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us Viewer
Root / 四庫全書 / raw / 集部 / 別集類 / 漢至五代 / 杜詩詳註 / 杜詩詳註__juan_17.txt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十五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移居䕫州作
〈或為郭 黄鶴注此大厯元年春晚作 唐書䕫州雲安屬山南東道寰宇記䕫州雲安縣上水去䕫州奉節縣二百四十三里〉
伏枕雲安縣遷居白帝城春知催栁别江與
〈一作已〉放船清農事聞人說山光見鳥情禹功饒斷石且就土微平
〈首二記行蹤二四承雲安言臨去時景五六承白帝言遷後景事末言移居之故 春知别意江與清波此從無情處看出有情農事方興春已暮矣鳥悦山光春氣暖也多斷石謂雲安以下土微平見夔州可居 杜臆農事聞人説便有為農意後果有瀼西督耕之舉 張溍注因灞橋贈别故事遂用春栁催别但春知江與二語後人用之易涉於纖 宋之問詩春遲栁暗催 常建詩山光悦鳥性潭影空人心為殷璠首推不知出於少陵也杜臆見鳥情屬人悦鳥性屬鳥 左傳見河洛者思禹功水經注廣谿峽乃三峽之首葢自夏禹疏鑿以通江者 王洙注沿峽皆因開鑿而成故少平土惟䕫州稍平耳〉
〈黄庭堅曰好作奇語自是文章一病但當以理為主理得而辭順丈章自然出羣拔萃觀子美到䕫州後詩退之自潮州還朝後文皆不煩繩削而自合矣朱子語録人多説子美夔州詩好此不可曉夔州却説得鄭重煩絮不如前此有一節詩好今人只見魯直説好便都説好矮人看場耳 陶開虞曰杜五律有偶然失檢者如移居詩云春知催栁别農事聞人説别説同韻與王摩詰新豐樹裏行人度聞道甘泉能獻賦度賦同韻皆犯上尾學者不可不知〉
船下
〈去聲〉䕫州郭宿雨濕不得上
〈上聲〉岸别王十二
〈郭作二十〉判官
〈鶴注大厯元年春晚自雲安遷居䕫州時作 郭宿宿於雲安郭外王判官葢在雲安也〉
依沙宿舸船石瀨月娟娟風起春燈亂江鳴夜雨懸晨鐘雲岸
〈晉作岸一作外杜臆作徑〉濕勝地石堂煙
〈一作偏〉柔艣
〈與櫓同〉輕鷗外含悽
〈一作情〉覺汝賢
〈上四宿郭遇雨夜中之景五六岸濕難上早起之景末因不得面别而留詩致王 張逺注宿船見月忽而風起雨懸直至鐘響烟生從薄暮至平明景象厯厯清出晨鐘勝地畧讀 風起句下因上江鳴句上因下 杜臆柔櫓相送輕鷗伴行櫓鷗之外但覺汝賢此感判官之厚亦愴人情之薄 方言江湖凢大船曰舸 爾雅水流沙石上曰瀨楚辭石瀨兮淺淺 鮑照玩月詩娟娟似蛾眉 雨落江鳴勢如懸瀑寫景刻畫 蔡邕霖雨賦懸長雨之霖霖 庾信詩山寺響晨鐘 雲外方𢎞静定為雲磴王嗣奭杜臆定為雲徑今依晉本作雲岸與題相合 薛道衡詩石濕曉雲濃 江總詩名山極厯覽勝地殊流連 趙曰石堂夔州佳處 烟是晨景作偏字者少理㑹 古詩柔櫓鳴深江 謝朓詩含悽泛廣川 或以汝賢指鷗鳥於别王之意不合〉
漫成一首
〈鶴注此是雲安發船下䕫州時作〉
江月去人只數尺風燈照夜欲三更
〈平聲〉沙頭宿鷺聨拳静
〈一作起〉船尾跳
〈平聲〉魚撥
〈方割切一作潑一作跋〉刺
〈力達切〉鳴
〈四句寫夜景一逺一近説 江月謂江中月影風燈謂風檣掛燈宿鷺静岸邊所見跳魚鳴水中所聞聨拳羣聚貌撥刺跳躍聲 梁劉瑗詩月光移數尺方知夜已深 謝莊翫月詩水鷺足聨拳 謝靈運賦魚水深而撥刺〉
客堂
〈杜臆謂客堂與客居不同繫之大厯元年夔州詩内〉
憶昨離
〈去聲〉少
〈去聲〉城而今異楚蜀捨舟復
〈扶又切〉深山窅窕一林麓
〈首敘行蹤此客堂所山居也 杜臆客堂非何客居客居前江後山此云深山林麓見别是一所當是移䕫後作故云捨舟復深山與遷居詩且就上微平合而栖泊雲安乃追述往事其云舊疾載來言舟至夔州也 成都為蜀夔州為楚〉棲泊雲安縣消中内相毒舊疾甘
〈一作廿〉載
〈一作戴一 作戰一作再〉來衰年得無足
〈一作得弱足一作弱無足〉死為殊方鬼頭白免短促老馬終望雲南雁意在北别家長
〈子兩切〉兒女欲起慚筋力
〈此敘客堂旅况 客居老病縱死亦非夭折但思鄉念切無異老馬南雁耳長兒女作客已久慚筋力欲歸弗能矣 疾而曰甘衰而曰足葢以不死為幸也 風俗通司徒祝恬道得温病友人謝著不通因載病而去 古詩代馬思朔雲〉客堂序節改具物對羈束石暄蕨芽紫渚秀蘆笋緑巴鶯
〈一作稼〉紛未稀徼
〈一作要〉麥早向熟悠悠日動江漠漠春辭木
〈此感客堂時景 節換物新領下六句朱注鶯未稀而麥向熟正春去夏來之時次公云鶯當作稼未然 後漢延篤書昧爽櫛梳坐於客堂 李義府詩節序催難駐 崔融詩具物昔未改 羈束旅困也 陸璣詩疏蕨山菜初生似蒜莖紫墨色可食如葵謝靈運詩野蕨漸紫苞 爾雅注葭一名蘆菼一名薍薍或謂之荻郭云今江東人呼蘆笋為虇〉臺郎選
〈去聲〉才俊自顧亦已極前輩聲名人埋沒何所得居然綰章紱受性本幽獨平生憩息地必種數竿竹事業只濁醪營葺但草屋
〈此憶成都往事 郎官本取才俊得此為極榮矣彼前輩聲名埋没不少今何幸身綰章服乎無如性喜幽獨不耐供職而謝官耳平生四句即幽獨之興 杜臆種竹葺屋亦追敘前事非謂此客堂也 朱注漢官儀尚書郎初從三署郎選詣尚書臺試每一郎闕則試五人先試牋奏初入臺稱郎中滿歲稱侍郎孔融薦禰衡表路粹嚴象以異才擢拜臺郎杜氏通典
龍朔二年
改尚書省為中臺後復為尚書省亦謂之省臺 章紱謂所服緋魚 晉書王子猷所居必種竹自云不可一日無此君申涵光曰公之種竹出自髙人性情非效子猷也〉上公有記者累
〈上聲〉奏資薄禄主憂豈濟時身逺彌曠職修
〈一作循〉文廟算正獻可天衢直尚想趨朝廷毫髪禆社稷形骸今若是進退委行色
〈末思歸朝以報主也 目嚴公奏授一官常以主憂為念惜乎身逺而職曠耳今廟堂正直欲還京以圖禆益其如形骸衰罷何進退兩難徒委之行色而已 修文指君獻可指臣杜臆客居傷世亂客堂傷已病形骸今若是與舊病廿載來首尾相應 此章起四句中八句前後三段各十句 嚴武曾封鄭國公故曰上公記謂記念舊交後漢許后傳曠職尸官 杜篤傳修文則財衍行武則士要 孫武子兵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 左傳晏子曰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成其否 曹植詩閶闔開天衢〉
引水
〈鶴注大厯元年至䕫州作 魯訔曰䕫俗無井以竹引山泉而飲蟠窟山腹間有至數百丈者〉
月峽瞿唐雲作頂亂石崢嶸俗無井雲安沽水奴僕悲魚復移居心力省白帝城西萬竹蟠接筒引水喉不乾
〈音干〉人生流滯生理難斗水何直百憂寛
〈此為夔俗引水而作也 夔州取泉勝於雲安沽水但旅况艱難一水未足以解憂耳上下兩韻分截 寰宇記三峽謂巫峽巴峽明月峽惟明月峽在利州綿谷縣界又云明月峽在渝州巴縣東八十里華陽國志巴郡江州縣有明月峽即此 水經注江水又東逕廣溪峽峽中有瞿唐黄龕二灘夏水迴復泝沿所忌 雲作頂言地髙接雲 鶴曰夔與雲安有鹽井而罕有鑿井汳泉者 酉陽雜俎雲安井自大江泝别派凢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鏡舟楫無虞近江十五里皆灘石險惡難於㳂泝天師翟乾祐於漢城山上結壇考召迫命羣龍諭以灘波之險使皆平之一夕之間風雷震擊十四里盡為平潭惟一灘仍舊龍亦不至乾祐復嚴勅神吏追之又三日一女子至曰某所以不來者欲助天師廣濟物之功耳雲安之貧民自江口負財貨至近井潭以給衣食者衆矣今若輕舟利涉平江無虞即貧民無傭負之所絶衣食之路余寧險灘波以瞻傭負不能利舟楫以安富商也乾祐善其言使諸龍皆復其故風雷頃刻而長灘如舊 洙曰漢地理志魚復屬巴郡古庸國左傳文十年魚人逐楚師是也水經注江水又東逕魚復縣故城南故魚國也魚復即唐奉節縣屬夔州白帝城在夔州府治東五里 莊子期斗升水之活 盧照隣詩賴此百憂寛何直言當不得寛憂也〉
示獠
〈魯皎切〉奴阿段
〈鶴注前有引水詩此亦同時所作獠奴公之𨽻人以夔州獠種為家僮耳 困學記聞北史獠者南蠻别種無名字以長幼次第呼之丈夫稱阿謩阿段婦人稱阿夷阿等之類皆語之次第稱謂也〉
山水蒼蒼落日曛竹竿裊裊細泉分郡人入夜争餘瀝豎
〈一作稚〉子尋源獨不聞病渴三更
〈平聲〉迴白首傳聲一注濕青雲曾
〈音層〉驚陶侃胡奴異怪爾常穿虎豹羣
〈此為獠童引泉而作也上四引泉之事下則泉至而喜 生注爭瀝不聞而尋源則往視世之狃小利而忽逺圖避獨勞而諉公事者其賢逺矣故詩特表之 溍注傳聲一注狀其從髙下注也 詩籊籊竹竿 淳于髠曰持酒於前時賜餘瀝 温子昇詩傳聲逓響何凄凉 張九齡望瀑布詩灑流濕行雲此詩濕青雲本之 西王母吟虎豹為羣烏雀與處〉
〈顧炎武曰子美久客四方未必盡擕經史一時用事不免有誤陶侃胡奴葢謂士行有胡奴可比阿叚胡奴乃侃子範小字非奴也或曰當作陶峴胡奴事見甘澤謠 澤州陳冡宰廷敬曰陶侃奴見偽蘇注及劉敬叔異苑薛夢符已辯其妄謬然其事卒不知所出舊有臆解陶侃或是陶峴峴彭澤之孫浮游江湖與孟彦深孟雲卿焦遂共載人號水仙有崑崙奴名摩訶善泅水後峴投劍西塞江水命奴取久之奴支體磔裂浮於水上峴流涕迴櫂賦詩自敘不復游江湖峴既公同時人其友又公之友異事新聞故公用之耳陶奴入水卒死蛟龍公奴入山宜防虎豹事相類侃峴音相近但峴事僻人因改作侃也公嘗以時人姓名入詩如李白雲卿之類乂傳寫訛謬如周顒作何顒之類此説或亦可存〉
上
〈上聲〉白帝城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初至夔州時作 王彦輔曰周魚復國秦置巴郡漢公孫述僭偽更曰白帝城唐改夔州十道志述稱白帝以據西方色尚白也荆國圖經白帝城西臨大江東南髙二百丈西北髙一千丈水經注白帝山城周廻二百八十步北縁馬嶺接赤岬山其間平處南北相去八十五丈東西七十丈又東傍瀼溪即以為隍西南臨大江瞰之
目唯馬嶺小差逶迤猶斬山為路羊腸數轉然後得上全蜀總志白帝城在夔州府治東五里下即西陵峽口大江漰騰澎湃信楚蜀咽喉 劉禹錫夔州刺史㕔壁記夔初城於瀼西後周大總管龍門王述登白帝嘆曰此竒勢可居遂移府於今治所隋初楊素以越公領大總管又張大之〉
城峻隨天壁樓髙望
〈一作更〉女墻江流思夏后風至憶襄王老去聞悲角人扶報夕陽公孫初恃險躍馬意何長
〈上四登城懐古下四登城感時 隨天壁依山建城也臨墻遙望起下二句 楊徳周曰提出夏禹楚襄便足壓倒公孫子陽引出公孫躍馬又足折倒崔旰之徒妙在不直貶公孫而譏刺見於言外尤為微婉 黄生曰老去人扶寫題中上字正見作者登臨慿弔之槩若無五六則題意不完而詩人胸次眼光俱不出矣 詩有悲角句故知公孫當指崔旰也 杜臆意何長言雖負雄心而不能久據 天壁謂壁髙挿天宋之問詩崖口衆山斷嶔岑聳天壁 釋名城上垣謂之女墻言其卑小比之於城如女子之於丈夫古今注女墻城上小墻亦名睥睨 郭璞江賦巴東之峽夏后疏鑿左傳見河洛者思禹功 風賦楚襄王遊於蘭臺之宫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當之曰快哉此風 詩度其夕陽 後漢書公孫述字子陽更始時起兵討宗成王岑之亂破之遂有蜀土僭立為帝都成都色尚白改成都郭外舊倉為白帝倉築城於魚復號曰白帝城述立十二年為光武所滅 蜀都賦臨谷為塞因山為障一人守隘萬夫莫向所謂恃險也又云公孫躍馬而稱帝〉上
〈上聲〉白帝城二首
〈黄鶴編在大厯元年葢再登白帝城而作也故云一上一回新〉
江城含變態一上
〈上聲〉一回新天欲今朝雨山歸萬古春英雄餘事業衰邁久風塵取醉他鄉客相逢故國人兵戈猶擁蜀賦斂强
〈丘兩切一作尚〉輸秦不是煩形勝深愁
〈一作慙〉畏損神
〈首章咏白帝城上四敘景下八感懐 雨意含春所謂變態一新也公流落風塵方與故鄉人飲酒登眺忽見輸餉赴京者不覺觸目生愁因歎云我非厭煩此間形勝特以愁來之故怕損神而却步耳公之闗心民瘼如斯 杜臆英雄餘事業謂此世界英雄儘有事業可為惜以衰邁久混風塵耳亦因形勝而作此語 兵戈蜀有崔旰之亂賦斂京師經吐蕃故也楚辭觀南人之變態 何遜詩一上一惆悵 唐高瑾詩相看㑹取醉寧知還路賒 庾信詩誰言舊國人到在他鄉别 吴越春秋欲興兵戈以誅暴楚 劉向新序晉文公曰孤多賦斂重刑罰劍閣銘形勝之地非親勿舉〉
〈盧世㴶曰此詩起四句見天地之心知雨暘之性窮新舊之變領山水之神俱能朗朗寫出余謂登髙而開道眼者此也 唐子西文録少陵秦中記行詩如江間饒竒石未為極勝到暝色帶逺客則不可及已上白帝城詩云天欲今朝雨山歸萬古春葢絶唱也予惠州詩亦云雨在時時黒春歸處處青又云片雲明外暗斜日雨邊晴山轉秋光曲川長暝色横皆間中所得句也〉
白帝空祠廟孤雲自往來江山城宛轉棟宇客徘徊勇畧今何在當年亦壯哉後人將酒肉虚殿日塵埃谷鳥鳴還過林花落又開多慙病無力騎馬入青苔
〈次章咏白帝廟上八廟中弔古下四撫景自傷 公於先主武侯説得英爽赫奕千載如生此云勇畧今何在當年亦壯哉歎其隨死而俱冺也 杜臆病無力何足為慚亦對勇壯而云然耳 方輿勝覽白帝廟在奉節縣東八里舊城内 鮑照詩宛轉燭廻梁馬援傳才明勇畧非人敵也〉
陪諸公上
〈上聲〉白帝城頭
〈一作樓〉宴越公堂之作
〈鶴注編在大厯元年春晚作 原注越公楊素也有堂在城上畫像尚存李貽孫夔州都督府記白帝城東南斗上二百七十步得白帝廟又有越公堂在廟南而少西隋越公素所建竒構隆敵内無撑柱夐視中脊邈不可度五逾甲子無土木之隙見其人之瓌傑也朱注詩言柱穿棧缺而記云無土木之隙疑記語未足信〉
此堂存古制
〈一作製〉城上俯江郊落構垂雲雨荒堦蔓草茅柱穿蜂溜蜜棧缺燕添巢
〈上詠越公堂景 落構屋簷頽落垂雲雨言其髙蔓草茅言其荒蜂溜蜜春氣融燕添巢新入堂也鮑照詩江郊靄微明 朱注閣木曰棧〉坐接春盃氣心傷艷蘂梢英靈如過隙宴衎願投膠莫問東流水
〈一作水清淺〉生涯未即抛
〈下詠陪宴情事 艷蘂易謝起英靈過隙宴衎投膠當及春歡飲生涯未抛不能舍夔州而東下也 此章上下各六句 莊子人生天地間若白駒之過隙 詩嘉賓式燕以衎 古樂府以膠投漆中誰能别離此〉
白帝城最髙樓
〈鶴注此亦大厯元年作題曰最髙樓則非前所賦白帝城樓與白帝樓也〉
城尖徑仄
〈舊作昃非一作翼〉旌斾愁獨立縹緲之飛樓峽坼雲霾龍虎卧
〈一作睡〉江清日抱黿鼉遊扶桑西枝對
〈一作封〉斷石弱水東影隨長流杖藜嘆世者誰子泣血迸空回白頭
〈首寫樓髙次聨近景三聨逺景皆獨立所想見者末乃感慨當世 尖城角也徑步道也旌斾亦愁言其髙而且險也 韓廷延云雲霾坼峽山水盤拏有似龍虎之卧日抱清江灘石波蕩恍如黿鼉之遊與江光隠見黿鼉窟石勢參差烏鵲橋同一句法皆登髙臨深極形客疑似之狀耳 朱注峽之髙可望扶桑西向江之逺可接弱水東流與朱崖著亳髪碧海吹衣裳同義海賦神仙縹緲 庾信詩暗石疑藏虎磐根似卧龍曹植詩東觀扶桑曜西臨弱水流是正言東西也此詩扶桑西枝是就東言西弱水東影是就西言東 山海經大荒之中暘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有大水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禹貢弱水既西淮南子弱水自窮石注窮石在張掖北其水弱不能出羽 阮籍詩所憐者誰子 丁儀寡婦賦涕流迸以琳琅字書迸散走也〉
〈王嗣奭曰此詩真作驚人語是縁憂世之心發之以自消其壘塊歎世二字為一章之綱泣血迸空起於歎世以迸空寫髙樓落想尤竒 黄生曰城尖徑仄與花近髙樓寓慨一也花近髙樓以傷心而直陳其事城尖徑仄以泣血而微見其辭直陳其事不失和平温厚之音微見其辭翻成激楚悲壯之響若以本集較之花近髙樓正聲第一城尖徑仄變聲第一又曰拗律本歌行變體故次句得用之字鄭縣亭子澗之濱亦然 東自扶桑西及弱水所包世界甚濶故下有歎世句〉
武侯廟
〈鶴注此指夔州之廟故云空山草木長當是大厯元年作 張震武侯祠堂記唐夔州治白帝武侯廟在西郊 張溍曰此處兩絶句足盡武侯一生心事〉
遺廟丹青落
〈一作古〉空山草木長猶聞辭後主不復
〈扶又切〉卧南陽
〈上二詠廟下二武侯 朱注此詩後二語人無解者武侯為昭烈驅馳未見其忠惟當後主昏庸而盡瘁出師不復有歸卧南陽之意此則雲霄萬古者耳曰猶聞者空山精爽如或聞之也 王逸魯靈光殿賦託之丹青 陶潛詩孟夏草木長 蜀志後主
建興五年
亮率諸軍北駐漢中臨發上表 又徐庶謂先主曰諸葛孔明卧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 蜀志注漢晉春秋云亮家於南陽之鄧縣在襄陽城西二十里號曰隆中荆州圖副云鄧城舊縣西南一里隔沔有諸葛亮宅是漢昭烈三顧處一曰南陽是襄陽墟名非南陽郡也〉
八陣圗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初至夔州時作寰宇記八陣圖在奉節縣西南七里荆州圖副云永安宫南一里渚下平磧上有孔明八陣圖聚細石為之各髙五尺廣十圍厯然碁布縦横相當中間相去九尺正中開南北巷悉廣五尺凢六十四聚或為人散亂及為夏水所没冬時水退復依然如故〉
功葢三分國名成八陣圖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吴
〈江流石不轉此陣圖之垂名千載者所恨吞吴失計以致三分功業中遭跌挫耳下二句用分應 東坡志林嘗夢子美謂僕世人多誤㑹吾八陣圖詩以為先主武侯欲與闗公報仇故恨不能滅吴非也吾意本謂吴蜀唇齒之國不當相圖晉之能取蜀者以蜀有吞吴之志以此為恨耳朱注史昭烈敗秭歸諸葛亮曰法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東行就使東行必不傾危觀此則征吴非孔明意也子美此詩正謂孔明不能止征吴之舉致秭歸挫辱為生平遺恨東坡之説殊非劉逴曰孔明以葢世竒才制為江上陣圖至今不磨使先主能用其陣法何至連營七百里敗績於猇亭哉欲吞吴而不知陣法是則當時之遺恨也 今按下句有四説以不能滅吴為恨此舊説也以先主之征吴為恨此東坡説也不能制主上東行而自以為恨此杜臆朱注説也以不能用陣法而致吞吴失師此劉氏之説也 蒯通傳功葢天下者不賞 出師表今天下三分益州罷弊 樂毅書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 舊注陣勢八天地風雲飛龍翔鳥虎翼蛇盤也 湛方生詩盻江流兮洋洋 詩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後漢王常傳死無遺恨 蜀志却正釋譏吞嚼八區〉
〈附考東坡志林諸葛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壘石為八行相去二丈桓温征譙縦見之曰此常山蛇勢也文武皆莫識吾常過之自山上俯視百餘丈凢八行為六十四蕝蕝正圜不見凹凸處如日中葢影及就視皆卵石漫漫不可辯甚可怪也 劉禹錫嘉話録夔州西市俯臨江沙下有諸葛亮八陣圖聚石分布宛然猶存峽水大時三蜀雪消之際𣻳湧滉漾大木十圍枯槎百丈隨波而下及乎水落川平萬物皆失故態諸葛小石之堆標聚行列依然如是者近六百年迨今不動 成都圖經武侯八陣有三在夔者六十有四方陣法也在彌牟鎮者二十有八當頭陣法也在棋盤市者二百五十有六下營陣法也承嘉薛氏云武侯之圖可見者三一在沔陽之髙平舊壘一在廣都之八陣鄉一在魚復永安宫南江灘水上在髙平者自酈道元已言傾褫難識在廣都者隆土為基魁以江石四門二首六十四魁八八成行兩陣俱立陣周四百七十二步其魁百有二十在魚復者因江為勢積石慿流前蔽壁門後依却月縦横皆八魁間二丈偃月内面九六鱗差廣都舊無聞焉惟見於李膺益州記其言魁行皆八才舉其半趙扑成都記稱耆老之説云為江石兵數魁應六十四卦則知兩陣二首之意以體乾坤門戸法象之所由生也然其陣居平地東於門壁營陣之法具而竒正之道藴魚復陣於江路因水成形七八以為經九六以為緯體方於八陣形圓於却月壁門可以觀營陣之勢却月可以識竒正之變故雖長江東注夏流湍駛轟雷奔馬不足以擬其勢回山巻石不足以言其怒峩峩八陣實激其衝厯年千數未嘗回撓故桓温以為常山之蛇杜甫偉其江流而不轉也 王昱曰陣勢八二革二金為天三革三金為地二革三金為風三革二金為雲四革三金為龍三革四金為虎四革五金為鳥五革四金為蛇〉
曉望白帝城鹽山
〈鶴注謂大厯元年春作葢以二年之春公已遷居赤甲矣 杜臆詩題當作白帝城曉望鹽山 水經注廣谿峽乃三峽之首其間三十里頽巖倚木山上有神淵淵北有白鹽崖髙可千餘丈俯臨神淵土人見其髙白故因名之方輿勝覽白鹽山在州城東十七里〉
徐步擕斑杖看
〈平聲〉山仰白頭翠深開斷壁紅
〈一作江〉逺結飛樓日出清
〈一作寒〉江望暄和散旅愁春城見松雪始擬進歸舟
〈上四曉望之景下四望中之興 壁切山樓切城皆仰頭所見者斷壁開處見其深翠飛樓結處見其逺紅此用倒裝法 杜臆城中見日初出從清江而望此山兼以日氣暄和真足散旅人之愁旅人以即次為安謂其堪卜居也春城焉得有雪亦謂鹽山似之見此佳景而始擬進舟有不忍恝然之意後入宅詩云斷崖當白鹽又移東屯云白鹽危嶠北公葢眷眷於此山矣 此詩上四句整對下四句散行與早花詩同屬變化之格 斑杖斑竹杖也梁到溉有贈任新安斑竹杖詩 隋焬帝詩飛樓倚觀軒若驚 杜臆地志白鹽山有夷溪夷水出焉水色清照十丈名為清江 申涵光曰暄和散旅愁是客中情事此與陽和不散窮愁恨各有妙理 顔延之詩山明見松雪 歸舟本擬出峽今盻望鹽山而特進舟也 謝朓詩天際識歸舟〉灧澦堆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作時崔旰未寧故云干戈解䌫 寰宇記灧澦堆在夔州之西蜀江中心夏水漲半沒冬水淺出二十餘丈〉
巨石
〈一作積〉水中央江寒出水長沉牛答雲雨如馬戒舟航天意存傾覆
〈音福〉神功接混茫干戈連解䌫行止憶垂堂
〈上六咏堆下二敘懐 舟人過此必沉牛以祭者葢見堆溺如馬而有戒心耳此皆天意所在欲使行舟者知所傾覆故造物神功特留此石以接於混茫水中也連解䌫自成都雲安而下至夔州 杜臆行則憂險止則憂亂皆有垂堂之慮 高唐賦巨石溺溺之瀺灂兮 公詩云起檣必椎牛可證沈牛為行舟而設子虚賦沈牛塵麋注沈牛水牛也此借用其字但義亦相通水牛所以稱沈牛者以其喜入水也公靈湫詩曾祝沈豪牛 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雨見怪物者皆曰神 水經注廣溪峽中瞿塘灘上有神廟至靈驗商旅上下饗薦不輟 世説灧澦如象瞿唐莫上灧澦如馬瞿唐莫下峽人以此為水𠉀 淮南子託於舟航之上後漢鄧陟疏追觀前世傾覆之誡 魏收詩導水偪神功 春秋繁露水則源泉混混茫茫晝夜不竭 何〉
〈遜詩解䌫及朝風 謝恵連詩如何阻行止 袁盎傳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黄生曰此詩天道神靈人事物理貫穿爛熟又説得玲瓏宛轉自非腹笥與手筆兼具者不能道隻字俯視三唐獨步千古誠非偶然〉
〈李祥長曰少陵夔蜀山水詩在劍閣以前皆五古在瞿唐以後多五律各盡山水之竒毎讀一句令人如目見山水而又得山水之所以然總由源本深厚窺見廣大意無有窮極耳〉
老病
〈鶴注詩云老病巫山裏當是大厯元年夔州作葢是年春晚方自雲安遷夔州〉
老病巫山裏稽留楚客中藥殘他日裹花發去年叢夜足霑沙雨春多逆水風合分雙賜筆猶作一飄蓬
〈老病稽留意用雙提藥殘句承老病花發句承稽留夜雨逆風難於出峽故有飄蓬之歎 往日藥裹今用之已殘去年叢枝當眷而花發舊注謂公兩經花放者非公自去年秋方至雲安也 合猶當也 後漢書太原閔仲叔家居安邑老病家貧 焦氏易林行者稽留 賜筆見十四巻赤管注沈佺期詩恵移雙賜筆恩降五時衣〉近聞
〈唐書
永泰元年
十月郭子儀與回紇定約共擊退吐蕃時僕固名臣及黨項帥皆來降大厯元年二月命楊濟修好吐蕃吐蕃遣首領論泣陵來朝此詩葢記其事〉
近聞犬戎逺遁逃牧馬不敢侵臨洮渭水逶迤白日静隴山蕭瑟秋雲髙崆峒五原亦無事北庭數
〈音朔〉有闗中使
〈去聲〉似聞贊普更求親舅甥和好
〈去聲〉應
〈平聲〉難棄
〈此詩記吐蕃之修好也 渭水隴山内地清静崆峒五原邊外宴寧北庭使至吐蕃通和也 鶴注通鑑與新舊史皆云
永泰元年
三月庚戌吐蕃請和詔宰臣元載杜鴻漸與吐蕃使同盟於唐興寺而不載請和之辭意是復來求親而史失之 漢書匈奴聞漢兵大出老弱奔走驅畜産逺遁逃 賈誼過秦論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 鶴注臨洮唐郡名而岷州亦有臨洮皆屬隴右舊史
寶應元年
十二月吐蕃䧟臨洮通鑑廣徳元年十二月入大震闗盡取隴右之地京兆有渭南縣唐志隴山在渭州西南隴山有六盤闗西北五里有吐蕃㑹盟壇崆峒占原州岷州五原謂鹽州也 唐書鹽州五原郡屬闗内道元和郡國志五原者龍游原乞地千原青嶺原岢嵐貞原横槽原 朱注地志崆峒有三此與五原並舉當指在平凉者言之五原今榆林地直長安西北與靈州接壤先是僕固懐恩自靈州合吐蕃回紇入寇今吐蕃敗走故崆峒五原皆無事也通鑑北庭節度統瀚海天山伊吾三軍屯伊西二州境 薛夢符曰吐蕃傳其俗謂强雄者曰贊大夫曰普故號君長曰贊普 唐書
貞觀十五年
文成公主下降吐蕃
景龍二年
金城公主復降吐蕃
開元二年
贊普乞和親上書言許與通聘即日舅甥如初〉負薪行
〈鶴注此及下章當是大厯元年初至夔州時見其習俗而作 史滑稽傳負薪而食〉
夔州處
〈上聲〉女髪半華四十五十無夫家更遭䘮
〈去聲〉亂嫁不售一生抱恨長
〈一作堪〉咨嗟
〈此傷夔女之愆期不嫁者杜臆䘮亂嫁不售葢男子陣亡無娶者 白帖處女室子也 類苑無鹽女姓鍾離名春貎醜嫁不售〉土風坐男使女立男
〈一作應〉當門户
〈英華作應門當户〉女出入十有
〈一作猶〉八九負薪歸賣薪得錢應
〈一作當〉供給至老雙鬟
〈一作環〉只垂頸野花山葉銀釵並筋力登危集市門死生射
〈音石〉利兼鹽井
〈此備敘夔女之苦 杜臆登危採薪集市賣錢以供給一家且不顧死生而兼負鹽井其勞苦極矣然野花山葉比於銀釵則當之者以為固然而忘其苦矣此尤可悲也 陸機詩土風清且嘉 傅𤣥豫章行男兒當門戸墮地自生神古詩健婦持門户亦勝一丈夫 吴越春秋鬻薪之女 陸游入蜀記峽中負物賣率多婦人未嫁者為同心髻髙二尺挿銀釵至六隻後挿象牙梳如手大 抱朴子登危涉險 蜀都賦乗時射利財豐巨萬〉面粧首飾雜啼痕地褊衣寒困石根若道
〈去聲〉巫山女麤醜何得北
〈一作此〉有昭君邨
〈此見其形容困悴而為憫惜之辭 鶴注負薪行言夔州之女故以昭君村結之 依詩三韻分為三段〉
最能行
〈杜臆劉湏溪以最能為水手之稱良是〉
峽中丈夫絶輕死少在公門多在水富豪有錢駕大
〈可舟加我切〉貧窮取給行艓
〈音葉〉子
〈此譏夔人之冒險趨利者少公門不為胥吏多在水唯習行舟 東觀漢記吴漢勤勤不離公門文選注公門職事之門也 方言南楚江湖湘凢船大者謂之舸朱注杜田補遺艓小舟名言輕如葉也切韻玉篇並不載按王智深宋記司空劉休範舉兵潜作艦艓戴暠釣竿詩蕖花裝小艓公用字所本〉小兒學問止論
〈平聲〉語大兒結束隨商旅欹㠶側柂入波濤撇漩
〈去聲一作旋〉梢濆
〈音奮〉無險阻朝發白帝暮江陵頃來目擊信有徵瞿唐漫天虎鬚
〈一作眼〉怒歸州長
〈子兩切〉年行
〈一作與〉最能
〈此備言在水能事 欹㠶二句言操舟習熟朝辭二句言行舟神速厯瞿唐虎鬚而無恙故以最能見稱 杜臆小兒大兒不作兩人説言其自幼而長也 通鑑隋記蔡王智積有五男止教讀論語不令交通賓客 江賦漩澴滎瀯渨㵽濆瀑李善曰皆波浪回旋噴湧而起之貎 舊注撇拂也與撆同梢搖也於漩則撇於濆則梢王周峽船具詩序峽中湍浚激石忽發者謂之濆沲洑而漩者謂之腦李實曰今川語漩濆皆去聲撇猶過捎者用梢撥之而度左峴曰蜀諺云濆起如屋漩下而井葢濆高湧而中虛漩急轉而深沒濆可避漩不可避行舟者遇漩則撇開遇濆則捎過也 盛𢎞之荆州記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乗奔御風不以疾也杜臆朝發白帝暮到江陵此本庾信 水經注江水乂經虎鬚灘灘水廣大夏斷行旅又東逕羊腸虎臂灘全蜀總志虎鬚潭在夔州府治西 宋景文筆記蜀人謂柂師為長年三老入蜀記長年三老梢公是也〉此鄉之人器
〈一作氣〉量窄悮競南風疎北客若道
〈去聲〉士
〈一作土〉無英俊才何得山有屈原宅
〈此因人情澆薄而致激厲之語 鶴注最能行傷夔州之男故以屈原宅結之 此亦用三韻次段却兼兩韻 水經注袁山松曰歸鄉山秀水清故出儁異地險流絶故其性亦隘 左傳南風不競 地主恃强故疎慢北客 水經注秭歸縣故歸鄉縣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累石為屋基今其地曰樂平里宅之東北六十里有女嬃廟搗衣石猶存〉
〈王嗣奭曰二詩為夔州風俗惡薄而發末引昭君屈原又為夔州解嘲筆端遊戲如此〉
寄韋有夏郎中
〈黄鶴編在大厯元年䕫州詩内潘淳曰顔魯公東方朔碑陰有朝城主簿韋有夏殆斯人耶〉
省郎憂病士書信有柴胡飲子頻通汗懐君想報珠親知天畔少藥餌
〈一作味〉峽中無歸楫生衣卧春鷗洗翅呼猶聞上
〈上聲〉急水早作取平塗萬里皇華使
〈去聲〉為僚記腐儒
〈上四謝韋來書中四卧峽思歸下則待韋於夔州也王洙曰蜀本産藥峽俗信禱祠而不服藥故藥味常少 杜臆楫生水衣而猶卧波乃春鷗洗翅若欲呼我去矣兩句自為照應 急水謂峽江平塗謂夔州皇華指韋腐儒自謂為僚同為省郎也 古人稱湯藥為飲子孫真人有甘露飲子此詩指柴胡飲子也柴胡性能發汗 王融詩懷君首如疾 四愁詩何以報之明月珠 謝朓詩浩蕩别親知 師氏曰夔峽間多險阻唯州中稍平公詩云林中纔有地峽外更無天詩皇皇者華注君遣使臣也 左傳同官為僚〉
〈師氏注仇池翁云沈佺期回波詞姓名雖䝉齒録袍笏未服牙緋少陵以飲子對懷君亦齒録牙緋之比也又古今詩話云古之文章自應律度未嘗以音韻為主自沈約増崇韻學之後詩家體製漸多始有蹉對假對雙聲疊韻之類如自朱邪之狼狽致赤子之流離赤對朱邪對子狼狽流離乃獸名對鳥名也〉峽中覽物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在夔州作 邢劭詩覽物惜時形〉
曾
〈音層〉為掾吏趨三輔憶在潼闗詩興
〈去聲〉多巫峽忽如瞻華
〈去聲〉嶽蜀江猶似見黄河舟中得病移衾枕洞口經春長
〈子兩切〉薜蘿形勝有餘風土惡幾時回首一高歌
〈此公在峽而思鄉也上四追憶華州下四峽中有感 向貶司功而詩興偏多以華嶽黄河足引壯思也今峽江相似而卧病經春無復前此興㑹矣葢此間形勝雖佳風土殊惡幾時得回首北歸仍動長歌之興乎 題曰覽物指山水言舟中承江洞口承峽形勝在此風土亦在此移衾枕捨舟登岸也 趙曰公曾為華州司功故曰掾吏 三輔京兆扶風馮翊也華屬扶風希曰潼闗在華陰縣即桃林之塞華嶽在其地黄河亦經華而東 庾信枯樹賦横洞口而傾卧 謝靈運詩想見山阿人薜蘿若在眼 陳允錫注洞口五溪之口風謂其俗雜夷土謂其地多瘴 後漢唐羌疏南州土惡〉
〈杜詩巫峽忽如瞻華嶽蜀江猶似見黄河此在峽而憶華州也白樂天九江春望詩云鑪烟豈異終南色盆草寧殊渭北春蘇子瞻横翠閣詩云已見西湖懷濯錦更看横翠憶峨嵋其句意皆本於少陵 朱瀚曰初聨語平巫峽華嶽首尾癡肥怱如猶似親筆庸滑瞻見二字不免合掌第五似病呈移字亦晦洞口指何地未明七八句亦近庸率斷非少陵真筆〉
憶鄭南
〈梁氏編在大厯元年 朱注舊作憶鄭南玭玭浦眠切珠名吴若注玭疑作玼音泚玉色鮮潔也按鄭南華州鄭縣之南詳詩意只是憶鄭南寺舊遊耳趙云師民瞻削去玭字草堂本作憶鄭南〉
鄭南伏毒寺
〈舊作守趙定作寺〉瀟灑到江心石影銜珠閣泉聲帶玉琴風杉曾
〈音層〉曙倚雲嶠憶春臨萬里蒼茫
〈一作蒼浪〉外
〈一作水〉龍蛇只自深
〈上四憶寺中之景下傷舊遊難得也寺在江中故氣象瀟灑珠閣閣有珠簾玉琴泉響若琴 逺注峽水蒼茫徒為龍蛇深窟不似鄭南江心之瀟灑此句廻應 蔡曰伏毒寺在華州鄭縣劉禹錫别集云舅氏牧華州前後由華覲謁陪登伏毒寺曽題詩於梁云曾作闗中客頻經伏毒巖晴烟沙苑樹曉日渭川㠶 陸機詩飛泉潄鳴玉江淹去故鄉賦撫玉琴兮何親 雲嶠注見本巻〉贈崔十三評事公輔
〈單復編在大厯元年今姑仍之 題云評事而篇中言羽林言入幕崔葢先為評事繼膺幕僚後以元戎之薦補羽林軍職也 張逺注評事為公諸舅之子題下疑脱弟字〉
飄颻
〈一作飄飄〉西極馬來自渥洼池颯飁
〈似立切〉寒
〈一作定一作鄧〉山桂低徊風雨枝我聞龍正直道屈爾何為且有元戎命悲歌識者知
〈一作誰 從崔敘起 馬來渥洼比崔之才俊桂摧風雨比崔之困抑龍屈當伸而元戎見知言崔之遭遇三用比喻意各不同 杜臆元戎不記其名葢薦崔使教練羽林者悲歌謂崔有憂世之心 漢禮樂志天馬來從西極 漢郊祠歌馬生渥洼水中 唐韻颯飁大風也 謝靈運入華子岡詩南州實炎徳桂水凌寒山〉官聨辭冗長
〈去聲〉行路徙
〈一作洗〉欹危脱劍主人贈去㠶春色隨陰沈鐵鳳闕教練羽林兒
〈此送崔還朝 辭冗長離散職徙欹危將出峽贈在元戎去指評事鳳闕謂宫殿羽林乃衛士 朱注評事掌出使推按不為冗官此云官聨辭冗長下云教練羽林兒葢崔自外僚徵入朝為羽林幕職評事恐是兼官或先曾以評事貶斥者申屠嘉傳冗官居其中師古曰冗散輩也文賦固無取乎冗長鄭曰長直亮切 吴越春秋伍子胥解劍贈〉
〈漁父 文心雕龍天髙氣清陰沈之氣逺 漢書建章宫東則鳳闕髙二十餘丈西都賦注圓闕上作鐵鳳凰令張兩翼舉頭敷尾陸倕石闗銘銅雀鐵鳳之工 漢宣帝紀羽林孤兒注天有羽林星林喻若林木之盛羽有羽翼鷙擊之意故以名武官焉百官表取從軍死事者之子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曰羽林孤兒〉天子朝
〈音潮〉侵早雲臺仗數
〈音朔〉移分軍應
〈平聲〉供給百姓日支離黠吏因封已公才或守雌
〈此則有慨時事 杜臆朝侵早世亂多事仗數移乘輿播遷供給謂軍需之急支離謂民力已罷封已有害於民者守雌無益於民者二語説盡官曹之弊公才泛言在位者不指崔君 國語叔向曰引黨以封已注封厚也晉書孔愉有公才而無公望 老子知其雄守其雌〉燕
〈平聲〉王買
〈一作賈〉駿骨渭老得熊羆活國名公在拜壇羣寇疑冰壺動瑤碧野水失蛟螭
〈此謂元戎得以靖亂駿骨熊羆言主帥能用崔名公即指元戎羣寇驚疑則國多全活矣冰壺句言將令肅清野水句言餘孽銷除 戰國策涓人為君求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返以報君大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况生馬乎不三年千里馬至者三 渭老熊羆注見三巻 南史王廣之子珍國為南譙太守高帝手敇云愛人活國甚副吾意 拜壇用漢髙拜韓信事 逺注冰壺即冰雪静聰明意鮑照詩清如玉壺冰〉入幕諸彦集
〈一作聚〉渴賢高選
〈去聲〉宜鶱騰坐可致九萬起於斯復
〈扶又切〉進出矛㦸昭然開鼎彛
〈此謂崔公能顯功業 杜臆崔葢先入幕而後被薦引也 鶱騰二句比其名位之逺大復進再陞遷也矛㦸謂専閫鼎彛謂勒功此又望其將來也 鮑照别賦捨金閏之諸彦 孔叢子子思對魯穆公曰君若饑渴待賢納用其謀 潘岳傳楊駿輔政髙選吏佐 孟子可坐而致也 莊子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世説見鍾士季如觀武庫但覩矛㦸 任昉序功銘鼎彛〉㑹看
〈平聲〉之子貴歎及老夫衰豈但江曾
〈音層〉决還思霧一披暗塵生古鏡拂匣照西施舅氏多人物無慙困翮垂
〈末贈别而致稱羨之意 昔聽崔談論如懸河之注今想其丰采如披雲見天其先屈而後伸又如拭塵照面矣舅氏之門多材如此亦何慙困抑乎末葢幸之也此亦三用比喻與起處相應 此章首尾各八句中四段各六句 莊子決西江之水而活汝 世説衛瓘見樂廣曰若披雲霧覩青天 鮑照詩明鏡塵匣中 杜臆舊注皆以崔為公舅氏今詩中稱崔為之子自稱為老夫其非甥舅可知後有毒熱簡崔評事十六弟詩亦自稱老夫而稱崔為内弟又知二評事皆公中表以生於舅家故云舅氏多人物耳〉
奉寄李十五秘書文嶷二首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夏在䕫州作〉
避暑雲安縣秋風早下
〈去聲〉來暫留
〈刋作之〉魚復浦同過楚王臺猿鳥千崖窄江湖萬里開竹枝歌未好畫舸莫
〈陳作且〉遲
〈一作輕〉回
〈此章望李至䕫乃寄詩本意 李往雲安公在魚復約其下來留浦同過臺而出峽也千崖窄指峽中萬里開望荆門 朱注莫遲回促其早至而出峽 張正見詩林光稱避暑 寰宇記奉節縣北三十里有赤田城舊魚復縣故基也楚宫在巫山縣西二百步陽臺古城内即襄王所遊之地陽雲臺髙一百二十丈南枕長江 朱注舊注竹枝歌巴渝之遺音惟峽人善唱劉禹錫竹枝詞序建平里中兒聯歌竹枝吹短笛擊鼔以赴節歌者揚袂雜舞以曲多為賢音中黄鐘之羽其卒章激訐如吴聲何宇度談資竹枝歌悽惋悲怨蘇長公云有楚人哀屈弔賈之遺聲焉鶴林玉露載宋時三峽猶能歌之今則亡矣 徐陵詩畫舸圖仙獸〉
行李千金贈衣冠八尺身飛騰知有策意度不無神班秩兼通貴公侯出異人𤣥成負文彩世業豈沈淪
〈次章稱美李公致期望之意 上四言氣槩不羣而才品出衆所謂異人也秘書朝官故云通貴凝乃宗室故云公侯元成世業謂其能致相位而光先業觀末二句知凝之父葢嘗顯逹於朝者 左傳行李之往來注云行李使人也 杜臆千金贈見交游之廣前漢書陸賈傳尉佗賜賈槖中裝直千金 郭泰傳身長八尺容貌魁偉 飛騰猶韓文言飛黄騰踏之意楚辭吾令鳳凰飛騰兮意度謂意思度量語林諸葛子瑜有容貌思度一時服其雅量或云意度不無神言料事如神韓非子前識者無縁而忘意度後説度音鐸 唐制秘書郎從六品上故曰通貴 左傳公侯之子必復其始 漢書韋元成韋賢之少子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於父而文彩過之〉
雷
〈此記旱雷也鶴編在大厯元年舊史是年春旱至六月庚子始雨〉
大旱山嶽焦宻雲復
〈扶又切〉無雨
〈一云覆無雨〉南方瘴癘地罹此農事苦封内必舞雩峽中喧擊鼓真龍竟寂寞土梗空僂
〈音吕〉俯
〈他本作俯僂〉吁嗟公私病税斂缺不補故老仰面啼瘡痍向誰數
〈所主切 從歳旱農憂敘起 此條封内四句祈雨之事承大旱無雨吁嗟四句憂旱之情承南方農苦 莊子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 易宻雲不雨自我西郊 晉武帝詔農夫苦其業 周禮司巫國大旱則率巫而舞雩 神農求雨書祈雨不雨則暴巫暴巫而不雨則積薪擊鼓而焚山莊子葉公非好真龍也許慎淮南子注湯遭大旱作土龍以象雲從龍 魏文侯曰吾所學者土梗耳田子〉
〈方篇猶土人也遭雨則壊 左傳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僂俯言鞠躬求神 詩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孟子薄税斂 季布傳瘡㾜未瘳〉暴
〈步卜切〉尫或前聞鞭石
〈張逺作石舊作巫〉非
稽古請先偃甲兵處
〈上聲〉分
〈音問〉聽人主萬邦但各業一物休盡取水旱其數
〈一云數至〉然堯湯免親覩上天鑠金石羣盜亂豺虎二者存一端愆陽不猶愈
〈此感傷時事 上六言救旱之道下六乃慰農之意 暴尫鞭石非所以弭災
方鎮能息兵薄斂庶足上格天心 朱注水旱之數堯湯不免今亢陽雖酷不猶愈於盜賊乎 左傳僖二十一年夏旱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備也注尫者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俗謂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為之旱所以公欲焚之記歲早穆公召縣子而問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母乃不可與記何居乎我未之前聞 遠注巫字疑石字誤初學雜記宜都郡二大石鞭陽石則晴鞭陰石則雨𢈔信詩鞭石未成雨 記古人與稽 難蜀父老丈以偃甲兵於此 晉書謝安謂桓冲曰朝廷處分已定 荀悦漢記堯湯水旱者天數也 史記堯之時用鯀治水九年而水不息説苑湯之時大旱七年雒圻川竭 招魂十日代出流金鑠石 詩家有省字法毛詩不顯惟徳是云豈不顯此詩免親覩是言不免親覩 左𫝊春無愆陽夏無伏陰〉昨宵殷
〈上聲〉其雷風過齊萬弩復
〈扶又切〉吹霾翳散虛覺神靈聚氣暍
〈音□〉腸胃融汗濕
〈一作滋〉衣裳汚
〈上聲一作腐〉吾衰尤
〈一作猶〉計拙
〈一作拙計〉失望築場圃
〈此正寫旱雷景事 上四仍應大旱二句下四仍應南方二句 風散霾翳而不雨故虚覺神靈之聚 此章前二段各十二句後段八句收 詩殷其雷在南山之陽 史記孫臏萬弩齊發 九歌東風飄兮神靈雨 暍暑𤍠也融謂腹瀉 劉向新序扁鵲曰君之疾在腸胄 詩九月築場圃注春夏為圃秋冬為場〉
火
〈鶴注編在大厯元年秋䕫州作 原注楚俗大旱則焚山擊鼔有合神農書〉
楚
〈一作焚〉山經月火大旱則斯舉舊俗燒蛟
〈一作𧉮〉龍驚惶致雷雨
〈此先敘舉火之由 杜臆名勝志引水經注云廣溪峽乃三峽之首其間三十里頽巖𠋣水厥𫝑殆交北岸山上有神淵淵北有白鹽崖髙可千餘丈俯臨神淵天旱燃火岸上推其灰燼下穢神淵則降雨又常璩以縣有山澤水神旱時鳴鼓請雨必應嘉澤蜀都賦所謂應鳴鼔而興雨也題下注云楚俗大旱則焚山擊鼓乃兼引之此皆流俗之談而公以熒侮闢之 宋武帝詩楚山帶舊苑 易雷雨作解〉爆
〈皮教切〉嵌
〈丘銜切〉魑魅泣崩凍嵐陰昈
〈侯古切〉羅落沸百
根源皆太
〈一作萬〉古青林一灰燼雲氣無處所
〈此言日中之火𦦨徹於山林 韻㑹嵌巖山險貌 潘尼火賦山陵為之崩弛川澤為之涌沸此崩凍二句所本 邵注嵐山氣陰山背也 西京賦漸臺立於中央赫昈昈以𢎞敞李善引埤蒼曰昈赤文也朱注積凍之地為火所崩迫故嵐陰皆有赤光莊子胠篋削格羅落置罘之智多則獸亂於澤矣 邵注火焚山木周圍隕落故
水盡為沸驣 三墳太古之人皆壽 髙唐賦風止雨霽雲無處所〉入夜殊
〈黄作珠〉赫然新秋照牛女風吹巨焰作河漢
〈正異定作漢一作掉一作倓〉騰
〈一作勝〉烟柱
〈柱與拄通〉勢欲焚崑崙光彌焮
〈香靳切〉洲渚
〈此言夜間之火猛熾於上下鶴注舊書大厯元年三月不雨至於六月詩云新秋照牛女殆是山南入秋猶未雨也 朱注河掉蔡氏作河漢之掉此解未安正異作河漢為是或本作河淡乃漢字之訛耳 烟柱果有所出否恐是烟拄謂烟氣直拄河漢也宋吴思純聨句無風烟熖直可証此句之意 書火炎崑岡玉石俱焚 左傳行火所焮焮火氣所炙〉腥至焦長蛇聲吼
〈一作吼争〉猛虎神物已高飛不
〈一作只〉見石與土
〈此言蛟龍避火而去不能為雨也 盧注聞腥氣知長蛇已焦聽吼聲知猛虎受纒 朱注蛟龍髙飛土石不碍貴耳集古傳龍不見石人不見風魚不見水〉爾寧要
〈平聲〉謗讟慿此近熒侮薄闗長
〈子兩切〉吏憂甚昧至精主逺遷誰撲滅將恐及環堵流汗卧江亭更
〈平聲〉深氣如縷
〈未言燃火無救於旱徒増炎熱耳 爾寧二句責䕫民之誣妄薄闗二句譏有司之失職逺遷四句自歎旅中畏火朱注言爾等焚山之舉豈欲謗讟蛟龍而熒侮之乎此固舊俗不經實因長吏薄於憂民不知以精誠為主盡祈救之道耳 杜臆甚昧至精主責在主之者此句乃通篇緊要語 此章四句者兩段六句者兩段末段八句收 張溍注燒龍致雨有似謗毁要神且其事近於塋惑狎侮不足信也左傳民無謗讟 盧注薄與甚相對言其闗憂者亦薄乎云爾如毛詩薄汚薄言一例蔡夢弼註薄讀伯各切謂迫近郊闗未合 上林賦爛熳逺遷 書若火之燎於原不可嚮邇其猶可撲滅 詩將恐將懼 記環堵之室陳後主詩更深難道留〉
熱三首
〈鶴注大厯元年䕫州作 詩云十年可解甲自
天寶十四載
至此為十年也〉
雷霆空霹靂雲雨竟虛無炎赫衣流汗低垂氣不蘇乞為寒水玉願作冷秋菰何
〈晉作那〉似兒童歲風凉出舞雩
〈此詩為䕫州苦熱而作 上四記酷熱下四思解熱也易鼔之以雷霆 繁露王者言不從則金不從革秋多霹靂霹靂者金氣也 國策宫中虛無人 傅毅賦踐朱夏之炎赫 司馬相如喻巴蜀檄流汗相屬 相如美人賦黼帳低垂 山海經堂庭之山多水玉子虚賦水玉磊砢郭璞曰水玉水精也 杜臆水玉恐是𤓰之别名故對秋菰園人送𤓰詩浮沈寒水玉可證 菰蒲也成於深秋故性冷 仲長統樂志賦風於舞雩之下味歸髙堂之上〉
〈黄生曰詩中説冷易佳説熱難工如炎赫衣流汗低垂氣不蘇又林熱鳥開口又氣暍腸胃融如此句法在杜公亦不免褦襶矣〉
瘴雲終不滅瀘水復
〈扶又切〉西來閉户人髙卧歸林鳥却回峽中都是火江上只空
〈一作聞〉雷想見陰宫雪風門颯沓
〈一作〉開
〈此章欲尋凉而不可得也 瘴雲瀘水地氣之熱峽火江雷天氣之熱 師氏曰瘴雲炎瘴之雲 水經注瀘峯最髙秀水之左右馬步之徑纔通而時有瘴氣三四月經之必死益州記瀘水兩峯有殺氣暑月不可行故武侯以五月渡瀘為艱後漢書注瀘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經朱提至𭶚道入江在今雋州 程曉詩閉户辟暑卧出入不相過 却廻鳥不安林却轉廻翔也 繁欽暑賦雖托陰宫罔所避㫋張孝祥曰宫中暑月積雪為山取其陰凉 廣絶交論颯沓鱗萃〉
朱李沉不冷彫胡
〈一作菰〉炊屢新將衰骨盡病被暍
〈一作褐非〉味空頻歘翕炎蒸景飄颻征戍
〈一作伐〉人十年可解甲為
〈去聲〉爾一霑巾
〈三章熱不能耐而慨及征夫也 上四自歎下四傷人 魏文帝書沈甘𤓰於清泉浸朱李於寒氷 楊慎云説文彫苽一名蔣西京雜記及古詩多作彫胡内則注作雕胡亦作安胡宋玉賦炊雕胡之飯枚乗七發安胡之飯爾推齧雕蓬孫炎云米菱也米可作飯古人以為五飯之一 杜臆天熱飯餿故每食新炊 味頻空雖有佳味頻頻空置也 庾信詩誰憐征伐客今夜在交河 可解者傷其未解也揚雄解嘲解甲投戈〉
〈詩家用古人成句有歇上歇下語如張載詩淚下霑衣襟周𢎞正則云行住雨霑衣曹植詩歔欷涕霑巾杜詩則云為爾一霑巾此是歇上語又如用詒厥而去孫謀用友于而去兄弟此是歇下語〉䕫州歌十絶句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夏作〉
中巴之東巴東山江水開闢流其間白帝高為三峽鎮瞿唐
〈一作䕫州〉險過百牢闗
〈首章誌䕫州形勝與下雨章相連白帝瞿唐分承山水見其為蜀中險要 水經劉璋分三巴有中巴有西巴有東巴唐志䕫州為巴東郡在中巴之東 水經注
章武二年
改白帝為永安巴東郡治也 尚書考靈耀天地開闢曜滿舒光楊炯詩自古天地闢流為峽中水 周禮職方氏五嶽皆云山鎮三峽鎮本此 唐書漢中郡西縣西南有百牢闗寰宇記隋開皇中所置以入蜀路險號曰百牢〉
白帝䕫州各異城蜀江楚峽混殊名英雄割據非天意霸王
〈去聲一作主〉并
〈平聲〉吞在物情
〈次章承前白帝三峽 上二辯古蹟下二論往事朱注古白帝城在䕫州城東故曰各異城瞿唐峽舊名西陵峽與荆州西陵峽相亂故曰混殊名英雄割據謂公孫述劉馬輩霸王并吞如漢髙以巴蜀收中國 竊據者逆天得民者致王見在徳不在險也 陸游入蜀記唐故䕫州與白帝城相連 吴越春秋闔閭曰寡人欲强國霸王何由而可 江淹詩物情棄疵踐〉羣雄競起問
〈一作聞郭作向〉前朝
〈音潮〉王者無外見今朝
〈音昭〉比
〈兵媚切〉訝漁陽結怨恨元聽
〈平聲〉舜日舊簫韶
〈三章承前英雄霸王 割據則競起并吞則無外此見古今異勢漁陽北叛而舜樂南來言蜀中無恙也 羣雄指前代據蜀者不指安史䧟京舜日指明皇入蜀時不指代宗復國 世説喬𤣥曰羣雄虎争 公羊傳王者無外 比近也訝駭也 朱浮責彭寵書奈何以區區漁陽結怨天子沈約詩舜日堯年歡無極 書簫韶九成〉
赤甲白鹽俱刺
〈七跡切〉天閭閻繚繞接山巔楓林橘樹丹青合複道重
〈平聲〉樓錦繡懸
〈四章記赤甲白鹽也 刺天言山勢之髙接巔言居人之宻丹青謂楓橘異色錦繡謂樓閣相映 盧云見䕫州既庶且富也 吴論此下七章散咏䕫州景物 南都賦森䔿䔿而刺天水經注孤峯刺天 江淹詩繚繞華山陰 藉田賦若茂松之倚山顛 西京雜記終南山有樹葉一青一赤望之斑駁長安謂之丹青樹 叔孫通傳孝恵乃作複道 何遜詩重樓霧中出 相如答盛覽書列錦繡以為質〉
瀼
〈奴朗切〉東瀼西一萬家江北江南
〈晉作江南江北〉春冬花背
〈音佩〉飛鶴子遺瓊蕋相趁
〈丑慎切〉鳬雛入蔣牙
〈五章記瀼東瀼西也 一萬家人烟盛春冬花地氣暖遺蕋入蔣形容花草之多 瀼水直流故地界東西江水横流故地分南北瀼與江有小大之别 吴論鶴子鳬雛季夏之景 水經注白帝山城東望瀼溪即以為隍入蜀記䕫人謂山澗之流通江者曰瀼居人分其左右謂之瀼東瀼西 王勃詩江南江北互相望 擬李陵别詩雙鳬相背飛 海賦鶴子淋滲 王粲白鶴賦食靈岳之瓊蘂陸機擬古上山採瓊蘂皆言花之白也楚辭屑瓊蘂以為糧乃言玉英耳 字書趁逐也 海賦鳬雛離縰蜀都賦攢蔣樷蒲注蔣菰名也〉
〈杜詩瀼東瀼西一萬家江北江南春冬花詠村居景物而語涉拗體白玉蟾詩云山後山前鳩喚婦舍南舍北竹生孫則調逸而意更新矣〉
東屯
〈徒昆切〉稻畦一百頃北有澗水通青苗晴浴狎鷗分處處雨隨神女下
〈去聲〉朝朝
〈六章記東屯之勝 屯可種稻溉以流泉民受其利矣多鷗常雨言澗水之不竭也 用學紀聞東屯乃公孫述留屯之所距白帝城五里東屯之田可百頃稻米為蜀第一 又東屯有青苖陂一統志青苖陂在瞿唐東蓄水溉田民得其利 孫綽詩物我俱忘懐可以狎鷗鳥髙唐賦楚先王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
蜀麻吴鹽自古通萬斛之舟行若風長
〈子兩切〉年三老長歌裏白晝
〈一作買〉攤錢
〈一作白馬灘前〉髙浪中
〈七章記水次之便商賈販貨而競趨舟人忘險而争利市舶輻輳真西南一大都㑹也江隣幾雜志作白馬灘前髙浪中是蒙上句連説若作白晝攤錢則長歌者舟子攤錢者賈客也 常璩蜀志桑漆麻紵之饒 左思吴都賦煑海為鹽 梁冀傅能意錢之戲注何承天纂文曰詭億一曰射意一曰射數黄注即今之猜枚射覆之類若攤錢則以錢攤撥於地今謂之跌博與意錢不同曾季貍艇齊詩話攤錢即攤賭也〉
憶昔咸陽都市合山水之圖張賣時巫峽曾
〈音層〉經寶屏見楚宫猶對碧峰疑
〈八章記楚王宫也 咸陽所見者畫圖䕫州所對者真境但楚宫難覔終成疑似即真境亦同幻相矣公詩舟人指㸃到今疑即同此意 張賣張圖以賣於市也 西京雜記武帝為寶屏風設於桂宫 江淹詩刻畫𡺚崒兮山雲而碧峯〉
〈唐人七絶多從首句拈韻如李太白王龍標諸作盡然杜詩有對起而不用韻者如落落出羣非櫸栁青青不朽豈楊梅是也有散起而不用韻者憶昔咸陽都市合山水之圖張賣時是也唐詩如盧照隣日觀仙雲隨鳳輦天門瑞雪照龍衣亦是對起無韻劉長卿天書逺召滄浪客幾度臨岐病未能又是散起無韻楊用修謂劉詩起句尤奇〉
武侯祠堂
〈一作生祠〉不可忘中有松柏參天長干戈滿地客愁破雲日如火炎天凉
〈九章記武侯祠也 武侯忠義千古難忘見非英雄割據及楚宫高唐可比松柏陰森堪散愁而納凉亦對樹懐人之意 薛道衡老氏碑考其故迹營建祠堂 干戈滿地崔旰未平也 謝靈運詩雲日相照媚 孔融詩赫赫炎天路〉
閬風𤣥圃與蓬壺中有髙唐
〈一作堂〉天下無借問䕫州壓何處峽門江腹擁城隅
〈十章記高唐觀也 古稱仙界西有閬風𤣥圃東有海上蓬壺而髙唐神觀地在中間此天下絶境也今䕫州髙壓而峽江外擁庶髙唐遺跡遙望可見矣 吴船録陽臺髙唐觀在來鶴峯上又漢書注髙唐在雲夢華容縣兩説不同詩謂高唐在䕫州也〉
毒熱寄簡崔評事十六弟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䕫州作〉
大火
〈正異定作火舊作暑〉連金氣荆揚不知秋林下有塌翼水中無行舟千室但掃地閉闗人事休
〈首記䕫州秋熱 火盛金微尚無秋意故人物皆困於暑 詩七月流火注火大火心星也 月令孟秋之月盛徳在金 趙曰塌翼謂熱不能飛陳琳檄垂頭塌翼 梁簡文帝詩落葉灑行舟 埽地欲卧地求涼也 易先王以至日閉闗〉老夫
〈一作大〉轉不樂
〈音洛〉旅次兼百憂蝮𧉮暮偃蹇空床難暗投炎宵惡
〈烏故切〉明燭况乃懷舊丘
〈自敘不堪毒熱 畏蛇須燭對燭增煩不如舊丘之安適易旅即次 楚辭宋玉大招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大人賦捍指橋以偃蹇張揖曰偃蹇委曲貌 沈〉
〈約詩空床寄盃酒 鄒陽書暗投之於路 法言正服明燭 鮑照詩去鄉三十載復得還舊丘此舊丘指洛陽〉開襟仰内弟
〈一作第非〉執熱露白頭束帶負芒刺接居成阻修何當清霜飛㑹子臨江樓載聞大易義諷詠
〈一作興〉詩家流
〈此述念崔之意 畏熱不能過訪欲俟之秋深接居成阻修即所謂寸步難相就也 王粲登樓賦向北風而開襟 白帖舅之子為内兄弟陸厥有答内兄顧希叔詩 陶
詩束帶𠉀鷄鳴 霍光傳如芒刺在背 向秀思舊賦序居止接近 張載詩欲往従之路阻修 魏都賦覧大易與春秋齊書陸澄讀易三年不能解其義 顔氏家訓諷詠詞賦 楊修曰今之頌賦古詩之流〉藴
〈當作醖〉藉異時輩檢身非茍求皇皇使
〈去聲〉臣體信是徳業優楚材擇杞梓漢苑歸驊騮短章達我心理為
〈去聲一作待〉識者籌
〈末述簡崔之意評事賢而奉使故贈詩以談心 楚材喻崔使䕫漢苑喻崔回京 此章前二段各六句後二段各八句束晳讀書賦優游藴藉 晉書周顗傳時輩親狎莫能䙝也 商書檢身如不及 詩皇皇者華序皇華勞〉
〈使臣也 唐書評事掌出使推按 左傳晉卿不如楚其大夫則賢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維楚有材晉實用之 驊騮歸漢暗用武帝得天馬孔融書附此短章聊申我心素 識者指崔〉
信行
〈去聲〉逺修水筒
〈原注引泉筒 鶴注以課伐水序證之當是大厯元年在䕫州作 師氏曰姓譜有姓信者公伐木詩序有隸人信行〉
汝性不茹葷清浄僕夫内秉心識本
〈一作根〉源於事少凝滯
〈首敘信行為人 杜臆清浄而心識本源恭謹而事少疑滯士人有此亦佳士矣公以此觀僮僕何等深心 莊子顔子不飲酒不茹葷 漢書揚雄傳常清浄作符命 詩召彼僕夫 又秉心塞淵 史記秦碑本原事迹 屈原傳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晉陽秋劉輿事無凝滯〉雲端水筒坼林表山石碎觸熱藉子修通流與厨㑹往來四十里荒險崖谷大
〈此記修筒之事 石碎故筒拆冒險逺修用力勤矣 鮑照詩雲端楚山見林表吴岫微 淮南子江淮通流〉日曛驚未餐
〈一作食〉貌赤愧相對浮𤓰供老病裂餅嘗所愛於斯答恭謹足以殊殿
〈丁甸切〉最
〈此憫信行之勞 驚而且愧公之仁心懇至也裂餅分嘗公之一體待物也 杜臆嘗所愛謂分嘗所愛之餅 盧注後周王羆傳乃裂薄餅縁舊引何曾餅裂十字文不合 前漢蕭何傳年老素恭謹又萬石君傳恭謹無與比 漢書注上功曰最下功曰殿〉詎要
〈平聲〉方士符何假將軍佩
〈高麗本作佩黄生作拜舊作葢〉行
〈去聲〉諸直如筆用意崎嶇外
〈末因得水而贊其能 引泉如是亦何須符佩之竒乎即此直性之人意無崎嶇遂能力任勤勞而通流逺注矣此章首尾各四句中二段各六句 史記秦本紀方士欲鍊以求竒藥 神仙傳葛𤣥取一符投水中能使逆流而上又汝南先賢傳葛𤣥與吴大帝坐樓上見作請雨土人即書符著廟社中須臾大雨淹注平地水尺餘何雲曰真誥有制虎豹符方士符葢用此示獠奴阿段詩云怪爾常穿虎豹群此可證也 朱注古今注曲葢太公所作武王伐紂大風折葢太公因折葢之形而為曲葢焉戰國嘗以賜將軍此言信行觸熱入山不假張葢也 行諸猶云行乎呼其名也袁淑詩信行直如
𨽻人取名本此 定功曰後魏古弼太武嘉其直而有用賜名曰弼以其頭尖時人呼為筆公晉書周處為中丞正繩直筆 吴越春秋民去崎嶇歸於中國前漢陸賈傳崎嶇山海間〉
〈申涵光曰日曛驚未餐貌赤愧相對體恤下情如是真仁者之用心陶公云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兩賢一轍〉
催宗文樹雞栅
〈鶴注詩云山腰宅即前客堂也當是大厯元年作〉
吾衰怯行邁旅次展崩迫愈風傳烏雞秋卵方漫喫自春生成者隨母向百翮驅趁
〈丑慎切〉制不禁喧呼山腰宅踏藉盤案翻
〈此句舊在塞蹊上〉終日憎赤幘
〈首明樹栅之由趙注春卵可抱育故秋卵方𠑽食也 百翮連母五十頭驅趁謂驅去仍來雖制之亦不能禁 此處舊本顛錯杜臆謂當再整今上下互調語意便明 詩行邁靡靡 展崩迫言迫促少休任昉表無任崩迫之情 本草烏䳄雞治風濕痳痺 張衡南都賦春卵夏筍 庾信枯樹賦頓山腰而半折 干寶搜神記安陽城南有亭一書生明術數入亭宿夜半有赤幘者來或問曰向赤幘者誰答曰西舍老雄雞也〉課奴殺青竹
〈此句舊在終日上〉塞
〈先則切〉蹊使之隔墻東有隙
〈晉作閒散〉地可以樹高栅織籠曹其内令
〈平聲〉入不得擲稀間苦
〈一作可〉突過觜距
〈一作𤓰〉還汚
〈去聲〉席
〈此記樹栅之事 樹栅織籠奴僕之責課督之者則宗文也 曹群處也擲抛走也稀間柵間有稀隙則雞可突出而席仍霑汚矣 殺青注洙曰楚人以火炙竹去其汗令耐久也 月令塞徯徑漢書逸民傳避世墻東王君公 左傳宋鄭之間有隙地焉 梁書樹木為柵 上林賦捷垂條掉希間 張華鷦鷯賦鵰鶡介其觜距〉避熱時來
〈晉作未〉歸問兒所為跡
〈二句舊在髙柵下依杜臆改正〉我寛螻蟻遭彼免狐貉厄應
〈平聲〉宜各長
〈子兩切〉幼自此均勍敵籠栅念有修近身見
〈一作知〉損益明明領處
〈上聲〉分
〈音問〉一一當剖析
〈此面命宗文之語 我寛四句宗文答詞籠栅四句公復申囑 有栅則雞不啄蟻有籠則狐不噬雞且各領長幼均敵不争所以區分諸籠者又悉矣損益查籠栅之不齊剖析别雞群之異黨 齊民要術雞棲宜椓地為籠内著棧安穏易肥又免狐狸之患 詩取彼狐貉 左傳勍敵之人隘而不利 易近取諸身 法言應時而造者損益可知也 傅咸樂府明明總天機 晉書謝安謂桓冲曰朝廷處分已定矣 韓非子一一而聽之 魏志管公明剖析𤣥㫖〉不昧風雨晨亂離減憂慼其流則凢鳥其氣心匪石倚賴窮歲晏撥煩及
〈一作去〉冰釋未似尸鄉翁拘留葢阡陌
〈此豫計栅成後事平時聽雞減憂藉以自寛歲終賴雞充用兼慰宗文也末二作自哂語 不昧謂鳴不失期匪石言司晨有信撥煩無喧呼煩惱也拘留應怯行邁阡陌應墻東地黄生曰詩本瑣細結見大家數 此章十句者兩段八句者兩段 詩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小序言亂世則思君子 凢鳥謂家禽朱浮書䙝之者以為園囿之凢鳥外廏之下乗 詩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窮歲晏謂貧窮歲暮 後漢胡廣傳才畧深茂堪能撥煩 莊子渙若冰將釋 列仙傳祝雞翁居尸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至千頭皆立名字欲引呼名皆依呼而至後昇吴山莫知所在 楚辭序拘留不遣〉
〈盧元昌曰雞栅本一瑣事杜公説來便見仁至義盡之意念其生成春卵不食仁也人禽有别驅諸栅籠義也螻蟻可全狐狸亦免義中之仁長幼不混勍敵亦均仁中之義於課栅一事直扶至理如許可謂善朂其子矣〉
貽華
〈去聲〉陽栁少
〈去聲〉府
〈鶴注此當是大厯元年在䕫州作 唐書華陽縣屬成都府
貞觀十七年
析成都縣置〉
繫
〈音計〉馬喬木間問人野寺門栁侯披衣笑
〈晉作嘯〉見我顔色温並坐石堂下
〈一作石下堂一作堂下石〉俛視大江奔火雲洗月露絶壁上
〈上聲〉朝暾
〈{{{1}}}〉自非曉相訪觸熱生病根南方六七月出入異中原老少
〈去聲〉多暍
〈於歇切〉死汗踰水漿翻俊才得之子筋力不辭煩
〈此言曉訪之故不耐觸熱固須早行况少府才俊尤宜亟𠉀也 晉程曉詩可憐褦襶子觸熱到人家 漢紀
元封四年
夏大旱民多暍死暍傷暑也 世説魏文帝問鍾毓面何以汗對曰兢兢皇皇汗出如漿 後漢馬融傳美辭貌有俊才 詩彼其之子〉指揮當世事語及戎馬存涕淚
〈一云流涕〉濺衣
〈一作我〉裳悲風排帝閽鬱陶抱長策義仗知者論
〈平聲〉吾衰卧江漢但媿識璵璠文章一小技於道未為尊起予幸斑白因是託子孫
〈此敘少府肝胆議論 有少府長䇿足以匡濟當時則已之文章末技何□大道乎故有起予之歎且服其意氣過人并欲以子孫託之 張衡賦呌帝閽使闢 書鬰陶乎予心 過秦論振長䇿而御宇内 家語美哉璵璠逺而望之奐若也 栁必推贊公之詩文故自謙云文章特小技耳他日又云文章千古事方是實語 後漢楊賜傳造作賦説以蟲篆小伎見寵於時揚雄曰雕蟲小技壯夫不為 起予出論語 斑白出孟子 世説曹公少時見橋𤣥𤣥謂曰吾老矣當以子孫相累〉俱客古信州結廬依毁垣相去四五里徑微山葉繁時危挹佳士况免軍旅喧醉從趙女舞歌鼓秦人盆子壯顧我傷我驩兼淚痕餘生如過鳥故里今空邨
〈此自敘客夔景况 成都有崔旰之亂而䕫州免於軍旅故得以歌舞驩宴但思餘生無幾而故里難尋故不覺相對淚下耳 杜臆我歡兼涙痕此真情苦語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十二句 朱注䕫州本梁信州隋為巴東郡
武德元年
改信州二年又改䕫州新書避皇外祖獨孤信諱改䕫州 陶
詩結廬在人境 吴越春秋越王曰寡人冀得免於軍旅之憂李斯書隨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夫擊甕叩缶彈箏拊髀而歌鳴鳴快耳者真秦之聲也 揚〉
〈惲書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女雅善鼔瑟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歌烏烏 莊子鼓盆而歌 詩顧我則笑梁簡文帝詩淚痕未燥詎終朝張載詩人生苦海内忽如鳥過目〉
七月三日亭午已後校熱退晚加小凉穏睡有詩因論壯年樂
〈音洛〉事戲呈元二十一曹長
〈子丈切鶴注當是大厯元年初至䕫州作故云衰年旅炎方 史言是年春旱至六月始雨觀詩云徂暑終衰歇則知䕫州六月尚無雨也七月三日葢立秋之日凢公詩記日者皆指節𠉀言〉
今茲商用事餘熱亦已末衰年旅炎方生意從此活亭午減汗流比
〈音皮一作北〉隣耐人聒晚風爽烏匼
〈遏合切〉筋力蘇摧折
〈從初秋敘起 五六言亭午熱退承餘熱句七八言晚加小凉承生意句 孟子今兹未能月令孟秋之月其音商律中夷則 前漢五行志尊卦用事 已末已盡也 莊子待决西江之水而活汝天台山賦羲和亭午 比隣見二巻 薛夢符曰烏匼烏巾也趙曰今有匼頂巾之語吴若本注魏武擬古皮弁裁縑帛以為㡊以色别貴賤晉咸和中制尚書八座丞郎門下三省皆白㡊二官真官烏紗㡊作帢音恰苦協切字書無匼字朱注博物志魏武作白帢禮部韻畧帢帽也亦作㡊士服狀如弁缺四角至匼字古人多用之如鮑照詩銀屏匼匝公詩馬頭金匼匝唐書楊再思阿匼取容盧杞諂諛阿匼皆不以言巾洪駒父謂烏匼不舒貌此臆説耳 吴均詩不為君所惜摧折尚何言〉閉目踰十旬大江不止渴退藏恨雨師健步聞
〈一作供〉旱魃園蔬抱金玉無以供採掇宻雲雖聚散徂暑終
〈一作經〉衰歇
〈此申言旱虐難堪承上餘熱來 退藏雨師不來健步旱魃疾行抱金玉貴如金玉也終衰歇終夏無雨也 謝靈運詩我勞盈十旬 易退藏於宻大人賦誅風伯刑雨師 山海經黄帝攻蚩尤於冀州之野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帝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魃不得上所居不雨神異經南方有人長二三尺裸身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曰⿴俗曰旱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 庾信詩拂雲就園蔬 洛陽伽藍記玉蕋金莖 詩薄言采之薄言掇之 易宻雲不雨 詩六月徂暑〉前聖眘
〈古慎字〉焚巫武王親救暍
〈於歇切〉陰陽相主客時序遞回斡
〈烏括切〉灑落惟清秋昏霾一空濶蕭蕭紫塞雁南向欲行
〈音杭〉列
〈此預道秋凉節𠉀承上晚風來隂陽進退時序迭有轉移古人不焚巫而惟救暍止有見於此耳今秋雁南飛喜時𠉀之不爽矣 臧文仲當時有聖人之名故云前聖其諫止焚巫事見前 帝王世紀武王自孟津還及於周見暍人王自左擁而右扇之 古諺越阡度陌互為主客 謝恵連七夕詩傾河易回斡 潘岳賦庭樹摵以灑落 古今注秦築長城土色皆紫〉歘思紅顔日霜露凍堦闥胡馬挾雕弓鳴
不虚發長鈚
〈音批〉逐狡
突羽當滿月惆悵白頭吟蕭條遊俠窟
〈此追論壯年樂事亦從秋景想出 上六思昔下二傷今 盧注此即壯遊詩中放蕩齊趙間裘馬頗清狂呼鷹皂
林逐獸雲雪岡事也 庾信詩紅顔無復多 子虚賦左烏號之雕弓 上林賦
不虚發 廣韻鈚箭也通俗文骨鏃曰⿰鐡鏃曰鏑鳴箭曰骹靃葉曰鈚皆古制 趙曰突羽其羽奔突而疾也 劉孝威賦彎弓滿月之勢 楚辭惆悵兮私自憐 卓文君有白頭吟 郭璞詩京華遊俠窟〉臨軒望山閣縹緲安可越高人鍊丹砂未念將朽骨少
〈去聲〉壯跡頗疎歡樂
〈音洛〉曾
〈音層〉倐忽杖藜風塵際老醜難剪拂吾子得神仙本是池中物賤夫美一睡煩促嬰詞筆
〈此結出呈元之意 上四稱元中四自敘下四賓主並收 杜臆曹長喜燒煉故末以此戲之謂其雖得仙術未能羽化猶是池中物而已之善睡不減於仙遊方云修真者戒睡故云戲呈 此章前四段各八句末段十二句收 跡頗疎言蹤跡疎放向秀思舊賦序嵇意逺而疎 蔡琰笳曲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又人生倐忽兮如白駒之過隙 莊子原憲杖藜而應門 劉孝標絶交論剪拂使長鳴 吴志周瑜曰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 續仙傳夏侯隠登山渡水亦閉目美睡人同行聞其鼾聲而不蹉跌人稱睡仙 張華詩煩促每有餘〉
牽牛織女
〈鶴注當是公初至䕫時因所見而賦之依梁氏編在大厯元年〉
牽牛出河西織女處
〈上聲〉其東萬古永相望七夕誰見同神光
〈一作仙〉竟
〈一作意〉難𠉀此事終䝉朧颯然精靈
〈魯訔作爽〉合何必秋遂逢
〈他本作通 首言牛女㑹合出於俗傳之妄 朱注牛女㑹合自漢人已有其説吴均齊諧又譔桂陽成武丁事以實之世俗多為所惑公故力闢其誣 齊諧記桂陽成武丁有仙道忽謂弟曰七月七日織女當渡河吾向已被召弟曰何事織女渡河曰暫詣牽牛 爾雅河鼓謂之牽牛晉書織女二星在天紀東端天女也主果蓏絲帛珍寶陸機詩牽牛西北廻織女東南顧 周處風土記七月七日夜灑掃於庭露施几筵設酒脯時果散香粉於筵上以祀河鼓織女言此二星辰當㑹少年守夜者咸懐私願或云見天漢中奕奕正白氣有光曜五色以此為徵便拜而乞願漢武帝紀祭后土神光三燭 支遁詩䑃朧望幽人宋玉風賦有風颯然而至 夏后湛東方朔像贊精靈永職〉亭亭新粧立龍駕具層
空
〈一作穹〉世人亦為
〈去聲〉爾祈請走
〈去聲〉兒童稱
〈去聲〉家隨豐儉白屋逹公宫膳夫翊堂殿鳴玉凄房櫳曝衣遍天下曳月揚微風蛛絲小人態曲綴
〈一作掇〉𤓰果中初筵裛重露日出甘所終
〈一作從 此見七夕祈請乃世俗之好事新粧龍駕想望織女也稱家句言貧富皆然白屋句言朝野皆然膳夫鳴玉言貴賤皆然曝衣𤓰果引證七夕事裛露照日謂終夜䖍祀 杜臆亭亭二句指織女乃俗論如此世説亭亭玉立 庾信七夕賦嫌朝粧之半故憐晚拭之全新 謝朓七夕賦回龍駕之容裔 記稱家之有無 説苑窮巷白屋白屋茅屋也 綖注明皇貴妃七夕長生殿有感牛女事知當時宮中有此俗矣 左傳有守於公宫 西京賦膳夫馳騎注宰夫也 嵇康傳鳴玉殿省 庾信七夕賦此時併捨房櫳共往庭中凄房櫳言室内一空 西京雜記太液池西有漢武曝衣樓七夕出后衣曝於樓上崔寔四民月令七月七夕曝經書及衣裳 謝荘賦曳雲表之素月 李徳林詩微風動羅帶 荆楚歲時記七夕人家婦女結綵樓穿七孔針陳𤓰果於庭中以乞巧有蟢子網於𤓰上者則以為得巧 詩賓之初筵 陶潜詩裛露掇其英莊子日出而作〉嗟汝未嫁女秉心鬱忡忡防身動如律竭力機杼中雖無舅姑
〈一作姑舅〉事敢昧織作功明明君臣契咫尺或未容義無棄禮法恩始夫婦恭小大有佳期戒之在至公方圓茍齟
〈壯五切〉齬
〈偶許切〉丈夫多英雄
〈一云勿朁丈夫雄 此因織女而及夫婦見人情不可以茍合 女子待嫁未免憂心忡忡但以禮律身唯勤事織作而已葢夫婦之道通於君臣臣一失節則君將不容矣婦一失身則夫將見絶矣故知大而仕進小而婚配皆當出於至公也 牛女渡河説既荒唐舊俗乞巧願涉私情故以夫婦人倫之道諷論世人君臣句特比語耳 此章八句起後兩段各十四句 詩憂心忡忡陳琳檄文如律令李善注文書下如律令言當履繩墨動不失律令也 古詩扎扎弄機杼 記逮事舅姑無舅姑未嫁夫也 劉伶洒徳頌陳設禮法 内則禮始於謹夫婦 楚辭與佳期兮夕張 論語戒之在色九辯圓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齟齬而難入 孔融書盛孝章實丈夫之雄也〉
〈張綖曰易言物不可以茍合故借牛女無私會之事以興男女無茍合之道又因男女無茍合之道以比君臣無茍合之義葢合必以禮者女之佳期進必以正者士之佳期如或不在至公恐英雄丈夫必不以不令之女而為婦剛明正大之主又豈以不令之士而為臣哉是詩觸類旁通髙古嚴正可見古作詩者之意〉
〈羅大經曰朱文公嘗病女戒鄙淺欲别集古語成一書立篇目曰正静曰卑弱曰孝愛曰和睦曰儉質曰寛惠曰講學且言如杜詩云嗟汝未嫁女秉心鬱忡忡防身動如律竭力機杼中句此等句便可入正静他皆倣此嘗以書屬劉静春先生子澄纂輯迄不能成公葢欲以配小學書也〉
〈洪邁容齋隨筆曰洞微志載蘇徳哥為徐肇祀其先人曰當夜半鬼宿渡河之後翟公巽作祭儀十巻云或祭於昏或祭於日皆非是當以鬼宿渡河為候而鬼宿渡河常在中夜必使人仰瞻以俟之予按天上經星終古不動鬼宿隨天西行春昏見於南夏晨見於東秋夜半見於東冬昏見於東安有所謂渡河及常在中夜之理織於昏晨與鬼宿正相反其理則同杜詩云牛女漫愁思秋期猶渡河牛女年年渡何曾風浪生梁劉孝儀詩云欲待黄昏至含嬌淺渡河唐人七夕詩皆有此説此自是牽俗遣詞之過故杜老又有詩云牽牛出河西織女處其東萬古永相望七夕誰見同神光竟難𠉀此事終蒙朧葢自洞曉其實非也〉
雨
〈此言旱後得雨當在行雲遞崇髙之前且云白谷變氣𠉀知為䕫州作也舊編前後互錯〉
峽雲行清曉𤎆霧相徘徊風吹蒼江樹
〈朱子改作去董作澍〉雨灑石壁來
〈此章喜旱後得雨即下章所云前雨傷卒暴也雲霧先興風雨並作此曉時驟雨之勢 漢書天馬歌神徘徊若留放 此乃古詩作樹字本合言風先吹樹而繼以雨來也 朱文公語録杜詩
多誤字如風吹蒼江樹雨灑石壁來樹字無意思當作去正對來字又如蜀有漏天以其西極陰盛常雨如天之漏也故云鼓角漏天東後人不曉其義遂改漏為滿似此類極多董斯張曰峽中波浪險絶長風吹江濤驚沬濺勢如暴雨之澍洞簫賦聲𮁌𮁌而澍淵李善云澍古注通〉凄凉生餘寒殷殷
〈上聲〉兼出
〈一作山〉雷白谷變氣𠉀朱炎安在哉高鳥濕不下
〈去聲〉居人門未開
〈此寫雨中之景 雨久則寒生兼雷則雨大故暑氣乍銷而人鳥俱寂 邵注白谷巫山之谷厯法有二十四氣七十二𠉀 謝靈運詩旦昬變氣𠉀 景福殿賦開建陽則朱炎艶 鮑照詩居人掩闥〉
〈卧〉楚宫久已滅幽珮為
〈去聲〉誰哀侍臣書王夢賦有冠
〈去聲〉古才㝠㝠翠龍駕多自巫山臺
〈此歸功行雨之神 楚襄久沒神女更為誰哀乎彼巫山行雨特才人託夢以諷成賦耳今之乘龍灑雨者豈真陽臺神力耶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六句神女賦搖珮飾鳴玉鸞 陸機傳贊言論慷慨冠乎終古 河東賦乗翠龍而超河兮師古曰翠龍穆天子〉
〈所乗馬 胡夏客曰多當讀章移切論語多見其不知量也古音如是今按多乃大都之意恐不必解作祗同是咏雨此章説得竒而空下章説得正而實〉
雨
〈黄鶴編在雲安作今按雲安有喜雨詩言巢燕林花當是夏時得雨此云亢陽秋熱知非雲安矣且詩又云我圃蒼翠雲安匆匆焉得有圃其為䕫州作無疑 杜臆因詩有郊扉我圃疑為瀼西所作今按客堂詩言深山林麓雞栅詩言山腰阡陌何嘗非郊圃還依朱本入在大厯元年〉
行雲遞崇高飛雨靄而至潺潺石間溜汩汩松上駛亢陽乘秋熱百糓皆
〈一作亦〉已棄皇天德澤降燋巻有生意
〈此章言積雨之象即下文所云今雨喜容易也 上四雨景下四雨澤 溜在山上故隔松傳響潺潺聲大而逺汩汩聲細而近 宋玉高唐賦朝為行雲 謝朓詩朔風吹飛雨 魏文帝詩谷水潺潺落葉翩翩 謝惠連詩響出山溜碧 海賦浤浤汩汩水聲也靈運詩活活夕流駛 洪範五行傳君將亢陽之節故旱災應也易百糓草木麗乎土 古詩皇天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應璩書頃者炎旱日更甚砂礫銷鑠草木燋巻〉
〈王褒詩摧殘生意餘〉前雨傷卒
〈倉活切〉暴今雨喜容易
〈音異〉不可無雷霆間
〈去聲〉作鼓增氣佳聲達中宵所望時一致清霜九月天髣髴見滯穂
〈此言久雨須雷庶秋晴有穫 上四望雷下四得雷 前漢師丹傳卒暴無漸左傳一鼓作氣 三國序贊懦夫増氣 易一致而百慮 湛方生弔鶴文負清霜而夜鳴 長門賦時髣〉
〈髴以物類兮 詩彼有遺𥟱此有滯穗〉郊扉及我私
〈一作栽耘〉我圃日蒼翠恨無抱甕力庶減臨江費
〈末乃感頌雨德圃蔬霑潤則汲水省費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詩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謝朓詩蒼翠望寒山 莊子子貢至漢隂見一丈人方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見功寡〉
雨二首
〈此亦夔州所作首章云巢居云層臺次章云倚天石云長江白皆係峽中景象〉
青山澹無姿白露誰能數
〈上聲〉片片水上雲蕭蕭沙中雨
〈此章對雨而念行人也首言雨中之景 雲氣䝉故山常澹雨濕多故露難辯片片秋雲之狀蕭蕭秋雨之聲江淹詩青山澹無姿 邵注誰能數暗用佛書雨露皆有頭數之義〉殊俗狀巢居層臺
俯
〈一作附〉風渚佳客適萬里沉思
〈去聲〉情延佇掛㠶逺色外驚浪滿吴楚久陰蛟螭出寇盜
〈一云寇葢〉復
〈扶又切〉幾許
〈下乃對雨之懐 佳客萬里乃層臺所遙望者掛㠶以下又沉思所計慮者 杜臆佳客必有所指 此章上四句下八句 博物志南越巢居北朔穴處元稹通州詩平地纔應一頃餘閣欄都大似巢居自注巴人都在山陂架木為居自號閣欄頭 曹植詩之子在萬里 離騷結幽蘭而延佇 海賦驚浪雷奔 蛟龍屬無角似蛇細頸頸上有白嬰四脚嬰逆鱗也螭似蛟無角如龍而黄 古詩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
空山中宵陰微冷先
〈去聲〉枕席回風起清曙
〈一作曉〉萬象萋已碧落落出岫雲渾渾倚天石日假何道行雨含長江白
〈次章對雨而傷戍卒也首記峽中秋雨寫陰𢡖之狀上四見自宵及旦下四言雲濃雨晦 陶潜詩夜中枕席冷 回風旋轉之風古詩曰風動地起 孝經鈎命訣萬象咸載 岫山穴也陶潜詞雲無心而出岫日行有黄道赤道〉連檣荆州船有士荷
〈去聲〉戈
〈一作矛〉㦸南防草鎮
慘霑濕赴逺役羣盜下
〈去聲〉辟山總戎備强敵水深雲光廓鳴艣各有適
〈次記雨中征戍寫愁苦之情 杜臆草鎮地名想即黄草峽前詩云黄草峽西船不歸可證葢峽西有亂總戎調荆兵以防之故船中軍士荷戈冒險而赴逺役羣盗指小寇言時又有下辟山者而總戎止備强敵不睱及之故鳴艪合有所適峽中不能安枕可知已 唐地志渝州冇壁山縣宋史辟山縣隷重慶府疑即此地 吴越春秋强敵之兵日駭 漢昭帝詩雲光開曙月低河〉漁艇息
〈一作自〉悠悠夷歌負樵客留滯一老翁書時記朝夕
〈末見漁樵自得而歎已之留滯也 首段敘時景次段述時事所謂書時也而朝夕所見皆記於此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蜀都賦陪以白狼夷歌成章〉
〈王嗣奭曰公憂旱詩云上天鑠金石羣盜亂豺虎今雖得雨而復憂盜前章憂吴楚之盗故恐逺客難行此章憂峽中之盜故憐士卒勞役耳〉
江上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䕫州作 顧注詩言江上倚樓此䕫州西閣所作也〉
江上日多雨
〈一作病〉蕭蕭荆楚秋髙風下
〈去聲〉木葉永夜攬
〈一作挈〉貂裘勲業頻看
〈平聲〉鏡行藏獨倚樓時危思報主衰謝不能休
〈上四敘景旅客悲秋之况下四言情舊臣憂國之懐 夜不眠以至曙故對鏡倚樓看容色而計行藏但以報主心切雖衰年未肯自諉此公之篤於忠愛也 黄生注勲業老尚無成故頻看鏡行藏抑鬱誰語故獨倚樓 鮑照詩江上氣早寒 春秋正義荆楚一木二名故以為國號亦得二名莊公之世經皆書荆僖之元年乃書楚人伐鄭葢始改為楚也晉書羅含傳可謂荆楚之秋 江𨔁詩髙風吹節變 楚辭洞庭波兮木葉下 謝靈運羅浮山賦發潛夢於永夜杜篤吴漢誅勲業既崇 庾信詩匣中取明鏡披圖自照看 江淹詩豎儒守一經未足識行藏〉
〈陳師道後山曰真宗嘗觀子美詩勲業頻看鏡行藏獨倚樓謂甫之詩皆不逮此 黄生曰此詩後半所云是本懐是正説其餘自嗤自怪自寛自釋皆即此意而反覆變化以出之詩以言志才以抒辭志不變者也辭百變者也才不能變則其志亦不足觀矣此非志之罪也才之罪也於此歎杜公之才之足以副其志也〉
雨晴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䕫州作〉
雨時
〈一作晴〉山不改晴罷峽如新天路看
〈一作休〉殊俗秋江思
〈去聲〉殺人有猿揮淚盡無犬附
〈一作送〉書頻故國愁眉外長歌欲損神
〈上四雨晴有感下四思鄉之意 雨時總是此山及晴罷而峽洗如新喜初晴矣晴則可以出峽而猶然留滯故不勝愁思 殊俗指䕫州淚盡蒙此秋思念家鄉無書蒙此故國指洛陽愁睂外心愁而眼不能見也 凢引古典須用翻新猿聲霑淚黄犬附書情已悲矣此説猿多而淚零已盡無犬而頻覔附書語倍悽慘上句用水經注漁父歌下句用陸機入洛亊注皆别見 蕭子顯詩雨罷葉增菉 山峭夾水曰峽 天路猶云天邊即指䕫州枚乘詩天路隔無期 詩序國異政家殊俗 釋亡名詩愁眉獨向闕陸機詩長歌赴促節〉
〈按羅景綸云雨晴山不改晴罷峽如新言或雨或晴山體本無改變唯既雨初晴則山際精神乃煥然如新此説似未當若上句出晴字則下句便複據公詩久雨巫山暗新晴錦繡文即此詩注脚知雨晴兩句乃分説也〉
雨不絶
〈梁權道依舊次編在大厯元年䕫州詩内以詩有行雲莫自濕仙衣句也 演義先之以鳴雨繼之以微雨故題云雨不絶〉
鳴雨既過
〈平聲〉漸細
〈晉作細雨〉微映空搖颺
〈去聲〉如絲飛堦前短草泥不亂院裏長條風乍稀舞石旋應
〈平聲〉將乳子行雲莫自濕仙衣眼邊江舸何匆促
〈一作遽〉未待
〈晉作得〉安流逆浪歸
〈上六雨中景物末二雨際行舟 風狂而急故鳴而有聲既過則細若飛絲矣草不沾汚見雨之微風雖乍稀雨仍未止也舞燕將子記暮春雨行雲濕衣切巫山雨江舸逆浪譏䕫人冒險以趨利 王褒詩空林鳴暮雨 應瑒詩乃肯顧細微 梁簡文詩春色映空來 吴都賦與風䬙颺 古詩宻雨如散絲沈約雨詩非烟復非雲如絲復如霧 朱注増韻室有垣墻者為院黄鶴謂是嚴武幕中非也 庾信詩河邊楊栁百尺枝别有長條踠地垂 黄生注石燕乳子神女濕衣此嚴羽所謂趣不闗理者 羅含湘中記石燕在零陵縣遇風雨則飛舞如燕止則為石水經注鷰山有石紺色狀燕其石或大或小及雷風相薄小者隨大者而飛如相將乳子之狀將領也古樂府一母將九雛 演義莫自濕勸神女莫久行雨而自濕其衣也 何胥詩拂鏡下仙衣 南史庾子輿奉父䘮歸至瞿唐大灘秋水猶壯子輿撫心長呌其夜水忽減退安流而下楚辭使江水兮安流 樂府逆浪故相邀菱舟不怕搖〉
〈律體以首尾為起闔三四承上五六轉下此一定章法也若在六句分截則上重下輕不見轉折生動之趣詩之可議在此 朱瀚曰題便可怪搖颺如絲只是申上細微泥不亂語近於率風乍稀節外生枝舞石加乳子未免冗贅神女自濕衣何須過慮眼邊襯字匆促拙字安流逆浪反覆重言亦少意味此當係贋作也須辯之〉
晚晴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秋分作 何遜詩褰裳對晚晴〉
返
〈一作晚〉照斜初徹
〈一作散〉浮雲薄未歸江虹明逺
〈一作近〉飲峽雨落餘飛鳬雁
〈一作鶴〉終高去熊羆覺自肥秋分客尚在竹露夕
〈一作久〉微微
〈上四晚晴之景下四晚晴有感夕照映虹有似下垂而飲承上返照雨後雲過尚帶餘㸃飄飛承上浮雲鳥獸逄秋而自得興已之久客未歸 張正見詩鏡如臨風月流如飲澗虹前漢燕王旦時有大虹下於宫中飲井水竭按虹見則雨晴矣 杜臆鳬不高飛字恐有誤 陶潜詩閒雨紛微微〉
〈黄生曰上半寫景並精絶晚晴之景如畫三四倒裝句各上三字一讀五喻高蹈之士六喻貪庸之人公於兩者均無所處所以途窮作客留滯秋江也〉
雨
〈黄鶴編在大厯元年䕫州詩内 杜臆謂舟中所作葢因趙注以風扉為舟扉耳〉
萬木雲深隠連山雨未開風扉掩不定水鳥過
〈舊作去〉仍廻鮫館如鳴杼樵舟豈伐枚清凉破炎毒衰意欲登臺
〈丄六雨中之景下二雨後之情 雲深而萬木隠藏者以雨氣連山而不開也風扉不定水鳥仍廻風雨並至也雨落空江聲如鳴杼樵人阻雨不能伐枚江邊雨驟也 盧注登陽臺而襲快風衰意欲藉以少舒 胡夏客曰風扉一聨意在言外比興無窮非僅摹景而已文選鮫人織綃於泉室江賦鮫人構舘於懸流 詩伐其條枚注枝曰條幹曰枚古艶歌夏節純和天清凉〉
〈黄生曰杜詩吟風之句如風扉掩不定風幔不依樓風
自上鈎寒聲風動
風連西極動風前竹逕斜皆畫風手也〉
奉漢中王手札
〈鶴注漢中王貶蓬州刺史今出峽將歸京作書報公而公復之以詩舊編在
永泰元年
今依朱氏入在大厯元年䕫州 杜臆題上加奉字以天潢尊之其謹嚴如是〉
國有乾坤大王今叔父尊剖符來蜀道歸葢取荆門峽險通舟峻
〈一作過〉江長注海奔主人留上客避暑得名園
〈首段敘王行蹤 王時罷郡歸朝取道夷陵而暫留歸州也 張逺注主人指歸州守上客即漢中王 胡夏客曰上四起局莊嚴通舟注海作去筆留客避暑作留筆 溍注首句謂王所封之國甚大也 書大傳周公曰吾今王之叔父也 王讓皇帝之子代宗之叔父曹植詩剖符梭玉王爵是加 夷陵有荆門山其狀如闕然 吴越春秋決江導河東注於海 梁元帝詩光時留上客〉前後緘書報分明饌玉恩天雲浮絶壁風竹在華軒已覺良
〈一作凉〉宵永
〈陳作逸〉何看
〈平聲〉駭浪翻入期朱邸雪朝
〈音潮〉傍
〈去聲一作望〉紫微垣
〈此想歸途景事 饌玉葢與緘書同贈者絶壁華軒即名園佳景良宵堪適不必觸浪前行朱邸指王第紫微指帝宫 避暑在夏宵永屬秋還京正當冬雪敘次詳明戴暠詩饌王待鳴鐘 蘇彦詩洪濤奔逸勢駭浪駕丘山 謝朓牋朱邸方開又詩黄旗映朱邸玉海漢書注郡國朝宿之舍在京師者率名邸諸侯朱尸故曰朱邸晉志紫微大帝之座天子之所居也〉枚乗
〈去聲〉文章老河間禮樂存悲秋
宋玉宅失路武陵源淹泊俱崖口東西異石根夷音迷咫尺
物倚
〈一作傍〉朝
〈一作黄〉昏
〈此記峽中景况 枚乗自擬河間比王悲宋玉王在歸州失武陵公時之楚俱崖口兩地多山異石根彼此分手矣夷音
物厭蠻俗之醜惡自傷獨居䕫州也趙曰梁孝王時枚乘在諸文士之間年最高 漢書景帝子河間獻王德學舉六藝被服儒術武帝時來朝獻禮樂對三雍宫 宋玉宅在歸州哀江南賦誅茅宋玉之宅 武陵源用桃花源迷路事 宋之問詩崖口衆山斷 歸州在䕫州之東石根山足也庾信詩横琴坐石根 夷音指楚語 蕪城賦木魅山
昏見晨趨洞㝠記明莖草照見
物之形 宋之問詩山
泣朝昏〉犬馬誠為戀狐狸不足論
〈平聲〉從
〈音聰〉容草奏罷宿昔奉清罇
〈末致臨岐繾綣之情犬馬自方狐狸指當時竊位者王於草奏之餘應念宿昔交歡囑其去後不忘也 此章前三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曹植詩不勝犬馬戀主之情 張綱傳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前漢京房傳為淮陽王作求朝奏草沈佺期詩顧我叨郎署漸無草奏工 古詩宿昔夢見之 古歌清樽發朱顔〉
返照
〈杜臆謂詩作於西閣閣臨白帝城西故見返照 演義詩成後偶舉二字為題非專詠返照也後有五律一首是全寫返照〉
楚王宫北正黄昏白帝城西過雨痕返照入江翻石壁歸雲擁樹失山邨衰年病肺惟髙枕絶塞愁時早閉門不可久留豺虎亂南方實有未招魂
〈上四雨後晚晴之景下四衰病亂離之感 雨痕初過故日照江而石壁之影搖動黄昏乍暝故雲擁樹而山邨之路遮迷此時方欲髙枕閉門乃思及豺虎為亂則兹地不堪久留矣但恐驚散之旅魂未必能招之北歸耳愁時指亂招魂自謂 顧注楚王宫在巫山縣西北 孫登詩飄颺楚王宫 楚辭黄昏以為期 吴均詩九莖日返照 江淹詩緬映石壁素傅毅七激仰歸雲愬朔風 庾信詩山村落獵圍史張儀傳大王髙枕而卧 晉封禪奏人望絶塞胡夏〉
〈客曰愁時而在絶塞無可奈何唯早閉門耳 漢嚴助傳邊境之民為之早閉晏開 楚辭山中不可以久留張載詩盜賊如豺虎 鶴注公屢以强鎮比豺虎是時楊子琳攻崔旰未己公知子琳將變故曰不可以久〉
〈留三年子琳果殺䕫州别駕張忠據其城 盧注招魂者禮之所謂復也宋玉哀其師無罪放逐恐其魂魄離散故作招魂招魂曰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
〈黄生曰前半寫景可作詩中圖畫後半言情能濕紙上淚痕視白帝城中詩較勝一籌以起屬正聲後半氣力雄厚故也 又曰年老多病感時思歸集中不出此四意而横説豎説反説正説無不曲盡其情此詩四項俱見至結語云云尤足悽神戛魄〉
晴二首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初到䕫州時作〉
久雨巫山暗新晴錦繡文
〈一作紋〉碧知湖外
〈一作上〉草紅見海東雲竟日鶯相和
〈去聲〉摩霄鶴數羣野花乾
〈音干〉更落風處急紛紛
〈此為久雨初晴而作也 三四新晴逺景下四新晴近景 錦繡文晴光映於山色碧字紅字另讀與青惜峯嵐過黄知橘柚來句法相同鶯和鶴羣自慨羇孤花落紛紛歎已飄零也 劉繪琵琶峽詩照爛虹蜿集交錯錦繡陳 湖外謂洞庭湖之外〉
啼烏爭引子鳴鶴不歸林下
〈去聲〉食遭泥去高飛恨久陰雨聲衝塞盡日氣射
〈音石〉江深回首周南客驅馳魏闕心
〈此章對晴景而感懐 啼烏下食鳴鶴髙飛見物情厭雨而喜晴雨聲日氣㸃明題意末傷羇旅不歸也衝塞射江與魏闕相照 易鳴鶴在陰 史記太史公留滯周南公借以自喻太史公乃司馬談周南在今西安府涇陽縣 吕氏春秋中山公子謂詹子曰身在江湖之上心居魏闕之下〉
雨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作 洙注詩云蛟龍鬬干戈盛是張獻誠楊子琳柏茂林並起兵討崔旰時也〉
始賀天休雨還嗟地出雷驟看
〈平聲〉浮
〈一作巫非〉峽過宻作
〈一作塞宻〉渡江來牛馬行無色蛟龍鬬不開干戈盛陰氣未必自陽臺
〈乍晴復雷雨將作矣中四狀其雨至而勢大末言此闗人事所召非由地氣使然詩葢有感而作也 盧注行無色從雨宻來鬬不開從雨驟來上句喻凋殘未起下句喻戰争不休 易雷出地奮豫 莊子秋水時至兩涘渚涯之間不辯牛馬 漢武帝歌蛟龍騁兮放逺遊龍鬬野出漢書 阮籍詩朔風厲嚴寒陰氣下微霜〉
殿中楊監見示張旭草書圖
〈鶴注此及後二篇同是大厯元年作 杜臆楊本殿中監題云殿中楊監尊殿也草書云圖豈如右軍筆陣圖耶 唐書殿中省監一人掌天子服御之事南齊有内外殿中監〉
斯人已云亡草聖秘難得及茲煩見示滿目一悽惻
〈楊示旭書起處總提 斯人指張及茲指楊詩人之云亡 陸機詩感物情悽惻〉悲風生微綃萬里起古色鏘鏘鳴玉動落落羣松直連山蟠其間溟漲與筆力
〈此敘其書法之神妙 微綃之上如風生萬里以筆有古意也玉動狀其疾徐松直狀其蒼勁連山狀其起伏溟漲狀其浩瀚 潘岳詩凱風揚微綃謝朓詩鏘鏘玉鑾動 天台賦蔭落落之長松 法書要録索靖章草書若雪嶺孤松氷河危石蕭思話行草如連岡盡望勢不斷絶 溟漲謂溟渤漲水謝靈運詩溟漲無端倪 南史王僧䖍論書云張芝索靖韋誕鍾㑹二衛竝得名前代無以辯其優劣惟見筆力驚異耳〉有練實先書臨池真盡墨俊拔為之主暮年思轉極未知張王後誰並百代則
〈此贊其書學之精深 衛恒書勢𢎞農張伯英凢家之衣帛必先書而後染練之臨池學書池水盡黒韋仲張謂之草聖 杜臆俊拔為之主自是筆訣在草書尤難王羲之傳我書比鍾繇當抗行比張芝草猶雁行〉嗚呼東吴精逸氣感清識楊公拂篋笥舒巻忘寢食念昔揮毫端不獨觀酒徳
〈末結楊公之賞鑒 草書逸氣足動楊之清識故常巻舒把翫而又念其揮毫落筆時 旭醉後善書不獨酒徳可觀公詩張旭三杯草聖傳可證 此章四句起下三段各六句 東吴精稟東吴之精氣本傳旭東吴蘇州人杜臆云李頎贈張顛詩皓首窮草隸時稱太湖精知旭原有此號也 魏文帝書公幹有逸氣 晉書衛瓘忠允清識有文武之才 班婕妤詩捐棄篋笥中鮑照詩朝日下巻舒 劉伶有酒徳頌〉
楊監又出畫鷹十二扇
〈鶴注題云又出則是同時所作〉
近時馮紹正能畫鷙鳥様明公出此圖無乃傳其狀殊姿各獨立清絶心有向
〈一作尚〉疾禁
〈平聲〉千里馬氣敵萬人將
〈去聲 首記畫鷹之神雋 杜臆此詩葢因才志不展而發興於鷹揚者公賦鷹馬必有㑹心語此則清絶心有向是也 前草書是張旭真蹟此鷹圖乃臨摹馮畫獨立静出羣有向動欲飛千里馬比其健萬人將喻其雄 禁當也 朱注謝赫畫計畫有傳移摹寫為六法之一張彦逺云顧愷之有摹搨妙法古時好搨畫十得七八亦有御府搨本謂之宫搨十二扇葢搨馮監畫本也厯代名畫記馮紹正
開元八年
為户部侍郎善畫鷹鶻雞雉盡其形態嘴眼脚爪毛彩俱妙曾於禁中畫五龍堂有降雲蓄雨之感 河圖説徴示鳥一足曰獨立 洙曰漢文帝時有獻千里馬 史記項羽學萬人敵宋武帝紀魯爽累世將家驍猛善戰號萬人敵〉憶昔驪山宫冬移含元仗天寒大羽獵此物神俱王
〈去聲〉當時無凢材百中
〈去聲〉皆用壯粉墨形似間識者一惆悵
〈此見鷹而慨往事 紹正乃開元間人故想出驪山校獵之盛不覺對畫而惆悵也 黄希曰舊書東内曰大明宫正殿曰含元殿驪山在昭應縣故幸驪山則移含元之仗洙曰𤣥宗太平時常以冬十月幸驪山温泉宫較羽獵 冿陽門詩注申王有髙麗赤鷹歧王有北山黄鶻逸氣竒姿特異他等上毎校獵必置於駕前目為决勝兒 揚雄有羽獵賦 莊子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神雖王不善也世説庾文康云見子嵩在其中常自神王 又桓温曰萬石撓弱凢才 史記養由基善射百發百中 用壯出易大壯卦 顔氏家訓皆須粉墨不可濫也〉干戈少暇日真骨老崖嶂為
〈去聲〉君除狡
㑹是翻
〈一作飛〉韝上
〈末借真鷹寄慨 遊獵不暇鷹老空山矣然其力能摶
雖老猶可用也 寫一畫鷹而世之治亂身之用舍俱在其中真是變化百出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鍾嶸詩品真骨凌霜高風跨俗 孫楚鷹賦擒狡
於平原鶴注狡
指崔旰輩 隋煬帝鷹詩雖蒙韝上榮無復凌雲志〉送殿中楊監赴蜀見相
〈去聲〉公
〈鶴注大厯元年二月杜鴻漸以黄門侍郎平章事帥蜀明年六月入朝此詩當是元年秋作相公指鴻漸〉
去水絶還波洩雲無定姿人生在世間聚散亦暫時離别重
〈平聲〉相逢偶然豈足
〈一作定〉期送子清秋暮風物
〈一作動〉長年悲
〈首段送别楊監 上二興下聚散别離二句承聚送子二句承散 古詩長江無廻波 洩雲雲之飄散者鮑照詩洩雲去不極馳波往不窮 殷仲文詩風物自凄凉 淮南子木葉落長年悲〉豪俊貴勲業邦家頻出師相
〈去聲〉公鎮梁益軍事無孑遺解榻再見今用才復
〈扶又切〉擇誰
〈此言楊當受知於杜相 國家出師之日正豪俊見才之時也 初學記劍南道禹貢梁州之域自劍閣西南方為益州 出師表曉暢軍事 詩靡有孑遺 後漢徐穉傳陳蕃為太守惟穉來特設一榻去則懸之 左傳維楚有材晉實用之〉况子已高位為郡得固辭難拒供給費慎哀漁奪私干戈未甚息綱紀正所持
〈此言楊當愛民以盡職 於供億之中能絶侵漁此正操綱紀而恤下情也 唐志殿中監從三品則其位已髙 得固辭言不得固辭也書禹謨稽首固辭 景帝紀漁奪百姓侵牟萬民 又二千石官長綱紀人倫〉汎舟巨石横登陸草露滋山門日易
〈去聲〉夕
〈一作久〉當念居者思
〈末致丁寜之意 言水陸之艱難此居者代為行人思也今我日夕還山客當念此而致戒於前途矣 此章八句起四句結中二段各六句 子虛賦内隠鉅石白沙 宋之問詩草露濕人衣隋蕭子隆詩山門一已絶 左傳不有居者〉
贈李十五丈别
〈鶴注李十五丈即文凝秘書也前寄李秘書詩云衣冠八尺身又云𤣥成負文彩此詩云不聞八尺軀又云𤣥成美價存故知為文凝也前詩在大厯元年夏作此乃其秋作也〉
峽人鳥獸居其室附層巔下臨不測江中有萬里船多病紛倚薄
〈迫各切〉少留改歲年絶域誰慰懐開顔喜名賢
〈此敘在䕫景事 杜臆前寄李詩云猿鳥千崖窄江湖萬里開上四乃其注疏也 見萬里船則思出峽名賢慰懐喜對李丈也 魏都賦蠻陬夷落度道而通者鳥獸之氓 謝靈運詩築觀基層巔 漢武都太守李翕西峽頌下冇不測之谿 謝靈運詩拙疾相倚薄倚薄猶言交迫 又開顔披心胸 荀悦漢紀序殊徳名賢〉孤陋忝末親等級敢比肩人生意氣
〈一作頗〉合相與襟袂連一日兩遣僕三日一共筵揚論展寸心壯筆過飛泉𤣥成美價存子山舊業傳不聞八尺軀常受衆目憐
〈此述李丈交誼并其才品 李與公必同輩親戚故云末親比肩遣僕共筵李待公厚也展寸心其議爽快過飛泉其詩敏捷𤣥成子山皆父子顯達以比李之家世通貴學記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 蔡邕陳留太守碑意氣精朗 潘岳賦躡踵側肩掎裳連袂 鮑照詩撫寸心而未改 曹植王仲宣誄文若春華思若湧泉周書庾信字子山父肩吾為梁太子中庶掌管記室東海徐摛為左衛率摛子陵及信並為抄撰學士父子〉
〈在東宫既有盛才文並綺麗故世號為徐庾體焉 陳壽諸葛亮表身長八尺容貌甚偉〉且為辛苦行葢被生事牽北廻白帝棹南入黔陽天汧公制方隅迥出諸侯先封内如太古時危獨蕭然清高金掌露
〈一作莖露一作莖掌〉正直朱絲絃昔在堯四岳今之黄潁川
〈此述李行之故兼美汧公 封内言其治化金露比其清操朱
比其直節 朱注舊書勉坦率淡素好古尚竒清亷簡易為宗臣之表清高數語乃其實録 一統志重慶府彭水縣自三國至唐皆名黔陽縣 舊注汧公李勉也宗室鄭惠王孫鶴注舊史大厯七年勉拜工部尚書及滑亳節度不言封汧國新史謂自嶺南節度召歸進工部尚書封汧國公勉以大厯四年入嶺南歸在五年公殁之後今此詩已云汧公葢新史誤也黄生注時李勉為梁州都督山南西道觀察使李往訪之由蜀入黔為自北而南也 盧思道集外静方隅内康庶績 管子四封之内 金莖露見二巻 後漢黨錮傳直如
死道邊洙曰四岳分掌四方之諸侯漢黄霸為潁川太守有治狀〉于邁恨不同所思無由宣山深水增波解榻秋露懸客遊雖云久主要
〈平聲陳作亦思〉月再圓晨集風渚亭醉操雲嶠篇丈夫貴知已歡罷念歸旋
〈此送别李丈而望其再晤也 不同不得同行所思指汧公言 上言三日共筵李丈葢嘗設榻以待公今則解榻而懸諸秋露之傍矣 客遊久言李丈行蹤月再圓訂别後重逢 朱注李往汧公必有留連詩酒之興然為歡易盡不可久遊而忘返也 此章八句起十句結中二段各十二句 詩從公于邁王融詩結賞自雲嶠移燕乃方壺此遊仙詩也〉
〈黄生曰此詩北廻南入二句杜田謂李丈訪勉於梁州是也黄鶴謂由黔南以入豫章故下有解榻秋露懸句是就用陳蕃事其固已甚夫由蜀入豫章一水之便反迂道以入黔陽何為者耶如解榻再見今前以之贈楊監矣豈必泥於江西乎〉
種萵苣
〈并序 鶴曰當是大厯元年秋作 朱注萵苣公借以自喻序有晚得微禄句詞㫖甚明〉
既雨已秋堂下理小畦隔種一兩席許萵苣
〈萵烏禾切苣勤吕切〉向二旬矣而苣不甲拆獨野
〈一作伊人非〉莧青青傷時君子或晚得微禄轗軻不進因作此詩
〈本草萵苣花子並同白苣江東人謂之萵筍 莧有赤白二種或謂細莧俗謂野莧〉
陰陽一錯
〈一作屯〉亂驕蹇不復
〈扶又切〉理枯旱干其
〈或作此〉中炎方慘如燬植物半蹉跎嘉生將已矣
〈從夏旱敘起陰陽錯亂而致旱亦有感時事也不復理謂不循常理 蔡邕詩苦熱氣驕蹇邵注驕謂日色驕亢蹇謂雨水蹇澁 司馬相如難蜀父老文若枯旱之望雨 詩王室如燬 周禮地官大司徒以土㑹之法辯五地之物其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各有植物 史記神降之嘉生注嘉糓也〉雲雷歘奔命師伯集所使指揮赤白日澒洞青光
〈一作雲色〉起雨聲先以
〈晉作以一作已〉風散足盡西靡
〈此秋雨大作之象 奔命奉上帝之命所使為造化所使指揮日色藏影澒洞雲氣鬱蒸舊注西靡言雨散而斜向西也 左傳子重子反一歲七奔命 揚雄河東賦叱風伯於南北兮呵雨師於東西 謝朓詩森森散雨足宋玉笛賦白日西靡〉山泉落滄江霹靂猶在耳終朝紆颯沓信宿罷瀟灑
〈洒同想里切〉堂下可以畦呼童對經始
〈此雨後治畦之事 猶霹靂雷久矣紆颯沓風緩矣罷瀟灑雨止矣對經始兩童相對而治畦也 易山下出泉 應瑒西狩賦颯沓風翔〉苣兮蔬之常隨事蓺其子破塊數席間荷
〈去聲〉鋤功易
〈音異〉止兩旬不甲拆空惜埋泥滓
〈此見嘉蔬之難植 蓺子下種也破塊鋤土也 鹽鐵論周公之時風不鳴條雨不破塊 陶
詩帶月荷鋤歸 易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野莧迷汝來宗生實於此此輩豈無秋亦蒙寒露委翻然出地速滋蔓户庭毁
〈此見賤種之易繁不知汝從何來叢生於此憎之也一當秋露寒凉不久委落危之也户庭毁謂遮塞路逕 吴都賦宗生髙岡族茂幽草揚雄蜀都賦其竹則宗生簇攢俊茂豐美 鮑照詩歸華先委露 左傳無使滋蔓 易不出户庭〉因知邪干正掩抑至沒齒賢良雖得禄守道不封已擁塞
〈先則切〉敗芝蘭衆多盛荆杞
〈此拈出本意著眼在邪干正三字君子守道潔已其芳澤可以被人小人必欲摧抑終身如荆杞之敗芝蘭也 掩抑至沒齒此公痛心疾首語苣莧是比義芝蘭荆杞又是比中之比 干侵害也 吴均詩掩抑摧藏張女彈 謝靈運詩守道自不擕 國語叔向曰引黨以封已李康運命論封已養高勢動人主〉中園陷蕭艾老圃永為恥登於白玉盤藉以如霞綺莧也無所施胡顔入筐篚
〈仍以喻意作結見邪終不能勝正也蕭艾陷苣老圃傷心豈知久屈終伸玉盤霞綺之上登苣而不用莧君子之可貴猶是矣 此章七段各六〉
〈句分截 世説寧為蘭摧玉折不為蕭敷艾榮詩注蕭蒿也 老圃見論語 漢官儀封禪壇有白玉盤徐摛詠橘詩愧以無雕飾徒然登玉盤 藉綺盤下承之以綺謝朓詩餘霞散成綺 曹植表忍垢茍全則犯詩人胡顔之譏〉
〈高元之荼甘録曰自古工詩者未嘗無興也覩物有感則有興今之作詩以興近乎訕也故不敢作而詩之一義廢矣杜萵苣詩云兩旬不甲拆空惜埋泥滓野莧述汝來宗生實於此皆興小人盛而掩抑君子也至髙適題處士園云耕地桑柘間地肥菜常熟為問葵藿資何如廟堂肉則近乎訕矣作詩者知興之與訕異始可與言詩矣〉
白帝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秋作 張逺注此在白帝城而作非専咏白帝也〉
白帝城中雲出門
〈一作城頭雲若屯〉白帝城下雨翻盆高江急峽雷霆鬬翠
〈一作古〉木蒼
〈一作長〉藤日月昏戎
〈一作去〉馬不如歸馬逸千
〈一作百〉家今有百
〈一作十〉家存哀哀寡婦誅求盡慟哭秋原何處邨
〈此章為䕫州民困而作也上四峽中雨景下四雨後感懐 江流助以雨勢故聲若雷霆之鬬樹木蔽以陰雲故昏霾日月之光此陰慘之象也戎馬之後百家僅存户口銷於兵賦故寡婦遍哭於秋村此為崔旰之亂而發歟 杜臆前敘雨景便興下亂象戎馬指作亂者不如歸馬逸笑其勞而無益 莊子望之若屯雲 馬融廣成頌闇昧不覩日月之光聾昏不聞雷霆之震王逸楚辭注雲興而日月閽 國語范文子立於戎馬之前 書歸馬於華山之陽 鼂錯書調立城邑無下千家 文心雕龍百家飈駭 楚辭聲哀哀而懐髙丘兮 賈捐之對老母寡婦飲泣巷哭 左傳誅求無藝 陳後主詩四野秋原暗〉
〈杜詩起語有歌行似律詩者如倚江柟樹草堂前古老相傳二百年是也有律體似歌行者如白帝城中雲出門白帝城下雨翻盆是也然起四句一氣滚出律中帶古何礙唯五六掉字成句詞調乃稍平耳〉黄草
〈朱注觀首二句乃夔州作無疑黄鶴疑松州被圍謂廣徳二年事因以秦中驛使為李之芳使吐蕃蜀道兵戈為徐知道據劍閣全解俱謬今以舊編正之 單復編在大厯元年之秋〉
黄草峽西船不歸赤甲山下人行
〈一作行人〉稀秦中驛使
〈去聲〉無消息蜀道兵
〈一作干〉戈有是非萬里秋風吹錦水誰家别淚濕羅衣莫愁劍閣終堪據聞道
〈去聲〉松州已被
〈去聲〉圍
〈此章為蜀中兵亂而作也上四刺崔旰下四憂吐蕃船不歸水阻也行人稀陸梗也無消息未聞朝命區處有是非郭崔互有曲直錦江别淚憶舊交之遭亂者松州被圍則全蜀安危所係故所憂不獨在劍閣也 黄草峽在涪州上流四十里赤岬山在䕫州府東北七里通鑑大厯四年涪州守捉使王守仙伏兵黄草峽胡三省曰黄草峽在涪州之西益州記涪州黄葛峽有相思崖今名黄草峽山草多黄故名 水經注赤岬山公孫述所造因山據勢周回七里一百四十步東髙二百丈西北髙一千丈南連基白帝山甚髙大不生樹木其石悉赤土人云如人袒胛故謂之赤甲山 王粲為劉表書河山阻限狼虎當路雖遣驛使或至或否 吴越春秋欲興兵戈以誅暴楚 莊子無成心而有是非萬里橋在成都 庾信詩錦水照簪裾 又别淚損横波 何遜詩復恐濕羅衣〉
〈朱鶴齡曰考唐史杜鴻漸至蜀崔旰與楊子琳柏茂林等各授刺史防禦而不正崔旰專殺主將之罪故有兵戈是非之語葢言崔亂成都柏楊討之其是非不可無辯也然旰本建功西山郭英又通其妾媵激之生變其罪有不專在旰者未幾釋甲隨鴻漸入朝而吐蕃則歲歲為蜀患故末語又不憂劍閣而憂松州也松州先為吐蕃所陷此云已被圍必中間嚴武又收復之〉
白鹽山
〈鶴注當是大厯元年秋作〉
卓立羣峰外蟠根積水邊他皆任厚地爾
〈一作我〉獨近
〈去聲〉高天白牓千家邑清秋萬估
〈一作古一作里〉船詞人取佳句刻畫竟誰
〈一作難〉傳
〈英華作刷練始堪傳 上四寫山勢之孤高中二記人民之聚集末則自信詩句足傳也 杜臆山高者基必大此山卓立羣峯之表乃蟠根於積水之邊望若懸空是不任地而近天矣豈非夔府一竒觀哉且繞山而上千家成邑積水之中萬估船來又蜀中一都㑹也向者春望此山雖有斷壁紅樓之句今秋親厯其地苦心刻劃而始得此山真面目但恐詞人取句未必能傳耳此詩細玩始知描寫之工後來選者不及論文笑自知信矣 謝莊月賦任地班形東京賦豈徒跼高天
厚地而已哉 白牓指門上扁額 杜臆地志載赤甲山有孤城即魚復縣鹽山不言有邑此特言其有似千家之邑耳 江淹詩刻劃𡷾崒兮山雲而碧峯 黄希曰世説周顗云刻劃無鹽此因山名白鹽故有末句〉
謁先主廟
〈鶴注成都有先主廟䕫州亦有之先主伐吴步歸魚復崩於永安宫所以有廟永安宫在豐溪之側即詩中青溪也搖落乃秋𠉀當是大厯元年秋作 方輿勝覽廟在奉節縣東六里〉
慘澹風雲㑹乘時各有人力侔分社稷志屈偃經綸復漢留長策中原仗老臣雜耕心未已歐
〈於口切嘔同〉血事酸辛霸氣西南歇雄圖厯數屯錦江元過楚劍閣復
〈扶又切〉通秦
〈首敘先主始末 當時創業未半委之武侯及武侯既殁而漢祚遂亡矣 各有人孫曹角立也力侔謂三國鼎峙志屈謂征吴未遂仗老臣以復漢即先主臨終時所謂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定大事也雜耕渭南歐血軍中此出師表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者也霸氣二句言天命去而漢祚終 舊注錦江劍閣蜀地也過楚通秦傷其不久而合於晉 杜臆蜀漢不興以霸氣歇厯數屯天限之也不然蜀都雖小其東達楚可以取吴其北通秦可以取魏何患不能混一哉按此説多一轉折不如前説為當 世説道壹道人曰風霜固所不論乃先集其慘澹 陸機詩靄靄風雲㑹雲臺二十八將論咸能感㑹風雲奮其知勇 吴越春秋湯武乗四時之利而制夏殷 陸抗疏徳均則衆者勝寡力侔則安者制危 左傳社稷有主 易君子以經綸出師表北定中原興復漢室 晉郭欽疏萬世之長策也 吴越春秋先王之老臣也 蜀志亮與司馬懿〉
〈對於渭南毎患糧不繼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百姓安堵軍無私焉 鍾㑹檄文勞役未已未然已然二字折開與酸辛為借對 魏志亮糧盡勢窮憂恚嘔血一夕燒營遁走入谷道發病卒裴松之曰亮在渭濱魏人躡跡勝負之形未可測量而云嘔血葢因孔明亡而自誇大也夫以孔明之畧豈為仲達嘔血乎劉琨䘮師與元帝箋亦云亮軍敗嘔血此則引虛記以為言也 阮籍詩舉翼更酸辛 吴越春秋范蠡曰霸王之氣見於地户 謝朓詩雄圖悵若茲 書天之厯數在爾躬〉舊俗存祠廟空山立
〈一作泣〉鬼神虛簷交
〈一作扶〉鳥道
〈一作過〉枯木半龍鱗竹送清
〈樊作青〉溪月苔移玉座春閭閻兒女換歌舞歲時新
〈此寫廟中景事 交鳥道廟之髙半龍鱗水之古竹送二句見歲時屢度閭閻二句見廟祀常存 盧世㴶曰此見人心思漢厯數百年如一日也 國語卒厯代之舊俗 後漢成安侯傳帝為起祠廟 立謂設立神像作泣
神者未安 江總詩虚簷静暮雀 南中八志鳥道四百里 庾信詩自能枯木潤 子虚賦照爛龍鱗抱朴子松樹其皮中有脂狀如龍形 杜臆清溪之月從竹稍露出故云竹送玉座之苔與春色頻呈故云苔移 玉座神牀也謝朓詩玉座猶寂寞 東都賦閭閻且千 黄注兒女即歌舞者 左傳歌舞不倦 竺僧度詩倐忽歲時過〉絶域歸舟逺荒城繫
〈音計〉馬頻如何對搖落况乃久風塵孰
〈荆作勢〉與闗張並功臨耿鄧親應
〈一作繼〉天才不小得士
〈晉作土〉契無隣遲暮堪帷幄飄零且釣緍
〈一作罠〉向來憂國淚寂寞灑衣巾
〈此謁廟而有感也 周甸注當此風塵搖落中孰與闗張並列而功侔耿鄧乎必有真主應天之才方成君臣契合之機今年齒遲暮豈堪更參帷幄秪作磻溪釣叟已耳但憂國念深不禁淚灑衣巾也 杜臆後八句一是言有君則有臣一是歎有臣而無君此思古傷今之語此詩中八句乃敘題前後各十二句全以議論成章他人無此深厚力量 李陵書出征絶域 謝朓詩天〉
〈際識歸舟 又荒城迥易隂 劉琨詩繫馬長松下楚辭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周王褒詩久戍風塵色 蜀志闗公字雲長張飛字翼徳先主與二人寢則同床恩若兄弟陳書蕭摩訶仕陳屢從吴明徹北伐謂其材不減闗張 後漢書耿弇字伯昭從光武拜建威大將軍後封好畤侯鄧禹字仲華光武安集河北拜前將軍後定河東拜為司徒封高宻侯 蜀志譙周等上言聖王應際而生與神合契願大王應天順民 武侯本傳先主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所謂得士契無隣也史記嚴仲子亦可謂知人能得士矣 無隣無與比隣也 楚辭恐美人之遲暮 黄生注帷幄用子房事釣緡用太公事 髙帝紀運籌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 庾信賦將軍一去大樹飄零 詩其釣維何維絲伊緡抱朴子施釣緡於脩木之末緡一作罠引文選注鹿網為證非也公在江邊故云釣緡 前漢葢寛饒傳進有憂國之心 楚辭寂寞而絶端 沈約詩寧假灑衣巾〉
〈善作詩者必構全局全局既定則議論得展而意義層出矣此篇若無起段之激昻悲壯則開端少力量若無後段之感慨淋漓則收結少精神能以弔古之情寫用世之志足令千年上下英雄墮淚烈士撫膺不獨記敘廟貌處見其古色斑斕哀音悽愴也〉
〈孔明與伊吕相伯仲舊説以闗張相比並非也一云孔明豈與闗張相並直與耿鄧相親亦非也詩本言先主而突贊武侯語氣不符據杜臆公不以將材自居而欲為中興名佐是也公當流落風塵之中而追懐應天得士之遇故有此言耳〉
〈胡應麟曰力侔分社稷志屈偃經綸歐蘇得之而為論宗江山如有待花栁更無私程邵得之而為理窟魯衛彌尊重徐陳畧䘮亡魯直得之而為沉深白屋留孤樹青天失萬艘無已得之而為勁瘦烟花山際重舟楫浪前輕聖俞得之而為間澹江城孤照日山谷逺含風去非得之而為渾雄凡唐末宋元人不皆學杜其體則杜集咸備元微之謂自詩人來未有如子美者乃不易之論至輕俊學流時相詆駁累亦坐斯然益足見其大也〉
古柏行
〈鶴注此大厯元年至䕫州作 趙次公曰成都先主廟武侯祠堂附焉䕫州先主廟武侯廟各别此詩云孔明廟前有老柏葢指䕫州柏也中云憶昔路繞錦亭東先主武侯同閟宫追言成都廟中柏也公䕫州十絶云武侯祠堂不可忘中有松柏參天長此可證也蔡夢弼曰成都先主廟西院即武侯祠有武侯手植古柏公蜀相詩云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此又一證也 田况古柏記自唐季凋瘁厯王孟二國蠧稿尤甚然以祠中樹無敢伐者宋乾徳丁夘歲仲夏枯柯復生日益敷茂觀者歎聳以為榮枯之變應時治亂自三分迄今八百餘年矣 明季蜀經張獻忠之亂成都老柏今不復存〉
孔明廟前
〈一作堦〉有老柏柯如青銅根如石霜
〈一作蒼〉皮溜雨
〈一作水〉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雲來氣接巫峽長月
〈一作日〉出寒通雪山白
〈二句舊在愛惜之下今依湏溪改正〉君臣已與時際㑹樹木猶為人愛惜
〈首咏䕫州柏而以君臣際㑹結之銅比幹之青石比根之堅霜皮溜雨色蒼白而潤澤也 四十圍二千尺形容柏之高大也氣接巫峽寒通雪山正從高大處想見其聳峙陰森氣象耳君臣際㑹即起下先主武侯 巫峽在東而近雪山在西而逺 朱注四十圍二千尺皆假象為詞非有故實夢溪筆談譏其太細長湘素雜記以古制圍三徑一駁之次公注又引南鄉故城社柏大四十圍皆為鄙説考水經注社柏本云三十圍亦與此不合 任昉述異記盧氏縣有盧君冡冢傍柏二株根勁如銅石劉越石扶風歌上枝拂青雲中心十數圍 江淹竹賦黛色參天 蕭懿詩雲來覺山近 宜都山川記巴〉
〈東三峽巫峽長 詩月出皎兮 張衡同聲歌邂逅承際㑹 左傳思其人猶愛其樹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憶昨路繞錦亭
〈舊作亭英華作城〉東先主武侯同閟宫崔嵬枝幹郊原古窈窕丹青户牖空落落盤踞雖得地㝠㝠孤高多烈風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元因造化功
〈此咏成都柏而以神力化功結之 郊原古有古致也户牖空虚無人也此柏下雖得地而上受風侵至今長存無恙者葢以神明呵䕶為造化鍾靈耳 廟在錦城之西不當言城東當以亭東為正朱注嚴武有寄題杜二錦江野亭詩故曰錦亭 詩閟宫有侐 蕭子範詩郊原共超詩正義所居之宫形狀窈窕幽深而閒静也魯靈光殿賦旋室㛹娟以窈窕 司馬相如傳丹青赭堊 鮑照詩開軒當户牖 杜篤首陽山賦長松落落 西京雜記中山王文木賦或如龍盤虎踞 沈約髙松賦鬱彼高松栖根得地 陸機豪士賦序欲隕之葉無所借烈風 天台山賦實神力之所扶持 莊子受命於地惟松柏獨也正 左傳内史過曰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 王羲之詩大矣造化功萬殊莫不均〉大厦如傾要梁棟萬牛廻首丘山重不露文章世已驚未辭剪伐誰能送苦心豈免容螻蟻香
〈一作宻〉葉終
〈一作曾〉經
〈一作驚〉宿鸞鳳志士幽人莫怨嗟
〈一作傷〉古來材大難為
〈一作皆難〉用
〈此從咏柏寄慨而以材大難用結之 濟世大任必須大材間世大材須是大用能用則為宗臣名世不用則為志士幽人此末段託喻大意 大厦四句伏下材大難用容螻蟻傷其赤心已盡宿鸞鳳喜其餘芳可挹賦中皆有比義 此章三韻分三段每段自為起結文中子大厦之傾非一木所支 晉書袁粲見王儉而嘆曰宰相之材也栝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梁之器 杜預水災疏所留好種萬頭此萬牛所本 鮑照詩丘山不可勝 文木賦既剥既刋見其文章楚辭青黄雜糅文章爛兮 詩蔽芾甘棠勿剪勿伐 郭璞蚍蟻賦屬莫賤於螻蟻 謝承後漢書方儲遭母憂種松柏鸞棲其上焦氏易林枝葉盛茂鸞鳳以庇 何遜詩臨川何怨嗟 杜臆才大難為用出王充論衡即孔子道大莫容意邵注引莊子樗樹大而無用不切〉
〈黄常明曰不露文章世已驚未辭剪伐誰能送先器識後文藝與浮華炫露者自異也大厦如傾要梁棟萬牛回首丘山重此賢者難進而易退非其招不往也 王嗣奭曰公生平極贊孔明葢竊比之意孔明才大而不盡其用公嘗自比稷契而人莫之用故篇終結出材大難用此作詩本㫖發興於古柏者不然廟樹豈真梁棟之需哉〉
〈范元實曰詩有形似之語若詩人賦蕭蕭馬鳴悠悠斾旌是也有激昻之語若詩人興周餘黎民靡有孑遺是也古人形似之語如鏡取形燈取影激昻之語孟子所謂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者今遊武侯廟然後知古柏詩所謂柯如青銅根如石信然决不可改此乃形似之語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雲來氣接巫峽長月出寒通雪山白此乃激昻之語不如此則不見柏之髙大也文章固多端然警策處往往在此兩體〉
〈夢溪筆談曰樂天長恨歌云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無光日色薄峨嵋在嘉州與幸蜀路全無涉子美武侯廟柏詩云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四十圍乃徑七尺無乃太細長耶此皆文章之病也少陵題先主武侯詩特具論世知人之識從古詩家所僅見者宋儒王十朋梅溪集有祭文二首短句枯韻堪與少陵相為羽翼其謁昭烈廟云嗚呼東都之季盜窺神器分鼎者三帝乃劉氏有髙皇度有光武氣有王佐臣無中原地以區區蜀抗大國二天厭漢徳壯圖弗遂功雖少貶四海歸義永安故宫遺迹可記君臣有廟英雄墮淚歲月侵逺棟宇莫治來守是邦過而興喟一新廟貌薄薦殽胾傍觀八陣細讀三志我雖有酒不祀曹魏又謁武侯廟云丞相忠武蜀之伊吕髙卧南陽悲吟梁甫草廬之中三顧先主將漢是興非劉曷與君臣魚水蛟龍雲雨才十曹丕志小寰宇假令無死師一再舉吴魏可吞禮樂可許寧使英雄墮淚今古將畧非長庸史之語受命天子來帥兹土夢觀八陣果至䕫府廟貌僅存風流可覩旁有闗張一龍二虎安得斯人以消外侮〉
杜詩詳註巻十五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