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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見素集奏議巻五
明 林俊 撰
奏議六篇
起輔新政槁
辭免起用第一疏
都察院致仕右都御史臣林俊謹奏為乞恩辭免起用容令照舊致仕事臣福建興化府莆田縣人頃綴郡班伏聴明詔仰見陛下承天應會嗣徳纉圖運獨斷於大猷復舊章於新政以與臣民更始雖窮崖絶谷之人咸忻忻然觀太平之盛續又收用羣策拔起遺老臣亦備數陞工部尚書勅催上道者禮君言不宿於家臣逮事累朝受知明主少堪鞭策豈惜驅馳切念臣氣血蚤衰百疾交作重以火邪風證舉發無時精神短少跪拜必據地而起語言即隨事而忘涯分自循首丘待盡臣之力不能起也陛下圖任舊人同薦皆鉅儒長徳臣才僅中人學非經濟何以賛末議以禆維新之治臣之才不足起也禮七十則致仕宋范鎮表辭召命曰六十三而致仕固不待年六十九而復來豈云中禮臣六十而致仕七十而復來於禮又不宜起也况司空職重位難久虚伏望皇上憐臣情懇容照舊銜致仕别選老成以充任使臣草野餘衷尚願陛下敬徳祈天親賢成治戒後甲之蠱以孚已日之革無任欣躍感幸之至謹具奏聞奉聖㫖卿老成舊徳譽望素隆新政之初特兹召用豈可稱疾懇辭宜照前旨亟來供職以副朕眷注至意慎勿再辭吏部還差官前去催促啓行毋或稽遲該衙門知道
第二疏
奏為再乞天恩哀憐衰老容免起用事臣䝉聖恩起工部尚書具本辭免容令照舊致仕實封登途循省驚懼方陛下經理堯舜求人如不及之時臣處海隅去京師六千餘里若至再乞動踰半年誤事曠官由臣之咎謹昧死再陳者切念臣逮事累朝晩叨竒遇不惟心欲起義當起論者亦謂臣不宜固辭也然臣謹身畧攝調之節百疾常罹臨事乏應變之方一剛獨任故安知止之分以自附易退者流嘗五召而三辭亦再出而亟退今已七十致仕之年矣古者年至而出必完德雅望足以副上心崇論谹議足以禆鴻猷而繫重天下而又神采健强表儀朝著出不徒出也臣老病衰頺舊學荒落百能俱後寸息僅存萬一起不能至值數盡之期至不能效取名虛之議而又進止顛越貽笑班行臣恐盡棄平生負海内之望以上累陛下拔起之明雖殺身何足滅耻謹瀝血誠再干天聴收囘工部尚書成命别選賢能以充任使容臣仍照右都御史職銜致仕無任踊躍感幸之至謹具奏聞十月初六日奉聖㫖朕念卿名德舊臣專使召用共圖新政義當亟起近上疏辭免已有㫖慰諭仍差官催促宜即就道以副眷懐慎勿固辭吏部知道
第三疏
奏為懇乞天恩哀憐老疾曲容照舊致仕事臣遭際聖明備數起工部尚書節該欽奉勅朝廷更化之初方將圖任舊臣輔成新政特茲起用勅至卿可即日馳驛來京以副朕簡用至意毋或稽遲臣疏辭免節該奉聖㫖卿老臣舊德新政之初特兹召用豈可稱疾懇辭宜照前㫖亟來供職以副朕眷注至意吏部還差官催促毋或稽遲臣再疏辭免節該奉聖㫖朕念卿名德舊臣專使召用共圖新政義當亟起近上疏辭免已有㫖慰諭仍差官催促宜即就道以副眷懷慎勿固辭欽此吏部備咨差辦事官連齎到臣欽遵望闕叩頭謝恩訖切念臣乆安閒散重逼衰遲忽魚水以相逢值地天而交泰雖枯荄老節同發育之深恩而拔茅連茹感彚征之亨會遂決策上道仰答皇慈不謂血氣既衰山嵐易入至建寧而痰𠻳大作羸弱殊常對人羞縮恐渉先貞後黷之嫌靜思壯時江西之節束奚有寢謀四川之討伐奚有終效今已踰七之年焉有壯猷長䇿可禆新政者哉誠恐徒孤倚毗盡負平生使天下後世疑今日老成之召亦有虚名無實之人賈妄索髙皆自臣始為世道累非細且臣痰𠻳至今未脱隨在就醫動留數日飲食多滯歩履艱難聴重視昏形衰骨立伏望聖慈憫臣情懇容囘照舊致仕療理前疾臣林野餘年皆陛下之賜無任激切祈憐之至謹具奏聞
嘉靖元年
四月初三日奉聖㫖新政之初羣賢滿朝卿以舊德召用尚未到京朕方延竚以俟豈可稱疾固辭宜照累次勅㫖亟來供職以副眷懷毋再稽遲吏部知道
第四疏
奏為懇陳老疾容免任寄放囘致仕事臣待盡邱樊誤承起落有工部尚書之召所以一辭而再辭者諒非得已而不已也顧䝉奬借臣感激知遇强力登途未數程而痰證大作欬唾失音形貎銷落復疏懇辭又䝉奬借未即俞允尋復改臣刑部尚書隂壑而日月依光老境而風雲際會竭忠盡愚臣之所也不謂老至病來風寒再作舉止加難且前辭今受頗渉於擇官而左曵右移尤難於供事臣今踰七之年精力有不可强者矣凡拜必人扶而起是可用之班行凡食畢即擁被而眠是可施之臨政凡大寒大熱杜門謝客是可舉以待天下之士夫以乞言補過輔新政萬分者耶况今朝多君子何患不堯舜其君臣在職去職焉有焉無誠還之林野之間亦足以少禆㢘退之俗仕處各有宜者臣實不堪就職伏望聖明容臣囘籍致仕别選賢能以充任使臣無任感幸頌禱之至謹具奏聞
嘉靖元年
四月二十八日奉聖㫖六部皆朝廷重任近日刑部缺尚書廷臣以卿先年曾任本部司屬合辭共薦乃有改授之命卿承召逺來足見忠愛至情如何又屢疏辭免宜即日赴京入覲以盡大臣體國之義慎勿固辭吏部知道
議禮疏
奏為輯成論以備議禮事臣樸質無似逮事四朝常思我明之天下蓋有歴宇宙長存者矣而羣邪簸扇逺邇遽搖仰天號訴何至若是極也天幸篤生聖神為天地人物綱常之主一兵不試而宗社奠安版宇如故懸命鋒刃之人盡置袵席雖附奸養亂之徒亦得以洗心滌慮同我泰平更始詔書中外傳誦謂太祖之開創陛下之釐革前後並韙儷德同功焉近者所聞似渉稍異意議禮未定吠聲傳疑好事者遂成其妄人言甚可畏也臣聞憲宗臨御之初議上尊號近待有迎合稱慈懿皇太后乆病只宜推尊所生傳聖慈仁夀太皇太后㫖諭意大學士李賢彭時不可曰朝廷所以服天下只在正綱常此舉損聖德多矣因議並尊為皇太后賴憲宗委曲勸諭聖慈仁夀聴從及慈懿上仙又有迎合别擇塟地彭時曰梓宫當合塟裕陵神主當祔廟禮部尚書姚䕫等奏如前議憲宗御文華後殿召問彭時對曰只合依正禮上曰朕豈不知依正禮好但於聖母有礙彭時曰皇上孝事兩宫奉梓宫合塟全聖孝為宜商輅曰外議洶洶若不祔塟人心不服劉定之曰孝子從義不從令雖聖母有言不可從也因具本乞申勸聖母以終大事於是百官伏文華殿號哭聲聞於内傳㫖諭退皆曰不得命不敢退既而得㫖大行慈懿皇太后合祔陵廟固朕素志但聖母未允朕心不安再三舉禮祈請聖慈允諾其如前議施行衆遂稱萬歲皆謂憲宗孝隆兩宫故能曲成此二大事内不失親外不失禮稱純皇帝彭時姚䕫皆紀之文集中外相傳以為盛事臣竊觀今日之禮似若未純陛下聖德罔愆從善甚勇容有不純事耶孔子曰觀過知仁陛下情𠂻過厚大禮未恊過於孝故也夫有不可易之禮亦有不能已之情子女之於父母服三年無貴賤一也子為人後則服移所後之父母所生降期焉女子既嫁則服移所夫之父母所生降期焉不二斬也至於嗣子所得贈封盡隆所後而不及所生豈恝然忘情哉制於禮也其致所生之情無過候問供億之勤與伯叔父母異耳故司馬光謂秦漢而下自旁支入承大統或推尊所生父母為帝為后皆取譏當時貽笑後世陛下純德之主何忍襲為之臣等亦何忍陛下襲為之愛子莫如父母聖母亦何忍致陛下襲為之且新詔裁革皆深奸巨猾惟欲幸我有可指之隙外資藉口内𪡌交合以害正道其非細故也中間必有不知禮之臣逢迎其間曾不知廷臣之皆謂不可正禮也一二臣之謂可私情也聖人治情以禮輔臣禮官持論甚正與往時憲宗之臣無異陛下孝誠純至必能勸成大禮與往時憲宗之請無異聖母慈愛仁至必能允成大禮與往時聖慈仁夀之俞無異禮若未舉固無難從禮若既舉亦無難更孝召慈慈成孝孝成禮然後上下粲然有倫而綱常正祖宗安人心悦傳曰過無憚改又曰一慚不忍終身慚之乎夫禮天下後世之公議也禮不自正後人亦自正之我憲宗事二太后盡孝然議尊議祔終不茍順從乖大倫失正禮所謂自正者也魯文公躋僖公春秋譏為逆祀而卒正於定公所謂後人正之者也臣衰病淹纒勢當堅乞致仕聖諭責以輔成新政抱罪負恩於心有缺焉然政莫大於禮禮失則政亦非古聖王之政矣謹輯成論備考禮少効報答之勤惟陛下擇焉謹具奏聞
一書舜受堯也曰受終文祖文祖堯始祖廟也禹受舜也曰受命神宗神宗堯廟也禮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名雖曰禪而為人後之意隠然其間當時大事皆記之矣獨不見有追尊所生之事大聖人所以為萬世法也
一商十二王周三王皆兄終弟及獨不見有追尊所生之事亦後世法也
一秦襄王夏姫所生華陽夫人所子及即位俱尊為太后遂開後世兩后之端劉剡謂秦襄之後當書秦亡師丹謂亡秦之事不足法是也
一漢宣帝故太子史皇孫所生及為昭帝後議尊私親有司奏為人後者為之子陛下為昭帝後承祖宗之祀私親宜曰悼考母曰悼后故太子曰戾史良娣曰戾夫人漢初公議猶凛凛也後復尊悼考為皇考遂開後世稱皇之端程頥謂失禮亂倫范鎮謂宣帝於昭帝為孫稱父皇考議者終不以為是謂不當以小宗合大宗之統可為戒者也
一漢哀帝宣帝之孫定陶共王之子丁姫所生定陶傅太后所養成帝立為皇太子以既奉大宗後不得顧私親立楚孝王孫景為定陶王以奉王祀禮之正也及哀帝即位定陶傅太后欲求尊號董宏希指引秦襄王並封所生所養故事追尊定陶王為帝師丹劾宏稱引亡秦詿誤聖朝大不道免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稱尊號上乃曰太皇太后令下詔尊定陶共王為定陶共皇定陶傅太后為定陶皇太后丁姫為定陶共皇后綱目譏之謂帝之皇共王者所以皇傅太后皇丁后也然猶詔自居定陶國邸不得相見及又去定陶立廟京師尊傅為帝太太后丁為帝太后四太后府並置綱紀蕩然封號之繆未有如此者也臣竊論之定陶國也國安有皇又安有帝太太后帝太后哉及去定陶之號豈亦自知不可又從而為之辭然大宗既帝小宗又安有帝其立廟京師漢大宗七廟在爾又安有小宗帝之廟景既為定陶後則王也何以嗣帝定陶故有廟也景又安能祀共皇京師之廟養傅丁后京師者哉動無不悖史稱哀帝初政可紀自七月以後至
建平四年
二月以前封拜誅斥凡二十八事其十七皆為傅太后漢業卒衰尤可為戒者也
一漢桓帝河間孝王之孫故蠡吾侯翼之子及立為帝追尊河間孝王為孝穆皇蠡吾侯為孝崇皇母匽氏為愽園貴人後四年又立匽氏為孝崇后漢靈帝清河孝王曾孫迎立為帝追尊祖為孝元后考為孝仁皇母為慎園貴人後復為孝仁皇后桓靈之世國勢不支悖倫敗禮尤足為戒者也
一魏明帝制後嗣有由諸侯入繼大統不得顧私親詔曰禮皇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宗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私親漢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哀帝外藩援立董宏稱引亡秦惑誤朝議既尊共皇立廟京都又寵藩妾使比長信叙昭穆於前殿並四位於東宫非罪師丹忠正之諫用致丁傅焚如之禍自是相踵行之昔魯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國非度譏在華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事為戒後嗣有由諸侯入奉大統當明為人後之義敢為導諛建非正之號以干正統謂考為皇稱妣為后股肱大臣誅之無赦其書之金䇿藏之宗廟著為令臣按明帝文帝之子甄夫人所生甄譛死文帝令郭后養為嗣事后甚謹潜心經籍是詔出然後為人後者定可為萬世法者也
一魏元帝武帝之孫燕王宇之子及即位燕王上表賀冬稱臣帝欲尊以不稱臣有司議燕王正位藩服秉䖍以先萬國表章可聽如舊式中詔所施宜曰皇帝敬問大王其制書國之舊典所以辯章於天下者宜循法曰制詔燕王其宗廟助祭不得稱王名奏事上書及吏人不得觸王諱以彰殊禮加於羣后晉何琦曰父母之尊擬則天地君親之道資敬是同父必臣天位之君而子自尊天性之父夫以元帝所生之父生不稱臣猶且不可況殁可稱帝耶此類是也
一宋英宗濮王允讓之子仁宗立為皇子及即位詔議濮禮司馬光王珪等謂為人後者為之子不敢復顧私親濮安懿王雖有顧復之恩然負扆端冕子孫萬萬世相承皆先帝之德濮王宜准先朝封贈期親尊屬故事稱皇伯譙國襄國太夫人仙逰縣君皆改封大國太夫人又言宣帝以孫繼祖故尊其父為皇考而不敢尊其祖為皇祖考天下亦終不以為是光武起布衣征伐而得天下名為中興實則創業自立七廟亦不為過止稱父南頓君為皇考今羣臣孰不知濮王為陛下天性至親其所以必執正議者不欲陛下失四海之心受萬世之議爾程頥謂所生之父至尊至大雖當專意於正統豈得盡絶於私恩當以濮王之子襲爵奉祀尊濮王為濮國太王嗣襲祭告曰姪嗣皇帝名敢昭告於皇伯父濮國太王則自極尊崇之道不獨正今日之事亦可為萬世之法當時范鎮吕大防等皆乞如王珪等議及太后手詔尊濮王為濮安懿皇吕晦謂長君臨御何必假母后令以箝公議之口使人歸怨謗於人主司馬光等極言前代旁支追尊其父為皇自漢哀帝始今追尊濮安懿王為安懿皇正用哀帝尊定陶共皇之意不法堯舜而法漢之昏主安足為榮遂皆
誥而罷司馬公乞罷不許臣謹按宋諸臣正言極論惟恐其君一䧟非禮為天下後世議惜英宗不能從也然今日之禮殆所謂不法堯舜法漢哀者中間希指誤事必有董宏其人臣恐後之議今亦猶今之議古且人君不與臣下爭智捨衆人所非而信一二人所是重有窺我淺深以破壞大政所當防也
一宋理宗沂靖惠王之子寧宗以為太子及即位追封所生父希瓐為榮王生母金氏為國夫人以弟與苪襲封奉祀理宗中才之主然始終崇尚儒術廟號曰理此亦理之一事可為法者也
嘉靖元年
四月二十三日通政使司掌司事工部尚書俞琳等於奉天門奏奉聖㫖該衙門知道
請親大臣疏
奏為竭愚悃以輸忠愛事臣俗韻寡諧世關長謝近起舊臣以輔新政臣備在數中亦自知其不可累辭未遂强力登途欲及餘年以効涓埃不謂至建寧而痰𠻳大作至臨清而風寒又作羸弱轉加又有刑部尚書之轉身不能以造朝臣報答無日矣昔者富弼家居言朝廷利病張栻疾革遺表勸親君子逺小人史鰌生不能進蘧伯玉退彌子瑕殁以尸諫臣義不容自黙者竊聞虞夏君臣更相告戒商周而下亦資輔弼故有臣隣之喻股肱耳目之喻舟楫魚水之喻上下交修而趨向正心術純法令公人心悦天命固歴年有永有由然矣我太祖未旦臨朝晡時而後還宫處宋濓劉基章溢等禮賢之館胡翰許元等會食省中賜坐從容咨詢治道講論經史宋濓性不能飲强之而醉自製楚詞命侍臣賦醉學士歌以賜曰使後世知朕君臣同樂如此當時外臣亦時引見論政事問民所疾苦太宗每奏事畢令楊士竒楊榮金㓜孜等承顧問商機密漏下十五刻而退仁宗賜士竒等并蹇義夏原吉繩愆糾繆等圖書令協心賛輔盡誠相與言有未從具本用圖書密進念蘇杭民力艱難供用服色減半織造宣宗每召儒臣燕見從容咨訪曰有君亦貴有臣使堯舜無禹臯能獨治乎又喜唐太宗善受諫曰君人當以太宗為法英宗親决章奏厭左右干預密語李賢執阻賢曰在獨斷又常與賢并彭時等講論時事賜言官所食果至親納之䄂中勲戚乞恩澤堅執不與家人私蓋店房命寘之法毁其房賢曰眞可謂王者無私憲宗初年時與李賢彭時等議政議禮故能茂弘至道恢廓皇猷中間雖有偶惑貴近之悔瑕不掩瑜然哉我孝宗誅斥邪佞振舉舊章復午朝定日講開經筵時召劉健李東陽謝遷劉大夏戴珊等討論理道革傳奉裁冗食𢎞治之政虞夏為盛商周令主無及矣自古人君未有不由親君子而治狎小人而亂者也正德之間羣邪鼓扇干紀亂常蔑我朝綱壞我治體沮喪我士氣枯竭我民財人心已離天命㡬去幸聖神入承大統釐革一詔夷夏騰懽收已離之人心囘㡬去之天命然而數月之間天人之意似若稍異意者格天感人之道未至則心之收者未必不離命之囘者未必不去世容有安於亂者未值亂而願於治者顧以值亂傳曰為君難陛下勿謂善始之易尤當計善終之難也其道親君子逺小人是矣今正人滿朝陛下傾心延接加意採納則邪念消躁心息驕氣平出政公布令信慮患逺為學勤所存所行皆大中至正之道夫君子道之所寄也大親則大効小親則小効不親則不効而小人乘間蠧國殃人前監固不逺也似聞近時經筵少開諸臣延接頗少至大臣亦少宣召孫交之潛邸熟聞彭澤之朝著俱屬與科道所論馬房馬數錢粮上林苑監内臣冐濫俱未查處陛下所慰意所托腹心以共成嘉靖之化者何人偶亦未之思爾且太倉之儲盡無名之冗食小民之蓄盡無名之誅求而劉瑾錢寧江彬張鋭張雄等富倍於國華堂珍館之盛以間計者數千百間神宫佛院之費以銀計者數十萬兩新詔之革所謂壞極不得不革者也然革亦多矣文武小大之臣獨不聞有壞我之革而壞革者多貴近之臣或利入官之財産或開預事之蹊徑不知一革變則諸革盡變未宜以一人之私壞天下之公也且神佛之所又有隨拆隨修此等既不能免蓋者之禍又何能造修者之福梁武事佛何救臺城道君設醮何免漠北邪説誣民聖賢所闢而諸革之壞又未宜自我始也臣又惟移易風俗道化先之君倡之而臣和之漢文帝身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示樸質為天下先毛玠在吏部清儉率人士羸衣糲食亷節自勵吏潔於上而俗化於下方今習俗之侈不獨貴近為然自朝廷以及縉紳民庶亦頗尚之奢侈成風公私俱竭革莫先於此者還樸儉之風使府庫有積海内殷富朝廷天下之觀陛下身先率之以立化本縉紳民庶之觀士夫人先奉之以𢎞化基則下觀而化約質成習渾樸之風不斲侈靡之俗盡革所謂朝廷正百官正萬民正而天下治革之大也臣徒積効愚之素竟孤見聖之懷罪與愧以交并膽與淚而俱落無任忠愛願治之至謹具奏聞
嘉靖元年
四月二十八日通政使司掌司事工部尚書俞琳等於奉天門奏奉聖㫖覽奏具見卿忠愛至意該衙門知道
見素集奏議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