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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山谷别集巻二十
宋 黄庭堅 撰
書簡
與劉莘老帖二
某再拜啓不侍累日思承敎音無日不勤伏奉簡誨審體力勝健為慰承諭劉君清修如此固願識之信公語録暫留徧觀若欲作序引不敢辭但恐不足以重之耳七日後當投休告參候謹上狀
自公撫南牀士論翕然毎與深識者共歎仰也詩云不懈于位民之攸塈伏惟監於湯之盤銘不以職事舉修名立而倦也率易恐悚
與劉斯立帖
某頓首相聞而願見略已十五年邂逅得靣瞻想風度實過所聞辱手誨并得佳句伏讀未造微妙他日到北𥦗當吟詠以為陶冶之具方出局罷甚所要文字未能檢尋自此當嗣音也
與翊道通判書三
某再拜上仲春尚暄不審尊候何如伏惟監理暇豫寢膳宴安山川表裏言論風㫖若可與聞而囚拘有所無階瞻敬惟有馳情頃䝉賜書存問勤篤忘其在罪籍而推與過情棄捐漂没當老於蠻夷中幸瘴癘不甚族人養生之具不甚闕便足了一生矣多病早衰頭
足弱幾絶人事又林下水濱習成嬾放以是久不能通記下執事竊謂高明敦厚何所不容照其情實知非簡耳黔中春寒異常不知䕫府一見雪否伏冀善自調䕶以安百禄謹勒手狀
某再拜去嵗所䝉乃公狀以閒居務省事不欲數慁公家借書吏以是久不能上答竊惟高明所以見期葢不在此苛禮故輒闕焉由流俗觀之不勝其罪也頃䝉惠蜀糖殊佳山中既難得又蔬食所須耳感刻感刻雙井少許漫往助勝日嘉客對江山治之之法茂宗當能道之表弟周掾嘗荷顧盼不肖與受賜也舍弟知命䝉存記甚厚適以病目方小愈未能上狀
䕫府故號為少事又漕䑓所在吏治有不安易為諮禀喬年大夫以寛厚治郡而公以餘閒紏擿吏曹之逋慢伏想宴閒之日葢多江山佳麗從容尊爼之樂宜不乏張茂年少解事相得甚歡聞上司又辟南浦尉張永弼作帳局亦佳士也同府多得佳士亦可樂耳
與李端中書二
尊公修撰不敢通書恐罪人之垢玷汙大斾之光輝前日䝉賜酒肴以尊者之賜熟計念之不敢辭亦恐或累盛徳此後願勿繼也悚惕悚惕
昨䝉賜敎勤懇并貺建溪珍品敬佩不忘之意即日霜寒不審尊候何如伏惟忠厚樂易風行草偃尊爼笑談自得江山之助承誨諭欲求閒冷何不自憙耶督迫上供處處如此公方富於春秋求閒恐不能無嫌也未有瞻承之便臨書懷仰伏祈為民自重長使鰥寡得職
與之美運使書
某再拜使車雖數遷然敦厚膚敏民所望而畏愛也伏惟按部所止高明斂手惸獨得職寢食之味神所相勞令嗣猶在婦翁家邪君禮想視膳問寢不解子職居閒亦得文字之樂某漂寓鄂渚家二十口亦随縁厚薄但湖北極苦旱乾不免有饑饉之憂耳不審貴部夏秋頗得時雨否
與子智帖二
某頓首辱書稱述曲折此一靣可道而若致千里之音者何耶老人病嬾了不喜作書此曹狡獪故不能一二上答所與勾主簿書文詞意氣甚壯然既稱鄉丈而曰某白非少者事長之禮也古無尊卑皆稱人曰足下致敬其足此極數也故范雎謂秦王曰大王足下酈食其謂漢王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然後世既稱陛下殿下閣下執事則以足下施於下交則不得不從衆也足下方有求於勾主簿而曰某白足下猶欲入而閉門也而可乎
熟觀所惠書詞意高雅有作者之風足下誠勤篤不忘探經術以致其深考史傳以致其博雖觀先王之言而以事明之古人不難到也燕黙傳甚有思致他日不已安知足下不為二班耶但願勿求小成自足耳
與胡少汲書
某春末得莊僕迴所惠書即附慰䟽問唐臣窀穸逺近及念九兄弟處喪何如學問可望否張氏女得所否何以書至今未達耶計是奉新莊夫非有所調發不往故直留前書在村舍爾足下手足之痛相及在體於人情豈能堪然當以承祭祀為重以道印煩惱為智慧之用知其兒女痛痒則不孤兄弟所以相期者矣惠寄蘄簞由拳背山中所闕多感多感參前堂葢取所謂立則見其參於前耳此處有前後堂前堂面竹竹外修溪修溪以南幕阜山重疊無際後堂北桃李皆數十尺盛夏緑隂甚可愛二甥誤傳堂意致公佳作失經㫖所謂使陳壽不美於史遷固之罪也諸詩皆有勝處知别後不忘學欽仰欽仰所須伯夷廟碑及近文以盛暑揮汗作書不復可及此物秋涼後或得手抄數篇也
與載熙書
某頓首前辱載熙書勤重累紙并手作珍墨煤細質堅色黟黑幾兼前軰之妙不獨今士大夫好事之比也欽重欽重又惠京師名筆皆佳感刻多事加之老嬾未能作答又辱簡記存問不怠何欣慰如之録示東坡諸語所欲聞也封示象州詩書信讀之惕然又仰才叔之慈仁也承新任乃在邕州他日可數通書并為海物之主人也未有㑹面之期千萬珍重紙二軸久留此嬾冩因來人告行謾書畢不能佳也奉字伯仲謾作短序道之衰朽不成文也公筆札極豪勁但未入古人繩墨何也古人雖顛倒書亦四停八當凡書字偏枯皆不成字所謂失一㸃如美人𦕈一目失一戈如壯士折一臂不審信之否
與王元直帖
某頓首今旦以楊咸儒煎迫欲行不舉頭冩六七書僅能至食時而畢故輒戒門吏使勿通賓謁不謂諸君子旦來皆見過也悚愓悚愓辱手畢喜承日用安和買絹買米皆煩調䕶感刻感刻毎承諸賢見目以鈞台甚不安也凡名皆須宜稱耳若常行唯執政可呼鈞候鈞㫖兩制及大兩省三獨坐可呼台候台㫖如司諌正言三院御史修撰直閣大卿監皆不呼台候台㫖也因見諸公為道此皆改之孔子所謂君子名之必可言也不爾不唯不肖得罪諸賢亦不免為識者所譏笑耳
答夢得承制書
又辱逺寄二詩白髪瘴霧之中不忘筆研實増愛歎春溪茗菜日佳想甚助吟諷之味無縁瞻奉千萬珍重賢郎安勝想山中閒寂極得讀書之味
與叔元帖
某再拜昨幸過仁者之里得見隱居之清勝使人有蟬蛻塵埃之意然迎來將徃辱軒葢甚勤愧不可言也專人奉賜敎勤甚悚愓比來日用輕安賢郎進學不怠良慰懐仰園亭詩道中怱怱未能就他日可寄也堂室榜寫去奉新縣二皷驛舍中有滴堦雨燭下眼花奉狀如此
答蕭子孝書
與足下先君子游於今三十年常恨濟父不見用於時又愧録録随食南北不如濟父一丘一壑便足了一生也比辱以先君子之治命見囑作銘方此銜哀墓次待盡朝夕何得復有文思又承窀穸有期不敢但已以孤泉下之願率爾就此不知可以傳後否試持與君表議之可用即摹刻也哀情憒憒書不倫次
〈右見蕭氏石刻〉
與死心道人書三
某再拜雲巖和尚禪几往日常䝉苦口提撕常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今日昭然明日昧然葢疑情不盡命根不㫁故望涯而退耳謫官在黔州道中晝臥覺來忽然廓爾尋思平生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相背乃是第一慈悲亦有無諍寮中三十拄杖因書馳送興佺在彼否此兩道人却須要打剥淨未審如何清公到高居計無不安穩亦頗為衲子追逐耶然巳是名滿天下恐終不得閒耳兠率照公是箇本色住山久與游居亦好興却是叢林中淹浸得到只是從初悟發處不曽廓然豁爾故不能得成一片見今只管學決擇佛法收拾一副當打老鼠家具向後為人耳須是本分宗打罵敎煩惱半年十箇月他日未可量須是有香巖稜道者器宇始得不知此論是否因書幸見敎也戴道純今在甚處昨在黄龍相聚數日亦是學得說禪儘似也只今道衆中有是道器者否馮大郎信心如此雲巖縁事想不難成就也
奉所賜書承已退翠巖寄住祐聖氣力安樂良慰懐想今夏居處亦有水濱林下可逍遙者乎公脊骨硬如鐵去住自由今天下道人中一人而已嘗觀漢之宰相朝握天下之權暮駕柴車出丞相府自處之適爾旁觀者亦不為難而今之住山者嘗抱而不忍脫此何理也某自分寧過萍鄉般取知命一房同赴太平道出奉新甚願一見更聞師子吼音震驚癡鈍適俗縁有不得去但相望雲煙之外増歎息耳謹勒手狀
答浯溪長老新公書
某拜手專人辱書勤懇并惠送季康篆元中丞浯溪銘筆意甚佳以字法觀之峿臺銘亦季康篆也然猶有袁滋篆𢈪亭銘三十六行何不墨本見惠豈閩體也袁滋唐相也他處未嘗見篆文此獨有之可貴也凡𢈪亭之東崖石上刻次山文合袁滋季康篆共七十一行為崖溜簷水所敗當日不如一日矣若費三十竿大竹作厦更以吞槽走簷水其下開撅沙土見崖令走水快亦使袁公房地乾潔祐院門免時有聒噪也此事切希掛意莊客人力得工夫時可令仲純仲俅軰將領三兩人治橋左右溪道令雅潔疊石令橋下亦可作道人四威儀處他日院門當成次第若得䝉恩北歸奉為盡换内外牌榜也兩三日既驟熱又賓客紛紛寫大字未得來人煎迫求歸故且遣回諸人相見皆為致千萬意
答崇勝密老書
頃嘗論道人處俗之意公欣然見納然恐未極其趣耳如公高明了了決不同流俗矣憂患百種去來無鄉要使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耳勢利之交決定能埋沒人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清心省事不得已而後應自然寡過矣道人壁立千仭方不入俗至於和光同塵又和本折却與其和本折却不如壁立千仞
〈右皆家傳〉
雜簡四
某頓首去年失秦少游又失東坡蘇公今年又失陳履常余意文星已宵墜矣然幸此三君子者皆有佳兒未死猶待其嶄然見頭角爾見東坡祭文多佳語欽歎欽歎至太平且遣人往祭之今年多病
不能作文又思如東坡軰人不可草草下筆故也某行李之詳已具初和甫書中矣
經宿不審體力輕安否早來覺兩日不快乃是前時怒庖人烹調不如法因而就食故氣上而煩則知喜怒之害人深矣夾公服奉煩頥㫖令熨過針線工治衣服大率不能令衣平展耳
〈右真蹟蔵于趙宗玉家〉
今日祭社一嵗民食所託所以祈風雨時節為民禳除蝥賊之災不謂兩勸農使者皆移疾不親之也孔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神聰明正直依人而行不可忽也昨日不甚解所謂故不果論之他日有典祀願少留意公嘗事韓康公嘗見此公齋祭風範否俸米極荷應副得無乏他庫支遣否
某頓首承示論數往助崇徳姨母此葢公孝友之素仕宦所得唯此而已其餘亦何足道耶願數顧省立則參於前在輿則倚於衡也
〈右真蹟蔵于晉陵尤氏〉
與才卿法曹仁弟書
某頓首辱書審侍奉到官吉慶為慰八姑頗樂彼風物否閤中諸幼想皆安勝知太守頗垂顧恨遂被召耳新守亦故舊俟到即作書往然初仕極須事事盡心竭力與同僚親睦勿分彼我職事略可相通者任其勞則同僚歸心矣官所尤謹買物虧價及寺院民家借器用及出入不明能謹此數事則亦易得舉主稍用他人一秋毫之力可致矣未縁㑹靣臨書懐想千萬勤官為親自重
〈右家蔵真蹟〉
山谷别集巻二十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山谷集__山谷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