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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小學集註卷一
内篇
〈許文正公曰小學之書吾信之如神明敬之如父母夏氏曰上卷為内篇下卷為外篇許文正公曰内篇者小學之本源外篇者小學之支流○内篇有四立教明倫敬身皆述虞夏商周聖賢之言乃小學之綱也稽古摭虞夏商周聖賢之行所以實立教明倫敬身也外篇有二嘉言述漢以來賢人之言所以廣立教明倫敬身也善行紀漢以來賢人之行亦所以實立教明倫敬身也〉
立教第一
〈此篇述古聖人所以立極教人之法其大目不出乎立明倫之教立敬身之教而已篇首胎教一章則教之本源也凡十三章〉
○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子思孔子之孫名伋子思其字也子者後學宗師先儒之稱朱子曰命猶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徳所謂性也率循也道猶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修品節之也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聖人因人物之所當行者而品節之以為法於天下則謂之教若禮樂刑政之屬是也〉則天明遵聖法述此篇俾為師者知所以教而弟子知所以學
〈則法也天之明命即天命之性也遵循也〉
〈聖人之法即修道之教也俾使也此篇所述皆道之當然原於天而立於聖人者也師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學無有切於此者矣〉
列女傳曰古者婦人妊子寢不側坐不邊立不蹕
〈傳去聲妊音壬○饒氏曰蹕當作跛音庇○列女猶言諸女漢劉向采其事以為傳妊娠也寢臥也側謂側其身邊謂偏其身跛任一足也古人席地而坐如今人之跪至漢猶然〉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
〈邪味不正之味割謂切肉席謂坐席〉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淫聲夜則令瞽誦詩道正事
〈邪色不正之色滛聲不正之聲則即也令使也瞽無目者詩謂二南之詩道言也正事事之合禮者令瞽誦詩以其精於聲也〉如此則生子形容端正才過人矣
〈如此二字總結上文寢食立坐視聽言動一出於正然後生子形容端正而才能過於常人矣盖妙合而凝之時正形生神發之初感於正則善感於邪則惡自然之理也〉○内則曰凡生子擇於諸母與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為子師
〈内則禮記篇名言閨門之内禮儀可則也諸母衆妾也可者謂雖非衆妾而可為子師者寛容而安裕慈愛而恵順温和而易良恭莊而敬畏謹慎而寡言婦徳之純也故使之為子師以教子焉司馬温公曰乳母不良非惟敗亂家法兼令所飼之子性行亦類之〉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絲
〈上食音石下食音似唯音委鞶音盤○食飯也以用也男女皆用右手取其强而已唯應之速俞應之緩剛柔之義也鞶帶也革皮也絲帛也男用皮女用帛亦剛柔之義也〉六年教之數與方名
〈年即嵗也數謂一十百千萬方名謂東西南北〉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不同席而坐不共器而食教之有别也〉八年出入門戶及即席飲食必後長者始教之讓
〈八年入小學之時也耦曰門竒曰戶即就也後長者在長者之後也讓謙遜也出入門戶後長者行之讓也即席後長者坐之讓也飲食後長者食之讓也〉九年教之數日
〈數上聲○日謂朔望六甲以上兼男女言也〉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計衣不帛襦袴禮帥初朝夕學幼儀請肄簡諒
〈傅音付襦音儒帥音率儀音宜肄音異○此言男子也十年曰幼外傅教學之師也居宿日居夜宿也學猶習也書字體計算法即六書九數也襦上衣袴下衣不用帛而用布防奢靡也禮帥初禮節皆帥循初時之所教也幼儀幼事長之禮儀也簡書篇諒信實皆請於外傅而肄習之〉十有三年學樂誦詩舞勺成童舞象學射御
〈有音又勺音酌○樂六樂詩樂章學之誦之所以養性情也勺美武王之詩象美文王之詩舞勺者歌勺為節而舞也舞象者歌象為節而舞也成童十五以上也射五射御五御程子曰射中鵠舞中節御中度皆誠也古人教人以射御象勺所養之意如此〉二十而冠始學禮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學不教内而不出
〈冠音貫○二十曰弱冠加冠也始初也禮五禮衣著也裘皮服冠者成人之道故學五禮冠而後服備故衣裘帛大夏禹樂樂之文武兼備者也惇篤也博廣也博學於文而不教人恐未精也内畜其徳而不暴於外切於為已也熊氏曰八年教遜讓十年學幼儀則已知孝弟之道矣至此益加以篤行也〉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學無方孫友視志
〈孫音遜○三十曰壯陳氏曰室猶妻也男事受田給役也方猶常也遜友順事朋友也視志視其志意所尚也○博學無常惟善是師遜友視志惟善是取〉四十始仕方物出謀發慮道合則服從不可則去
〈四十曰强方猶對也物猶事也謀謂論理慮謂思慮服謂任事從謂從君○朱子曰方物謀慮只是隨事謀慮〉五十命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
〈五十曰艾七十曰老服猶任也上言仕治一官之小事也此言服官政統一官之大政也致事則致還其職事於君矣〉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聽從執麻枲治絲繭織紝組紃學女事以共衣服觀於祭祀納酒漿籩豆葅醢禮相助奠
〈姆音茂枲音洗紝音壬組音祖紃音巡共音供籩音邊葅臻魚切醢音海○十年不出謂十嵗則不出閨門姆女師也婉謂言語柔順娩謂容貌柔順聽謂有所受從謂無所違此皆教以女徳也枲麻之有子者執麻枲績事也治絲繭蠶事也紝布帛之屬組亦織也紃似縧古人以置諸冠服縫中者此皆教之學女事以供衣服也祭祀饗先祖也納進也漿醋水也竹曰籩木曰豆醃菜曰葅肉醬曰醢奠薦也禮相助奠謂以禮相長者而助其奠此皆教以祭祀之禮也〉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
〈上有音又笄音鷄○笄簮也婦人不冠以簪固髻而已故謂父母之䘮〉聘則為妻奔則為妾
〈聘問也奔趨也謂不待聘而從之〉○曲禮曰幼子常視毋誑立必正方不傾聽
〈視示同毋音無誑古况切○曲禮禮記篇名言禮之節目委曲也示猶教也毋不可也誑欺誑也正方謂正向一方傾聽謂側耳以聽常視毋誑教之以誠也立必正方不傾聽教之以敬也〉○學記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塾音孰庠音詳術陳氏曰當作州○學記禮記篇名古者二十五家為閭同在一巷閭巷之學曰塾五百家為黨黨之學曰庠二千五百家為州州之學曰序國謂天子及諸侯之都也國之學曰學家塾小學也黨庠州序國學大學也人生八嵗入小學十五入大學皆教之以人倫而已〉○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契音薛别必列切○孟子名軻字子輿聖人謂堯也契人名司徒官名倫序也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别謂各有配偶而不相亂也朱子曰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彜之性也然無教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聖人設官而教之以人倫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
〈舜虞帝名契舜臣名即上章堯所命者五品父子君臣夫婦長㓜朋友五者之倫也敬謂敬其事敷布也五教父子教之以親君臣教之以義夫婦教之以别長幼教之以序朋友教之以信也百姓不相親愛由於五品不相遜順故舜申命契仍為司徒敬以敷五教而寛以待之朱子曰寛只是不急廹慢慢地養他〉命䕫曰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胄音宙諧音鞋○䕫亦舜臣名典主也胄長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適子也栗莊敬也永長也聲五聲宫商角徴羽也律十二律黄鍾太蔟姑洗蕤賔夷則無射陽律也大吕夾鍾仲吕林鍾南吕應鍾隂律也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蔡氏曰凡人直者必不足於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於栗故欲其栗所以慮其偏而輔翼之也剛者必至於虐故欲其毋虐簡者必至於傲故欲其毋傲所以防其過而戒禁之也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則又専在於樂盖樂可以養人中和之徳而救其氣質之偏也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必形於言故曰詩言志既形於言必有長短之節故曰歌永言既有長短則必有髙下清濁之殊故曰聲依永既有長短清濁則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所謂律和聲也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無不諧協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而可以奏之朝廷薦之郊廟神人以和矣聖人作樂以養性情育人材事神祇和上下其體用功效廣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復見矣可勝嘆哉〉○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賔興之
〈周禮周公致太平之書也大司徒教官之長也萬二千五百家為鄉物猶事也興猶舉也謂以鄉三事教成萬民鄉大夫論其賢者能者以鄉飲酒禮尊之為賔而獻其書於王也〉一曰六徳知仁聖義忠和
〈知音智○徳者理之得於心者也知識事理為智事理通明為聖仁者心之徳愛之理義者心之制事之宜盡己之心為忠心無乖戾為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
〈行去聲睦音目任去聲○行者理之見於行者也孝謂善事父母友謂善於兄弟睦謂親於九族婣謂親於外親任謂信於朋友恤謂賑於憂貧〉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藝者理之寓於事者也禮有五曰吉凶軍賔嘉樂有六曰雲門咸池大韶大夏大頀大武射有五曰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御有五日鳴和鸞逐水曲過君表舞交衢逐禽左書有六曰象形會意轉注指事假借諧聲數有九曰方田粟布衰分少廣商功均輪盈朒方程勾股禮以制中樂以道和射以觀徳行御以正馳驅書以見心畫數以盡物變皆至理所寓而日用不可缺者也真氏曰三物之教先以徳行而次以六藝者即孔子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意〉以鄉八刑紏萬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亂民之刑
〈紏音九弟去聲造音皂○糾謂察而正之造言造為妖妄之言也亂民挾邪道以惑民也或問八刑無不友之刑何也朱子曰不湏如此看但看古人教法如何而今無矣〉○王制曰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
〈造音皂○王制禮記篇名樂正掌教之官崇尚也四術詩書禮樂四教春夏秋冬順依也造成也陳氏曰古人之教雖曰四時各有所習其實亦未必截然棄彼而習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詩書冬夏不可教禮樂也〉○弟子職曰先生施教弟子是則温恭自虚所受是極
〈弟子職管子篇名管仲所著者先生師也稱師曰先生者以先已而生也自稱曰弟子者尊師如父兄也則效温和恭遜也自虚心不自滿也朱子曰所受是極謂受業湏窮究道理到盡處也○〉見善從之聞義則服温柔孝弟毋驕恃力
〈毋音無○服猶行也柔巽順也孝謂善事父母弟謂善事兄長驕則侮人恃力則陵人非汎愛衆矣〉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徳
〈行去聲○心之所之謂之志身之所行謂之行虚謂虚偽常謂常所就有徳親仁也〉顔色整齊中心必式夙興夜寐衣帶必飭
〈飭音敕○式敬夙早飭整也顔色整齊敬見乎外也中心必式敬存乎中也夙興夜寐勤以簡身也衣帶必飭謹以簡身也此三節言力行之事〉朝益暮習小心翼翼一此不懈是謂學則
〈懈音戒○益増也翼翼敬也朝益暮習勤以務學也小心翼翼敬以務學也此言學文之事懈怠也則法也通結上文吳氏曰言為弟子者當専一從事於此而不怠是謂為學之法矣〉○孔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孔子名丘字仲尼朱子曰謹者行之有常也信者言之有實也汎廣也衆謂衆人親近也仁謂仁者餘力猶言暇日以用也文謂詩書六藝之文程子曰為弟子之職力有餘則學文不修其職而先文非為己之學也〉○興於詩
〈此章之首當有孔子曰三字而略之者蒙上章也他皆放此朱子曰興起也詩本人情有邪有正其為言既易知而吟咏之間抑
反覆其感人又易入故學者之初所以興起其好善惡惡之心而不能自已者必於此而得之也〉立於禮
〈朱子曰禮以恭敬辭遜為本而有節文度數之詳可以固人肌膚之會筋骸之束故學者之中所以能卓然自立而不為事物之所揺奪者必於此而得之〉成於樂
〈朱子曰樂有五聲十二律更唱迭和以為歌舞八音之節可以養人之情性而蕩滌其邪穢消融其渣滓故學者之終所以至於義精仁熟而自和順於道徳者必於此而得之是學之成也又曰按内則十歳學幼儀十三學樂誦詩二十而後學禮則此三者非小學傳受之次乃大學終身所得之難易先後淺深也〉○樂記曰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樂記禮記篇名斯須一離一合之頃也去離也禮樂治身之本故不可斯須離之〉○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易音亦○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朱子曰賢人之賢而易其好色之心好善有誠也致猶委也委致其身謂不有其身也四者皆人倫之大者而行之必盡其誠學求如是而已故子夏言有能如是之人苟非生質之美必其務學之至雖或以為未嘗為學我必謂之己學也按立教明倫敬身三者小學之綱也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心術威儀衣服飲食九者小學之目也而立教則教此而已或乃外是立説誤矣〉
御定小學集註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