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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北堂書鈔卷四十五
唐 虞世南 撰
明 陳禹謨 補註
刑法部
杖刑六 徒刑七
流刑八 死刑九
族刑十 獄刑十一
幽囚十二 律令十三
杖刑六
鞭作官刑 朴作教刑 夏楚收威 用威如狼
〈釋名曰槌而死曰掠狼也用威如狼〉蒲鞭
〈續漢書云劉寛為南陽太守遇民如子吏有罪以蒲鞭示其恥也〉法杖
〈晉令云應得法杖者以小杖過五寸者稍行之〉竹箠長五尺
〈刑法志云請笞者箠長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節也 按刑法志又云當笞者笞臀如淳注曰然則先時笞背也毋得更人畢一罪乃更人師古注曰謂行笞者不更易人也補〉生荆長六尺
〈晉令云杖皆用荆長六尺制杖大頭圍一寸尾三分半〉生革去四廉
〈又云鞭皆用牛皮生革廉或法鞭生革去四廉〉立秋施鞭朴
〈馬融云立秋乃施鞭扑〉笞者無更人
〈刑法志〉丁邯不就郎杖之數十
〈三輔決録云丁邯選為郎托疾不就詔問實病否曰實不病恥以孝廉為令史職耳世祖怒杖之數十〉白裒表出濤詔杖五十
〈王隱晉書山濤傳曰武帝以山濤為司徒頻讓不許濤出遂歸家為左丞白裒所奏詔杖裒五十 按濤除尚書僕射加侍中領吏部久不攝職為左丞白褒所奏帝曰濤以病自聞不得有所問濤表謝曰陛下不可以一老臣為加曲私乞如所表帝再手詔曰白裒奏君甚妄所以不即推直不喜㓙赫耳補〉張儀掠笞數百
〈史記張儀傳云儀從楚相飲亡璧意儀盜之笞數百〉傅咸受罰大重
〈傅咸傳云楊濟與咸書曰昨遣人相視受刑大重按晉書楊濟與咸書曰江海之流混混故能成其深廣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觀毎事欲了生子癡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癡復為快耳補〉遣拒上命財如罪黜
〈傅咸云楊濟與書云〉上捎雲根下拂地足
〈世説云桓公在荆州全欲以德被江漢恥以威刑肅物令史受杖正從朱衣上過桓式年少從外來云向從閣下過見令史受杖上捎雲根下拂地足意譏不著桓公云我猶患其重 按劉孝標注曰式桓歆小字桓氏譜曰歆温第三子仕至尚書補〉
徒刑七
城旦三歲
〈張蒼定律諸當髠者完為城旦舂滿三歲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歲入于𨽻臣妾𨽻臣妾一歲免為庶人𨽻臣妾滿二歳為司寇司寇一歲及作如司寇二歳皆免為庶人補〉司寇二歲
〈見上〉任人以事
〈周禮司圜職掌收教罷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飾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役諸司空
〈司寇職云以嘉石平罷民凡萬民之有罪過而未麗於法而害於州里者桎梏而坐諸嘉石云云〉男子入於罪隷
〈司厲職云其奴男子入于罪𨽻女子入于舂槀補〉圜土罰人而不虧財
〈周禮司圜職云凡圜土之刑人也不虧體其罰人也不虧財 按註云言其刑人但加以明刑罰人但任之以事耳補〉收教罷民
〈又云掌收教罷民〉聚教罷民
〈周禮司寇職云以圜土聚教罷民〉上罪三年而舍 中罪二年而舍 下罪一年而舍
〈並周禮司圜職〉髠頭衣赭
〈風俗通云秦始皇遣蒙恬築長城令徒卒皆髠頭衣赭〉秋落之象
〈髠刑〉英布爲黥徒
〈漢書云黥布姓英氏少時客相之當刑而王及壯坐法布欣然笑曰人相我當刑而王幾是乎人有聞者共戯笑之布以論輸驪山驪山之徒數十萬人布皆與其徒長豪傑交通後為九江王補〉曹宗爲城旦
〈曹參傳云參世孫宗有罪免為城旦〉許厯完士
〈王粲云許厯為完士一言猶敗秦〉劉楨輸作
〈典畧云太子嘗請文學酒酣坐歡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衆人咸伏而楨獨平視太祖聞之乃收楨減死輸作也〉
流刑八
五流有宅 分北三苗 流宥五刑 舜流共工 禹疏儀狄
〈淮南子〉流共工於幽州
〈大戴禮云宰我曰請問帝堯孔子曰堯舉舜彭祖而任之四時先民治之流共工於幽州以變北狄放驩兠於崇山以變南蠻殺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補〉居檮杌於四裔
〈左傳投之四裔以禦魑魅盖指四㓙補〉殺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 放驩兜於崇山以變南蠻
〈並大戴禮見上〉不韋遷蜀
〈司馬遷答任安書云不韋遷蜀世傳吕覽〉淮南遷蜀
〈文帝紀云六年淮南王長謀反徙蜀青衣〉蔡邕徙朔方
〈後漢蔡邕傳初邕與司徒劉郃素不相平叔父衛尉質又與將作大匠楊球有隙球即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飛章言邕質數以私事請托於郃郃不聽邕含隱切志欲相中於是詔下尚書召邕詰狀論棄市有詔減死一等與家屬髠鉗徙朔方補〉禦魑魅
〈見上〉徙不毛
死刑九
象天之刑
〈書刑德教考云大辟之屬二百象天之刑〉如水滅火
〈白虎通云大辟謂死也如水滅火〉磔之於市
〈刑法志云
中元二年
改曰棄市注曰先時死刑皆磔之於市今改曰棄市〉肢體分散
〈釋名曰車磔曰轘轘散也〉失道之刑
〈孔叢子云齊王行車磔之刑羣臣諫不聽子髙見齊王曰聞君行車磔之刑竊為下吏之過齊乃除車磔之刑〉上不及天下不及地
〈晉律註云梟斬棄之於市者斬頭也令上不及天下不及地也〉考得其情竟命於獄
〈釋名曰死囚曰考得其情竟其命於獄也〉狂矞亂法易教
〈韓子曰太公望東封於齊海上賢者名狂矞太公望聞之往請焉三却馬於門而狂矞不報見也太公誅之周公曰狂矞天下賢者也何為誅之太公曰矞也義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吾恐其亂法易教也〉少正順非而澤
〈家語云孔子為魯司寇攝相朝政七日而誅少正卯門人進問孔子曰天下有大惡者五而竊盜不與焉一曰心逆而險二曰行辟而堅三曰言偽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乃人之姦雄不可不誅也按王肅註醜謂非義補〉丁公爲臣不忠
〈後漢季布傳云丁公為項王將常窘髙祖曰兩賢豈相阨哉丁公引兵還及項王滅高祖以丁公狥軍中曰丁公為項王臣不忠斬之 按楚漢春秋云丁公薛人名固兩賢孟康曰丁公及彭城頼齮追上故曰兩賢也師古曰孟説非也兩賢髙帝自謂并謂固耳言吾與固俱是賢豈相阨困也故固感此言而止也雖與頼齮俱追而髙祖獨與固言耳補〉誅伯鯀於羽郊
〈竹書紀年云堯欲禪舜共工鯀諫以為不可舜即位殛鯀於羽山補〉斬防風於㑹稽
〈韓非子云昔者舜使吏決鴻水先令有功而舜殺之禹朝諸侯之君㑹稽之上防風之君後至而禹斬之以此觀之先令者殺後令者斬則古者必貴如令矣補〉晉文斷顛頡之脊
〈左傳云晉侯圍曹令無入僖負羈之宫而免其族報施也魏犫顛頡怒曰勞之不圖報於何有𬋖僖負羈氏魏犫傷於胷公欲殺之而愛其材使問且視之病將殺之魏犫束胷見使者曰以君之靈不有寧也距躍三百曲踊三百殺顛頡以狥于師補〉魏綘戮揚千之僕
〈左傳云晉侯之弟揚千亂行于曲梁魏綘戮其僕〉管叔挾武庚作亂周公殺之
〈史記管蔡世家云武王封叔鮮於管封叔度於蔡二叔乃挾武庚以作亂周公誅之〉鄧析操兩可之説子産誅之
〈列子云鄧析操兩可之説設無窮之辭當子産執政作竹刑子産戮而誅之〉威王烹大夫
〈史記齊威王召阿大夫語曰自子之守阿譽言日聞然使使視阿田野不闗民貧苦昔日趙攻鄄子弗能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以幣厚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皆并烹之〉簡子沈鸞徼
〈呂氏春秋趙簡子沈鸞徼於河曰吾嘗好聲色矣而鸞徼致之吾嘗好宫室臺榭矣而鸞徼為之吾嘗好良馬善御矣而鸞徼來之今吾好士六年矣而鸞徼未嘗進一人也是長吾過絀善也故若簡子者能後以理督責於其臣矣補〉
族刑十
三族者先黥劓菹骨肉
〈刑法志云當三族者皆先黥劓斬左右趾笞殺之梟其首菹其骨肉於市其誹謗詈詛者又先斷舌故謂之具五刑〉罪人以族 誹謗者族
〈漢書髙紀云
漢王元年
沛公還霸上十一月告諸豪傑曰父老苦秦苛法乆矣誹謗者族偶語棄市〉以古非今者族
〈秦始皇本紀云十三年丞相李斯奏曰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以古非今者族之〉威以參夷之刑
〈張衡東京賦曰秦政利觜長距終得擅場思專其侈以莫己若也乃搆阿房起甘泉結雲閣觀南山征稅盡人力殫然後收以太半之賦威以參夷之刑補〉垣平夷三族
〈漢書文紀云中元年冬十月新垣平詐覺謀反夷之三族也〉荆軻沈七族
〈文選應劭注曰荆軻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其七族坐之沈没也張晏曰七族者上至髙祖下至曾孫〉温舒罪至五族
〈漢書王温舒傳云温舒為右輔行中尉遇有變告温舒受員騎錢它姦利事罪至五族自殺其時兩弟及兩婚家亦各自坐它罪而族〉髙后除三族罪
〈高后紀云元年正月詔曰合除三族之刑〉
獄刑十一
臯陶造獄
〈史游急就章云臯陶造獄〉三王有獄
〈白虎通云三王始有獄夏曰夏臺殷曰牖里周曰囹圄〉圜土内之
〈周禮鄭注云圜土獄城也〉員者象斗
〈春秋元命苞云獄者刻⿰也〉振賁獄
〈漢書云賁於治水事屬水衡尉也〉東市獄
〈漢舊儀云東市獄屬京兆尹西市獄屬左馮翊也〉郡邸獄
〈舊儀云未央廏獄主治獄五署郎屬太僕〉司空詔獄
〈舊儀云司空詔獄治列侯二千石屬宗正〉若盧詔獄
〈王商傳左將軍丹等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按孟康曰若盧獄名屬少府黄門北寺補〉掖庭秘獄
〈漢書云劉輔上言不宜立趙倢伃為皇后上使侍御史收縛掖庭獄也〉太子家獄
〈舊儀云太子家獄治太子官屬太子太傅也〉獄屋完固
〈晉令獄屋皆當完固厚其草蓐無令漏濕〉憤氣生䖝
〈東方朔别傳云孝武皇帝時上行甘泉至長陵馳道中有䖝伏地而赤如生肝狀上召朔視之還曰怪哉上曰謂何也朔曰秦始皇拘繫無道悲哀之苦仰天嘆曰怪哉感動皇天此憤氣之所生也故名之曰怪哉是地必秦之獄也丞相按圖果秦獄也〉
幽囚十二
囚者梏拲
〈周禮掌囚職云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𡚁罪〉係用徽纆 荷校滅耳 屨校滅趾 拘者滿圄
〈晏子春秋景公籍重而獄多拘者滿圄怨者滿朝〉楚囚鍾儀
〈左傳云晉侯觀於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弔之再拜稽首問其族對曰伶人也公曰能樂乎對曰先父之職官也敢有二事使與之琴操南音補〉秦囚孟嘗
〈史記孟嘗君傳云為秦相或説曰孟嘗賢而父齊族今相秦必先齊而後秦昭王乃囚欲殺之上狐白裘免也〉灌夫繫居室
〈漢書灌夫傳云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繫居室 按師古曰居室署名也屬少府其後改名曰保宫補〉劉輔繫秘獄
〈漢書見前〉囚之於士弱氏
〈左傳云衛獻公如晉晉人執而囚之于士弱氏按杜注士弱晉主獄大夫補〉梏之疏屬山
〈山海經云貳負之臣殺窫窳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 按劉秀上山海經曰孝宣帝時擊磻石於上郡陷得石穴其中有反縛盜械人時臣秀父向為諫議大夫言此貳負之臣也詔問何以知之以山海經對補〉吏侵周勃
〈漢書周勃為丞相十餘月乃免相就國後人有上書告勃欲反下廷尉逮捕勃治之勃恐不知置辭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與獄吏獄吏乃書牘背示之曰以公主為證補〉囚獄上書
〈吳志韋曜傳孫皓積前後嫌忿收曜付獄曜因獄吏上辭 按皓時所在承指數言瑞應皓以問曜曜答曰此人家筐篋中物耳又皓欲為父和作紀曜執以和不登帝位宜名為傳如是者非一漸見責怒曜所飲不過二升初見禮異時常為裁減或密賜茶荈以當酒至於寵衰更見偪彊輒以為罪補〉
律令十三
律者以罪名
〈杜預律序云律者八正罪名令者八序事制二者相須為用也〉令者令民知事
〈管于〉定分止争
〈管子曰律者定分止争也〉使不相犯
〈釋名云令者領也領理使不相犯之〉咎繇遺訓
〈傳云律咎陶遺訓也〉百王不易
〈風俗通云臯陶謀虞始造律蕭何成九章此百王不易之道也〉黃帝五法
〈素王妙論云黃帝設五法布之天下〉漢祖三章
〈刑法志云髙祖初入闗約法三章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蠲削煩苛兆民大説補〉鄭鑄刑書晉作執秩
〈張斐律序〉政事之經萬機之緯
〈張斐律序云令者政事之經云云〉金科玉條
〈揚雄劇秦美新云懿律嘉量金科玉條注曰科條謂法令也言金玉貴之也〉未清本末
〈杜預奏事云被勅以臣造新律事律吏杜景李復等造律皆未清本末之意者也〉懸之象魏
〈劉邵云採漢律為魏律懸之象魏〉銘之鍾鼎
〈杜預云古之刑書銘之鼎鍾鑄之金石所以寒異端絶異理也〉蕭何次律令
〈漢書髙祖紀云漢興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蕭何九章
〈風俗通見前〉取宜於時
〈刑法志云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姦於是相國蕭何攟摭秦法取其宜於時者作律九章補〉班下施用
〈王隱云荀勗與賈充共定律令班下施用各加禄賜〉是繩墨之斷
〈杜預奏帝王法書者蓋是繩墨之斷也〉律見兩科是失省刑之意
〈漢書云一律見兩科是失省刑之意也〉輕重不齊姦吏因縁爲市 明君愼令
〈申子云君之所以尊者令令之不行是無君也故明君慎之〉三尺律令人事出其内古今一也
〈鹽鐵論大夫曰夫善言天者合之人善言古者考之今令何為施法何為加湯武全〉
〈肌骨而殷周治秦國用之法弊而犯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或以治或以亂今願聞治亂之本周秦所以然乎文學曰春夏生長聖人象而為令秋冬殺藏聖人則而為法二者治亂之具也在上所任湯武經禮義明好惡以道其民殷周所以治也劓鼻盈蔂斷足盈車舉河以西不足以受天下之徒終而以亡者秦王也非二尺四寸之律異所行反古而悖民心也補〉
北堂書鈔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