家利母之死逆天性當伏誅有詔元衡流公成論死乆之繇給事中為汝州刺史越法杖人輙死以太子左庶子分司東都遷左散騎常侍集賢殿學士改刑部侍郎為華州刺史召拜兵部侍郎出為河南尹復還舊官卒贈户部尚書諡曰敬潾以道自任悉心事上疾黨附不為權近所持嘗裒古今辭章續梁昭明太子文選自號太和通選上之當時文士非與遊者皆不取世恨其隘憲宗竟以樂棄天下世益謂潾知言穆宗雖誅泌而後稍稍復惑方士有布衣張臯者上疏曰神慮澹則血氣和嗜欲勝則疾疹作古之聖賢務自頥飬不以外物撓耳目聲色敗情性則和平自臻非藥物效也髙宗時處士孫思邈逹於養生其言曰人無故不用餌藥藥有偏助令人藏氣不平夫寒暑為賊節宣乖度有資於醫尚當重慎故禮稱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庶士猶爾况天子乎先帝晩節喜方士累致危疾陛下素所詳知不可更踵前車自貽後悔帝善其言詔訪臯不獲李中敏字藏之系出隴西元和中擢進士第性剛峭與杜牧李甘善其文辭氣節大抵相上下沈傳師觀察江西辟為判官入拜侍御史鄭注誣構宰相宋申錫天下以目
太和六年
大旱詔詢所以致雨者中敏時以司門員外郎上言昔東海誤殺一孝婦大旱三年宋申錫位宰相為姦人所忌陷不測之辜獄不參驗銜恨而没天下士皆指目鄭注天之降災殆有由然桑𢎞羊興筦𣙜之利卜式請烹以致雨况申錫之枉天下知之何惜斬一注以快忠臣之䰟帝不省中敏以病告滿歸潁陽
〈舊書作洛陽〉注誅以司勲員外郎召累遷諫議大夫為理匭使建言上書者將納於匭有司先審其副有不可輒卻之臣謂匭朝出禁中日暮將入為下開必達之路廣聰明直枉結也若有司先裁可否恐事不重宻非窮塞得自申意請今後但為引進可否斷自中㫖以明置匭之本詔可遷結事中仇士良以開府階蔭其子中敏判曰開府階誠宜蔭子謁者監何由有兒士良慙恚繇是復棄官去開成末為婺杭二州刺史
〈按通鑑李徳裕亦以中敏為楊嗣復之黨惡之出為婺州刺史是由給事中出為刺史中間未嘗有棄官之事又通鑑紀此在武宗即位之後則中敏之歴婺杭二州亦不盡在開成末也〉卒于官中敏所善李欵字言源長慶初第進士為侍御史注自邠寧入朝欵伏閤劾奏注内通敕使外結朝臣往來兩地卜射賕謝帝不省後寖用事欵被斥去注死繇倉部員外郎累遷江西觀察使終澶王𫝊
〈謹案通鑑輯覽〉
〈御批中官蔭子至明季而𡚁極其實已濫觴於此中敏一判不煩言而切中窽要瑞豎銜恨有志者方當力為主持徳裕徒以門户之見輒加貶謫不顧是非不循法度惟報復私嫌是務可鄙甚矣〉
李甘字和鼎長慶末第進士舉賢良方正異等累擢侍
御史鄭注侍講禁中求宰相朝廷譁言將用之甘顯倡曰宰相代天治物者當先徳望後文藝注何人欲得宰相白麻出我必壊之既而麻出乃以趙儋為鄜坊節度使甘坐輕肆貶封州司馬而李訓内亦惡注繇是注卒不相甘終于貶始河南人楊牢有至行甘方未顯以書薦於尹曰執事之部孝童楊牢父茂卿從田氏府趙軍反殺田氏茂卿死牢自洛陽走常山二千里號伏叛壘委髪羸骸有可憐狀讎意感解以尸還之單縗冬月往來太行間凍膚皸瘃銜哀雨血行路稠人為牢泣牢為兒踐操如此未聞執事門唁而書顯之豈樹風扶敎意耶甘為人遇事慷慨皆此類牢後亦擢進士第
劉蕡字去華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間明春秋能言古興亡事⿰健於謀浩然有捄世意擢進士第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權出人主之右蕡常痛疾
太和二年
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帝引諸儒百餘人于廷親䇿之蕡對曰臣誠不佞有正國致君之術無位而不得行有犯顔敢諫之心無路而不得逹常欲與庶人議于道商賈謗于市得通上聽一悟主心雖被祅言之罪無所悔况逄陛下詢求過闕咨訪嘉謀制詔中外舉直言極諫臣辱斯舉專承大問敢不悉意以言至于上所忌時所禁權幸所諱惡有司所與奪臣愚不識伏惟陛下少加優容不使聖時有讜言受戮者天下之幸也臣聞不宜憂而憂者國必衰宜憂而不憂者國必危臣以為陛下宜先憂者宫闈將變社稷將危天下將傾四海將亂此四者國家已然之兆故臣謂聖慮宜先及之夫帝業艱難而成之固不可容易而守之太祖肇其基髙祖勤其績太宗定其業𤣥宗繼其明至于陛下二百餘載其間聖明相因擾亂繼作未有不用賢士近正人而能紹興徽烈者也或一日不念則顛覆大器宗廟之恥萬古為恨臣謹按春秋繼故不書即位所以正其始也終必書所終之地所以正其終也故為君者所𤼵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春秋閽弑吴子餘祭書其名譏疏逺賢士昵近刑人有不君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開國之勤念春秋繼故之誡明法度之端杜篡弑之漸逺刀鋸之賤親骨鯁之直輔相得以顓其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褻近五六人總天下大政外專陛下之命内竊陛下之權威懾朝廷勢傾海内羣臣莫敢指其狀天子不得制其心禍稔蕭牆姦生帷幄臣恐曹節侯覽復生于今日此宫闈將變也臣謹按春秋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者春秋以為先君不得正其終則後君不得正其始故曰定無正也今忠賢無腹心之寄閽寺專廢立之權陷先帝不得正其終致陛下不得正其始况太子未立郊祀未修將相之職不歸名器之宜不定此社稷將危也臣謹案春秋王札子殺召伯毛伯春秋之義兩下相殺不書此書者重其顓王命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命君之所存者在令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而專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將傾也臣謹按春秋晉趙鞅以晉陽之兵叛入于晉書其歸者能遂君側之惡以安其君故春秋善之今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或有不逹人臣之節首亂者以安君為名不究春秋之微稱兵者以遂惡為義則典刑不繇天子征伐必自諸侯此海内之將亂也故樊噲排闥而雪涕袁盎當車而抗辭京房𤼵憤以殞身竇武不顧而畢命此皆陛下明知之矣臣謹案春秋晉狐射姑殺陽䖏父書襄公殺之者以其君漏言也夫上漏其情則下不敢盡意上泄其事則下不敢盡言故𫝊有造膝詭辭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公卿大臣非不欲為陛下言之慮陛下不能用也忽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而不行必嬰其禍適足鉗直臣之口而重姦臣之威是以欲盡其言則有失身之懼欲盡其意則有害成之憂裴回鬱塞以須陛下感悟然後盡其啓沃陛下何不以聽朝之餘時御便殿召當世賢相老臣訪持變扶危之謀求定傾捄亂之術塞隂邪之路屏褻狎之臣制侵陵廹脅之心復門户掃除之役戒其所宜戒憂其所宜憂既不得治其前當治于後既不得正其始當正其終昔秦之亡也失于彊㬥漢之亡也失于㣲弱彊㬥則姦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則彊臣竊權而震主伏見敬宗不虞亡秦之禍不翦其萌伏惟陛下深軫亡漢之憂以杜其漸則祖宗之洪業可紹三五之遐軌可追矣臣謹案春秋書梁亡不書取者梁自亡也以其思慮昏而耳目塞上出惡政人為㓂盜皆不知其所以然以自取其滅亡也臣聞國君之所以尊者重其社稷也社稷之所以重者存其百姓也茍百姓不存則雖社稷不得固其重社稷不重則人君不得保其尊故治天下者不可不知百姓之情夫百姓者陛下之赤子陛下宜令慈仁者視育之如保傅焉如乳哺焉如師之敎導焉故人之于上也㳟之如神明愛之如父母今或不然陛下親近貴倖分曹建署補除卒吏召致賔客因其貨賄假以聲勢大者統藩方小者為守牧居上無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居下無忠誠之節而有姦欺之罪故人之于上也畏之如豺狼惡之如仇敵今海内困窮䖏䖏流散飢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鰥寡孤獨不得存老㓜疾病不得飬加以國權兵柄顓于左右貪臣聚斂以固寵姦吏因縁而弄法寃痛之聲上逹于九天下入于九泉鬼神為之怨怒隂陽為之愆錯君門萬里不得告訴士人無所歸化百姓無所歸命官亂人貧盜賊並起土崩之勢憂在旦夕即不幸因之以病癘繼之以凶荒陳勝吴廣不獨起于秦赤眉黄巾不獨生于漢所以為陛下𤼵憤扼腕痛心泣血也如此則百姓有塗炭之苦陛下何繇而知之乎陛下有子惠之心百姓安得而信之乎臣聞漢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餘事其心甚誠其稱甚美然紀綱日紊國祚日衰姦宄日彊黎元日困繇不能擇賢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自陛下即位憂勤兆庶屢降德音四海之内莫不抗首而長息自喜復生於死亡之中也伏惟陛下慎終如始以塞四方之望誠能掲國柄以歸于相持兵柄以歸于將去貪臣聚斂之政除姦吏因縁之害惟忠賢是近惟正直是用内寵便僻無所聽焉選清慎之官擇仁惠之長敏之以利煦之以和敎之以孝慈導之以徳義去耳目之塞通上下之情俾萬國懽康兆庶蘇息即心無不逹而行無不孚矣臣謹按春秋齊桓公盟諸侯不日而葵邱之盟特以日者美其能宣明天子之禁率奉王官之法故春秋備而書之然則官者五帝三王之所建也法者髙祖太宗之所制也法宜畫一官宜正名今又分外官中官之員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則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則破律于中法出多門人無所措繇兵農勢異而中外法殊也臣聞古者因井田以制軍賦間農事以修武備提封約卒乘之數命將在公卿之列故兵農一致而文武同方以保乂邦家式遏亂畧太宗置府兵臺省軍衛文武參掌閑歲則櫜弓力穡有事則釋耒荷戈所以修復古制不廢舊物今則不然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請六軍不主武事止于飬階勲軍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職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讎足一蹈軍門視農夫如草芥謀不足以翦除姦兇而詐足以抑
威福勇不足以鎮衛社稷而㬥足以侵害里閭羈紲藩臣干陵宰輔隳裂王度汨亂朝經張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姦觀釁之心無仗節死難之誼豈先王經文緯武之㫖邪臣願陛下貫文武之道均兵農之功正貴賤之名一中外之法還軍衛之職修省署之官近崇貞觀之風逺復成周之制自邦畿以刑下國始天子而逹諸侯可以制猾姦之彊無踰檢之患矣昔晁錯為漢削諸侯非不知禍之將至忠臣之心壯夫之節茍利社稷死無悔焉臣非不知言𤼵而禍應計行而身僇蓋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豈忍姑息時忌竊陛下一命之寵哉是時考官左散騎常侍馮宿太常少卿賈餗庫部郎中龎嚴見蕡對嗟伏以為過古晁董而畏中官不敢取詔下物論囂然稱屈諫官御史欲論奏執政抑之于時被選者二十有三人所言皆冗齪常務類得優調河南府叅軍事李郃曰劉蕡下第我軰登科能無厚顔乃上疏以為蕡所對䇿漢魏以來無與為比有司以言渉訐忤不敢以聞自詔書下萬口籍籍歎其誠鯁至于垂泣且陛下以直言召天下士蕡以直言副陛下所問雖訐必容雖過當奬書于史䇿千古光明使萬一蕡不幸死天下必曰陛下隂殺讜直結讎海内忠義之士皆憚誅夷人心一揺無以自解况臣所對不及蕡逺甚乞回臣所授以旌蕡直臣逃茍且之慙朝有公正之路陛下免天下之疑顧不美哉不報令狐楚牛僧孺節度山南東西道皆表蕡幕府授祕書郎待以師禮而宦人深嫉蕡誣以罪貶栁州司户叅軍卒
〈舊書及通鑑皆云終使府御史恐未核〉及昭宗誅韓全誨等左拾遺羅衮上言蕡罹譴逐身死異土六十餘年正人義夫切齒飲泣比陛下幽東内幸西州王室幾喪使蕡䇿早用則杜漸防萌逆節可消寧殷憂多難逺及聖世耶帝感動贈蕡右諫議大夫訪子孫授以官云郃字子𤣥後歴賀州刺史
欽定續通志卷二百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