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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詩總聞卷六
宋 王質 撰
唐風
蟋蟀
一章
蟋蟀在堂歳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此感時傷生者也屈氏所謂惟艸木之零落恐美人之遅暮當是徇情為樂故相知相愛者節之為樂無害而不已則過甚勿至于太康常思其職所主勿至于荒常存良士之態然後為善也
二章
蟋蟀在堂歳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太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三章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太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聞音曰莫末故切除直慮切居姬御切瞿其具切邁力制切慆他侯切
聞人曰舊説此晋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逺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恐非若以晋本唐堯之都故謂之唐魏本虞舜之都胡不謂之虞乎唐自古以来稱唐周公滅唐而成王封叔虞號曰唐叔子燮諡為晋侯非建晋號也自唐叔至靖侯五世史不載年數不知何時為晋當是以燮諡為號晋美名也唐侯諡晋衛侯名晋則晋者其後創起之名安得捨其初封之號而從其創起之名此唐之為唐本無他義也序者見季子之語其有陶唐之遺民乎由此衍意而不細考其詩也此亦謂聲若㨿辭不見陶唐氣象
總聞曰此士大夫之相警戒者也杜氏所謂人生歡㑹豈有極毋使霜露沾人衣
山有樞
一章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曵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木其茂幾時其凋有日所謂此樹婆娑無復生意何不為樂以度日必有事至于無可若何而朋友之間姑道此以開之也
二章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三章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子有衣裳弗曵弗婁之類則有財不能用也子有鐘鼓弗鼓弗考之類則有鐘鼓不能以自樂也子有廷内弗洒弗埽之類則有朝廷不能洒埽也使三者皆能亦豈所謂修道以正國耶
聞音曰栲去九切許氏讀栲為糗今作考以考取聲併與考失之埽蘓后切考去九切保補苟切
總聞曰舊説以此待君豈事君之道有國有民縱使不幸而或危能辛苦善下人如句踐以亡為存可也况未至於此而勸以姑耽樂延晷刻此豈足言而聖人存之
揚之水
一章
揚之水白石鑿鑿
揚水酈氏以為洓水逕曲沃流注峻急故曰白石鑿鑿白石皓皓白石粼粼水有石則急此洓水之狀也揚亦此意恐當以周揚之水為正
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此自翼徃沃也當是曲沃密招翼人而来者未見沃君猶驚疑既見則心安也自桓叔莊伯武公皆與晋為敵至武公始成毛氏指為桓叔此亦難攷
二章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三章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此密受桓叔之命而不敢告人已獨隂遁也既至則安為詩以自慰其心喜之辭也
聞音曰襮伯各切沃鬱縛切易林揚水潜鑿使不潔白衣素表朱游戲皋沃得君所願心志娛樂正引此詩皓侯各切繡先妙切鄭氏詩有朱衣霄霄讀如宵鵠毛氏以為曲沃邑未見以語勢推之當是地名漢書鵠澤孟氏音告告古多居沃切憂一笑切命彌并切
總聞曰詩明言沃故引曲沃之事實之他于詩未顯者依其辭繹之意不敢指其事或者附合太過廢太子荼召公子陽生於魯而立之陽生夜至齊國人知之而皆不言所謂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也此亦難必司馬氏所載晋臣潘父弑昭侯而迎桓叔又陘庭與武公為謀伐晉于汾旁又使韓萬殺晋哀侯又曲沃誘召殺晋小子皆隂謀詭計不敢告人者也世代遥逺文字訛落惟意事稍叶若茫然莽以意推又茫然欲與事合恐未可為定論也
椒聊
一章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聊姑也姑即其近者采之其香已如此况于逺也大率山林之物深逺者愈芬花草之屬皆然此當是士大夫之賢妻有令譽者以為姑言其美碩大已無與倫碩大已不勝厚若盡言之又不止此聊字逺字可見
二章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逺條且
西北婦人大率以厚重為美東南婦人以輕盈為美故美女多歸燕趙此稱碩大者蓋其風俗也嘗見北方士女畫圖皆厚重中有妍美態與東南逈不同也大率觀漢蜀與吴越即南北約略可見
總聞曰嘗行關陜道路深秋初冬之間椒香不可勝言大率漫山瀰𡽹無有雜木近道所聞多烈而逆鼻自逺傳来者不甚烈而頗幽尤可人也秦蜀多相似但秦椒差大而紋低蹙蜀椒差小而紋髙蹙或已摘且致逺者其香十不及二三也
綢繆
一章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
三星心星也當是戌亥間此時採薪必有所規也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今夕何夕難逢忽遇之意也後人多用杜氏所謂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然男子則易為計婦人將如之何此必旁觀者為辭非抉摘其隂私盖有所憐也
二章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三章
綢繆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聞音曰天鐵因切芻側九切隅語口切逅狠口切者掌與切
總聞曰毛氏三參星也鄭氏三心星也二説皆通古參字皆作叄言參星有理心字象形言心星亦有理小星三五在東謂心星也今從心星但鄭氏以為三星在天四月中在隅五月中在戶六月中隅戶在人所處難以定星候也
杕杜
一章
有枤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此獨行野樹之間可憐亦有他人可以相同終不若同父親兄弟也同姓族兄弟也獨行之人胡不與兄弟相親行人之兄弟亦胡不與獨行者相助蓋两俱有失此無情于彼彼無情于此林莽如此之盛不無驚傷而獨行何也
二章
有枤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聞音曰比毗志切姓桑徑切古姓讀如星蓋用旁紐
總聞曰無兄弟非無兄弟也與無兄弟同所謂爾有母遺伊我獨無何者此無所比彼無所助也語意可悲當是旁觀而興憐皆以胡不為辭問之不知何以荅之也兄弟參差之間必有内赧而生悔者
羔裘
一章
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惟子之故
羔裘朝服豹餙戎服羔裘而豹餙其失士人之體如此自我與此人室相近居室也情相深究深也豈無他人相定交而有所不忍舊不可忘愛不可替也
二章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惟子之好
聞音曰好呼候切
聞字曰褎舊説服餙盛也又説猶袪也今考古文袖作褎音袖說文又音狖恐是字轉
總聞曰此朋友切責之辭切責之中忠厚所寓此風亦可嘉也
鴇羽
一章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集則有羣苞則有食今稷黍不種父母不能養為人而不如鴇有感興悲無所赴于人而愬于天也
二章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三章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當是王所于侯國有所徴發故曰王事
聞音曰行戶郎切
聞物曰苞始出之芽也説文苞草也集韻木叢生曰枹通作苞禹貢草木漸包上旁不從草木當從禹貢包有初生意
總聞曰詩以種蓺為辭當是農民為民而從王事亦固其分有其地不當徴而徴者故曰曷其有所有其數至頻而不止者故曰曷其有極有其期當更代而不得者故曰曷其有常曷其何其也問天之辭也
無衣
一章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二章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禮上公侯伯七命其國家宫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七為節王之三公卿六命其國家宫室車旗衣服禮儀亦如之衣七者侯伯而為上公之儀也衣六者卿而為王三公之儀也其上不敢求九命而求七命又不肯求五命其次不敢八命而求六命又不肯求四命鄭氏非變七言六謙也七者其君求上公之禮也六者其臣求王卿之禮也皆卿其中求之務必得也
總聞曰此與旌節吾自有要假長安本色何異然有可恕者三其君不敢求上公之極禮而求其次禮上公三太也其臣不敢求三公之極禮而求其次禮三公三少也皆虚其上而求其次一可恕也以為安則吉不安則凶安則燠不安則凶以上之命為安二可恕也因使者以請命不敢抗天子以專達三可恕也此必晋之任國事挾機數之人然聖人不弃猶有愈焉者也
有枤之杜
一章
有枤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
此當是山林之君子枤杜生道左道周而未嘗剪除是無招来之跡及於山林也冀其自至誠難
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好賢果出于真心縱未能共位治職盍少通勤渠上之人徒怪君子之不来而不知君子豈肯無因而輕至也韓氏所謂無求于人其肯為我来邪
二章
有枤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逰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聞音曰以之相叶亦可若正古音則好祖似切以子得音食象齒切與好相叶也大率當隨韻以類求之
聞物曰兩詩連及杜又皆稱枤其措辭全同恐是其人同所其地多此物故皆指以興辭今甘棠黎也大率詩同辭者必其事相渉其地相連其意相符其語相傳無有偶然者
總聞曰繼粟繼肉雖非所以致賢然其意必有以將之商山已絶世亦以辭幣而来噬不肯之確也今人猶作此意
葛生
一章
葛生䝉楚蘝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此君子出役而不歸婦人獨處而興哀也毛氏夫從征役弃亡不反其妻居家而怨思尋詩有思無怨葛䝉楚蘝延蔓想像其所沒之地也鄭氏君子從軍未還未知死生尋詩已知决死不復疑生下章角枕錦衾毛氏禮夫不在歛枕箧衾席韣而藏之鄭氏夫雖不在不失其祭攝主主婦猶自齊而行事大似不必爾也平時衾枕同宵今見衾枕而不見人此所以不能旦也傷之極也
二章
葛生䝉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三章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四章
夏之日冬之夜百歳之後歸于其居
五章
冬之夜夏之日百歳之後歸于其室
鄭氏思者于晝夜之長時尤甚其說甚佳
聞音曰野上與切夜羊茹切居
御切
總聞曰生無可見之日死有相逢之期此詩傷存悼沒最哀又非大車生則異室死則同穴之比也
采苓
一章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
尋詩恐專是申生之事
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首陽夷齊逃孤竹之命避武王之恥所隠之地也當是國人憐申生不欲其死而欲其逃以為其讒少待而自眀也人為誣㒺之言苟不信則見捨倘無此則何所得而為之必有時而窮此可姑遲不必遽就盡也
二章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三章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苓茯苓也苦苦菜也葑蕪菁也可食亦足以充飢而待讒之消親之悟也
聞音曰巔典因切説文以顛得聲集韻顛典因切昜林日生阜巔鄉昧為昏小人成羣君子傷倫鐡因審切信斯人切下後五切其餘皆助辭然旃焉相叶
聞跡曰首陽山在河東蒲阪縣雖逃亦不越境未大傷義也
總聞曰左氏驪
謂申生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申生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姬寘諸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祭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
泣曰賊由太子或謂申生子辭君必辨焉申生曰君非
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
必有罪曰子行申生曰君寔不察其罪被此名以出人誰納我乃縊杜氏毒酒經宿輒敗而經六日眀公之惑當以六日之狀自理是知其譛易眀縱未必辭且少待之則六日之譛自露申生亦以為辭
必獲罪六日之譛盖易辨也采苓之詩必左氏所謂或人者也雖姓名不著必識事通方愛賢嫉惡之人也秦風
車鄰
一章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此謀臣䇿士以車馬招致而来以寺人傳辭而見當是秦已懷此意求此人而共畫此事也
二章
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三章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言土地饒袤如此豈可虚度此生也
聞音曰顛典因切令力呈切耋地一切
總聞曰秦萌心已乆有志有人有勢積乆恢崇安得而不成惟其造端以傾而不以正故末流亦異常也後世惟漢造端稍正崛起匹夫之中而取諸羣雄之手故末流亦不至太甚王氏十餘年而光武興曹氏同時而先主興百餘年而宋武帝興六百餘年而漢髙祖興其他假名旁系不可勝數凡以秦建號者皆不旋踵苻堅近有道之君秦近升平之世然一敗塗地此不類亡國而甚于亡國求其故而不可得特以兩國號而推天意人情略可見也或以逝者其耋逝者其亡附合西戎殺秦仲世父報西戎之事似亦有理但細考世父怨西戎甚深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則不敢入邑所謂竝坐鼓瑟竝坐鼓簧優㳺燕樂非挾讎之狀姑載于此
駟鐵
一章
駟鐵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媚子嬖
也婦人亦爾男子可知鄭氏以媚子為賢者言襄公親賢使果親賢造端必不如此
二章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舎㧞則獲
辰早也早出即有獲凡射左射最難軍旅自習一種左射者
三章
逰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
既事則逰北園也獫長喙之犬固然而歇驕短喙可疑此類多從犬二字皆無從犬者大率漢儒之學喜分耦為辭有長喙必有短喙恐從意而生歇息也驕懶也言犬用力多犬纔息則懶無壯氣也皆逰北園之事也
聞音曰阜符九切狩始九切碩常約切獲簧郭切聞字曰駟馬四馬同恐四當從馬通用亦可
總聞曰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猶之可也西人田狩之事園囿之樂蓋其常俗不必始命方有
小戎
一章
小戎俴収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此君子當為士大夫也再言温其可見
二章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參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詩有字闕而意足方何為期鄭氏方今以何時為還期乎其中闕兩三字胡然我念之鄭氏何以然了不來也其中亦闕兩三字又一句讀作兩句乃有意鄭氏若此類皆得古為多也
三章
俴駟孔羣厹矛鋈錞䝉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徳音當是婦人之君子温粹精肅而從事于兵馬之間戎狄之境婦人所以動念也
聞音曰驅居懼切續辭屢切阜符有切中諸仍切劉氏關中以中為烝驂疏簮切邑旁紐作倚叶子錞殊倫切弓姑𢎞切
總聞曰戎兵車也孔氏從前行者謂之大戎引詩元戎十乗以先啓行從後行者謂之小戎引此小戎俴収恐非大率在中軍者元戎元戎十乗以先啓行者建元戎之表識者也所謂平旦建大將旗鼓行出井陘口是也在左右前後者小戎今其物凡十有八俴収一也五楘二也梁三也輈四也游環五也脅驅六也隂七也靷八也鋈續九也文茵十也暢轂十一也龍盾十二也觼軜十三也厹矛十四也鋈錞十五也虎韔十六也鏤膺十七也緄縢十八也此詩止是行邊講武故止用小戎車則俴収言軫淺也馬則俴駟言甲淺也交韔言弓在房也合盾言刃相向就束也尋詩皆無戰迹不然則是戒嚴為備也
蒹葭
一章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所謂伊人講聞而未見躊躇而忽見故發此辭遡流而求不可得順流而求忽得之當是訪尋稍乆至此秋而如所願有驚喜之意蒹葭霜露記時
二章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㳺從之宛在水中坻
三章
蒹葭采采白露未巳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聞音曰采此禮切涘羽禮切右羽軌切
總聞曰秦興其賢有二人焉百里奚蹇叔是也秦穆初聞虞人百里奚之賢自晉落楚以五羖羊皮贖之因百里奚而知蹇叔曰蹇叔之賢而世莫知使人厚幣迎之所謂伊人豈此流也耶凡所講解皆不見
終南
一章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有條有梅梅當作枚字轉古字亦通用以條計以枚計皆可以為字也下章有紀有堂紀極也㑹也堂屋也眀也言其材皆中為此也得地如此而又儀服之盛位號之隆初其君也哉次壽考不忘皆戒勸之辭也
二章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
言自此以徃至老不可忘王恩也
聞音曰裘渠之切哉将黎切
總聞曰陸氏以條為槄柚也以梅為柟荆曰柟楊曰梅柚渡淮成枳梅成杏今終南之所生有條有梅而材實皆成此終南被美化也終南有此無此固未可知要不必及此也
黄鳥
一章
交交黄鳥止于棘
〈註闕〉
誰從穆公子車𡘤息惟此𡘤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二章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惟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三章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聞音曰穴戶橘切天鐡因切行户郎切
總聞曰聖人終書以秦誓觀其辭知其人也顧豈収其良以從其死何等所為秦人尚義重恩不勝所感而忘其軀亦未可知或謂如晋眀之殺王彧吾不能獨死請子先之三人者百夫之特之防之禦慮不肯事少主致後患也識者更詳但尋詩止見三人從穆公之迹不見穆公収三人之狀所以不敢盡信左氏所傳也
晨風
一章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此賢人居北林者也當是有舊勞以間見棄而遂相忘者也欲見其君吐其情又不得見所以懐憂乆而至于如醉者也
二章
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三章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如何如何甚憂疑之辭雖疏而亦未安也見晨風飛空棲樹自恨不如也
聞音曰風孚愔切櫟歴各切
聞物曰晨風鸇也大率鷹鸇之屬喜侵晨乗風盖所禀俊健恐以此得名晨或從鳥佳省文駮毛氏如馬鋸牙食虎豹集韻廣韻皆同廣韻直指為六駮獸而能食虎豹豈是與人相近之物又以六言何故其數拘此假使有此之數則北林豈可居之地六當作陸駮當作駮雜之駮言陸地樹色交雜也此詩皆引常木而此獨引異獸不倫孔氏疑此以駮為梓榆也其皮青白大率樹花葉皮實雜色甚多不獨梓榆也集韻校枋也枋木也可以為車馬恐當為木字從交者多音角較字鉸字是也駮恐為校未可知六為陸則無疑也王氏言氏㨿所見言之或可從
總聞曰此必北林之賢者與人相逢問何如也大率居山林逺市朝所謂理亂不知黜陟不聞故有所逢則有所問盖其心之所抱而不能自已者也如何繼以如何急問之欲急知也此人當是操心危慮患深未能忘懐于世者也
無衣
一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與此天子之使所言者也當是其君受終南命服而其臣未得以為不足吾君勢力如此豈無此服能與子同適王命徴師旅願整戎從事與子俱匹俱起俱徃盖欲結知于使者致辭于王也此與晉無衣豈曰無衣六兮同意
二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脩我矛㦸與子偕作
三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聞音曰袍歩謀切澤徒洛切禮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宅澤皆鐸音㦸訖約切釋名㦸觡也漢儒之學大概如此音各兵晡茫切行戶郎切
總聞曰秦之君臣如此雖藉王命以張國勢實以機鈎致其權而反以力操竊其命也古者擅國而他有所圖大率多師此法故秦晋兩無衣事同辭亦同但彼辭差婉而此辭又健也
渭陽
一章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乗黄
二章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
聞音曰思新齎切佩蒲枚切
總聞曰秦康公在位晋文公出亡自文公下世秦晋交惡當是有感其夙好而恨其不終也秦自秦仲莊公襄公文公寧公出子武公德公宣公成公穆公康公以終南可歸襄公以三良可歸穆公以渭陽可歸康公其他以車鄰歸秦仲以駟鐵小戎蒹葭歸襄公以晨風權輿歸康公而無衣又無所歸其餘八君皆不在有詩之數當是亦以詩附事或無所附而强為辭者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固其國是也有可附而誤附者好攻戰亟用兵而不與民同欲是也後之觀詩者于文既無所考于序又不可全慿惟精思細推至無可奈何而後已然事實雖亡物情猶在則亦未至于甚無可奈何也
權輿
一章
於我乎
〈止〉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
〈止〉不承權輿
二章
於我乎
〈止〉每食四簋今也毎食不飽于嗟乎
〈止〉不承權輿
夏屋設食之地四簋設食之器也
聞音曰簋已有切飽補掫切
總聞曰秦自秦仲以来皆以致禮招才屈已下士為事自武公從死至六十六人而穆公尤髙髙以待覆師者三帥食馬者三百餘軰推之可見其從死至有七十五人後人信難繼也康公得隨㑹而縱使歸其異于穆公用百里奚抑亦逺矣前人所舉過絶而後人所舉不繼無怪人情興彼此感始末故曰君子之行為可傳也為可繼也
詩總聞卷六
<經部,詩類,詩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