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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北堂書鈔卷九十九
唐 虞世南 撰
明 陳禹謨 補註
藝文部五
著述十七 名理十八
著述十七
沉鬱之思
〈劉歆與揚雄書云非子雲澹雅之才沉欝之思不能成此書〉研精覃思
〈孔安國尚書序云承詔爲五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研精覃思博學經籍採摭羣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㫖庶幾有補於將來補〉覃思不闚門
〈後漢書云何休爲人質朴訥口而雅有心思精研六經世儒無及者以列卿子詔拜郎中非其好也辭病而去不仕州郡進退必以禮太傅陳蕃辟之與參政事蕃敗休坐廢錮乃作春秋公羊解詁覃思不闚門十有七年又注訓孝經論語風角七分皆經緯典謨不與守文同又以春秋駮漢事六百餘條妙得公羊本意休善厯筭與其師博士羊弼追述李育意以難二傳作公羊墨守左氏膏肓穀梁廢疾補案前漢董仲舒傳云仲舒三年不窺園其精如此附〉覃思以終業
〈後漢鄭𤣥戒子書曰今我告爾以老歸爾以事將閒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自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之憂展敬墳墓觀省野物胡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補案𤣥與同郡孫嵩等四十餘人俱被禁錮遂隱修經業杜門不出時任城何休好公羊學遂著公羊墨守左氏膏肓榖梁廢疾𤣥乃發墨守𧍧膏育起廢疾休見而歎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吾乎附〉門牆施筆硯
〈後漢書云王充閉門潛思絶慶弔之禮戸牖牆壁各置刀筆著論衡八十五篇二十餘萬言釋物類同異正時俗嫌疑補〉戸牖置刀筆
〈見上 案袁崧書曰充所作論衡中土未有傳者蔡邕入吳始得之恒秘玩以爲談助其後王朗爲㑹稽太守又得其書乃還許下時人稱其才進或曰不見異人當得異書問之果以論衡之益由是遂見傳焉補抱朴子曰時人嫌蔡邕得異書或捜求其帳中隱處果得論衡抱數卷持去邕丁寧之曰唯我與爾共之勿廣也附〉把三寸弱翰齎油素四尺
〈揚雄答劉歆書曰雄爲郎之歲自奏少不得學而心好沈博絶麗之文願不受三歲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廣意以自克就有詔可不奪奉令尚書賜筆墨錢六萬得觀書於石渠如是後一歳作綉補靈節龍骨之銘詩三章成帝好之遂得盡意故天下上計孝廉及内郡衞率㑹者雄常把三寸弱翰齎油素四尺以問其異語歸即以鈆摘次之於槧補〉著書不起草占授數萬言
〈應璩與王子雍書云足下著書不起草占授數萬言言不改定事合古典〉時時著書人又取去
〈漢書云司馬相如病免官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徃從悉取其書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嘗有書也時時著書人又取去〉約文申義敷暢厥㫖
〈孔安國尚書序見上〉芟夷煩亂翦截浮辭
〈孔安國尚書序云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于周芟夷煩亂翦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補〉貫穿經傳馳騁古今
〈漢書司馬遷賛云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䇿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次于大漢其言秦漢詳矣至於采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牴牾亦其渉獵者廣博貫串經傳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以勤矣〉集先代絶言採異國殊語
〈劉歆與揚子雲書集先代絶言採異國殊語以爲十五卷〉恊六經異傳齊百家雜語
〈漢書司馬遷傳云畧三代錄秦漢上記軒轅下至于兹著十二本紀既科條之矣並時異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禮樂損益律厯改易兵權山川鬼神天人之際承敝通變作八書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轂運行無窮輔弼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義俶儻不令已失時立功名於天下作七十列傳凡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爲太史公書序略以拾遺補蓺成一家言恊六經異傳齊百家雜語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以俟後聖君子第七十遷之自叙云爾而十篇缺有錄無書補〉剖判百家
〈劉歆集序云歆受詔於父向校衆書著七略以剖判百家〉箴縷百家
〈盧植酈文勝誄云自齓未成童著書十餘箱文體思奥爛有文章箴縷百家云云〉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
〈司馬遷答任少卿書云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及如左邱明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而論書䇿以舒其憤思垂空文以自見僕竊不遜近自託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舊聞略考其行事綜其終始稽其成敗興壊之紀上計軒轅下至于兹爲十表本紀十二書八章世家三十列傳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補〉採摭羣言
〈孔安國尚書序見上〉錯綜經文
〈杜預左傳序云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遺文可見者十數家大體轉相祖述進不成爲錯綜經文以盡其變退不守邱明之傳于邱明之傳有所不通皆沒而不說補〉因史記作春秋纂異同爲國語
〈漢書司馬遷贊云孔子因魯史記而作春秋而左邱明論輯其本事以爲之傳又纂異同爲國語〉讚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邱
〈孔安國尚書序云先君孔子生於周末覩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明舊章刪詩爲三百篇約史記而脩春秋讚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邱補〉稱五德轉移
〈史記鄒衍傳云先列中國名山大川通谷禽獸水土所殖物類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覩稱引天地剖判以來五徳轉移治各有宜而符應若兹補〉論六家要指
〈漢書司馬遷傳云太史公學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黃子太史公仕於建元元封之間愍學者不達其意而師誖乃論六家之要㫖〉西伯演周易仲尼作春秋
〈司馬遷答任少卿書云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邱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脚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吕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爲作也〉文王著九六之爻
〈帝王世紀云文王居於牖里演六十四卦著七八九六之爻謂之周易 案牖里一作羑里地理志曰河内湯隂有羑里城西伯所拘補〉孔子作三朝之記
〈劉向七畧云孔子三見哀公作三朝之記七篇今在大戴禮〉孔子作彖象
〈論衡云伏羲作八卦文王演爲六十四卦孔子作彖象繫辭三聖重業易乃具足補〉老子作道德
〈列仙傳云老子乘青牛車去入秦過函關關令尹喜待而迎之知眞人也乃强使著書作道德上下經二卷補 案關令尹喜者周大夫也善内學常服精華隱得脩行時人莫知老子西游喜先見其炁知冇眞人當過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奇爲著書授之後與老子俱游流沙化胡勝苣勝實莫知其所終尹喜亦自著書九篇號曰關尹子附〉周公著爾雅
〈爾雅序疏張揖云昔在周公纘述唐虞宗翼文武克定四海勤相成王踐阼理政日昃不食坐而待旦德化宣流越裳來貢嘉禾貫桑六年制禮以導天下著爾雅一篇以釋其義傳乎後孠厯載五百墳典散落唯爾雅尚存補〉揚雄草太𤣥
〈揚雄解嘲序云哀帝時丁傳董賢用事諸附離之者起家至二千石時雄方草創太𤣥有以自守泊如也人有嘲雄以𤣥之尚白而雄解之號曰解嘲補〉劉兆作調人
〈晉書云劉兆以春秋一經而三家殊塗諸儒是非之議紛然互為讐敵乃思三家之異合而通之周禮有調人之官作春秋調人七萬餘言補〉仲舒作繁露
〈西京雜記董仲舒見前〉發墨守鍼膏肓
〈後漢鄭𤣥見前〉作經解
〈魏畧云隗禧撰作諸經解數十萬言未及繕冩而得聾疾〉撰禮略
〈後漢書云景鸞撰禮内外記號曰禮略又抄風角雜書列其占騐作興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餘萬言補〉張霸造百兩尚書
〈論衡云孝景帝時魯共王壞孔子教授堂以爲殿得百篇尚書于牆壁中武帝使使者取視莫能讀者遂祕于中外不得見至孝成皇帝時徵爲古文尚書學東海張霸案百篇之序空造百兩之篇獻之成帝帝出祕百篇以校之皆不相應于是下霸于吏吏白霸罪當至死成帝髙其才而不誅亦惜其文而不滅故百兩之篇傳在世間者傳見之人則謂尚書本有百兩篇矣補〉服䖍作春秋傳解
〈後漢書云服䖍少以清苦建志入太學受業有雅才善著文論作春秋左氏傳解行之至今又以左傳駮何休之所駮漢事六十條補〉洼丹通論
〈後漢書云洼丹世傳孟氏易後爲大鴻臚作易通論七篇世號洼君通丹學義研深易家宗之稱爲大儒〉景鸞交集
〈後漢書景鸞見上〉拾遺補蓺
〈漢書司馬遷見前〉兼麗卿雲
〈范曄後漢書班固傳贊云二班懷文裁成帝墳比良遷董兼麗卿雲〉繼跡遷固
〈華嶠序集云嶠作後漢書百卷張華等稱其良史之才足以繼跡遷固乃藏之祕府與三史並流〉文直事覈
〈後漢班固傳論曰司馬遷班固父子其言史官載籍之作大義粲然著矣議者咸稱二子有良史之才遷文直而事覈固文贍而事詳若固之序事不激詭不抑抗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亹而不厭信哉其能成名也彪固譏遷以爲是非頗謬于聖人然其議論常排死節否正直而不叙殺身成仁之爲美則輕仁義賤守節愈矣補〉多為時諱
〈晉書云王沉典著作與荀顗阮藉共撰魏書多爲時諱未若陳壽之實錄也〉暴之於市
〈高誘吕氏春秋序云吕不韋爲相國號稱仲父不韋乃集儒者使著其所聞爲十二紀八覽六論訓解各十餘萬言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名爲吕氏春秋暴之咸陽市門懸千金其上有能増損一字者與千金時人無能増損者誘以爲時人非不能也蓋憚相國畏其勢耳補〉傳在民間
〈論衡云見上〉仲尼經成紫微降光
〈抱朴子云〉董仲舒夢蛟龍
〈西京雜記云董仲舒夢蛟龍入懷乃作春秋䌓露詞〉揚子雲夢鳯凰
〈西京雜記云揚雄著太𤣥經夢吐鳯凰集𤣥之上傾而滅〉
名理十八
形之所宗者道
〈易繫辭韓注云形之所宗者道衆之所歸者一其事彌䌓則愈滯乎形其理彌約則轉近乎道補〉道之所貴者時
〈穀梁傳云人之所以爲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爲人言之所以爲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爲言信之所以爲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爲道道之所貴者時其行勢也補〉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易繫辭韓注云物之存成由乎道義也補〉無形之類自然之根
〈張衡云𤣥者無形之類自然之根作于太和莫與爲隣〉至靈而善應則以道爲稱不思而𤣥覽則以神爲名
〈易繫辭韓注云〉闇猶火見非火見闇機由神知非神知機
〈盧播云〉道爲知者設馬爲御者良
〈蔡邕連珠云道爲知者設馬爲御者良賢爲聖者用辨爲知者通〉易則易知簡則易從
〈易繫辭云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
〈易繫辭云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補案韓注云夫少則得多則惑塗雖殊其歸則同慮雖百其致不二茍識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貫之不慮而盡矣附〉方以類聚物以羣分
〈易繫辭云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補案韓注云方有類物有羣則有同有異有聚有分也順其所同則吉乖其所趣則凶故吉凶生矣補〉約以存博簡以濟衆
〈王弼周易略例云䌓而不憂亂變而不憂惑約以存博簡以濟衆其唯彖乎 案邢璹注曰簡易者道也君也萬物是衆道能生物君能養民物雖䌓而不憂錯亂爻雖變而不憂迷惑補〉大器晚成大象無形
〈老子〉少者多之所貴寡者衆之所宗
〈周易略例云夫少者多之所貴也寡者衆之所宗也一卦五陽而一陰則一陰爲之主矣五隂而一陽則一陽爲之主矣夫隂之所求者陽也陽之所求者陰也陽茍一焉五陰何得不同而歸之陰茍隻焉五陽何得不同而從之故隂爻雖賤而爲一卦之主者處其至少之地也補〉時有否泰用有行藏
〈又云夫卦者時也爻者適時之變者也夫時有否泰故用有行藏卦有小大故辭有險易一時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時之吉可反而凶也故卦以反對而爻亦皆變是故用无常道事无軌度動静屈伸唯變所適補案注云泰時則行否時則藏附〉隨性命以曲成故圓行而方立
〈陸機賦〉投戈散地則六親不能相保同舟而濟則胡越何患異心
〈周易畧例云投戈散地則六親不能相保同舟而濟則胡越何患乎異心故茍識其情不憂乖逺茍明其趣不煩强武能説諸心能研諸慮睽而知其䫉異而知其通其唯明爻者乎補案注云投置也散逃也置兵戈於逃散之地雖是至親不能相保守也遯卦九四好遯君子吉處身於外難在於内處外則超然逺遁初六至親不能相保守也同舟而濟者同在一舟而俱濟彼岸胡越雖殊其心皆同若漸卦三四異體和好物莫能間順而相保似若同在一舟上下殊體猶若胡越利用禦冠何患乎異心哉附〉一眞起而萬僞動一利立而萬詐生
〈任子〉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
〈易繫辭注曰幾者去无入有理而无形不可以名尋不可以形覩者也唯神也不疾而連感而遂通故能朗然𤣥昭鑒于未形也合抱之木起于毫末吉凶之彰始于微兆故爲吉之先見也補〉變動以利言吉凶以情遷
〈繫辭韓注云變而通之以盡利也吉凶无定唯人所動情順乘理以之吉情逆違道以䧟凶故曰吉凶以情遷也補〉情僞相感而利害生
〈易繫辭韓注云情以感物則得利僞以感物則致害也附〉愛惡相攻而吉凶生
〈繫辭韓注曰泯然同順何吉何凶愛惡相攻然後逆順者殊故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
〈繫辭韓注云相取猶相資也逺近之爻互相資取而後有悔吝也附〉書不盡言言不盡意
〈又云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補〉天地爲鑪造化爲工
〈賈誼鵩鳥賦云天地爲鑪兮造化爲工陰陽爲炭兮萬物爲銅合散消息安有常則 案文選注曰以鑄冶爲喻鑪也工巧人也言以天地造化陶鑄萬物合而成形散而歸無形自無生無自形出消息之理安有常哉補〉天地一指萬物一馬
〈莊子云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倉廪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
〈管子〉牆壞於有隟木毁於有節
〈鬼谷子云木雖蠧無風不折牆雖隟無雨不壞牆壞於有隟木毁於有節也〉抱薪趨火燥者先然平地注水濕者先濡
〈鬼谷子〉良匠不能斵氷良冶不能鑄木
〈公孫龍子〉大樹將顚非一繩所維
〈後漢書徐稺字孺子嘗爲太尉黃瓊所辟不就及瓊卒歸葬稺乃負粮徒歩到江夏赴之設鷄酒薄祭哭畢而去不告姓名時㑹者四方名士郭林宗等數十人聞之疑其稺也乃選能言語生茅容輕騎追之及於途容爲設飯共言稼穡之事臨决去謂容曰爲我謝郭林宗大樹將顛非一繩所維何爲栖栖不遑寧處補案林宗有母憂稺徃弔之置生芻一束於廬前而去衆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補〉高巖將霣非細縷所綴
〈抱朴子云龍門將决非寸壤所遏高巖將霣非細縷所綴 霣通作隕附〉滄海橫流則舟航濟其用震風暴雨則梀宇𥪰其功
〈徐邈云〉鳬脛雖短續之則憂鵠脛雖長斷之則悲
〈莊子〉翠以羽殃身蜯以珠破體
〈蘓子〉松栢之下其草不殖
〈左傳云楚郟敖即位王子圍爲令尹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未幾圍果弑郟敖而自立焉補〉皮之不存毛將安傅
〈左傳秦饑使乞糴于晉晉人弗與慶鄭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鄰不義四德皆失何以守國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將安傅補案杜注云虢射惠公舅也皮以喻所許秦城毛以喻糴言既背秦施爲怨已深雖與之糴猶無皮而施毛 傳音附附〉
北堂書鈔卷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