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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格致鏡原卷三十七 大學士陳元龍撰文具𩔖
〈一〉
筆
總論 劉熙釋名筆述也謂述事而書之也 許慎説文筆所以書也楚謂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弗秦謂之筆 爾雅郭注蜀人呼筆為不律者語之變轉 物原伏羲初以木刻字軒轅易以刀書虞舜造筆以漆書於方簡 成公綏棄故筆賦有倉頡之竒生列四目而並明乃𤼵慮於書契採秋毫之頴𦬆加膠漆之綢繆結三束而五重建犀角之𤣥管屬𧰼齒於纎鋒 尚書中候𤣥龜負圖出周公援筆以冩之 曲禮史載筆 博物志䝉恬造筆 徐堅初學記按尚書中候及曲禮則秦之前已有筆矣葢諸國或未之名而秦獨得其名恬更為之損益耳 馬縞中華古今注牛亨問曰古有書契便應有筆世稱䝉恬造筆何也答曰自𫎇恬始作秦筆耳以柘木為管鹿毛為柱羊毛為被非兎毫竹管也短書雜記呼筆為雙為牀為枚 王羲之書筆陣圖
後夫紙者陣也筆者弓弰也
古名筆 晉東宫舊事皇太子初拜給漆筆四 陸機與弟書在平原嘗按行曹公器物有琉璃筆一枝 世説王羲之得筆法於白雲先生先生遺以鼠鬚筆 天中記陶𨼆居用羊鬚筆封丹鼎 顔師古隋遺録張麗華倚臨春閣試東郭㕙紫毫筆書小砑紅綃作答江令璧月句 焦氏筆乘南朝有姥善作筆蕭子雲常書用此筆筆心用胎髪 朝野僉載歐陽通詢之子以𧰼牙犀角為筆管狸毛為心覆以秋
毫非是不書 五代史蘇循始至魏州獻晉王畫日筆三十管 文房四譜宣州諸葛氏能作筆柳公權求之先與三管柳以不入用别求筆遂以常筆與之先與者三管非右軍不能用也 清異録偽唐宜春王從謙喜書札學晉二王楷法用宣城諸葛筆一枝酬以十金筆勁妙甲當時號為翹軒寶帚 避暑録筆出於宣州自唐惟諸葛一姓世𫝊其業治平嘉祐前有得諸葛筆者率以為珍玩云一枝可敵他筆數枝熈寧後世始用無心散卓筆其風一變歸田録蔡君謨為永叔冩集古目録序歐以鼠鬚栗
尾筆為潤筆 朱元晦跋蔡藻造筆能書者識之因試其所製棗心樣喜其老而益精 丹鉛續録皇甫松大𨼆賦書抽虎僕射用牛螉博物志有獸縁木文似豹名虎僕毛可作筆今俗名九節狸張季文嘗以此筆見貽信為佳也 詞林海錯雞距筆名黃涪翁詩宣城變樣蹲雞距諸葛名家捋䑕鬚白樂天有雞距筆賦 樹萱録番禺諸郡多以青羊毛為筆或用山雉豐狐之毫䑕鬚麝毛貍毛 地理志蘄州土貢鹿毛筆 𩔖山蜀中出石䑕毛可為筆其名𪕞 孔六帖集賢書院歳給河間太原清河博平四郡
千五百皮為筆材 王佐文房論永樂初吉水鄭伯清以豬鬃為筆健而可愛其心則長
筆管 中華古今注牛亨問彤管何也答曰彤赤染史官載事用赤管 蔡質漢官儀尚書令僕丞郎月給赤管大筆兩枝篆題曰北宫工作 西京雜記漢制天子筆管以錯寶為跗 拾遺記晉武帝以博物志成賜張華麟角筆管遼西所獻也 王羲之筆經昔人或以琉璃𧰼牙為筆管麗飾則有之然筆須輕便重則躓矣近有人以緑沈漆竹管及鏤管見遺斯亦可玩何必金玉梁書元帝為湘東王時記録忠臣義士文章之美者
用筆有三品一金管一銀管一斑竹管 青箱雜記紀少瑜嘗夢陸倕以一束青鏤管筆授之 景龍文館集中宗令諸學士入甘露殿東壁列書架架前有碧鏤牙管十 清異録
開元二年
賜宰相寶相枝各二十寶相枝斑竹筆管也花㸃勻密紋如
毫 酉陽雜俎開元中筆匠能瑩管如玉莫傳其法 孔六帖李靖五世孫彦方其舊物有佩筆以木為管𡸅刻金其上别為環以限其間筆尚可用也 汗漫録司空圖𨼆中條山芟松枝為筆管曰幽人筆當如是 研北雜志袁伯長有李後主所用玉筆管上有鐫字文鏤甚精云得之史丞相家 盧氏雜記故德州王使君椅家有筆一管約一寸麤於常用筆管兩頭各出半寸以來中間刻從軍行一幅人馬毛髪屋木亭臺逺水無不精絶每一事刻從軍行兩句若庭前琪樹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還是也似非人工其畫迹若粉描向明方可辨之云用鼠牙刻故崔郎中鋌文有王氏筆管記是也
造筆法 衞夫人筆陣圖筆要取崇山絶仞中
毛八九月收之筆頭長一寸管長五寸鋒齊腰强者 王羲之筆經漢時諸郡獻
毫書鴻都門惟有趙國毫中用意謂趙國平原廣澤無雜草木惟有細草是以
肥毫長而鋭須用仲秋收之孟秋去夏近毫焦而嫩季秋去冬近毫脆而秃唯八月寒暑調乃中用採毫竟先用人髪杪數十莖雜青羊毛并
毳裁令齊平以麻紙裹柱根次取上毫薄薄布柱上令柱不見然後安之毛杪合鋒令長九分管脩二握須圓正方可 韋誕筆經製筆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後强者為刅耎者為輔參之以檾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澤以海藻濡墨而試直中繩勾中鈎方圓中規矩終日握而不敗故曰筆妙 書斷晉韋昶好作筆王子敬得其筆歎為絶世 柳公權帖出鋒須長擇毫須細管不在大副切須齊副齊則波掣有慿管小則運動省力毛細則㸃畫無失鋒長則洪潤自由 南部新書柳公權筆偈曰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却盖縛筆要𦂳一毛出即不堪用 陸樹聲清暑筆談製筆者擇毛精麤與膠束𦂳慢皆中度則鋒全而筆健近來作者鹵莽筆既濫劣唯巧於安名以蘄售一種毫過圓熟者不能運墨用之則鋒散而墨漲以供學人作義易敗而售速 考槃餘事製筆之法以尖齊圓健為四德毫堅則尖毫多則色紫而齊用檾襯貼得法則毫束而圓用以純毫附以香狸角水得法則用久而健 焦氏説楛筆以鋒齊腰强為善至於用意之妙鋒齊不難腰强為難鋒齊者𩔖不能强腰强者有不能齊楊慎墨池𤨏言古人論筆曰長而不勁不如弗長勁
而不圓不如弗勁 岩棲幽事翰林九生法一生筆純毫為心軟而復健 戒菴漫筆朝廷用筆每月十四三十日兩次進御各二十管冬用綾裹管裏襯綿春用紫羅至夏秋用𧰼牙水晶玳瑁等皆内府臨時𤼵出製造𢎞治時呉興筆工造筆進御有細刻小標記云筆匠施阿牛孝宗見而鄙其名易之曰施文用 考槃餘事舊製筆頭式如筍尖最佳後變為細腰葫蘆樣初寫似細宜作小書用後腰散便成水筆即為棄物當從舊製凡筆之所貴者在毫
在崇山絶壑中者
肥毫長而銳秋毫取健冬毫取堅春夏之毫則不堪矣若中秋無月則
不孕毫少而貴朝鮮有狼尾筆亦佳海内筆工皆不若湖之得法畫筆以杭之張文貴為首稱揚州之中管鼠心畫筆用以落墨白描佳絶
筆稱號 龍鬚志郄詵射策第一再拜其筆曰龍鬚友使我至此 開元遺事有書生謁李林甫稱管子文後化為筆 龍鬚志薛稷為筆封墨曹都統黒水郡王兼毫州刺史 韓文毛穎者中山人封管城子累拜中書令呼為中書君 白樂天集樂天與元微之各有纎鋒細管筆攜以就試目為毫錐 山堂肆考唐世舉子將入塲嗜利者爭賣健毫圓鋒其價十倍號定名筆筆工每賣一枝則録姓名俟其榮捷則詣門求阿堵俗呼謝筆 清異録薛濤四友贊曰濡藏鋒都尉之頭 龍鬚志唐羅𨼆喜筆工萇鳯語之曰筆文章貨也吾當助子取高價 五代史洪肇曰毛錐子安足用哉 文嵩管城侯𫝊宣城毛元銳字文鋒封為管城侯 清異録趙光逢遊襄漢於溪上見一方甎𩔖碑上題秃友退鋒郎葢好事者
筆所在 致虗閣雜俎筆神曰佩阿曰昌化
藏筆 文房寳飾養筆以硫黃酒舒其毫 考槃餘事筆以十月正二月收者為佳東坡以黃連煎湯調輕粉蘸筆頭候乾收之則不蛀山谷以川椒黃檗煎湯磨松煙染筆藏之尤佳凡妙筆書後即入筆洗中滌去滯墨則毫堅不脫可耐久用洗完即加筆帽免挫筆鋒若有油膩以皁角湯洗之
筆異 拾遺記任永字叔本年十四學無常師削荆為筆 南史陶𢎞景四五歲以荻為筆畫灰中學書 孔六帖于闐以木為筆 嶺南異物志嘗有郡牧得兔皮使工人削筆醉失之大懼因剪已鬚為筆甚善更使為之因實對遂下令使一戸輸入鬚不能置者輙責其值珍珠船隋高僧敬脱善書大字筆長三尺其麤如人
臂乞書者一字而已 彚苑晉高士不顯名每夜作筆曉合戸以竹筒置壁外買者置錢其中筆自躍出人謂仙筆 大唐竒事管子文去後有故舊大筆一其人攜以白李林甫林甫以筆置書閣焚香拜祝其夕筆忽化為一五色禽飛去不知所至 朝野僉載神龍中戸部尚書李承嘉判事筆管手中直裂别取筆復裂如初
紙
〈附簡牘 名刺榜帖〉
總論 釋名紙砥也謂平滑如砥石也 初學記古者以縑帛依書長短隨事截之名曰幡紙故其字從系貧者無之或用蒲寫書則路溫舒截蒲是也至後漢和帝元興中常侍蔡倫剉故布擣鈔作紙故其字又從巾後漢宦者𫝊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紙縑貴而簡重並不便於人蔡倫字敬仲為尚方令乃造意用樹膚麻頭敝布魚網以為紙奏上安帝善其能自是莫不用焉故天下稱蔡侯紙 輿服志蔡侯紙用故麻名麻紙木皮名榖紙故漁網名網紙 盛𢎞之荆州記棗陽縣百許歩蔡倫宅其旁有池即名蔡子池倫始以漁網造紙縣人今猶多能作紙葢倫之遺業也史繩祖學齋佔畢蔡倫乃後漢時人而前漢外戚𫝊云赫蹏注謂小紙也則紙已見於前漢恐非始於蔡倫但倫所造精工於前世則有之耳 書斷左伯字子邑能為紙時蔡倫亦為之伯尤為精妙 北户録南朝以紙為番為幅為枚 演繁露唐人舉進士必有行卷者為緘軸録其所著文以獻主司也其式見李義山集新書序曰治紙工率一幅以墨為邊凖
〈今俗呼解行也〉用十六行式
〈言一幅解為墨邊十六行也〉率一行不過十一字 文房寳飾養紙以芙蓉粉惜其色 記纂淵海治紙之昏而不染墨者用雨㸃螺磨紙左右三千計其病去矣 岩棲幽事翰林九生法一生紙新出篋笥潤滑易書即受其墨若久露風日枯燥難用
古名紙 漢書趙婕妤赫蹏書注赫蹏薄小紙也 南方草木狀蜜香紙以蜜香樹皮葉作之微褐色有紋如魚子極香而堅韌水漬之不潰爛
太康五年
大秦獻三萬幅帝賜萬幅於杜預令寫春秋經傳集解 拾遺記張華博物志成晉武賜側理紙萬番乃南海所貢後人言陟釐與側理相亂葢南人以海苔為紙其理縱橫邪側因以為名 衞夫人筆陣圖紙取東陽魚卵虚柔滑淨 文房四譜雷孔璋曾孫穆之者家猶存張華與其祖書所書乃桑根紙也 世説王羲之書蘭亭序用
繭紙 語林王右軍為㑹稽令謝公就乞牋紙檢校庫中有九萬牋紙悉以付謝公 蕭子良書張茂先作菭紙王右軍用張永義紙取其流麗便於行筆蔡中郎非流紈豐素不𡚶下筆 詩話范甯曰土紙不可以作文書皆令用藤角紙 虞預表秘府有布紙三萬餘枚不任寫御書而無所給愚欲請四百枚付著作吏書寫起居注 山堂肆考古有鳯尾牋番薄縷輕制作精妙丹陽記江寧縣有紙官署齊高帝造紙所也嘗造凝光紙賜王僧䖍一云銀光 楊妃外傳帝與貴妃賞牡丹以金花牋賜李白 朝野僉載歐陽通詢之子善書以麝香紙必須堅薄白滑者乃書之 邵氏後録唐人有生紙熟紙熟紙妍妙輝光生紙非有喪不用 童子神通録姜澄年十歳其父善書苦無紙澄乃燒糠熁竹為紙以供父澄小字洪兒人號洪兒紙 南部新書唐元和初蜀妓薛濤好製小詩惜其幅大不欲長賸乃狹小之人以為便號薛濤牋 牧𥪡閑談蜀中薛濤製松花紙金沙紙雜色流沙紙彩霞金粉龍鳯紙綾紋紙近年皆盡唯十色牋尚在 大唐龍髓記集賢院月給蜀郡麻紙五千番 楊愼外集唐人有蠲紙以漿粉之屬使之瑩滑蠲之為言潔也𫾣冰紙剡所出也張伯玉詩𫾣冰呈好手注越俗競誇𫾣冰紙剡水清潔山又多藤楮以𫾣冰時製之佳廣安州有雪藤紙玉版之𩔖也 清異録
建中元年
日本使真人興能來朝善書札有譯者乞得章草兩幅筆法有晉人標韻其紙一云女兒青微紺一云卵品光白滑如鏡面筆至上多褪非善書者不敢用意唯雞林紙可與比肩 芝田録唐丞相令狐綯因話竒異之物自出鐵筒徑不及寸長四寸内取小卷書於日中視之乃九經並足其紙即蠟蒲團 紙譜紙以人得名者有謝公有薛濤所謂謝公者名師厚創牋樣以為書尺俗因以為名 陳師道後山談叢余於丹徒高氏見楊行密節度淮南補將校牒紙光潔如玉膚如卵膜今士大夫所有澄心堂紙不迨也 蜀志王衍以霞光牋五百幅賜金堂令張蠙 龍鬚志羅𨼆喜筆工萇鳯贈以雁頭牋百幅 妮古録唐有魚子箋宋顔方叔嘗創製諸色箋有杏紅露桃紅天水碧俱砑花竹鱗羽山林人物精妙如畫亦有金縷五色描成者士夫甚珍之范成大云蜀中粉牋正用呉法元有春膏水玉二箋魫色尤竒又以絸紙作蠟色兩面光瑩多寫大藏經傳流於世故有宋箋元箋之稱近年所造者幅小於昔雖便於用而無古法 李肇國史補宋亳間紙有織成界道者謂之烏絲欄 演繁露江南李後主造澄心堂紙前輩甚貴重之江南平後六十年其紙猶有存者歐公嘗得之以二軸贈梅聖俞紙製大佳而幅度低狹不能與麻紙相及然一紙已值百錢亦已珍矣 清異録先君子蓄紙百幅長如一匹絹光緊厚白謂之鄱陽白問饒人云本地無此物也 妮古録宋紙於明望之無簾痕 解酲語許謙孫從宗言上方珍異庫有魚肌箋 直方詩話宋蕭貫夢至一宫殿見群女如神仙一人授貫紙曰此衍波箋也 妮古録元李氏有古紙長二丈許光澤細膩相傳四世請趙文敏書文敏不敢落筆但題其尾至文徴仲止押字一行耳未知何時乃得書之
諸紙 舒元輿文剡溪多古藤樹可作紙溪中紙工斬伐無時 林邑記九真俗以樹葉為紙 花木考檳榔紙𩔖木皮而薄瑩滑色微緑宋時人貢以書表 南史滑國以羊皮為紙 蘇易簡紙譜蜀人以麻閩人以嫩竹北人以桑皮剡溪以藤海人以苔浙人以麥⿰稻稈呉人以繭楚人以楮 志林川紙取布頭機餘經不受緯者治之作紙名布頭箋此紙名冠天下 國史補雲陽有六合箋 紺珠白硾紙出髙麗以楮造搗練極工疑於繭凝霜紙出黟歙復有長紙一幅可五十尺 米芾十紙説福州紙漿硾亦能歳久越陶竹萬杵在油拳上緊薄可愛余年五十始作此紙謂之金版也六合紙自晉已用乃蔡侯漁網遺制也網麻也人因而用木皮河北桑皮紙白而慢愛糊漿硾成佳如古紙余得用淮陽守糊背二幅硾亦頗佳仍𤼵墨油拳不漿濕則硾能如漿然不耐久唐人漿硾六合慢麻紙書經明透歳久水濡不入饒州竹入墨在連上又有黃皮紙天性如染薄緊可愛亦宜背古書耳川麻不漿以膠作黃紙唐詔敇皆是所以有白之别廿年前未使灰透明有骨古紙擣細者不在唐澄心之下康王教紙近遂灰品不及康王唐硬黃摹書皆令冷金向明榻也紙細無如川紙故詔敇因而禁臣下上表不得僭也 太平清話米敷文云連紙不可冩經用小便浸稻幹非竹也 珍珠船永徽中定州僧欲冩華嚴經先以沈香種楮樹取以造紙鳳池編楊炎在中書後閣用桃花紙糊窻塗以冰油坡詩麥光鋪几淨無瑕注麥光紙名 歩非煙傳非
煙以金鳯牋寫詩𭔃趙𧰼𧰼以剡溪玉葉紙賦詩謝之楊慎外集郭知𤣥集韻序銀鈎乍閱晉豕成羣盪櫛
行披魯魚盈貫盪如周禮簜節之簜謂竹也櫛與札同簜札今之玉版牋 費著牋紙譜天下皆以木膚為紙而蜀中盡用蔡倫法牋紙有玉版有貢餘有經屑有表光玉版貢餘雜以舊布破履亂麻為之唯經屑表光非亂麻不用 費著紙譜紙固多品皆玉版表光之苖裔也近年有百韻牋則合以兩色材為之其橫視常紙長三之二可以寫詩百韻故云人便其縱濶可以放筆快書凡紙皆有連二連三連四
〈售者連四一名曰船〉牋又有青白牋背青面白有學士牋長不滿尺小學士牋又半之倣姑蘇作雜色粉紙曰假蘇牋皆印金銀花於上承平前輩葢常用之中廢不作比始復為之然姑蘇紙多布紋而假蘇牋多羅紋唯紙骨柔薄耳若加厚壯則可勝蘇牋也 國史補紙之妙者則越之剡藤苔牋蜀之麻面薛骨金花魚子十色箋也 米元章書史余嘗硾越竹光滑如金版在油拳上短截作軸入笈番覆一日數十張學書曽作詩云越筠萬杵如金版安用杭油與池繭高壓巴郡烏絲欄平欺澤國清華練 王世懋閩部疏粉竹舂絲為佳紙料者美於江東白苧 費著牋紙譜蜀有百花潭以紙為業者家其旁以潭水造紙故佳凡造紙之物必杵之使爛滌之使潔然後隨其廣狹長短之制以造砑為布紋為綾綺為人物花木為蟲鳥為鼎彛雖多變亦因時之宜 清暑筆談捶粉牋雜色者僅華美然粉疎則澀筆滑則不能燥墨藏久則粉渝而墨脱不便收摺摺久衡裂近稍用緊白純淨者夫物古質而今媚近來俗好多媚唯所用縑素稍還古質 紙譜蜀牋體重一夫之力僅能荷五百番四方例貴川牋葢以其逺號難致然徽紙池紙竹紙在蜀蜀人愛其輕細客販至成都每番視川牋價幾三倍澄心堂紙取李氏澄心堂樣製也葢表光之所輕脆而精絶者中等則名曰玉水紙最下者曰冷金牋以供泛使廣都紙有四色一曰假山南二曰假榮三曰冉邨四曰竹絲皆以楮皮為之其視浣花牋紙最清潔凡公私簿書𢍆劵圖籍文牒皆取給於是廣幅無粉者謂之假山南狹幅有粉者謂之假榮造於冉邨曰清水造於龍溪鄉曰竹紙蜀中經史子集皆以此紙𫝊印而竹絲之輕細似池紙視上三色價稍貴近年又倣徽池法作勝池紙亦可用但未甚精緻爾雙流紙出於廣都每幅方尺許品最下用最廣而價亦最賤雙流實無有也而以為名葢隋煬帝始改廣都曰雙流疑紙名自隋始也亦名小灰紙 負暄雜録高麗歳貢蠻紙書卷多用為襯日本國出松皮紙又南番出香皮紙色白紋如魚子又扶桑國出芨皮紙今中國惟有桑皮紙蜀中藤紙越中竹紙江南楮皮紙南唐以徽紙作澄心堂紙得名若蜀箋吳箋皆染搗而成蜀箋重厚不佳今呉箋為勝 胡應麟筆叢滇中紙最堅與絹素敵而色理疎漫蒼雜逺不如越中髙麗繭絶佳純白滑膩如舒雪如勻粉如鋪玉唯印記用之 博物要覽高麗紙以綿繭造成色白如綾堅靭如帛用以寫字作畫𤼵墨可愛此中國所無亦竒品也 考槃餘事古時北紙用橫簾造其紋橫其質鬆而厚謂之側理紙南紙用竪簾其紋竪晉二王真蹟多是㑹稽竪紋竹紙唐時有硬黃紙以黃蘗染之取其辟蠧其質漿光澤瑩滑用以書經今秘閣所藏二王書皆唐人臨倣紙皆硬黃宋時有澄心堂紙極佳宋諸名公書及李伯時畫多用此紙有歙紙歙縣地名龍鬚者紙出其間光滑瑩白可愛有黃白經箋可揭開用之有碧雲春樹牋龍鳯牋團花牋金花牋有匹紙長三丈至五丈陶榖家藏數幅有藤白紙觀音簾紙鵠白紙
繭紙竹紙大牋紙有彩色粉牋其色光滑東坡山谷多用之作畫寫字元時彩色粉牋蠟牋黃牋花牋羅紋牋皆出紹興有白籙紙觀音紙清江紙皆出江西趙松雪巙巙子山張伯雨鮮于樞書多用此紙永樂中江西西山置官局造紙最厚大而好者曰連七曰觀音紙有奏本紙出江西鉛山有榜紙出浙之常山直隸廬州英山有小牋紙出江西臨川有大牋紙出浙之上虞今之大内用細密洒金五色粉牋五色大簾紙洒金牋有白牋堅厚如板兩面砑光如玉潔白有印金五色花牋有磁青紙如段素堅韌可寶近日呉中無紋灑金牋為佳松江譚牋不用粉造以荆川連紙禙厚砑光用蠟打各色花鳥堅滑𩔖宋紙新安倣造宋藏經牋紙亦佳拆舊裱畫卷綿紙作畫甚佳有則宜收藏之 江西大志造紙名二十八色曰白榜紙中夾紙勘合紙結實榜紙小開化紙呈文紙結連三紙綿連三紙白連七紙結連四紙綿連四紙毛邊中夾紙玉版紙大白鹿紙藤皮紙大楮皮紙大開化紙大戸油紙大綿紙小綿紙廣信青紙青連七紙鉛山奏本紙竹連七紙小白鹿紙小楮皮紙小戸油紙方榜紙又有大龍𤁋紙青紅黃緑皁榜紙楮皮紙藤皮紙衢紅紙焦氏説楛榖音搆皮可為紙王右軍傳云秃千兔之翰聚無一毫之觔窮萬榖之皮歛無半分之骨 考槃餘事葵牋者採帶露蜀葵研汁用布揩抹竹紙上伺少乾以石壓之可為吟牋貯詩筒中葉牋者取呉中羅紋長箋為之以蠟板砑肖葉紋用剪裁成紅色者肖紅葉緑色者肖蕉葉黃色者肖貝葉遊山泛舟得絶句書葉投空多幽趣
紙色 東宫舊事皇太子初拜給赤紙縹紅紙各一百枚 鄴中記石虎詔書以五色紙著鳯凰口中銜之詞林海錯晉桓𤣥作桃花牋有縹緑青赤等色嗣後有浮碧殷紅鵶青鵠白異名 續晉陽秋姚略好書有緑紙赤軸 梁簡文帝啓謹奉紅箋二十幅 石林燕語唐中書制詔有四畫紙而施行者曰𤼵曰勅用黃麻紙承旨而行者曰敕牒用黃藤紙赦書用涓黃紙或云取其不蠧也 李肇翰林志凡赦書德音立后建儲大誅討免三公宰相命將曰制並用白麻紙不用印凡賜與徴召宣索處分曰詔用白藤紙凡慰軍旅用黃麻紙並印凡大清宫道觀薦告詞文用青藤紙朱字謂之青詞凡諸陵薦告上表並用白麻紙凡將相告身用金花五色綾紙 王楙野客叢談敕舊用白紙唐髙宗上元間以白紙多蠧遂改用黃除拜將相制書用黃麻紙其或學士制不自中書出故獨用白麻紙所以有黃麻白麻之異也詔晉時多用青紙見楚王倫太子遹等傳故劉禹錫詩曰優詔𤼵青紙表亦用黃紙觀前燕録載岷山公黃紙上表北史邢邵為人作表自買黃紙寫送之因知古者上下所書之紙不拘如此 段成式與温庭筠詩序予在九江造雲藍紙輙送五十版 成都古今記十樣蠻箋曰深紅曰粉紅曰杏紅曰明黃曰深青曰淺青曰深緑曰淺緑曰銅緑曰淺雲凡十樣又有松花金沙流沙彩霞金粉桃花冷金之别即其異名 資暇録松花牋其來舊矣世以為薛濤作非也 珍珠船蕭誠採野麻土穀作五色斑文紙 范石湖吴
録白水寺經書用碧硾紙銀書之卷首悉有銷金圖一卷之事清異録姚顗子姪善造五色牋光緊精華砑紙版乃沈香刻山水林木折枝花果獅鳯蟲魚壽星八僊鐘鼎文幅幅不同文鏤竒細號砑光小本 楓窻小牘皇朝玉牒書於銷金花白羅紙 筆記古人寫書盡用黃紙故謂之黃卷顔之推曰讀天下書未徧不得𡚶下雌黃雌黃與紙色𩔖故用之以滅誤今人用白紙而好事者多用雌黃滅誤殊不相𩔖道佛二家寫書猶用黃紙齊民要術有治雌黃法或曰古人用須用黃紙曰蘗染之可用辟蟫今臺家詔敕用黃故私家避不敢用 本草注水中苔取以為紙名苔紙青黃色
紙稱號 事畧薛稷為紙封九錫拜楮國公白州刺史統領萬字軍略道中郎將 韓愈毛穎傳穎與㑹稽楮先生友善注謂紙也 好畤侯傳華隂楮知白字守𤣥亦曰好畤侯 致虛閣雜俎紙神曰尚卿
附簡牘 爾雅簡謂之畢 學記呻其佔畢 釋名札櫛也編之如櫛齒相比也簡間也編之篇篇有間也牘睦也手執之以進見所以為恭睦也 楊慎外集古人與朋儕徃來者以漆板代書帖又苦其露泄遂作二板相合以片紙封其際故曰簡板或云赤牘 顔氏家訓書疏尺牘千里眉目 史記文帝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中行説令單于遺漢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大漢書陳遵善書與人尺牘皆藏弆以為榮 楊慎外
集古樂府詩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葢古人尺素結為鯉魚形即緘也非如今人用蠟 七脩𩔖藁
洪武三年
詔中書省臣曰今人於書劄多稱頓首再拜百拜非實議定凡致書於尊者云端肅奉書答則云端肅奉復平交者則曰奉書奉復上之與下則曰書𭔃書答 楊慎外集王淩謂司馬懿曰卿直以折簡召我我尚不至而乃引軍來乎漢制簡長三尺短者半之故小簡曰尺牘折簡者言禮輕也又按南史謝朓覽孔闓表手自折簡寫之此折簡謂擘牋也
名刺 釋名書稱刺以筆刺紙簡之上也書姓名於奏上曰書刺作再拜起居字皆達其體使書盡邊徐引筆書之如畫者下官刺曰長刺長書中央一行而下之也又曰爵里刺書其官爵及郡縣鄉里也 郭泰别傳泰名顯士爭歸之載刺常盈車 禰衡傳建安初衡遊洛下始達潁川隂懐一刺既而無所之至刺字漫滅 孔平仲談苑古者未有紙削竹木以書姓名故謂之刺後以紙書故謂之名紙唐李徳𥙿為相極其貴盛人之加禮改具銜候起居之狀謂之門狀 楊慎外集唐韋郇公五雲體即畫刺之遺意晉世改畫刺為門牋略加一二文句 七脩𩔖藁余少年見公卿刺紙不過今之白彔紙二寸間有一二蘇牋可謂異矣而書簡摺拍亦不過一二寸耳今之用紙非表白彔羅紋牋則大紅銷金紙長有五尺闊過五寸更用錦紙封袋遞送奢亦極矣資暇集中以唐門狀競用善紙歎其巧諂而謂禰正平生於今日如何予以使李濟翁
〈撰資暇集者〉生於今日不知又如何詆辨也
㮄帖 開元遺事新進士才及第以泥金書帖子附家書中用報登科之喜至文宗朝遂寢削此儀也 太平清話宋朝呉郡士登科者始於龔識其家居崑山黃姑猶藏登第時金花榜帖乃用塗金紙闊三寸長四寸許大書姓名下有兩知舉花押又用白紙作大帖如藥貼狀貯金花帖於中外亦書姓名二字葢以此報其人也自唐以榜帖相傳而世少見其制如此
墨
總論 釋名墨痗也言似物痗墨也 真誥今書通用墨者何也葢文章屬隂墨者隂之𧰼也 物原邢夷作墨史籀始墨書於帛 廣博物志墨始造於黃帝之時一云田真造墨 洞天清録上古以竹挺㸃漆而書中古有墨石可磨汁以書至魏晉間始有墨丸以漆煙和松煤為之所以晉人多用凹心硯正以磨墨丸貯其瀋也 晁氏墨經古用松煙石墨二種石墨自晉魏以後無聞松煙之製尚矣衞夫人曰墨取廬山松煙 北户録南朝以墨為螺為量為丸為枚 成老相墨經墨紋如履皮磨之油暈者一兩可染三萬筆凡墨日日用之一歳纔減半寸者萬金不換 晁氏墨經衞夫人曰墨取十年以上强之如石者葢愈久益堅物之白者久且變黑况墨本黑之物煤久而黑黑而紫膠久而固固而𤼵光彩此古墨所以重於世 墨池𤨏錄古人論墨之佳曰輕堅黝黑入硯無聲又曰其堅如玉其紋如犀又曰繢彩煥𤼵皆至理也 後山談叢南唐於饒州置墨務官歳貢有數李氏本姓奚賜國姓世為墨官云 葛洪神仙傳班孟能嚼墨一噴皆成字 硯北雜志李成惜墨如金
古名墨 東宫舊事皇太子初拜給香墨四丸 西京雜記漢尚書令僕丞郎月給隃麋墨大小二枚
〈陳懋仁異名疏云隃麋地名司馬懿進軍隃麋是也〉 文房四譜古有九子墨祝婚者取多子之義 蕭子良答王僧䖍書仲將之墨一㸃如漆春渚紀聞近於内省任道源家見有唐高宗時鎮庫
墨一笏重二斤許質堅如玉石銘曰
永徽二年
鎮庫墨大唐龍髓記𤣥宗脩圖書創集賢院大府每季給上
谷墨三百三十六丸 文房四譜祖氏本陽定人唐之墨官也世以易水墨為上祖氏之名聞天下 春渚紀聞王景源使君所藏古墨一笏背銘曰唐水部員外郎李慥製云是諸李之祖也 大唐龍髓記徐峰善棊叚成式欲盡窮其術峰曰子若以墨狻猊與我當使子過我十倍 孔六帖王方翼燎松丸墨為富家 清異錄徐
兄弟工翰墨嘗出月團墨曰此價值三萬又蜀人景煥嘗得墨材甚精止造五十丸墨印文曰香璧隂
曰副墨子又韓熈載留心翰墨延歙匠朱逢於書館旁燒煤供用命其所曰化松堂墨文曰𤣥中子又名麝香月匣而寶之 澠水燕談李超易水人唐末與其子廷珪亡至歙州其地多松因留居其造墨堅如玉紋如犀遂以墨名家本姓奚江南賜姓李其墨有劍脊圓餅面多為龍紋嘉祐中仁宗宴近臣於羣玉殿嘗以其墨賜之曰新安香墨其後翰林承旨賜者皆雙脊龍樣尤為佳品 百家詩注蔡君謨言廷珪墨能削木墜溝中經月不壊 邵氏後錄太祖下南唐得李廷珪父子墨付主藏吏籍入不為貴也後有司更造相國寺門詔用墨漆取墨於主藏車載以給皆廷珪父子墨至宣和間黃金可得而李墨不可得也 王氏談錄李廷珪墨有數等其邽字作下邽之邽者為上作圭潔之圭者次之作珪璧之珪者又次之其云奚廷圭者最下若辨之當視其背云歙州李廷珪墨歙旁之左足與李字之中書可與子字之足貫又與廷字之𥪡書墨字之右角貫視之上下相通者為真 張疇齋墨譜李庭珪墨背文曰百年如石一㸃如漆余見前朝御府有一笏面曰歙州李庭珪墨漫則柳葉雙脊龍倒印小香字於柳葉之端貯以黃囊標以牙籖誌云仁宗皇帝寶字墨質雖具膠法已敗 後山談叢秦少游有李廷珪墨半錠不為文理質如金石潘谷見之而拜曰真李氏故物也我生再見矣又有張遇墨一團面為盤龍鱗鬛悉具其妙如畫其背皆有張遇麝香墨字潘墨之龍略有大都耳亦姸妙有紋如盤系 窻間紀聞宋熈豐間張遇供御墨用油煙入腦麝金箔謂之龍香劑 楊慎外集金章宗宫中以張遇麝香小御團為畫眉墨 春渚紀聞柴珣國初時人得二李膠法出潘張之上其作玉梭樣銘曰柴珣東窑者士夫得之葢金玉比也 春渚紀聞東魯陳相作方圭樣銘之曰洙泗之珍佳墨也 湯允謨雲煙過眼續錄宣和雙龍一笏祐陵書八字云政和丙申宣和睿製 春渚紀聞沈珪嘉禾人為墨以意用膠取古松煤雜用脂漆滓燒之得煙極精黑名為漆煙有持張孜墨較珪漆煙而勝者珪曰此非敵也乃取中光減膠一丸與孜墨並而孜墨反出其下遠甚余扣之曰廷珪對膠於百年外方見勝妙葢雖精煙膠多則色為膠所蔽逮年逺膠力漸退而墨色始見耳若孜墨𢚩於目前之售故用膠不多而煙墨不昧若歳久膠盡則脱然無光如土炭耳孜墨用宜西北若入二浙一過梅潤則敗矣滕令嘏監嘉禾酒時延致珪甚厚令盡其藝既成即小丸摩試而忽失所在後二年濬池得之其堅緻如故志林世人論墨多貴其黑而不取其光光而不黑固為棄物若黑而不光索然無神采亦復無用要使其光清而不浮湛湛如小兒目睛乃為佳也懐民遺僕二枚其陽曰清煙煤法墨其隂曰道卿既黑而光如前所云研北雜志宋翰林學士王㝢上賜以宣和殿墨二 春渚紀聞東坡先生在儋耳令潘衡所造銘曰海南松煤東坡法墨者是也其法或云每笏用金花胭脂數餅故墨色艷𤼵勝用丹砂也 墨譜潘衡墨曰宣和龍香劑雲煙過眼續錄潘衡墨一已斷止有潘衡二字約重
四兩皆有金填篆書墨成不敢用進上蓬萊宫 春渚紀聞九華朱瑾亦善用膠作軟劑出光墨其子製銘曰愛山堂造者最佳 春渚紀聞太室常和其墨精緻與其人已見東坡先生所書極善用膠余嘗就和得數餅銘曰九霄峰造者歳久磨處真可截紙 後山談叢李唐卿喜墨嘗謂余曰和墨用麝欲其香有損於墨而竟亦不能香也不若並藏以熏之潘谷之墨香徹肌骨磨研至盡而香不衰陳惟達
〈一作進〉之墨一篋十年而麝氣不入但自作松香耳葢陳墨膚理堅密不受外熏潘墨外雖美而中疎爾 陳繼儒筆記范丞相質畜一墨表曰五劍堂造裏曰天關第一煤 春渚紀聞晁季一所製墨銘曰𭔃寂軒造者不減潘陳賀方囘張秉道康為章皆能精究和膠之法其製皆如犀璧也 春渚紀聞支離居士蘇澥浩然所製皆作松紋皴皮而堅緻如玉石世人有𫉬其寸許者如斷金碎玉乃爭相誇玩云春渚紀聞潭州胡景純專取桐油燒煙名桐花煙其製甚堅薄不為外飾以
俗眼大者不過數寸小者圓如錢大每磨研間其光可鑑畫工寶之以㸃目瞳子如㸃漆云 墨譜蒲大韶墨曰書窻輕煤佛帳餘馥大韶字舜美閬中人得墨法於山谷多題云錦屏蒲舜美其子知微同郡史威亦用其法葉茂實墨雖經久或色黯淡而無膠滯之患又華
憲雪齋墨寳謝東善慶書寶朱知常香墨叢桂堂李世英墨祝梅間作山竈輕煙毛滄洲作香劑 雲煙過眼錄劉士先一笏題云緝熈殿乙未星砂胡光烈黑犀一笏 紺珠唐末以李廷珪墨為第一易水張遇第二宋有常和陳贍王廸潘谷亦為妙品元朱萬初又谷流亞若國朝休邑之墨駸駸李張之境矣
造墨法 韋仲將墨方合墨法珍珠一兩麝香半兩皆搗細都合下鐵臼中搗三萬杵杵多愈益不得過二月九月 冀公墨法用松煙二兩丁香麝香乾漆各少許以膠水溲作挺置火煙上熏之一月可使也入紫草末色紫入秦皮末色青 後魏賈思勰墨法用梣木雞臼真珠麝香四物亦搗三萬杵 晁氏墨經凡墨藥尚矣唐王君德用醋石榴皮水犀角屑膽礬三物又法用梣木皮皁角膽礬馬鞭草四物李廷珪用藤黃犀角真珠巴豆等十二物今兖人不用藥為貴其説曰正如白麵清麵又如茶之不可雜以外料亦自有理然不及用藥者良 羣芳譜唐𤣥宗以芙蓉花汁調香粉作御墨春渚紀聞西洛王廸隱君子也其墨法止用遠煙鹿膠二物銑澤出陳贍之右文潞公嘗從廸求墨久之持煙一奩見公且請以指按煙指起煙亦隨起曰此煙之最輕逺者乃抄煙以湯瀹起揖公對啜云當自有龍麝氣真煙香也凡墨入龍麝皆奪煙香而引蒸濕反為墨病俗子不知也 春渚紀聞陳贍真定人初造墨遇異人傳和膠法因就山中古松取煤其用膠雖不及常和沈珪而置之濕潤初不蒸此其妙處也贍墨在宣和間已自貴重斤直五萬贍死婿董仲淵因其法而加膠墨尤堅緻 春渚紀聞潘谷賣墨都下其用膠不過五十兩之製亦遇濕不敗 仇池筆記王晉卿造墨用黃金丹砂墨成價與金等 妮古録東坡自製墨用高麗煤𢍆丹膠王叔朗之嘗試高麗墨無光 沈珪曰韋仲將法止用五十兩之膠至李氏渡江始用對膠而秘不傳為可恨一日於居彦實家造墨而出灰池失早墨皆斷裂彦實以所用墨料精佳惜不
棄遂蒸浸以出故膠再以新膠和之墨成其堅如玉石因悟對膠法每視煙料而煎膠膠成和煤無一滴多寡也 春渚紀聞黃山張處厚高景臨起竈作煤製墨為世業其用逺煙魚膠所製佳者不減沈珪常和沈珪汪通輩或不自入山亦多即就二人買煙令渠用膠止各用印號耳 春渚紀聞三衢蔡瑫雖家世造墨而取煙和膠皆出衆工之下其煤或雜取樺煙為之止取利目前也 春渚紀聞近世所用蒲大韶墨葢油煙墨也人問油煙墨何得如是堅久大韶云亦半以松煙和之不爾則不得經久 仇池筆記真松煤逺煙有龍麝氣世之嗜者如滕達蘇浩然吕行甫暇日晴暖研墨水數合弄筆之餘乃啜飲之昌谷詩注墨之妙必以麝角膠煎為膏而和之墨官云上黨松心為之尤佳 晁氏墨經松五枝以上煙暴煤麤以下則煙緩煤細枝數益少益良候窑冷採煤以項煤為一器以頭煤為一器頭煤如珠如瓔絡身煤成塊成片頭煤深者曰逺火外者曰近火煤不堪用然有上等煤而膠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膠法雖次煤能成善墨凡膠鹿膠為上次用牛膠 楊慎外集古墨唯以松煙為之元有朱萬初善製墨純用松煙余嘗謂松煙墨深重而不姿媚油煙墨姿媚而不深重若以松脂為炬取煙二者兼之矣若宋徽宗嘗以蘇合油溲煙為墨至金章宗購之一兩墨黃金一斤欲倣為之不能此謂之墨妖可也 夢溪筆談延安有石油土人取之燃燈掃其煙以為墨黑光如漆松脂不及也 春渚紀聞製墨之妙正在和膠今之造墨者非不擇精煙而不能佳絶者膠法謬也 升菴外集南中楊生製墨不用松煙止以燈煤為之名玉泉墨余謂玉泉之名與燈煤無干只以東坡佛幌輕煙為名豈不竒絶余得墨法於異人祇用煙膠成即光如漆名曰一品𤣥霜造墨唯膠為難古之妙工皆自製膠法古墨法云煙細膠新杵熟蒸勻色不染手光可射人 墨經凡墨樣當取則於古無大小厚薄之限而賈思勰曰墨璽不得過二三兩寜小不大世人遂以薄小為貴謂奚庭珪亦然然宣府奚庭珪之𩔖小墨在古器中為佳不知雙脊龍之𩔖大墨亦不可置在劣等要之無大小厚薄醇煙法膠為本耳
用墨 文房寳飾養墨以豹皮囊貴乎逺濕 焦氏𩔖林李廷珪藏墨訣曰贈爾烏玉玦泉清硯須潔避暑懸葛囊臨風度梅月 墨經凡養新墨納輕器中懸風處毎丸以紙封之惡濕氣相搏不可臥放臥放多曲凡蓄故墨亦利頻風日時以手潤澤之時置衣袖中彌善格古要論藏墨法用熟艾和墨收遇梅月藏石灰中過月不蒸常用爐灰收最妙凡墨厚者可以久藏其薄者不耐風寒故隨硏隨破雖久藏不動亦不耐也 墨經硏墨不厭遲古語云硏墨如病凡硏墨直硏乃見真色不損墨若圓硏則假借重勢徃來有風以助顔色乃非墨之真色惟售墨者圓硏若邪硏則水常損其半而其半不及先所用者惟俗人邪硏也凡煤細硏之乾遲煤麤硏之乾疾善墨如硏犀惡墨如硏泥 葉少藴曰磨墨沬起纒筆不可作字但取耳中塞粟許投之一再磨即不復見聞於墨工王湍試之果然 岩棲幽事翰林九生法一生墨隨要隨硏多則泥鈍 墨經墨色紫光為上黒光次之青光又次之白光為下凡光與色不可廢一以久而不渝者為貴然忌膠光古墨多有色無光者以蒸濕敗之非古墨之善者其善者黯而不浮明而有艷澤而無漬是謂紫光凡以墨比墨不若以紙比墨或以硯試或以指甲試皆不佳凢墨擊之以辨其聲醇煙之墨其聲清響雜煙之墨其聲重滯硏之以辨其聲細墨之聲膩麤墨之聲麤麤謂之打硏膩謂之入硏凡墨不貴輕語曰煤貴輕墨貴重今之擇墨貴輕非也煤麤則輕煤雜則輕春膠則輕膠傷水則輕膠為濕所敗則輕惟醇煙法膠善藥良時乃重而有體有體乃能久逺愈久愈堅濕弗能敗自然成質非輕非重
墨稱號 致虚閣雜俎墨神曰回氐 纂異記薛稷為墨封九錫拜𤣥香太守兼毫州楮郡平章事是日墨吐異氣結成樓臺狀 陶家缾餘事唐𤣥宗御墨曰龍香劑一日見墨上有小道士如蠅而行呼萬歳曰臣墨之精黒松使者也凡世人有文者其墨上皆有龍賓十二韓愈毛穎傳穎與絳人陳𤣥友善謂墨也 松滋侯
傳燕人易𤣥光字處晦封為松滋侯 大唐龍髓記馮盛擕一囊有墨一枚號天峰煤
異墨 陸雲與兄書一日上三臺得曹公藏石墨數十斤今送二螺 顧微廣州記懐化郡掘塹得石墨精好可寫書 盛𢎞之荆州記築陽縣有墨山山石悉如墨潯陽記廬山有石墨可書 陶𨼆居本草注烏賊魚
腹中有墨今作墨用之 拾遺記昔老子撰經書十萬言有浮提國獻神通善書二人出金壺中墨汁狀如淳漆洒地及石皆成
𨽻科斗之字以冩經及金壺墨汁盡二人乃刳心𤁋血以代墨焉 丹鉛續録山海經有石涅孝經援神契有黒丹石涅黒丹即今之石黒也一名畫眉石上古書用漆書中古用石黒後世用煙墨大唐龍髓記楚王靈䕫造紅白二墨為戲及書寫衣服黒衣用白書白衣用紅書自成一家 王氏談録雌黄為墨校書甚良飛研極細堅膠揉為挺無油磁器中磨和以少藤黄尤佳 漂粟手牘車𦙍貧時取五龍山下烏石作墨至今田家無墨有取之者 雷民傳雷州毎雨霽得黒石或圓或方號雷公墨凡訟者投牒必以雷墨雜常墨書為利
格致鏡原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