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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二十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秋日寄題鄭監湖上亭三首
〈此當是大厯二年秋作首章云高唐寒浪減髣髴識昭丘時蓋將去䕫矣 鶴注鄭監即鄭審湖在峽州而公在䕫州故云寄題 邵注峽州即今湖廣夷陵州〉
碧草違
〈一作逢〉春意沅湘萬里秋池要
〈平聲〉山簡馬月淨
〈一作靜〉庾公樓磨滅餘篇翰平生一釣舟高唐寒浪減
〈一作滅非〉髣髴識昭丘
〈首章想秋日湖亭之勝故題詩而神往也上四景下四情 草非春意則楚地皆秋矣山池切湖庾樓切亭用事工貼篇翰猶存能寄題也釣舟素具將往遊也 黄生注首句見時次句見地因其謫官故託秋草以起興發端之妙可比西掖梧桐樹一起矣 吳論亭在荆州沅湘山簡庾公高唐昭丘皆引荆州事 別賦春草碧色 邵注沅水在辰州府西南五里源出四川播州湘水在長沙府西環城而下至沅州與沅水合㑹衆流以達洞庭 晉山簡傳時時能騎馬倒著白接䍦 庾公樓注見十六巻 書序其餘錯亂磨滅此詩磨滅猶云歲月銷磨 劉孝綽詩釣舟畫彩鷁 髙唐賦序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高唐之觀漢書注高唐在雲夢華容縣朱注後人因巫山神女遂傳在巫峽此詩高唐寒浪減髣髴識昭丘及䕫州歌中有高唐天下無皆指在巫峽者言之 長楊賦從者彷彿骫屬注彷彿讀曰髣髴謝靈運詩髣髴丹丘徒 登樓賦北彌陶牧西接昭丘李善曰荆州圗記當陽東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基登樓則見所謂昭丘〉新作湖邊宅還聞賔客過
〈平聲〉自須開竹逕誰道
〈去聲〉避雲蘿官序潘生拙才名賈傅
〈一作誼〉多捨舟應
〈平聲〉卜
〈一作轉〉地隣接意如何
〈次章從湖亭說入鄭監欲往與之居也作宅之後過客來遊應開竹逕以迎賔豈託雲蘿以避俗曰還聞曰自須曰誰道俱屬寄題語官拙才多言能淡榮名而尚風雅故賔客喜過而已願為隣意何如問之也 黄生注此章結聨申首章六句之意 鄭當時傳嘗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謝賔客夜以繼日此暗使其事 三輔決錄蔣詡竹下開三徑 王融詩蘿徑若披雲 潘岳閒居賦序自弱冠達於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進階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職遷者三而已雖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 舊注以潘生自喻顧氏已辯其非 江淹傳夙曜才名 賈誼傳年十八以能誦書屬文稱於郡中河南守呉公聞其秀材召置門下甚愛幸後出為長沙王太傳 謝靈運詩捨舟眺𮞉渚〉
暫阻
〈一作住〉蓬萊閣終為江海人揮金應
〈平聲〉物理拖玉豈吾身羮煮秋蓴滑
〈一作弱〉盃凝
〈一作迎〉露菊新賦詩分氣象佳句莫頻
〈一作辭〉頻
〈三章從鄭監說歸湖亭欲重題其勝也 昔蓬閣而今江海可見鄭之達識揮金乃物理應然則江海正可行樂拖玉於吾身無預則蓬閣不必久居矣蓴菊想湖亭食品賦詩懝到後題詩 朱注分氣象分咏湖亭之氣象 趙注莫頻頻言莫不頻頻有佳句乎杜臆云鄭之佳句莫頻頻先出使我不能追和蓋戲之也從前説為順 黄生注此章結聫申首章五句之意 公有夔府詠懷寄鄭審詩云蓬萊漢閣連趙次公注鄭乃秘書少監故用蓬萊閣事與此可互證華嶠後漢書學者稱東觀為老氏藏室道家蓬萊桓帝時始置秘書監魚豢魏畧蘭臺為外臺秘書為内閣 莊子就藪澤處閒曠此江海之士避俗之人也 漢書疏廣為太傅歸鄉里數問其家所賜金餘尚有幾趣賣以具酒食請族人故舊與妓娛樂張協詠二疏詩揮金樂當年歲暮不留儲顧謂四座賔多財為累愚 王羲之帖天下物理豈可以意求 西征賦飛翠緌拖鳴玉以出入禁門者衆矣吴均詩拖玉人含輝老子人之大患以吾有身 晉齊王囘辟張翰為大司馬東曹掾因秋風起思呉中菰萊蓴羮鱸魚膾曰人生貴適意何能要名爵乎命駕歸俄而回敗人謂見幾陶潛詩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一觴雖獨進盃盡壺復傾 劉楨詩賦詩連篇章 江淹麗色賦非氣象〉
〈之可譬〉
〈杜詩三章疊詠有首章為主後二首分應者如羌村如領妻子赴蜀及湖亭詩於草蛇灰線中見其章法之妙〉
秋野五首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瀼西作〉
秋野日疏
〈舊作蔬非一作荒〉蕪寒江動碧虚繫
〈音計〉舟蠻井絡
〈一作路黄生作落〉卜宅楚邨墟棗熟從
〈一作行〉人打葵荒欲自
〈一作且〉鋤盤飱老夫食分
〈音問〉減及溪
〈一作樵〉魚
〈首章記秋野景事繫舟承江卜宅承野棗熟葵荒卜居之事減食飼魚繫舟之興此下數章多以首二句為主 疏蕪收穫巳畢野色蕭疎也碧虚波光相盪水天一色也杜臆繫舟卜宅去住尚難自決也棗從人打則人巳一視葵欲自鋤則貴賤一視食及溪魚則物我一視此皆見道語 蕭子範詩雲昇秋野平 謝朓詩邑里向疏蕪 吳均詩飄飄上碧虛揚雄蜀都賦稽乾度則井絡儲精左思蜀都賦岷山之精上為井絡注岷山之地上為東井絡維也 䕫州屬楚即荆蠻地 庾信賦揺落小村墟 公詩堂前撲棗任西隣又詩自鋤新菜甲 周靖曰華嚴經十布施内有分減布施〉
易
〈去聲〉識浮生理難教
〈平聲〉一物違水深魚極樂
〈音洛〉林茂鳥知歸衰
〈一作吾〉老甘貧病榮華有是非秋風吹几杖不厭北
〈一作此〉山薇
〈次章言秋野可以避世 欲識浮生之理即觀物情可見如魚鳥藏身此物情之近理者今亦惟託迹山林以順浮生之理而已三四承次句五六承首句脉絡固然須知三四仍是借物興已語氣方見融貫趙汸謂以達生處已以遂性待物將兩句開說不合語意 視此生若浮則貧病可安而榮華不足羡矣 杜臆几杖言老山薇言貧 莊子其生也若浮 江淹詩一物之微有足悲者 淮南子水深則魚聚水茂則鳥樂 趙汸注甘貧病者為避是非也下句申上句 謝朓詩敢忘恤貧病 管子萬物榮華 莊子此亦一是非 月令養衰老授几杖 北山北崦也史記夷齊隠於首陽山採薇而食陸璣曰薇山菜也塟葉似小荳蔓生味如荳藿亦可食〉
禮樂攻吾短山林引興
〈去聲〉長掉頭紗帽側曝背竹書光風落收松子天寒割蜜房稀疎小紅翠駐屐近
〈去聲〉微香
〈三章見秋野可以自娱承上北山薇來 首聨總提短長二字另讀掉頭二句言檢身之疎所謂短於禮樂也風落四句言野居之適所謂山林興長也或將山林領下六句則起句無照應矣 紗帽側指㡌影斜側竹書光謂書映日光兩句例看自明 莊子禮樂之士敬容攻治也 莊子入山林觀天性 黄生注三四與吟詩坐回首隨意葛巾低正可㕘看 莊子在宥篇雀躍掉頭 紗帽見管寧紗㡌靜注 隋書獨孤信舉止風流曾風吹帽簷側觀者塞路 秦國䇿暴背而耨 晉書荀朂領秘書監汲郡冢中得竹書趙注竹書竹簡之書 列仙傳偓佺好食松實以松子遺堯堯不暇服也時受服者皆至二三百歲 洙曰蜜房蜂房也班固終南頌蜜房溜其巔左思蜀都賦蜜房郁毓被其阜〉
逺岸秋沙白連山晚照紅潛鱗輸駭浪歸翼㑹高風砧響家家發樵聲箇箇同飛霜任青女賜被隔南宫
〈四章見秋野無羨於榮禄承上山林興來 首句秋景次句晚景三四俯仰所見五六逺近所聞毎句各兼秋晚兩意末歎寒色凄凉山林與廊廟判隔矣 輸如輸送之輸是逐浪而去㑹如際㑹之㑹是順風而回杜臆南宫之賜被已隔則飛霜聴之青女而巳 南都賦川瀆則箭馳風疾長輸逺逝注輸瀉也是瀉去之義 江賦駭浪暴灑驚波飛薄 張翰曰如歸翼得高風翺翔投林中魏文帝詩適與飄風㑹 謝恵連詩櫊高砧響發 淮南子秋三月青女出以降霜 高誘注青女天神主霜雪 漢舊儀郎官給青縑白綾被或錦被 後漢書藥崧家貧為郎常獨直臺上無被枕杫帝聞而嘉之詔給帷被皂袍〉
身許麒麟畫年衰鴛鷺羣大江秋易
〈音異〉盛空峽夜多聞徑隠千重
〈平聲〉石帆留一片雲兒童解
〈侯買切〉蠻語不必作參軍
〈末章身在秋野而自傷留滯也承上隔南宫來上二客䕫之故下皆對景述情 老别鴛班徒負許身初志唯有臥病江峽而已秋易盛浪高水漲夜多聞風怒獸號徑隠石避地已深帆片雲歸航在望五六分頂峽江而意却注下 杜臆末歎客巴日久語帯謔詞 世說郝隆為蠻府參軍上已日作詩曰娵隅躍青池桓温問何物答曰蠻名魚為娵隅温曰何為作蠻語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蠻府參軍那得不蠻語也前三章敘日間景事第四章則自日而晚末一章則自晚而夜矣凡杜詩連敘數首必有層次安頓其細于詩律如此〉
課小豎鋤斫舍北果林枝蔓荒穢淨訖移牀三首
〈一云秋日閒居三首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瀼西作 陶潛詩晨興理荒穢 杜臆牀藜牀也公視園詩衰年動覓藜牀坐可證〉
病枕依茅棟荒鉏淨果林背
〈音悖〉堂資僻逺在野興
〈去聲〉清深山雉防求敵江猿應獨吟洩雲高不去隠
〈去聲〉几亦無心
〈首章敘舍北果林之事情與景㑹 黄生注題雖長只是鋤荒移牀二事上四寫題面下四發題意 牀向北取其僻逺穢盡除興覺清深矣看雉聴猿憑几對雲總見靜寂幽閒之趣 雉性善鬬見求敵則防猿本羣嘯聞獨吟則應 杜臆洩雲不去此無心出岫者公之隠几而視亦同一無心也 詩言樹之背注背北堂也 射雉賦伊義鳥之應敵徐爰注雉見敵必戰不容他雜 獨吟指猿張載敘行賦聴古猿之夜吟 左思賦窮岫洩雲 莊子東郭子棊隠几嗒然似喪其耦 歸去來辭雲無心以出岫〉
衆壑生寒早長林巻霧齊青蟲懸就日朱果落封
〈一作成〉泥薄俗防人
〈一作狸〉面全身學馬蹄吟詩重
〈義從平聲讀用去聲一作坐〉囘首隨意葛巾低
〈次章言舍北朝景有絶人避世之意 壑當秋故寒早曉將晴故霧捲虫懸果落俱從穢淨後見之 杜臆防人面恐招尤也學馬蹄唯率真也葛巾低謂行吟自適無所係累䖝之懸樹者向就日光果之隕落者封埋泥土以封對就俱係活字或以封泥為高土或謂接樹者用泥封俱誤 沈佺期詩羣峰廻衆壑 江逌詩長林悲素秋梁簡文帝詩珠槩雜青䖝 李白詩于焉摘朱果兼得養𤣥牝 古史就之如日此就字所本西京雜記用紫泥封印此封字所本 廣絶交論馳騖之倫澆薄之俗盧思道集居家則人面獸心不孝下義 詩序思全身逺害 莊子馬蹄篇馬蹄可以踐霜雪毛可以禦風〉
〈寒齕草飲水翹足而陸此馬之真性也及受制於人則死者過半矣 葛巾用陶潛事〉
〈邵經邦曰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古今以為佳句余恨其慘澹凄凉類鬼仙語宜乎其罹害也不若青䖝懸就日朱果落封泥穠麗閒雅景象自别 黄生曰楊子法言云貌則人心則獸莊子馬蹄篇云至徳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並惡乎知君子小人哉此言薄俗人心叵測惟以渾同之道處之庶可全身逺害上句以人面影獸心下句以篇題括篇意如此用事真出神入化矣 又曰觀此二詩則知此地人情之薄不及浣花鄰曲多矣故遣悶詩有云異俗吁可怪斯人難並居〉
籬弱門何向沙虚岸只
〈一作自〉摧日斜魚更食客散鳥還來寒水光難定秋山響易
〈音異〉哀天涯稍曛黑倚杖獨
〈一作更〉徘徊
〈三章言舍北晚景有隨遇而安之意 三四薄暮近景五六深秋逺景 杜臆籬門不整沙岸任頽魚鳥忘機山水成趣故樂之而不知倦 更食魚飢再食也還來日夕鳥歸也日漾水故光難定風落木故響易哀 黄生注籬弱門何向以沙虚岸只摧也上句因下句倚杖之際晚色可人故徘徊而不忍舍倚杖應籬門曛黑應日斜 魚更食即分減及池魚意 謝靈運詩朝遊窮曛黑〉
〈顧宸曰一章言野僻雲高二章言霧收日霽三章言光寒日黑此敘景章法也一章言無心二章言隨意三章言徘徊此敘情章法也一章言隠几而望二章言吟詩而行三章言倚杖而立此敘事章法也三詩漸入漸深絶不叠床架屋 黄生曰前二詩題詩已訖此詩又野興清深之餘意也掃除既畢倚杖閒行作者起居性情至今如見詩歸不顧本題而専取末章於作者之意何存〉
返照
〈此是大厯二年瀼西作〉
反照開巫峽寒空半有無巳低魚復暗不盡白鹽孤荻岸如秋水松門似畫圗牛羊識僮僕既夕應傳呼
〈趙汸注寒空半有無此返照之景首句出題次句懾下魚復卑而全暗是半無白鹽高而孤露是半有荻岸茫如秋水是半無松門映若畫圗是半有此時牛羊下山各識僮僕之聲而傳呼則應此又夕照將暝之𠉀也 巫山將暮得返照而景色重開起語卓然 杜臆中四寫影各分有無之半末二摹神想入有無之間工緻如此真詩中有盡矣 逸周書圛圛升雲半有半無 已低謂地勢低下不盡謂山尖猶見未盡暗沒也 黄注荻岸如秋水狀其拜風之勢兼像色白也 十道志松門峽在夔州 易得童僕貞 傳呼牧人之驅叱牛羊之聲 漢樂府病婦行傳呼丈人前一言〉
〈一說曰暗曰孤曰如曰似皆半無半有景色此宜合看以㑹其意不當分析以求其狀〉
向夕
〈此是大厯二年冬瀼西作梁昭明太子詩寒色向夕斂〉
畎畝孤城外江村亂水中深山催短景
〈同影〉喬木易
〈音異〉高風鶴下
〈去聲〉雲汀
〈一作河〉近雞棲草屋同琴書散明燭長夜始
〈去聲〉堪終
〈黄生曰此詩傷客居寥落情寓景中三四衰疾之悲五六離索之感藉琴書以消長夜拈一始字方露本意 杜臆冬日苦短深山蔽之其晷更促歲寒多風喬木惹之其聲益悲 黄注曰近曰同即麋鹿共為羣意燭光散射於琴書句用倒裝 嘯賦青飈振乎喬木 詩雞棲于塒 束晳貧家賦有陋狹之草屋無蔽覆之受塵朱注蘭膏明燭〉
天池
〈鶴注此當是大厯二年秋瀼西作全蜀總志天池在䕫州府治東巫山縣治亦有之天池山頂上有池也天池字亦見莊子〉
天池馬不到嵐壁鳥纔通百頃青雲杪曾
〈同層〉波白石中鬱紆騰秀氣蕭瑟浸寒空直對巫山峽
〈一作出〉兼疑夏禹功
〈此記天池氣象 首二言高百頃言濶層波言清騰氣在晴時浸寒在隂時對峽指其地禹功歎其竒楚辭眇視目層波 詩白石磷磷 陸士衡詩鬱紆遊子情 王融曲水序冠五行之秀氣 唐太宗詩寒空碧霧輕〉魚龍開闢有菱芡
〈一作芰〉古今同
〈一作豐〉聞道
〈去聲〉奔雷黑初看
〈平聲〉浴日紅飄零神女雨斷續楚王風欲問支機石如臨獻寳宫
〈此記天池景物 魚龍菱芡池中所蓄奔雷四句言池前變態支機二句稱池間神境 郭璞詩𨑙駕乘奔雷 山海經羲和浴日於甘泉 宋玉髙唐賦暮為行雨 又楚襄王遊於雲臺之宫有風颯然而至 荆楚歲時記漢武帝令張騫使大夏尋河源乘槎經月而至一處見一女織一丈夫牽牛飲河織女取搘機石與騫而還搘機石為為東方朔所識 獻寳宫見前獻寳朝河宗〉九秋驚雁序萬里狎漁翁
〈一作樵童〉更是無人處誅茅
〈一作勞〉任薄躬
〈此遊池而有感也 雁序漁翁皆池邊所見者誅茅而居自歎久客夔州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南都賦結九秋之增傷曹植詩丹唇含九秋〉
復愁十二首
〈鶴注此當是大厯二年秋瀼西作時吐蕃寇邠靈州京師戒嚴故有萬國尚防寇之句 盧注復愁者前愁未巳後愁復至非謂愁已釋而復生公之愁懷固未嘗得放也〉
人煙生處僻
〈盧本作僻處一作逺處〉虎跡過新蹄野鶻
〈一作鶴又作鷂晉作雉〉翻窺草村船逆上
〈上聲〉溪
〈首章記瀼峽愁景 煙僻則居人少跡新則慮患多鶻窺草見求食之難船上溪見行舟之險 水經注兩岸石上有虎跡甚多或深或淺皆悉成就自然之勢〉釣艇收緡盡昬鴉
〈一作鷗〉接翅稀
〈一作歸〉月生初學扇雲細不成衣
〈次章記薄暮愁景 盧注收緡盡無魚可釣接翅稀孤飛少伴月初生不能普照雲猶細不能及物此寫出無聊之况 吳論上二章皆言景 詩其釣維何維緡伊絲 李義府堂堂詞鏤月成歌扇裁雲作舞衣〉
萬國尚戎馬
〈一作防宼〉故園今若何昔歸相識少早已戰塲多
〈三章懷思故鄉而愁 戎馬謂吐蕃侵境故園指東都舊居昔年暫歸而人少地殘則今日更覺荒凉矣杜臆次句作問詞下二乃答語朱注乾元初公自華州曾歸東都〉
身覺省郎在家須農事歸年深荒草徑老恐失柴扉
〈四章無家可歸而愁 承上章言棄官則須歸農乃草荒而田日蕪扉失而居日廢不復有鄉土之可依矣 吳論上二章皆言情〉
金絲鏤
〈一作縷〉箭鏃皂尾製
〈一作掣〉旗竿一自風塵起猶嗟行路難
〈五章洊經世亂而愁 箭飾金絲旗装皂尾賊恃利器以作逆者風塵十載而歸路猶難則愁緒真不能歇矣 吳論此一章因亂後而作〉
胡鹵何曾
〈音層〉盛干戈不肯休閭閻聴小子談笑
〈一作話〉覓封侯
〈六章人心好亂而愁 杜臆定外寇易定人心難人競尚武此干戈所以不息也 盧注僕固懷恩恐賊平寵衰奏留薛嵩等分帥河北自為黨援此正干戈不肯休息〉
貞
〈宋本避諱作正〉觀
〈去聲〉銅牙弩開元錦獸張花門小箭
〈一作前〉好此物棄沙塲
〈七章借兵外蕃而愁 國家兵仗雖精而收功反在花門慨利器不足恃而鹵性終難測也 朱注唐史收東京時郭子儀戰不利回紇於黄埃中發十餘矢賊驚顧曰回紇至矣遂潰花門小箭好此一證也安史之亂皆藉回紇兵以收復中國勁弩反失其長技公所以歎之 唐六典註釋名弩怒也有怒勢也其柄曰臂似人臂也鈎
曰牙似牙齒牙外曰郭為牙之規郭也合名之曰機 南越志龍川有營澗常有銅弩牙流出氷皆以銀黄雕鏤取之者祀而後得父老云越王弩營處也 師氏曰錦獸張設射侯也今按侯畫熊羆當時或以錦為之耳舊注引漢書材官蹶張又云以手開者曰臂張以足踏者曰蹶張或又引尚書虞機張於張字不得其解并錦繡亦少着落矣師氏之說當從 此物即指弩張言〉
今日翔麟馬先宜駕皷車
〈音差〉無勞問河北諸將
〈去聲〉角
〈樊作擢一作覺〉榮華
〈八章諸將留鎮而愁 郭子儀將略威名足以懾服降將今置之閑散猶翔麟之馬不用於戰陣而先駕鼔車矣彼河北諸將競相角勝榮華誰復起而問之乎 秦州詩云仍殘老驌驦此云今日翔麟馬皆惜子儀之不用有感詩云大君先息戰不當息而息也此云無勞問河北當問而不問也俱屬諷詞唐回鶻傳
貞觀二十一年
骨利幹獻良馬百匹帝取其異者號十驥皆為美名九曰翔麟紫 漢書文帝以千里馬駕鼔車〉
〈朱鶴齡曰河北諸將方以爵上競相雄長朝廷雖有戰馬安所用之時降將羈縻代宗専事姑息公度非兵力所制故云然耳薛蒼舒謂公欲息兵休戰失其㫖矣〉
〈羅大經曰此詩言雖翔麟之馬亦必先使之駕鼔車由賤而後可以致貴今諸將驟登貴顯如馬之未駕鼓車而遽駕玉輅安於安華志得意滿無復驅攘之志河北叛亂决難計除無勞問也又云雜虜横戈數功臣甲第高亦此意〉
任轉江淮粟休添苑囿兵由來𧴀虎士不滿鳳凰城
〈九章衞士糜餉而愁 朱注言禁兵不必添設但當轉運以實京師末二即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意代宗寵任朝恩由是宦官典兵卒以亡唐公此詩所諷豈徒為冗兵慮哉 𧴀虎注見前 鳳凰城指長安〉
〈盧元昌曰當時漕運取給江淮故史有唐得江淮濟中興之語劉晏均節賦役歲運江淮米數十萬石以給關中若宿衞冗軍不裁立見其匱也此獨孤及有傾天下之財給不用之兵等語至唐制府兵有為兵之利無飬兵之害田不井而兵藏于民最為近古自張說建議請召募壯士充宿衞更番上下兵農遂分乃神策軍尤為非古時魚朝恩以神䇿軍屯禁中分為左右廂居北軍右公曰由來𧴀虎士不滿鳳凰城隠述祖制以諷時事〉
江上亦秋色火雲終不移巫山猶錦樹南國且黄鸝
〈十章氣𠉀失平而愁 杜臆江上秋色正於錦樹見之乃火雲猶在而黄鸝且鳴宜凉反熱其堪耐乎 吳論此下三章仍說現前景事〉
每恨陶彭澤無錢對菊花如今九日至自覺酒須賒
〈十一章窮居寂寞而愁 對菊無錢九日賒酒公與淵明同一貧况但陶則送酒有人而公則獨酌杯中耳意更寥落矣 檀道鸞續晉陽秋陶潛九月九日無酒於宅邊摘菊盈把乆之望見白衣人乃王𢎞送酒便就酌而歸〉病減詩仍拙吟多意有餘莫看
〈平聲〉江總老猶被
〈疑作佩〉賞時魚
〈末章總結藉吟詩以遣愁也 杜臆吟多意有餘所以寫其愁者猶未盡矣 朱注末言已年雖老猶有江總銀魚之賜則流落亦未足為恨也公嘗檢校員外郎賜緋魚袋故云 盧注十二章收結於此蓋以望治之意迫為趨朝之想也 玉海蘇氏記云永徽以來正員官始佩魚
開元八年
九月中書令張嘉貞奏致仕及内外官五品以上檢校試判及内俱奉官准正員例佩魚自是恩制賞緋紫必兼魚袋謂之章服 齊書謝朓傳蕭子隆在荆州好辭賦朓尤被賞〉
〈盧世㴶曰此詩中五首所諭時事詞氣淵然黯然偏有雅人深致〉
自瀼西荆扉且移居東屯茅屋四首
〈鶴注公以大厯二年移居東屯當是其時作 于□東屯少陵故居記峽中多高山峻谷地少平曠東屯距白帝五里而近稻田水畦延袤百頃前帶清溪後枕高岡樹林葱蒨氣象深秀稱高人逸士之居 陸游記東屯李氏居已數世上距少陵纔三易主大厯初故劵猶在何宇度談資工部草堂在城東十餘里尚有遺址可尋止有一碑存數字題重修東屯草堂記似是元物〉
白鹽危嶠北赤甲古城東平地一川穏高山四面同煙霜凄野日秔稻熟天風人事傷蓬轉吾將守桂叢
〈首章敘移居之事 上四東屯地勢五六東屯秋景末㸃居屯之意 後有寄裴施州詩云幾度附書白鹽北可見東屯在白鹽之北赤甲之東矣 霜煙凄野日下半句因上秔稻熟天風上半句因下 顧注公自冬寓夔之西閣再𨗇赤甲三𨗇瀼西今又𨗇東屯一歲四𨗇不啻如飄蓬之轉故欲守此而不移也 邵注山峻而高曰嶠秔稻粳米也 謝靈運詩序石門新營所住四面高山周王褒詩庭昏野日黄 劉安招隠士桂樹叢生兮山之幽曰桂叢時蓋八月矣〉
東屯復
〈扶又切〉瀼西一種
〈上聲〉住清溪來往皆
〈一作兼〉茅屋淹留為
〈去聲〉稻畦市喧宜近
〈去聲〉利林僻此無蹊若訪衰翁語須令
〈平聲〉賸客迷
〈次章寫居屯之故 東西兩舍總在清溪今特移屯者一為穫稻而來一為避喧而至也過客易迷言地僻不減桃源 一種一様也市喧指瀼西公詩市暨瀼西頭可證 易㢲為近利市三倍庾信賦晏嬰近市不求朝夕之利 曹植詩欲還絶無蹊 陸機詩遊賞愧賸客賸言其多也〉道北馮都使
〈去聲〉高齋見一川子能渠細石吾亦沼清泉枕帶
〈一作席〉還相似柴荆即有焉斫畬
〈音餘〉應
〈平聲〉費日解纜不知年
〈三章敘東屯隣居之勝 都使高齋隔川望見故彼渠此沼共在一川 朱注林泉枕帶兩家相似故柴門之外即可兼而有之 斫畬種植應費時目則解䌫而去正未有期也 北道謂東屯之北 陸游少陵髙齋記少陵居夔三徙居皆名高齋其詩曰次水門者白帝城之高齋也曰依藥餌者瀼西之高齋也曰見一川者東屯之高齋也故又曰高齋非一處今按高齋見一川緊接道北馮都使則高齋當屬馮氏之居大約集中高齋有就他人言者如高齋坐林杪是白水崔少府之齋有就自已言者如高齋常見野是梓州所寓之居此皆可證 趙汸云渠之沼之實字作活字用逺注細石通渠清泉作沼兩句用倒裝法 北史韋夐淡於營利所居之宅枕帶林泉對玩琴書蕭然自逺申𣹢光曰柴荆即有焉不成句法 薛夢符曰荆楚多畬田先縱火燒爐𠉀經雨下種蓋田厯三歲土脉已竭不可復樹藝故須燒榛以肥其土爾雅田三歲曰畬劉夢得竹枝歌長刀短笠去燒畬 揚雄太𤣥經徒費日也 謝靈運詩解纜候前侣〉
牢落西江外參
〈初簪切〉差
〈此兹切〉北户間久遊巴子國
〈吴作宅〉臥病楚人山幽獨移佳境清深隔逺關寒空見鴛鷺廻首憶
〈一作想〉朝
〈音潮〉班
〈末章見東屯不可乆居 杜臆牢落參差終非娛老之地但以臥病旅中取其幽獨清深以自休息耳及見鴛鷺翔空則又想朝班行列公於用世之志終未忘歟 牢落寥落也 顧注公之北户與馮都使居參差相對 巴子國夔州也謝靈運詩幽獨賴鳴琴 入蜀記瞿唐關西門正對灔澦堆自關而東即少陵東屯故居 黄生曰鴛鷺不列於朝忽從寒空見之不堪回首〉
社日兩篇
〈鶴注編在大厯二年夔州作以詩有絶塞峽中句也 顧注社有春秋二社詩言北雁秋風知為秋社作也 左傳共工氏有子曰勾龍能平水土故祀以為社〉
九農
〈一作秋豐〉成徳業百祀發光輝報効神如在馨香舊不違南翁巴曲醉北雁塞聲微尚想東方朔詼諧割肉歸
〈首章見社祭而思家 農事告成故社祀皆舉報効言致祭之誠馨香言祭品之潔南翁北雁對社時而懷故郷東方割肉因社事而念頒賜也 顧注扈水鳥也扈有九種以九扈為九農之號各隨其事以教民亊百祀即社祭穀非土不生故報祭於社神光輝言祭之盛也左傳少皥氏以九扈為九農 史記秦紀山川百祀之禮 江總碑文思曷深於報効 謝朓送神歌敬如在禮將周 書至治馨香又黍稷非馨明徳惟馨 不違祭不失時 南翁指老人之與祭者因醉而歌巴渝之曲顧注南翁即南公項籍傳注南方之老人也 秋時北雁南來曰塞聲微者憐其逺飛而力竭矣或云借言音書斷絶即所謂北書不至雁無情 東方朔傳伏日詔賜從官肉朔拔劍割肉謂同官曰伏日當早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詔朔自責朔曰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㢘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 西溪叢語此詩詼諧割肉社日用伏日亊蘇黄皆以為誤按史記諸侯年表古者只有春社
秦徳公二年
始用伏日為秋社磔狗四門以禦災䖝社乃同日至漢方有春秋二社與伏分也漢敘□東方贍辭詼諧倡優〉
陳平亦分肉太史竟論
〈平聲〉功今日江南老他時渭北
〈一作水〉童歡娛看
〈平聲〉絶塞涕淚落秋風鴛鷺廻金闕誰憐病峽中
〈次章引社事以誌感 杜臆言當此社日如陳平分肉一事太史竟以此論功今日江南之老即當時渭北之童乃功業無成不如曲逆所以看歡娛而不覺灑涕也此時金闕諸臣分肉而迥又誰憐峽中病客耶 首句亦字承上文來杜臆太史公論陳平云當割肉俎上時意已宏逺矣又謂以功名稱賢相此即所謂太史論功也舊注引陸機語社之日至太史占事於此不合 江南峽江之南金闕天子象魏也 張正見詩金闕銀臺相向來〉
〈東方之遇漢武曲逆之逢高祖遭際盛時名傳千古公以三朝遺老流落江濵因社日而追論前賢慨古傷情其自負原不淺也 杜詩有首尾聫絡兩章如一章者如散愁詩前以司徒收結後以尚書接起社日詩前以方朔收結後以陳平接起皆章法之最巧者也〉
八月十五夜月二首
〈鶴注當屬大厯二年瀼而作與翫月對月兩章蓋一時所作也〉
滿目飛明鏡歸心折大刀轉蓬行地逺攀桂仰天高水路疑霜雪林棲見羽毛此時瞻白兎直欲數
〈所主切〉秋毫
〈此咏中秋之月 明鏡喻月刀環思歸三四承歸心下四承明鏡 顧云歸心如大刀之折恨不能還也 蓬桂皆秋時物行地逺在夔州仰天髙望長安霜雪羽毛皆寫月色之明 秋毫即指兎毫蓋因月中之兎想見地下之兎也 古樂府藁砧今何在山上復有山何當大刀頭破鏡飛在天吳競解題藁砧砆也重山出也大刀頭刀頭有環問夫何時當還也破鏡飛上天言月半缺當還也 趙汸注以環為還猶言放臣待命境上賜環則返 李徳林詩月桂近將攀棗璩詩仰攀桂樹杪天問月中何冇玉兎搗藥 胡夏客曰毫毛同押㣲覺有碍〉
稍下
〈去聲〉巫山峽猶銜白帝城氣沈全浦暗輪仄半樓明刁斗皆催曉蟾蜍且自傾
〈一作清〉張弓倚殘魄不獨漢家營
〈此咏將曉之月上四月下之景下四月下感時 月傍山頭光氣沈而全浦皆暗浦在山下也月射城西輪影側而半樓尚明樓居城上也時將達旦軍士猶張弓而仰殘月蓋竟夜防警矣末見軍旅非一處也 全浦魚復浦也 刁十以銅為之軍中警夜者孟康曰晝炊飯食夜擊持行 五經通義曰月中有兎與蟾蜍何也月隂也蟾蜍陽也而與
並明隂繫於陽也 老子天之道其猶張弓乎 朱注此倚字即長劍倚天外之倚 記月者三日成魄〉
十六夜翫月
舊挹金波爽皆傳玉露秋關山隨地濶河漢近
〈去聲〉人流谷口樵歸唱孤城笛起愁巴童渾
〈平聲〉不寐半夜有行舟
〈首從十五形起舊指昨霄秋指中秋三四月下所見五六月下所聞末見行舟而思出峽也 月光普照故與關山俱濶天河秋皎儼若傍人而流上句承月下句承秋或云河漢得月而倍明者非月明則天河先掩矣樵歸而唱笛起含愁上四字一讀下一字另讀 黄希曰公於詠月詩多用關山字如曰關山空自寒關山同一照蓋因古樂府有關山月也 秦曰夔州地高去河漢為近 月色明故見舟行隂鏗詩行舟逗逺林胡應麟曰咏物起自六朝唐初沿襲雖風華競爽而獨造未聞唯杜公諸作自開堂奥盡削前規如題咏月則關山隨地濶河漢近人流咏雨則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咏雪則暗度南樓月寒深北渚雲咏夜則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無皆精深竒䆳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然格則瘦勁太過意則寄寓太深他鳥獸花木等多雜議論尤不易法〉
十七夜對月
〈鶴注編在大厯二年瀼西作以詩内有茅齊句也〉
秋月仍圓夜江村獨老身捲簾還照客倚杖更隨人光射
〈音石〉潛虬
〈一作蚪〉動明翻宿鳥頻茅齋依橘柚清切露華新
〈秋月仍圓喜其未缺江村獨老不覺凄然矣下六句自近而逺自逺而近皆寫出江村月下之景皆寫出老身對月之情 盧云照客隨人正映獨老之身 逺注仍字還字更字俱照十七夜言 黄生注結以清切字綰題以茅齋字見捲簾倚杖所在作法周密 朱超詩惟餘故樓月逺近必隨人 邵注潛虬無角龍也蜀都賦下高鵠出潛蚪謝靈運詩潛蚪媚幽姿洙曰宿鳥出文選〉
曉望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白帝更
〈平聲〉聲盡陽臺曙色分高峰寒上
〈上聲一作初上杜臆作上寒〉日疊嶺宿霾
〈一作未收〉雲地坼江帆隠天清木葉聞荆扉對麋鹿應
〈平聲〉共爾為羣
〈上二将曉之𠉀中四曉望之景末乃對景感懷也 高峰寒上日猶東屯詩言霜煙凄野日寒作活字用與宿字相稱張溍謂高峰寒氣直逼初上之日是也 黄生注地坼岸高故江帆隠伏風靜天清故葉落聞聲二語寫景精妙末有超然物外之意 宋玉神女賦陽臺之下 梁簡文詩曙色始成霞 又蜜房寒日晚 謝靈運詩巖峭嶺稠疊 魯仲連傳天崩地坼 陽慎詩江帆得分行呉筠詩天清明月亮 楚辭洞庭波兮木葉下 沈約詩荆扉新且故 莊子神農之世民與麋鹿共處廣絶交論耿介之士歡與麋鹿同羣〉
〈胡應麟曰盛唐句法渾涵如兩漢之詩不可以一字求至老杜而後句中冇竒字為眼才有此句法便不渾涵昔人謂石之有眼為研之一病余亦謂句中有眼為詩之一病如地坼江帆隠天清木葉聞故不如地卑荒野大天逺暮江遲也如返照入江翻石壁歸雲擁樹失山村故不如藍水逺從千澗落玉山高並兩峰寒也此最詩家三昧具眼自能辨之〉
日暮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瀼西作〉
牛羊下
〈去聲〉來久
〈或作夕〉各已閉柴門風月自清夜江山非故園石泉流暗壁草露滴
〈一作滿〉秋根
〈一作原〉頭白燈明裏何須花燼繁
〈上二日暮之亊三四思故鄉也五六日暮之景末二感衰年也 本是暗泉流石壁秋露滴草根却用顛倒出之覺聲諧而句警 杜臆風月一聫意極悲凉結意尤為悽惋公志在濟時而傷於頭白反怪燈燼繁開與待爾嗔烏鵲同意 詩日之夕矣羊牛下來 南史褚彦囘傳初秋凉夕風月甚美楚辭飲石泉兮䕃松柏北山移文石泉咽而下愴 王粲詩草露沾我衣沈約詩草根滴露霜 世俗謂有喜事則燈結花〉
〈黄生曰五六抽換可得四聫此轆轤句也公意中以歸朝為喜今頭白如此而歸朝無日何用燈花虚兆為末聫工於鍊句若云自顧頭如雪燈花不用繁便直而少致矣〉
〈劉連曰五言律詩在盧駱王楊多失粘者後惟陳拾遺晚次樂鄉李翰林登新平樓而巳盛唐諸家無失一焉若抝句則時或有之起聫如二月湖水清家家春鳥啼如人亊有代謝徃來成古今如暮聲雜初雁夜色涵早秋中聫如風月自清夜江山非故園如江山有巴蜀棟宇自齊梁如離堂思琴瑟如還家劍鋒盡如漸與骨肉逺轉於僮僕親結聫如明朝有封事如還逢赤松子又如子美送逺如摩詰送源長史如孟襄陽裴司士見尋皆有抝句然諧和鏗鏘殊不聱牙後學所宜留心者〉
暝
〈當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日下
〈去聲〉四山隂山暝嵐氣侵牛羊歸徑險鳥雀聚枝深正枕當星劍收書動玉琴半扉開燭影欲掩見清砧
〈牛羊鳥雀是山暝屬外景當劍動琴是庭暝屬内景末二則寫全暝之𠉀矣 四山東屯四面皆山也險字深字俱從暝字想出 逺注正枕而誤當劍收書而誤動琴以室暝故耳 既夕應傳呼於無形處想出有聲欲掩見清砧於無聲處描出冇影摹夜景入細如此 謝莊宣貴妃誄山庭侵日 謝靈運詩夕曛嵐氣隂 越絶書寳劍篇觀其䤨爛如列星之堂觀其光如水溢於塘吳越春秋此吾前君之劍中有七星 江淹畫扇賦玉琴兮珠徽琴賦徽以荆山之玉 劉庭芝擣衣篇盼青砧兮悵盤桓〉
〈黄生曰前景後亊終篇不露已意此即景遣興之作也 又曰公筆能鉅能細鉅則函蓋乾坤細乃析分絲理如五六敘瑣事極其精工晚唐人自宜拱手而服以其鍊字大方故也〉
晚
〈當是大厯二年東屯作故有耕稼之句〉
杖藜尋巷晚
〈一作晚巷〉炙背近
〈去聲〉牆暄人見幽居僻吾知拙養尊朝
〈音潮〉廷問府主耕稼學山村歸翼飛棲定寒燈亦閉門
〈首記薄晚之亊末記薄晚之景中乃自敘已情僻則與世無關尊則自得其趣朝問府主耕學山農見野人不知國事矣末言與物偕息寫出優游自在之意 黄生注初貪暴背傍晚始歸起二用倒裝幽居承上拙養起下末句燈字應巷晚寒字應牆暄詩律之細宜公自道也 莊子原憲杖藜而應門 邵注府主太守也晉書孫楚傳參軍不敬府主 曹植詩歸鳥赴喬林翩翩厲羽翼 庾信詩鳥寒棲不定〉
夜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
絶岸風威動寒房燭影微嶺猿霜外宿江鳥夜深飛獨坐親雄劍哀歌歎短衣煙塵繞閶闔白首壯心違
〈猿宿鳥飛承風威此夜中景獨坐哀歌承燭影此夜中事末承三聫傷暮年不能靖亂也 杜臆嶺猿不啼畏風而宿江鳥不宿畏風而飛皆夜景之可悲者親雄劍尚思救世歎短衣不能庇身矣 鶴注大厯二年九月吐蕃寇靈州邠州郭子儀屯涇陽京師戒嚴故有末二語 木華海賦絶岸萬丈 蕪城賦蔌蔌風威 江總詩蘆花霜外白 史記孟子傳恵王屏左右獨坐而再見之 列士傳楚王命鏌邪鑄雙劍一雌一雄 左思詩哀歌和漸離 淮南子甯戚飯牛車下擊牛角而為商歌曰南山粲白日爛短布單衣適至骭長夜漫漫何時旦史記叔孫通服短衣 蔡琰胡笳烟塵蔽野兮胡鹵盛 水經注魏明帝上法太極在洛陽南起太極殿於漢崇徳殿故處改雉門為閶闔門樂府詞烈士暮年壯心不巳〉
九月一日過孟十二倉曹十四主簿兄弟
〈鶴注此大厯二年寒露日作 孟居與公舍相近不在城市中通典兩漢冇倉曹吏主倉庫唐京兆河南太原三府置倉曹參軍各二人餘各一人〉
藜杖侵寒露蓬門起
〈舊作啟〉曙煙力稀經樹歇老困撥書眠秋覺追隨盡來因孝友偏清談見滋味爾輩可忘年
〈上四敘事言過訪之誠下四敘情言訪孟之故 黄注寒露雖㸃曙色亦見此日正交此節也前詩言讀書秋樹根故知經樹撥書皆指孟園中公因其孝友故偏與追隨不覺將盡二句乃倒裝 清談見滋味有徳且有言也 作蓬門啟是門啟作起曙煙是起煙以上句例之作起為當 何遜詩厯稔共追隨 詩張仲孝友黄注地一隅曰偏人一意亦曰偏言不他往也公詩好用偏字 東漢書孔公緒清談高論嘘枯吹生 文心雕龍滋味流於字句 後漢書□衡始弱冠孔融年四十與為忘年交〉
孟倉曹步趾領新酒醬二物滿器見遺
〈去聲〉老夫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秋作 黄生注製題即見手法二物係新成兼又滿器且自領而來皆深荷來客之意 劉楨詩步趾慰我身〉
楚岸通秋屐胡牀面夕畦籍
〈一作藉〉糟分汁滓甕醬落提攜飯糲
〈音辣〉添香味朋來有醉泥理生那免俗方法報山妻
〈通屐而來面畦遥見敘出步趾親領誌其意之誠酒可醉朋醬多流落又敘滿器見遺言其情之厚末則兼美製法之精也 黄注起聫賔主對敘 洪注此詩前新後趣中四不嫌樸拙 魏裴潛為兖州太守嘗作一胡牀及其去留以挂柱 枕𱋐籍糟出劉伶酒徳頌此對甕醬言籍乃漉酒之具嵇康哀樂論簁酒之囊笮具不同楊慎曰古書中笮具僅見此笮或作醡俗字也或以分汁滓為分恵非也竹牀笮酒分出汁滓其清汁為酒濁滓則糟也周禮醴齊注云醴猶體也成而汁滓相將邵注即今之甜酒 周禮醬用一百二十甕此甕醬所本 凡新醬入甕有時浮溢故提攜而來常有旁落者 司馬遷傳堯舜糲粱之食漢書孔顗之傳一日不齋醉如泥謂醉後頽倒如泥舊注謂泥乃東海䖝名得水則活失水則醉恐屬臆說公詩有云組練去如泥亦可云海䖝乎 抱朴子退則參陶白之理生世說阮咸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 髙士傳陳仲子賛楚相敦求山妻了算〉
送孟十二倉曹赴東京選
〈去聲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唐志太宗時以歲旱榖貴東人選者集於洛州謂之東選洛即東京也殆自此為例故至大厯年間猶然 公大厯元年至夔常與孟倉曹兄弟往還賦孟氏好兄弟是也〉
君行别老親此去苦家貧藻鏡留連客江山憔悴人秋風楚竹冷夜雪鞏梅春朝夕高堂念應
〈平聲〉宜綵服新
〈親老家貧而赴選上四寫孝子之心春秋朝夕之繫念下四說慈親之意只現前尋常語而關於至性讀之悱惻入情 銓部鑒别人材故曰藻鏡楚竹去夔之時鞏梅到京之日末聫十字成句 韓詩外傳曾子曰吾初為吏祿不及釡尚欣欣而喜者非以為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没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尺傳車百乘然猶北面而涕泣者非為賤也悲不逮親也故家貧親老不擇禄而仕 晉書
太康四年
制曰藻鏡銓衡 易林貴貨賤身乆留連客 後漢逸民傳憔悴江海之上周𢎞正詩齊紈將楚竹從來本相逺 何遜與范雲連句詩洛陽城東西却作經年別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夜雪鞏梅本此 唐書鞏縣屬東都河南府〉憑孟倉曹將書覓土婁舊莊
〈鶴注公以乾元戊戌冬往洛陽次年春歸華州至大厯二年丁未為十載 土婁河南地名公昔居偃師舊莊在焉時孟倉曹赴東都故託以訪問舊莊〉
平居喪
〈去聲〉亂後不到洛陽岑為
〈去聲〉厯雲山問無辭荆棘深北風黄葉下
〈去聲〉南浦白頭吟十載
〈上聲〉江湖客茫茫遲暮心
〈首二舊莊三四憑孟五六别時景七八將書意杜臆末云遲暮心蓋有丘首之思 詩喪亂既平蔡琰曲雲山萬重兮歸路遐 道徳經師之所處荆棘生焉 楚辭交余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别賦送〉
〈君南浦傷如之何時在魚復浦也吕氏春秋中牟子身在江湖之上〉
簡呉郎司法
〈鶴注大厯二年公移居東屯以瀼西草堂借吳寓居而簡之也 杜臆此即用詩當簡 顧注吳必公之姻婭故稱為郎親之也 朱注唐書府州各有司法㕘軍事〉
有客乘舸自忠州遣騎
〈去聲〉安置瀼西頭古堂本買藉疎豁借汝遷居停宴遊雲石熒熒高葉曙
〈一作曉〉風江颯颯亂帆秋却為姻婭過逢地許坐曾
〈同層〉軒數
〈所角切〉散愁
〈此章為吳郎借居而作也乘舸而至遣騎往迎見賔主之情昔藉疎豁今停宴遊以借居故也五六疎豁之景七八遷居後事 逺注次聫上四字連讀下三字另讀 顧注雲石之間光彩閃動以髙葉當曙也風江之上氣象肅森以亂帆逢秋也 此本公堂欲坐軒而散愁反問呉見許此相謔之詞也 忠州古本巴地今屬四川重慶府 湛茂之詩離離挿天樹磊磊間雲石 秦嘉詩熒熒華燭 栁暉詩颯颯避霜葉 詩𤨏𤨏姻婭爾雅婦之父母壻之父母相謂為昏姻兩壻相謂曰婭 繁欽酷暑賦蒸我層軒杜臆堂為吳之内室故坐層軒〉
又呈呉郎
〈鶴注此與前篇一時作〉
堂前撲棗任西隣無食無兒一婦人不為
〈去聲〉困窮寧有此祗緣恐懼轉須親即防
〈一作知〉逺客雖多事便
〈一作使〉挿疎籬却任
〈一作甚〉真已訴徴求貧到骨正思戎馬淚盈巾
〈此章告以恤憐之道也上四憫隣婦下四諭吳郎 無食無兒一婦人句中含四層哀矜意通章皆包攝於此三言宜見諒其心四言當曲全其體婦防客時懷恐懼吳挿籬不憐困窮矣訴徴求述隣婦平日之詞思戎馬念亂離失所者衆也 陶潛詩桃李羅堂前 詩八月剝棗毛注云剝擊也陸徳明音普卜切正是撲也容齋隨筆王安石作詩新經解剝棗云剝者剝其皮而進之所以養老也後從蔣山郊步至民家問其翁安在曰去撲棗始悟前非甚矣注書之難也 漢書王吉居長安東家有大棗樹垂吉庭中吉婦取棗以噉吉吉知之乃去婦庾肩吾啓池通西舍之流𥦗映東隣之棗 西隣見易既濟 賈誼新書大禹曰民無食也則我弗能使也 晉書皇天無知鄧伯道無兒 宋玉神女賦見一婦人 潛夫論懷憂憒憒皆易恐懼 楚辭去鄉離家兮徠逺客 晉書鄭冲傳任真自守老子其精甚真 應璉詩徴求傾四海〉
〈此詩是直寫真情至性唐人無此格調然語淡而意厚藹然仁者痌瘝一體之心真得三百篇神理者盧世㴶曰杜詩温柔敦厚其慈祥愷悌之衷往往溢於言表如此章極煦育隣婦又出脫隣婦欲開示吳郎又廻䕶呉郎八句中百種千層莫非仁音所謂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 朱翰曰通篇借一婦人發明誅求之慘當與哀哀寡婦誅求盡㕘看 此章流逸純是生機前章枯拙全無風韻杜詩之真假得失可見矣〉
晚晴呉郎見過
〈平聲〉北舍
〈呉郎借居瀼西草堂當在大厯二年之秋其見過北舍即在此時詩曰明日重陽酒相迎自醱醅而九日詩又云重陽獨酌杯中酒葢訂吳不至而自飲歟〉
圃畦新
〈一作佳〉雨潤愧子廢鉏來竹杖交頭拄柴扉掃
〈一作隔〉徑開欲棲羣鳥亂未去小童催明日重
〈平聲〉陽酒相迎自醱醅
〈醱音潑醅鋪杯切初喜其過既惜其去而又望其來此直敘情事有朴質自然之致 黄注吳取捷徑而來叩其後扉故詩言掃徑而題曰舍北即所謂鉏斫舍北果林枝蔓者也 莊子漢隂丈人方將為圃畦 庾信春賦石榴聊泛葡萄醱醅李白詩葡萄自醱醅黄生注醱與潑同旋入水也自醱醅以親酌為敬也〉
〈鍾譚注杜好從冷處着眼多涉纎詭然詩中刻畫傳神標舉自足醒目如竹杖交頭柱寫兩人對立之狀胡牀面夕畦寫主人逺望之情白益毛髮古儼見髙人道貎風神蕩江湖可想雅人深致詩中有畫寫生絶妙〉
九日五首
〈鶴注此當是大厯二年䕫州作舊史是年九月吐蕃寇邠州靈州京師戒嚴故云佳辰對羣盜 吳若本云缺一首趙次公以登髙一首足之固未嘗缺顧注五章皆一時之作隨興所至體各不同〉
重
〈平聲〉陽獨酌
〈一作少飲〉盃中酒抱病起
〈一作獨一作豈〉登江上臺竹葉於人既無分
〈音問〉菊花從此不須開殊方日落𤣥猿哭舊國霜前白雁來弟妹蕭條各何在
〈一作往〉干戈衰謝兩相催
〈首章思弟妹也上四敘事傷情下四對景有感本是登臺酌酒起用倒敘法耳曰獨酌意中便想及弟妹矣曰人無分恨弗飲也曰不須開恨弗同看也顧注殊方猿哭益増獨處之悲故國雁來適動雁行之念兩句緊注末聫干戈既侵衰謝又迫恐兩相催逼終無聚首時也結意十分慘切 魏文帝論九為陽數日月並應名曰重陽 荆楚歲時記九日登髙飲菊花酒江總詩獨酌一樽酒江張衡七辯𤣥酒白醴萄萄竹葉張華輕薄篇蒼梧竹葉靑宜城九醖酒洙曰竹葉酒名也 吳越春秋分州殊方 蜀志秦宓曰聴𤣥猿之悲鳴 莊子梁君出獵見白雁羣鮑云白雁似雁而小來則霜降北人謂之霜信 顧注干戈指吐蕃入寇左傳日尋干戈 劉孝標書容髮衰謝〉
〈黄生曰岑參詩云見雁思鄉信間猿積淚痕與五六意同而十四字之融㑹蘊藉更過彼十字也〉
舊日重
〈平聲〉陽日傳盃不放盃即今蓬鬢改但媿菊花開北闕心長戀西江首獨迴茱萸
〈一作萸房〉賜朝
〈音潮〉士難得一枝來
〈次章思朝士也上四傷老下四懷君 首聫亦承前章來因今日之不飲而思舊日之傳杯也菊花茱萸㸃九日事 杜臆傳杯不放杯見古人只用一杯諸客傳飲 唐制九日賜宴及茱茰〉
〈劉禹錫曰茱萸二字經三詩人皆已道亦有能否焉杜公言醉把茱茰子細看王右丞徧挿茱萸少一人朱倣學他年少挿茱茰杜公為最優也今按杜公五律亦屢用茱萸此云茱茰賜朝士難得一枝來亦見韻致〉
舊與蘇司業兼隨鄭廣文采花香泛泛
〈一作簇簇一云漠漠〉坐客醉紛紛野樹欹
〈一作歌〉還倚秋砧醒却聞歡娛兩㝠漠
〈一作寞〉西北有孤雲
〈三章思故交也上四敘往日歡娯下四歎今此寂寞 客醉承前傳盃㝠漠謂蘇鄭俱亡 司業蘇源明也廣文鄭䖍也 哀江南賦於時朝野懽娱 陸機弔魏武悼繐帳之㝠漠 長安在䕫州之西北 魏文帝詩西北有浮雲陶潛詩有停雲章言思念親友也〉
故里樊川菊登高素滻
〈所簡切〉源他時一笑
〈一作醉〉後今日幾人存巫峽蟠江路終南對國門繫
〈音計〉舟身萬里伏枕淚雙痕為客裁烏帽從兒具綠樽佳辰對
〈一作帶〉羣盜愁絶更堪
〈一作誰〉論
〈平聲 四章思故里也上四樊川九日下四䕫州九日中四則在䕫思樊 幾人存承上蘇鄭萬里在巫峽淚痕憶終南裁烏㡌見獨居兒具尊見無客對羣盜欲歸不得矣 長安志樊川一名後寛川在萬年縣南三十五里鶴注十道志其地即杜陵之樊鄉漢髙祖以賜將軍樊噲食邑於此故曰樊川公之父為奉天令因家焉 西征賦南有𤣥㶚素滻長安志少陵原南接終南山北直滻水 烏㡌暗用孟嘉事亦兼用管寧皂㡌家居事〉
登高
〈鶴注舊編成都詩内按詩有猿嘯哀之句定為䕫州作〉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迴無邊落木蕭蕭下
〈去聲〉不盡長江滚滚
〈一作衮衮〉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亭
〈停通〉濁酒杯
〈此章總結上四登高聞見之景下四登高感觸之情登臺二字明與首章相應 猿嘯鳥飛落木長江各就一山一水對言是登臺遙望所得者而上聫多用實字寫景下聫多用虚字摹神 羅大經曰萬里地遼逺也秋時慘悽也作客覉旅也常作客久旅也百年暮齒也多病衰疾也臺高迴處也獨登臺無親朋也十四字之間含有八意而對偶又極精確 唐解久客則艱苦備嘗病多則潦倒日甚是以白髮彌添酒盃難舉 此詩八句皆對黄生謂結調須放鬆 梁簡文帝詩風急旌旗㫁 陶潛詩天高風景微 庾信詩猿嘯風還急 王褒詩對岸流沙白 楚辭鳥飛還故鄉 江賦尋之無邊 楚辭洞庭波兮木葉下 又風颯颯兮木蕭蕭 阮籍詩湛湛長江水 說文滚滚相繼不絶也 魏文帝樂府逺從軍旅萬里客 楚辭皇天平分四時兮竊獨悲此凛秋養生論中夀百年 史記畱侯性多病 曹植賦聊登臺以娱情 左傳險阻艱難備嘗之矣 詩正月繁霜子夜歌霜髩不可視 絶交論潦倒麤疎 魏文帝樂府嘉餚不嘗㫖酒停杯朱注時公以肺疾斷酒曰新停絶交論濁酒一杯〉
〈胡應麟曰此章五十六字如海底珊瑚瘦勁難移沉深莫測而精光萬丈力量萬鈞通章章法句法字法前無昔人後無來學此當為古今七言律第一不必為唐人七言律第一也元人評云一篇之内句句皆竒一句之中字字皆竒 又曰黄鶴樓鬱金堂皆順流直下故世共推之然二作興㑹誠超而體裁未密丰神故美而結撰非艱若風急天高則一篇之中句句皆律一句之中字字皆律而實一意貫串一氣呵成驟讀之首尾若未嘗有對者胸腹若無意於對者細繹之則錙銖鈞兩毫髪不差而建瓴走坂之勢如百川東注於尾閭之窟至用句用字又皆古今人必不敢道決不能道者真曠代之作也 又曰此篇結句似微弱者第前六句既極飛揚震動復作峭快恐未合張弛之宜或轉入别調反更為全首之累只如此軟冷收之而無限悲凉之意溢於言外未為不稱也昆明池水雖極精工然前六句力量微減一結竒甚竟似有意凑砌而成益見此超絶云〉
〈張綖曰少陵詩有二𣲖一𣲖立論宏濶如此篇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及二儀清濁還高下三伏炎蒸定有無等作其流為宋詩本朝莊定山諸公祖之一𣲖造語富麗如珠
繡柱圍黄鵠錦纜牙檣起白鷗魚吹細浪摇歌扇燕蹴飛花落舞筵等作其流為元詩本朝楊孟載諸公祖之〉
覃山人隠居
〈鶴注公詩有云南極青山衆乃指䕫州而言今此詩亦云南極知覃山人在䕫州也 顧注覃山人必老而就徴者公過其隠居之所而傷其隠之不終也〉
南極老人自有星北山移文誰勒銘徴君巳去獨松菊哀壑無光留户庭予見亂離不得已子知出處
〈上聲〉必須經高車駟馬帶
〈范濂本作常〉傾覆
〈音福〉悵望秋天虛翠屏
〈上四譏徴君之輕出下責其不能審時見幾也 吴論老人在山誰得移文誚之無如一去之後松菊雖存而山川少色矣因歎亂離以來予不已而奔走今出處之途子必經厯而始知耳毎見榮寵所在傾覆隨之何若隠居自得乎祗令我悵望秋山而傷翠屏之虚設也 黄生注結句深秀足救前路之樸素 此詩舊作山人已卒公過其故居而稱美之以出處必須經謂山人能守經也今依朱注語含諷刺 趙次公曰老人星一名南極在井栁之間乃南方之星山人隠居此地可當此星 選注周顒先隠都北鍾山後出為海鹽令欲過北山孔稚圭乃假山靈意作文移之中云馳文驛路勒移山庭朱注齊書元徽中顒出為剡令建元中為山隂令未嘗令海鹽選注誤一統志因而誤又曰徴君二句即移文誘我松桂欺我雲壑也 演義漢魏以來隠士名之曰徴君後漢韓康傳亭長以韓徴君當到方修道橋 歸去來辭三徑就荒松菊猶存 殷仲文詩哀壑叩虚牝 易不出户庭 詩亂離瘼矣 道徳經吾見其不得巳傳咸鳳賦隨時宜以行藏兮諒出處之有經 四皓歌駟馬高蓋其憂甚大天台賦搏壁立之翠屏〉
〈盧世㴶曰詩言徴君巳去獨松菊哀壑無光留户庭其人尚在而詩乃有矢盡
絶之意蓋有為而作不止憑弔其居止也〉
東屯月夜
〈此亦二年秋東屯作〉
抱病漂萍老防邊舊穀屯
〈音豚〉春農親異俗歲月在衡門
〈從東屯敘起 杜臆據困學記聞東屯之田公孫述所開以積穀養兵者故云防邊舊榖屯 自春至秋故云歲月 詩衡門之下〉青女霜楓重黄牛峽水喧泥留虎鬭跡月掛客愁村喬木澄稀影輕雲倚細根
〈中記月夜之景 秋深故霜落重夜靜故水聲喧虎留迹見地險月掛村見身孤稀影木梢葉脫細根雲起石邊 青女注見本巻 杜臆黄牛峽在夷陵而此云黄牛峽水喧又寄弟詩云青春不假報黄牛意䕫州亦有此峽但今不可考耳 吳均詩挂月青山下 張協詩雲根臨八極杜臆石為雲根拆用自新〉數
〈所角切〉驚聞雀噪暫睡想猿蹲日轉東方白風來北斗昏天寒不成寐
〈一作寢〉無夢寄
〈一作有〉歸魂
〈末乃夜卧感懐 倐驚倐睡思及長安故瞻北斗而寢不成夢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六句 薛道衡詩猴猿或蹲跂 杜臆猴性動猿性靜靜必善睡故睡時想之北斗昏喻京師尚亂也黄生曰此因月夜不寢而作首尾見羇旅之意妙在先安首五字覺全篇字字寫景字字寫情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此晚唐人佳句歐陽送張秘書歸莊云鳥聲梅店雨栁色野橋春可謂善於摹擬若杜詩泥留□虎跡月掛客愁村巳先有此刻畫語矣〉
東屯北崦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秋作是年有栁靈州之寇故云戰地 北崦東屯之北山阿也〉
盜賊浮生困誅求異俗貧空村唯見鳥落日未
〈一作不〉逢人步壑風吹面看
〈平聲〉松露滴身逺山囘白首戰地有黄塵
〈此經北崦而有感也當時崔旴之亂兵興賦重故逃亡衆而居人少壑風松露言秋景荒凉囘首戰地傷吐蕃寇邊也 顧注謂山起黄塵如見古戰塲之色非是翫起二語只言崦人之貧困耳其地未嘗經戰伐也王粲登樓賦白日忽其西匿鳥相鳴而舉翼原野閴無其人征夫行而未息 逺山指北崦回首回望北邊〉
〈也〉
從驛次草堂復至東屯茅屋二首
〈一本無茅屋二字鶴注當是大厯二年冬作 此從驛借馬暫次瀼西之草堂而復至東屯也〉
峽
〈陳作山〉内
〈一作裏〉歸田客
〈一作舍〉江邊借馬騎非尋戴安道似向習家池山
〈一作地一作峽〉險風煙僻
〈陳作合〉天寒橘柚垂築場看
〈平聲〉斂
〈平聲〉積
〈音志〉一學楚人為
〈此章從驛次至東屯下四敘其景事 公騎馬不乘船故非訪戴而似向習 恨賦罷歸田里 詩九月築場圃 申𣹢光曰道池假對句法亦竒 戴安道見二十一巻習家池見四巻〉
短景
〈同影〉難高卧衰年强
〈去聲〉此身山家蒸栗煖野飯
〈音反〉射
〈音石〉麋新世路知交薄門庭畏客頻牧童斯
〈一作須〉在眼田父實為隣
〈次章檢稻而嘗時食下四有避世意 短景秋冬日影也若作老景說與衰年犯重泛交無益願與田牧為伍惟農務可以養身也 謝朓詩高卧猶在兹 王逸玉論黄侔蒸栗 左傳麋興於前射麋麗龜 王粲詩悠悠世路〉
暫往
〈一作住〉白帝復還東屯
〈鶴注此大厯二年秋作〉
復
〈扶乂切〉作歸田去猶殘穫稻功築場憐穴蟻拾穗許村童落杵光輝白除
〈一作殊〉芒子粒紅加餐可扶老倉廪
〈一作庾〉慰飄蓬
〈上四東屯收稻下言旅食可資 歸田復還屯上也猶殘刈穫未完也 邵注三四見仁民愛物之意 詩十月穫稻 詩九月築
圃又彼有遺秉此有滯穗 古詩努力加餐飯〉
茅堂檢校收稻二首
〈此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盧注瀼西有果園而無稻田公以課園責之竪子以稻畦責之行官前詩自明鶴注作瀼西茅屋誤矣〉
香稻三秋末平田
〈一作疇〉百頃間喜無多屋宇幸不礙雲山御裌
〈袷同〉侵寒氣嘗新破旅顔紅鮮終日有玉粒未吾慳
〈此章敘東屯收稻之事 上四喜茅堂地曠下四喜檢校多穫 杜臆絡繹收回故云終日有寫出貧家暴富光景 詩如三秋兮 百頃通計屯内之田非公有百頃也 秋興賦藉莞蒻御裌衣 吕氏春秋孟秋之月農乃升穀天子嘗新 逺注稻有紅白二種 紅鮮紅稻種名李百藥詩落日照紅鮮 沈約詩玉粒晨炊〉
稻米炊能白秋葵煮復
〈扶又切〉新誰云滑易
〈音異〉飽老藉軟俱匀種
〈上聲〉幸房州熟苗同伊闕春無勞映渠盌自有色如銀
〈次章嘗稻而嘉其色味 上四以秋葵形稻米五六以故鄉嘉種比東屯美稻皆借客意相形滑指葵軟指飯俱勻言二物配食如銀言其白可愛 自秦隴赴蜀十載流離今見秋成刈穫故慶有年而喜旅食次年適荆南又有朝夕不給之憂矣 唐書房州房陵郡屬山南東道
武徳元年
析遷州之竹山上庸置 顧注伊闕縣屬河南府公有莊墅在焉 魏文帝車渠盌賦序車渠玉屬也多纖理縟文生於西國其俗寳之陸倕蠡杯銘用邁羽盃珍逾渠盌渠盌以渠石為盌 晉白紵
質如輕雲色如銀 顧云此與莫笑田家老瓦盆傾銀注玉驚人眼同意〉
〈黄生曰此詩極贊稻米之白而溪上詩又言山田飯有沙何耶蓋溪上就瀼西言惟此處田不佳故復置田於東屯公嘗往來兩地瀼西其本居菜園在焉東屯則因收穫而往居耳黄鶴以此詩為自東屯反瀼西作非也〉
刈稻了詠懐
〈鶴注此大厯二年冬作 黄生注此感歸期無日終年旅食故因穫稻以起興〉
稻穫空雲水川平對石門寒風疎草
〈一作落〉木旭
〈一作曉〉日散雞豚
〈一作㹠〉野哭初聞戰樵歌稍出村無家問消息作客信乾坤
〈上四刈稻後野曠冬寒之景下則傷亂思歸所謂詠懷也 黄注三四承上五六起下此兩截正格 散雞豚田有餘粒也初聞戰因哭而知稍出村農畢始樵 杜臆兵戈定而歸家此公之素志今已無家可問消息則彼此均之作客一任乾坤之位置而已意欲藉此地以偷安也 黄生注東渚耗稻詩豎苗亦已穊雲水漲方塘此苗在水中之景今穫稻則雲水為之空廓矣石門水中對立如門水落而後石出故曰平川對石門 趙曰石門即所謂雙崖壯此門也舊引蜀都賦阻以石門注云石門在溪中之西於此無預詩旭日始旦 束晳勸農賦雞豚爭下壺榼横至前詩野哭千家聞戰伐指崔旴之亂是年無事而云初〉
〈聞戰者意蜀兵逺戍戰没而信歸也當指吐蕃寇靈州事〉
季秋蘇五弟纓江樓夜宴崔十三評事韋少府姪三首
〈鶴注編在大厯二年〉
峽險江驚急樓高月迥明一時今夕㑹萬里故鄉情星落黄姑渚秋辭白帝城老人因酒病堅坐看君傾
〈黄注一二江樓五六季秋三四兼敘賔主七八専述已意此虛實相間格也 一時今夕㑹萬里故鄉情能將同㑹賔主括在兩句之中夜將盡故星落秋將謝故云辭 顧注已不能飲而待人飲老人戀戀故鄉之情也 荆楚歲時記黄姑即河鼔方以智通雅黄姑當為河鼔見天官書說文引河鼔是荷負也故俗名擔鼔星古樂府東飛伯勞歌黄姑織女時相見杜詩用星落黄姑渚蓋因河鼔音近而訛為黄姑耳爾稚河皷謂之牽牛博議遂以黄姑為牛宿之異名恐非杜臆黄姑渚即天河季秋昏定天河沒而星亦俱落矣 偽蘇注所引忠州黄恵女事本屬妄撰近㑹粹又託為十道志更謬〉
〈黄生曰五六綴入天文輿地又拈出星秋二字特見工巧與水落魚龍夜山空鳥雀秋地濶峩睂晚天高峴首春皆名對也 又曰漫看年少樂忍淚已霑衣令人刻不可耐老人因酒病堅坐看君傾令人戀不容捨匡説詩解人頥予於杜公亦云〉
對月那無酒登樓况有江聴
〈平聲〉歌驚白鬢笑舞拓秋窻樽蟻添相續沙鷗並一雙盡憐君醉倒更覺片
〈一作我〉心降
〈户江切 此承上堅坐看君傾 江月既可尋歡歌舞又堪發興此時添酒對鷗諸君正宜取醉也公以病酒斷飲故曰心降 舊編誤在末今移作次章為當那無酒言何嘗無酒 笑舞見舞而笑拓秋窻觀月色也 曹植七啟盛以翠樽酌以雕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 詩我心則降〉
明月生長好浮雲薄漸
〈一作暫〉遮悠悠照逺
〈一作邊〉塞悄悄憶京華清動杯中物高隨海上槎
〈宜作查〉不眠瞻白兎百過落烏鴉
〈一作紗 此承上萬里故鄉情 明月初生忽被雲遮如闗塞之隔京華此賦而兼比清動見月光之近高隨想月照之逺不眠而瞻兎鴉其意仍在京華也白兎指月烏鴉百過月下久坐也 杜臆疑此章泛咏秋月無闗江樓之宴今按前二章巳盡同宴情事末章則専述已意耳 生乃哉生明之生 謝莊月賦升清質之悠悠 陶潛詩天運苟如此且盡杯中物 海上槎見秋興詩 劉孝綽詩植叢映玉兎别本作百過落烏紗言月移百度照於紗帽其說終曲〉
戲寄崔評事表姪蘇五表弟韋大少府諸姪
〈此與三章乃同時先後之作〉
隠豹深愁雨潛龍故起雲泥多仍徑曲心醉沮賢羣忍對
〈東觀餘論作對他本作待〉江山麗還披鮑謝文髙樓憶疎豁
〈一作濶〉秋興
〈去聲〉坐氤氲
〈上四沮雨有懷下約晴時往晤 杜臆此以豹自方以龍比崔蘇輩起語涉於戲詞 江山麗謂秋日晴光鮑謝文指三人所作憶疎豁思江樓之宴坐氤氲言意興之濃 列女傳陶荅子妻諫其夫曰南山有𤣥豹霧雨七日不下食者欲以澤其衣毛而成其文章也 易潛龍勿用又雲從龍 梁元帝詩斜峰繞徑曲 晉書太原郭奕髙爽為衆所推見阮咸而心醉 鮑謝鮑照謝靈運也〉
季秋江村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
喬木村墟古疎籬野蔓懸素
〈一作清〉琴將暇日白首望霜天登俎黄甘重支牀錦石圎逺遊雖寂寞難見此山川
〈上四秋村之景下四秋村之情 撫素琴則清音入耳望霜天則丹楓寓日且對黄甘錦石雖貧亦可以自樂矣 顧注公方圗出峽而曰難見此山川則知出峽之故非為山水不可居也峽中覽物詩嘗言之矣形勝有餘風土惡 墟大丘庾信賦揺落小村墟 顧注將送也毛詩逺於將之此言藉琴以遣暇日 薛道衡詩霜天斷雁聲 胡夏客曰重字圓字最善狀物 左傳不登于俎 龜策傳南越老人用龜支牀足支牀用襯牀足也 庾肩吾詩錦石鎮浮橋〉
小園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秋瀼西作 庾信有小園賦〉
由來巫峽水本是楚人家客病畱因藥春深買為
〈去聲〉花秋庭風落果瀼岸雨頽沙問俗營寒事將詩待物華
〈上四置園之故五六園前景七八園中事 巫峽之水本楚人所居今置園於此者總為蒔藥種花計耳畱買指園黄生注此詩秋時所作春深而買追憶前事寒事物華又豫計冬春也 杜臆園中寒事如秋藥冬菁皆是〉
〈素不習慣故問俗而營 又云以詩敘事為難在律詩尤難此章該括四時妙在錯綜見意 陸倕詩江闗寒事早寒事禦寒之事〉
寒雨朝行視園樹
〈鶴注此當作於大厯二年之秋〉
柴門擁
〈一作雜〉樹向千株丹橘黄甘此
〈一作北〉地無江上今朝寒雨歇籬中秀
〈一作邊新〉色畫屏舒
〈一作紆 首記□視園樹 鮑照與妹書吾自發寒雨 陸機詩秀色若可餐 徐伯彦詩畫屏繞金膝〉桃蹊李徑年雖古
〈一作故〉梔子紅椒艷復
〈扶又切一作色〉殊鏁石藤梢元自落倚
〈一作到〉天松骨見
〈音現〉來枯林香出實垂將盡葉蔕辭
〈一作離〉枝
〈一作柯〉不重
〈義從平聲讀用去聲〉蘇愛日恩光䝉借貸清霜殺氣得憂虞
〈次申籬中秀色 桃李椒梔藤梢松骨所謂擁樹也林香出實葉蒂辭枝所謂甘橘也愛日清霜寒天朝景借貸憂虞代為園樹計也 漢書李廣傳賛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顔師古注蹊為徑道 重蘇猶云復生 左傳注冬日可愛 江淹上建平王書恵以恩光顧以顔色 趙次公曰仲秋之月殺氣浸盛〉衰顔動
〈一作〉覓藜牀坐緩步仍須竹杖扶散騎
〈去聲〉未知雲閣處啼猿僻在楚山隅
〈末乃朝行感懷 言不能如散騎之身登雲閣徒聴猿聲於山峽耳 此七言排律也中間八句首尾各四句 管寜家貧坐藜牀欲穿好學不倦又北堂書抄英雄記向詡常坐藜牀上 國策緩步以當車 費長房投竹杖於葛陂 秋興賦序潘安以太尉掾寓直於散騎文省髙閣連雲陽景罕曜夙興晏寢匪遑㡳寧於是慨然而作秋興賦〉
〈公瀼西詩有果園有甘林果園四十畝他日所舉以贈人者甘林為治生計所云客居暫封植者杜臆謂朝行所視之園樹専指果園於甘林無豫故云丹橘黄甘此地無今按此地無正言柑橘之獨盛篇中林香出實二語明說丹橘矣豈可云甘林又在果園之外乎大抵分而言之則甘林另為一區合而言之甘林包在果園之内蓋四十畆中自兼有諸果也〉
〈洪容齋隨筆曰唐人詩文或於一句中自成對偶謂之當句對蓋起於楚辭蕙蒸蘭藉桂酒椒漿桂櫂蘭枻斵冰積雪自齊梁以來江文通庾子山諸人亦如此如王勃宴滕王閣序一篇皆然謂若襟三江帶五湖控蠻荆引甌越龍光牛斗徐孺陳蕃騰蛟起鳳紫電青霜鶴汀島渚桂殿蘭宫鐘鳴鼎食之家青雀黄龍之軸落霞孤鶩秋水長天天高地逈興盡悲來宇宙盈虚丘墟巳矣之辭是也杜詩小院囘廊春寂寂浴鳬飛鷺晚悠悠清江錦石傷心麗嫩蕊濃花滿目斑書籖藥裹封蛛網野店山橋送馬蹄戎馬不如歸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蛟龍引子過荷芰逐花低干戈况復塵隨眼鬢髪還應雪滿頭百萬傳深入寰區望匪他象牀玉手萬草千花落絮遊絲隨風照日青袍白馬金谷銅駝竹寒沙碧橘刺藤梢長年三老捩拖開頭門巷荆棘㡳君臣豺虎邊飬拙干戈全生麋鹿捨舟䇿馬拖玉腰金髙江急峽翠木蒼藤古廟杉松歲時伏臘三分割據萬古雲霄伯仲之間指揮若定桃蹊李徑梔子紅椒庾信羅含春來秋去楓林橘樹複道重樓之類不可勝舉李義山一詩其題曰當句有對云宻邇平陽接上蘭秦樓鴛瓦漢宫盤池光不定花光亂日氣初涵露氣乾但覺游蜂饒舞蝶豈知孤鳳憶離鸞三星自轉三山逺紫府程遥碧落寛是全用當句對也〉
〈杜詩句法後人用之而工拙不同如映堦碧草自春色隔葉黄鸝空好音張子野題和靖隠居云湖山隠後家空在煙雨詞亡草自青語稍直而尚有逸致如鎖石藤梢元自落倚天松骨見來枯子瞻則云面頰照人元自白眉毛覆眼見來烏全涉俚俗風韻何存如峽束滄江起巖排古樹圎蘇子美云峽束滄淵深貯月巖排紅樹巧裝秋只增移數字而語却冗贅又如山市戎戎暗江雲淰淰寒明李獻吉云層崖客到蕭蕭雨絶頂人居淰淰寒張助父云肅肅哀鴻參斷吹戎戎寒霧挾飛濤用杜字而語並工張又云楮葉熒熒遥入宋楊花冉冉獨遊梁亦本杜字而句皆新穎〉
傷秋
〈鶴注此當是大厯二年秋作是年九月吐蕃寇邠靈州故詩有汗馬戎衣之句〉
村
〈一作林〉僻來人少山長去鳥微高秋收畫
〈一作藏羽〉扇乆客掩柴
〈一作荆〉扉懶慢頭時櫛艱難帶減圍
〈此從客䕫敘起乃傷秋之景收扇興下掩扉夏過則扇捐猶乆客則人厭而柴門常掩也頭時櫛不冠也帶減圍身瘦也 范彦龍詩有客欵柴扉 嵇康書懶與慢相成 梁昭明太子傳體素壯腰帶十圍至是減削過半〉將軍思
〈一作猶〉汗馬天子尚戎衣白蔣風飈脆殷
〈烏閑切〉檉
〈且成切〉曉夜稀何年滅
〈一作減〉豺虎似有故園歸
〈此感長安時事乃傷秋之故 汗馬戎衣吐蕃侵境也蔣脆檉稀重入秋景是借草木零落以比兵亂凋殘賦中有比思歸而曰似未可必之詞也 此章上下各六句 白蔣茭草也蜀都賦攅蔣叢蒲注蔣菰名也 殷赤黒色 爾雅檉河栁注今河旁赤莖小楊陸璣詩疏皮赤如綘枝葉如松一名雨師張載詩季葉喪亂起盜賊如豺虎〉
即事
〈鶴注此亦大厯二年秋作也〉
天畔羣山孤草亭江中風浪雨㝠㝠一雙白魚不受釣三寸黄甘猶自青多病馬
〈一作長〉卿無日起窮途阮籍幾時醒未聞細栁散金甲腸斷秦川
〈一作州非〉流濁涇
〈朱瀚曰此即孤亭風雨而發長鋏之歎上四景物下四感懷 起聫言客居之蕭瑟白魚承江黄甘承山不釣猶青言食味艱難也多病窮途而當秦地用兵則歸京無日所以腸斷耳 黄生注羇旅貧病公嘗頻言此又借古人以自况瀚曰天畔秦川首尾照應 顧注草亭瀼西草堂也西京雜記隨船風浪莫知所之 楚辭雷塡塡兮雨〉
〈㝠㝠 一雙白魚暗用古詩遺我雙鯉魚 張純曰峽中有嘉魚長身細鱗肉白如玉春社前出秋社即歸時已九月故云不受釣 徐𤊹曰凡柑皆圎獨成都産者形如鴨卵故云三寸黄柑言其長也 大柑三寸注見十九巻 朱注葛亮馬卿截用始自六朝庾信碑文渡瀘五月葛亮有深入之兵薛道衡碑文尚寢馬卿之書未允梁松之奏 周亞夫細栁營在長安昆明池南時有吐蕃之警也 蔡琰詩金甲耀日光 杜臆三秦記隴山俗歌云遥望秦川肝腸斷絶此用其語 流濁涇難見澄清也〉
耳聾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秋晚作秦國策舌敝耳聾不見成功〉
生年鶡
子歎世鹿皮翁眼復
〈扶又切〉幾時暗耳從前月聾猿鳴秋淚缺雀噪晚愁空黄落驚山樹呼兒問朔風
〈此傷老年遯世欲付之不見不聞也下四寫耳聾之狀但五六屬無聞七八說有見仍與眼耳相關 杜臆眼復幾時暗乎耳幸前日聾矣語含感憤 劉向七畧鶡冠子常居深山以鶡為冠袁淑真隠傳鶡冠子或曰楚人衣敝履穿因服成號著書言道家亊 列仙傳鹿皮翁菑川人衣鹿皮居峚山上食芝草飲神泉百餘年下賣藥於市 沈炯樂府淚盡眼方暗髀傷耳自聾 巴東記猿鳴三聲淚沾裳淚缺愁空以不聞故也 傅毅七激仰歸雲愬朔風〉
獨坐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竟日雨㝠㝠雙崖洗更青
〈一作清〉水花寒落岸山鳥暮過
〈平聲〉庭煖老思
〈一作須〉燕
〈平聲〉玉充饑憶楚萍胡笳在樓上哀怨不堪聴
〈平聲 詩以獨坐命題傷村居寥落也上四景物下四感懷 杜臆雨洗雙崖無人來往但見花落鳥過而已煖老須被充饑須食若燕玉楚萍乃世間必不可得之物而思及於此蓋甚言衣食之艱難耳樓上哀笳耳不忍聴怨從心生非闗笳也 公詩翠柏苦猶食明霞髙可餐正當與燕玊楚萍參看 朱注雙崖瞿唐兩崖 黄生曰水花二句抽換可得八聫此轆轤句也 張正見詩楫渡岸花沈逺注水花乃岸間所落之花非荷也 禽經山鳥巖栖 舊注古詩燕趙多佳人美者顔如玉須燕玉所謂八十非人不煖也家語楚童謠云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 晉劉疇避亂為賈人欲害疇援笳而〉
〈吹之作出塞聲以動其歸思皆啼哭而走 樓上指城樓〉
白狗斜臨北黄牛更在東峽雲常照夜江日
〈一作月〉㑹兼風曬藥安垂老應
〈平聲〉門試小童亦知行不逮苦恨耳多聾
〈此亦對景而歎寂寥格同上章 白狗臨北黄牛在東而身坐兩峽之間唯見夜中雲映日下風生常伴旅人耳 曬藥應門旅居差堪自給乃足行不逮而此身無復有為耳聴多聾而世事并且不聞平生壯志雄心至此銷歇言之不勝悲悵矣 末聫另作轉語方有曲折杜臆謂行不逮故待藥以扶衰耳多聾故藉童以將命四句作倒挿未免直致 杜臆白狗峽在歸州黄牛峽在夷陵又在歸州之東矣 水經注秭歸白狗峽蜀江中流兩面如削絶壁之際隠出白石如狗形狀具足故以名焉 又曰黄牛灘前有重嶺叠起其最外髙崖間有石色如人負刀牽牛人黒牛黄成就分明 杜臆以雲照夜為返照非也後章云終年常起峽毎夜必通林可見照夜指雲光之掩映 試小童試其能否也李密陳情表應門無五尺之童 黄注行不逮本論語恥躬不逮公以濟世自命而□瞶如此是行不逮其言矣今按公詩言容易收病脚作足行不逮為平順〉
雲
〈鶴注此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龍以
〈一作似一作自〉瞿唐㑹江依白帝深終年常起峽每夜必通林收穫辭霜渚分明在夕岑髙齋非一處秀氣豁煩襟
〈此詩咏雲有水雲山雲之別江為龍窟水氣上升而布於林峽此水雲也及秋盡收成則龍蟄水落矣故江渚雲辭而夕岑獨掛此山雲也山雲淡微故云秀氣豁襟 易雲從龍龍以江為窟也 収穫句即刈稻咏懷詩稻穫空雲水漢章帝詔車駕行秋稼觀收穫〉
大厯二年九月三十日
〈黄生注題作特書之體記為客之歲月便自具文見意〉
為客無時了悲秋向夕終瘴餘夔子國霜薄楚王宫草敵虛嵐翠花禁
〈平聲〉冷葉
〈一作蘂〉紅年年小揺落不與故園同
〈為客悲秋是全首大意中言地氣煖而物色觧是秋盡之景末對揺落而思故園是作客之情年年見為客已久 客無盡期而秋向夕終歎節序屢移也以花草起揺落後四斷續相生 禁耐也言不畏輕霜也揺落見楚辭小揺落未盡凋也隂鏗詩秦川風物異不與故園同〉
〈黄生曰杜詩有題事有心事因不能悉以心事為題故借諸題以常見心事而巧生於規矩之中則有單抛雙綰之法如此詩首句心事也次句題事也中二聫止承次句則首句是單抛至尾聫則題事心事雙綰詩中多用此法即此可例〉
十月一日
〈與上章先後作 黄生注秦建亥以此日為歲首豈蜀沿秦俗故以節物相餽耶故有南國舊俗之語〉
有瘴非全歇為冬亦不
〈一作不亦〉難夜郎溪日暖白帝峽風寒蒸裹如千室焦
〈俗作燋〉糖
〈一作糟〉幸一柈
〈同盤〉兹辰南國重舊俗自相歡
〈上四記風土下四記民俗 瘴未全消而忽焉交冬記節𠉀也溪暖猶帶瘴峽寒則涉冬矣二句申上意 杜臆蒸衷焦糖夔俗如此蓋以是日為佳節幸一盤以滿盤贈遺為幸自相歡言與客居無與也 或云冬而有瘴不亦難乎為冬乃怪歎之詞或曰冬初有瘴則過冬不見苦難乃欣幸之詞兩說俱不如前 水經注溫水出牂牁夜郎縣縣故夜郎侯國也 朱注唐黔中道黔施珍思等州皆古夜郎地與巴夔接境溪即五溪 齊民要術蒸裹方七寸准鼔汁煮秫米生薑橘皮胡芹小蒜鹽細切熬糝膏油塗箬十字裹之糝在上復以糝屈牖纂之 陸機詩千室非良隣 方言云餳謂之糖 齊民要術云煑白餳宜緩火火急則焦氣餳音呈 又四民月令云十月先冰凍作京餳煑暴飴 西京雜記曹元禮曰厨中荔枝一柈古月柈字〉
〈杜集中凡詩題記日月者皆誌節氣也上章云悲秋向夕終是夜秋盡也此章云為冬亦不難是日立冬也如露從今夜白晨朝有白露亦然杜詩不特善於記事抑且長於紀厯〉
孟冬
〈梁氏編在大厯二年〉
殊俗還多事方冬變所為破甘
〈一作𤓰〉霜落爪嘗稻雪翻匙巫峽
〈一作岫〉寒都薄黔溪
〈一作烏蠻〉瘴逺隨終然減灘瀨暫喜息蛟螭
〈上四冬日人事下四冬日風景 在殊俗而猶多事前此課督田園也冬變所為則喜於無事惟破甘嘗稻而已霜落言其鮮雪翻形其白寒薄瘴隨地氣尚暖浪減蛟藏水患方免也 䕫子國楚王宮夜郎溪白帝峽與巫峽黔溪連章叠用地名而句法各有變化〉
雷
〈姑依蔡編屬在大厯二年之冬〉
巫峽中宵動滄江十月雷龍蛇不成蟄天地劃
〈正字通霍國反又呼麥切〉爭廻却碾空山過深蟠絶壁來何須妬雲雨霹
楚王臺
〈十月動雷記異也不成蟄氣𠉀暖劃爭廻雷復起其聲前而復後如却碾空山之中其勢盤旋不巳似深蟠絶壁之上乆雨雷鳴則雲散雨收今當十月之𠉀何須妬巫山雲雨而霹
陽臺耶真可駭矣張綖注末比號令乖張失其威也 陸機詩迅雷中宵激 易傳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盧注天地不安閉塞而劃然爭廻轉行夏令也 趙曰高唐賦言神女朝為行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今雷鳴不時若妬神女而霹
以震之〉
〈盧元昌曰詩十月辛卯記及震電刺皇甫之亂也當時元載亦即皇甫末聫意蓋有指 黄生曰十月雷記異也結處必寓比興方非徒作從來詩人少詠雷者此詩出千古詩人竟閣筆矣〉
悶
〈姑依舊次列在大厯二年〉
瘴癘浮三蜀風雲暗百蠻巻簾唯白水隠
〈去聲〉几亦青山猿捷長難見鷗輕故不還無錢從滯客有鏡巧催顔
〈此詩為滯客無聊而作白水青山本堪適興因處蠻瘴之地故對此祗足增悶耳山猿水鷗何以成悶見其輕捷自如遂傷客身之留滯也三四承上五六起下末方結出致悶之由無錢歎貧催顔嗟老 陶開虞曰鏡亦何嘗催顔却歸巧於鏡此際韻絶與熟食示子詩汝輩催我老同一機杼 趙次公曰夔在三蜀之下百蠻之北淮南子置猿檻中非不巧捷從隨也謂錢不隨旅客〉
夜二首
〈此當是大厯二年秋作〉
向
〈海鹽劉氏作向舊作白〉夜月休
燈花半委
〈一作委半〉眠號
〈平聲〉山無定鹿落樹有驚蟬暫憶江東鱠兼懷雪下船蠻歌犯星起空
〈一作重〉覺在天邊
〈此章先景後情從夜月敘起 無心看月故云休
待燈花半落身方就眠却聞號鹿驚蝉雖眠不寐矣故思及鱸鱠雪船如身遊吳越之間忽聴蠻歌四起方覺身在天邊孤棲如故也 盧注不宜然而然曰犯公用犯字都有謂將曉詩曰飄飄犯百蠻言老還入蠻也對雪詩曰北雪犯長沙言北却侵南也此曰蠻歌犯星起言夜終冒曉也杜臆佛家以前半月為白夜 詩云蟬驚當是秋夜上
初七八之月 張翰思江東鱸膾王子猷雪夜訪戴逵事已别見 䕫本蠻地故云蠻歌當星而起即〉
〈指歌者邵云公聴歌而起非是〉
城郭悲笳暮村墟過翼稀甲兵年數久賦斂
〈去聲〉夜深歸暗樹依巖落明河繞塞微斗斜人更望月細鵲休飛
〈次章景情夾敘將月細作結 一二將夜之景三四傷䕫人之重困五六夜盡之景七八傷一己之孤棲此亦虚實相間格 過翼稀見村野荒凉公欲北歸而嫌鵲南飛故囑其休飛也 杜臆兩首非一時之作前首夜中猶眠此首徹夜不寢矣 人更望屬自已對鵲言故曰人 黄生注末句翻魏武樂府〉
朝二首
〈依蔡編入在大厯二年〉
清旭楚宫南霜空萬嶺含野人時獨往雲木曉相參俊鶻無聲過饑烏下
〈去聲〉食貪病身終不動摇落任江潭
〈首章對朝景而興乆客之悲在四句分截 葉落霜空故萬嶺皆含日色既而獨往山上又見木杪停雲參在眼前矣 杜臆日出之際雖禽鳥各有所營而病身不動如草木之任其揺落耳 時獨往間步田間也終不動未能出峽也 郭璞江賦視雰祲於清旭 謝靈運詩千圻邈不同萬嶺狀皆異 無聲過飛之疾也 庾信枯樹賦昔年楊柳依依漢南今看揺落悽愴江潭〉
〈起聫本以下句抱上句黄生云若用直敘只是萬嶺楚宫南霜空清旭含三聫烏鶻並列黄生云饑烏貪而下食不知俊鶻之在其上此傷懷祿而被䜛者故暫借江潭以息機耳〉
浦帆
〈音泛〉晨初發郊扉冷未開林
〈一作村〉疎黄葉墜野靜白鷗來礎潤休全濕雲晴欲半廻巫山終可怪昨夜有奔雷
〈此章敘朝景而歎氣𠉀之殊亦四句分截 帆初發而扉未開病身畏寒也林疎野靜朝來清趣可觀無如礎潤雲廻尚含雨意恐昨夜輕雷隂晴還未定耳郊扉即公柴門前詩郊扉及我私可證林巳疎矣猶飄黄葉此正孟冬之𠉀閏可怪志異也 朱注韓退之寄李夫人詩云不枉故人書無因帆江水朱文公定作去聲引杜此句為證考左傳注拔旗投衡上使不帆風差輕原讀去聲 淮南子山雲蒸而柱礎潤 周書趙師曰蜀
躁急若激浪奔雷〉
戲作俳
〈音排〉諧體遣悶二首
〈詩有治生且耕鑿句知是大厯二年作 鶴注俳諧謂如俳優詼諧〉
異俗吁可怪斯人難並居家家養
〈去聲〉烏
頓頓食黃魚舊識能
〈一作難〉為態新知已暗疎治
〈平聲〉生且耕鑿只有不闗
〈一作開〉渠
〈此詩厭居夔州而作也異俗難居二句領起三四言俗之可怪五六言人難並居末欲付之不問聊以遣悶也 盧注烏鬼可異家家供養則以異為常黄魚本常頓頓皆食則雖常亦異矣 舊識而多倦態新知亦唯貌親總見交情之薄 黄注陸雲詩百城各異俗千室非良隣起語本此 文心雕龍銘發幽石吁可怪也 蔡寛夫詩話元㣲之江陵詩病賽烏稱鬼巫占瓦代龜自注云南人染病競賽烏
楚巫列肆悉賣龜卜烏
之名見於此巴楚間常有殺人祭
者曰烏野七神頭則烏
乃所事神名耳或云養字乃賽字之誤理或然也邵伯溫聞見錄䕫峽之人歲正月十百為曹設牲酒於田間已而衆操兵大噪謂之養烏鬼長老言地近烏蠻戰塲多與人為厲用以禳之藝苑雌黄謂烏蠻鬼按烏鬼别有三說漫叟詩話以猪為烏鬼夢溪筆談以鸕鷀為烏
山谷别集以烏鴉獻神為烏鬼今以蔡邵二說為正 前黄魚詩脂膏兼飼犬䕫州此魚之多可知 吳曾漫錄晉謝僕射陶太常詣吳領軍日中客比得一頓食楊愼曰俗語飯曰一頓賈充傳不頓駕而自畱矣隋煬帝紀毎之一所輒數道置頓元微之元昌宫詞驅令供頓不敢藏文字解話續食曰頓晉書襄陽羅友少時常伺人祠欲乞食曰欲得一頓食耳 沈炯詩舊識既巳盡新知皆異名 漢食貨志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
西厯青羌坂
〈一作板〉南留白帝城於
〈音烏〉莵
〈同都切一作榖於〉侵客恨粔
〈音巨〉籹
〈音女〉作人情瓦卜傳神語畬田費火耕
〈一作聲〉是非何處定髙枕笑浮生
〈次章亦歎䕫俗之可怪也首二敘客䕫之由中四記土俗之異末言此地是非不必與論但當以一笑置之耳所謂遣悶也 於莵驚客險而可怪粔籹贈人陋而可怪瓦代龜卜怪其矯誣火當水耕怪其創見 原注頃歲自秦涉隴從同谷縣去遊蜀留滯於巫山 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陽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來歸縣有䝉山青衣所發華陽國志
天漢四年
罷沉黎置兩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一治青衣主漢民朱注云唐嘉州本古青衣羌坂 黄生注於莵侵客恨即所謂撑突䕫人屋壁者左傳鬭伯比淫於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棄之夢中虎乳之楚人謂乳為榖虎為於莵故命之曰鬬穀於莵 招魂粔籹蜜餌有餦餭些注粔籹以蜜和米麯煎作之齊民要術膏環一名粔籹用秫稻米屑水蜜溲之强澤如湯餅麫手搦圎可長八寸許屈兩頭相就膏油煮之 王洙曰巫俗擊瓦觀其文理分析以卜吉凶岳陽風土記荆湖民俗疾病不事醫藥惟灼龜打瓦或以雞子卜求祟所在使俚巫治之 貨殖傅楚越之地地廣人稀或火耕而水耨楚俗燒榛種田謂之火耕〉
昔遊
〈此詩舊編在
乾元二年
秦州范元實編在大厯二年䕫州按秦州與衡岳絶逺豈得云清秋入衡霍當是客䕫州時作舊因闗塞二字遂誤屬秦州公詩闗塞極天惟鳥道明是說䕫州也〉
昔謁華蓋君深求洞宫脚
〈陳作綠袍崑玉脚〉玉
〈陳作人〉棺巳上
〈上聲〉天白日亦寂
〈一作㝠〉寞暮升艮岑
〈一作峯〉頂巾几猶未却弟子四五人入來淚俱落余時遊名山發軔在逺壑良覿違夙願含悽
〈一作凄〉向寥廓
〈此初訪華葢君而傷其逝世是遊梁宋時事 各四句轉意猶未却覽物尚存也向寥廓招魂無定矣 神仙傳昔周王子喬養道於華葢山後昇仙號華葢君此詩乃借古仙以比道士之修真者葛仙翁傳崑崙山一曰華葢天柱仙人所居洞天福地記華葢山周迴四十里名曰容成太玉之天在溫州永嘉縣仙人修羊公治之眞誥厚載之中有洞天三十六所八海中諸山亦有洞宫五岳名山皆有洞宫仙傳燕昭王得洞光之珠以飾宫王母三降其地名曰洞宫 神仙傳天降玉棺於堂上王子喬遂休浴臥其中由是尸解後漢王喬傳天降玉棺於堂前吏人推排終不搖動喬曰天帝獨召我耶乃沐浴服飾寢其中葢便立覆 逺注艮岑東北之岑巾几華葢君生前物 離騷朝發軔於蒼梧兮注軔搘車木 謝靈運詩引領冀良覿 又含悽泛廣川 傅咸儀鳳賦翔寥廓以輕舉兮〉林昏罷幽磬竟夜伏石閣王喬下
〈去聲〉天壇微月映皓鶴晨溪響
〈一作嚮〉虚駃
〈音快一作駛〉歸徑行已昨豈辭青鞋胝悵望
〈一作惆悵〉金𠤎藥東䝉赴舊隠尚憶同志樂
〈音洛〉伏
〈一作休〉事董先生於今獨蕭索
〈華葢君已歿而轉尋董鍊師是遊齊魯時事林昏六句宿山而去青鞋六句往赴東䝉 嵇康琴賦王喬披雲而下墜 地志王屋山絶頂曰天壇寰宇記王子喬天壇在緱氏縣東南六里 王喬傳或云即古仙人王子喬也列仙傳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洛閭道士浮丘公接上山三十餘年後來於山下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頭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而去 響虚駃水聲急瀉也駃苦拜切尸子黄河龍門駃流如竹箭酉陽雜爼河水色渾駃流元好問詩駃雨東南來自注與快同趙松雪有駃雪帖字從夬與從史從央者冇別 行已昨循舊徑而歸也 趙注青鞋山行之具胝足病也莊子手足胼胝 鮑照樂府金鼎玉匕合神丹 䝉山在沂州 髙士傳老萊子隠居於䝉山之陽禹貢䝉羽其藝是也瀕東海故曰東䝉 陸機詩誰謂伏事淺契濶踰三年〉胡為客闗塞道意乆衰薄妻子亦何人丹砂負前諾雖悲髮鬒
〈音軫〉變
〈吳本作髮變鬒一云鬢髪變〉未憂筋力弱杖
〈一作扶〉藜望清秋有興
〈去聲〉入廬霍
〈董鍊師乆濶欲再訪於廬霍時將有荆楚之遊矣 妻子亦何人即公詩笑為妻子累丹砂負前諾即公詩未就丹砂愧葛洪 此章前二段記往日之遊後一段待將來之遊前各十二句後段八句收漢武帝曰吾得如黄帝棄妻子如脫屣耳又費長房棄妻子從壺公 詩鬒髪如雲鬒黒髪也變則白矣謝朓詩誰能鬒不變 沈慶之詩朽老筋力盡 孫放盧山賦潯陽郡南有廬山九江之鎮也臨平廬之澤接平敞之原 爾雅霍山為南岳注在廬江西謝靈運詩遊當羅浮行息必廬霍期江淹詩杏與廬霍絶希曰廬山在九江霍山在衡陽〉
〈朱鶴齡曰昔遊詩當與七古憶昔行互證昔遊者紀遊王屋山與東䝉山之事華葢君猶太白集之丹丘子蓋開元天寳問道士隠於王屋者不必求華葢所在以實之也詩云深求洞宫脚洞宫即憶昔行所云北尋小有洞也脚山足也洞在王屋艮岑即王屋山東北之岑也天壇亦在王屋地志王屋山絶頂曰天壇濟水發源處是也王屋在大河之北故憶昔行曰洪河怒濤過輕舸也公至王屋時值其人已羽化故憶昔行曰辛勤不見華葢君也此云弟子四五人入來淚俱落憶昔行曰弟子誰依白茅屋盧老獨啓青銅銷盧老正四五人之一也華葢君既不得見於是含悽天壇悵望匕藥而復為東䝉之遊焉東䝉舊隠即𤣥都壇歌故人昔隠東䝉峯者也公客東䝉與太白諸人同遊好所謂同志樂也其時之伏事者則董先生即衡陽董鍊師也漢武移南岳於霍山故衡霍之稱相亂杖藜望清秋有興入廬霍即憶昔行更討衡陽董鍊師南浮早鼔瀟湘䑨也〉
〈王嗣奭曰髙明之人狹小塵世多慕仙佛不知仙佛無修修唯將自已心神收斂歸根打成一片耳忠臣孝子尚巳次則文章下之技藝併力一向以全副精神注之皆可成仙老杜千載往矣今讀其詩奕奕生動言喜令人歌舞言悲令人拭淚此精神不死而流行於天地之間者不謂之仙吾不信也生平遭厯萬苦千愁天葢注意此老鍊之以成仙而不自知也試問董先生安在當時企羡以為真仙是家有荆璧而羨他人之燕石九京之下當必失笑〉
雨四首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冬瀼西作〉
微雨不滑道斷雲疎復
〈扶又切〉行紫崖奔處黑白鳥去邊明秋日新霑
〈黄生作霑新〉影寒江舊落
〈黄作落舊〉聲柴扉臨野碓半濕
〈一作得〉搗香秔
〈古衡切 首章記倐晴倐雨之象上二雨雲對起三四承斷雲下四承微雨 崖奔之處雲行而見其黑鳥去之邊雲疎而見其明上四字各另讀詩意本順 杜臆秋來半晴半雨雨不大而亦不晴南方謂之秋霖 顧注謂雲奔之處紫崖便黒雲去之邊白鳥還明奔去指雲作倒裝句按公入宅詩奔峭背赤甲傷秋詩山長去烏微則奔就崖言去就鳥言皆可證矣〉
〈黄生曰前半不煩繩削後半極力經營又曰自起句外止霑濕二字著雨其餘俱是襯說此文家避實擊虚法也五六與河漢不改色闗山空自寒並於題外取神結出半濕字與暗滿字亦同一綰法又曰雪詩中偏寫月雨詩中偏寫日皆以反攻逆擊見竒筆端不可方物〉
〈葛常之曰紫崖奔處黒白鳥去邊明而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燃之句似之贈王侍御云曉鸎工迸淚秋月解傷神而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之句似之殆同是一機軸 陳師道曰余登多景樓南望丹徒有大白鳥飛近青山而得句云白鳥過林分外明謝朓亦云黄鳥度青枝語巧而弱老杜云白鳥去邊明語少而意廣余毎還里而自覺老復得句云坐下漸多人杜云坐深鄉黨敬句穏而語益工乃知杜詩無不有也〉
江雨舊無時天晴忽散絲暮秋霑物冷今日過雲遲上
〈上聲〉馬囘休出看
〈平聲〉鷗
〈杜臆作鵶〉坐不移
〈一作辭〉高
〈一作層〉軒當灧澦潤色靜書帷
〈次章記雨中𠉀晴之景 朱彝尊曰微雨斷雲俗謂之過雲雨 舊無時不時常雨過雲遲雲中帶雨也回馬看鷗避雨之事潤色入帷觀雨之趣 上二首咏雨尚在怡情處下二章咏雨却在傷心處矣 梁簡文雨後詩散絲與山氣忽合復俄晴古詩宻雨如散絲 杜臆鷗一作鴉埤雅云俗𠉀烏飛翅重知其將雨看鴉卜其晴也〉
物色歲時晏天隅人未歸朔風鳴淅淅寒雨下
〈去聲〉霏霏多病乆加飯衰容新授衣時危覺凋喪
〈去聲一作喪亂〉故舊短書稀
〈三章敘雨中客况 首二總提三四應物色將晏下四應天隅未歸 淅淅風細聲霏霏雨微貌加飯授衣旅人自慰故舊書稀又覺自傷矣 杜臆病雖稍安念及時危便覺凋喪乃故交之書稀至則世亦以廢人待我矣又云近者短書逺者長書短書猶稀况長書乎近者且然况逺者乎 西京雜記棟宇物色惟舊邵注天隅䕫州在天之西南隅 謝惠連詩淅淅振條風 楚辭江雲霏霏而承宇 古詩努力加餐飯〉
〈詩九月授衣 江淹詩袖中有短書願寄雙飛燕〉
楚雨石苔滋京華消息遲山寒青兕呌江晚白鷗飢神女花鈿落鮫人織杼悲繁憂不自整終日灑如絲
〈四章敘雨中憂緒 此詩結構人但知首尾相闗二與七應一與八應而不知中間即景寓意俱是雙關杜臆云中四比凶人得志清士失所寡婦窮民苦於兵賦憂多不能自理故對雨絲而興愴 雨沮消息承上親故書稀兕呌雨中所聞鷗飢雨中所見神女鈿落應山雨鮫人杼悲應江雨 黄生注憂不自整則心亂故接以雨灑如絲詩律工細如此 巫山有神女廟 薛夢符注唐志命婦之服兩博鬢飾以寳鈿金花劉遵詩髩轉匝地鈿江賦鮫人構館於懸流吳都賦泉客潛織而巻綃沈約庭雨應詔詩非烟復非雲如絲復如霧洪仲曰接句不測與羣盜尚縱横句同杜詩接句有寫景不測者秋風落日斜是也有用句不測者京華消息遲是也意景雖殊而法則一故曰杜詩慣法二必開七必闔〉
大覺高僧蘭若
〈原注和尚去冬往湖南 大覺當楚高僧名 梁氏編在大厯間䕫州詩内 釋氏要覽梵言阿蘭若唐言無諍四分律云空浄處 鶴注唐志武宗即位廢浮圗法天下毁寺四千六百招提蘭若四萬則蘭若殆小於寺矣〉
巫山不見廬山逺松林
〈一作間〉蘭若
〈爾者切〉秋風晚一老猶鳴日暮鐘諸僧但
〈一作尚〉乞
〈去氣切〉齋時飯香爐峰色隠晴湖種杏仙家近白榆飛錫去年啼邑子獻花何日許門徒
〈此高僧已往湖南而題詩於寺也上四言巫山事下四言廬山事 一老諸僧守寺遺規香爐杏林廬山勝迹啼邑子前惜其去許門徒今望其回 廬山逺逺公也李白詩笑別廬山逺 吴越春秋委國於一老逺法師廬山記山東南有香爐山孤峯秀起游氣籠其上即焚煴若香烟其南嶺臨宫亭湖下有神廟以宫亭為號又曰衆嶺中第三嶺極高峻嶺下半里許有重巖上有懸崖古仙之所居漢董奉館於巖下常為人治病病愈者令栽杏五株數年之間蔚然成林計奉在人間近三百年容狀常如三十時俄而昇仙絶迹於杏林神仙傳董奉居廬山治病重者種杏五株輕者一株號董仙杏林 古詩天上何所有歴歴種白榆朱注春秋運斗樞玉衡星㪚為榆近白榆言其髙近乎天 又曰二句皆用廬山事則隠晴湖乃彭蠡湖題下所注湖南謂蠡湖之南也 洙曰髙僧傳有飛錫而赴齋者要覽云昔有髙僧隠峯遊五臺出淮西擲錫飛空而往西天漢尹翁歸傳于定國欲屬託邑子兩人注邑子同邑人之子 因果經善慧仙人持花七莖欲以獻佛時燈照王出城迎佛王臣禮敬獻名花花悉墜地善慧即散五花皆住空中化成花臺後散二莖亦止於空即釋迦牟尼佛也 謝靈運逺法師誄今子門徒實同斯艱〉
謁真諦寺禪師
〈此詩年次難考今依舊編列在䕫州内〉
蘭若
〈爾者切〉山髙處煙霞嶂
〈一作障〉幾重
〈平聲〉凍
〈一作冷〉泉依細石晴雪落長松問法看
〈平聲〉詩妄
〈一作忘〉觀身向酒慵未能割妻子卜宅近前峰
〈黄生注前半到寺之景後半進謁之意 又曰首句言髙次句言深結用前峰字應轉 又曰身妄故一切俱妄平日所最躭者莫如詩酒今亦索然無味此作悟後語 杜臆妻子難割甚於詩酒故自歎未能末聫十字為句 天台賦䕃落落之長松 趙注宋周顒長於佛理於鍾山西丘隠舍終日長蔬雖有妻子獨處山谷此卜宅近寺之一證也〉
〈黄生曰三四景中見時與王右丞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同一句法然彼工在咽字冷字此工在凍字晴字〉
上
〈時掌切〉卿翁請修武侯廟遺像缺落時崔卿權夔州
〈杜公頻題武侯廟遺廟丹青落與無首對江濆當是一處遺像肅清高與松柏參天長恐又是一處也〉
大賢為政即多聞刺史真符不必分尚有西郊諸葛廟卧龍無首對江濆
〈上二崔權州事下二請修遺像無首神像缺落也 易羣龍无首王十朋祠堂記略曰武侯故祠在州之南門沿城而西三十六步無斷碑遺刻以考其歲月之始見於圗經者略焉在隋唐時治白帝史載少陵詩曰西郊諸葛廟者其地於兹乎 門之東去祠一百八十五步城有臺下臨八陣圗登臺而望則常山之蛇四頭八尾之勢宛其在目北直郡倉倉故永安宫也據爽塏狀如屏宫之北有水曰清瀼瀉出乎兩山之間東入於江又東過灧澦入於峽峽口有山卓然立乎羣峰之外者白鹽也可謂江山之勝矣侯昔經營天下於平沙之上輸忠盡誠受遺立孤於是宫之中江流淘而石如故宫闕廢而地猶存陵谷雖變而精神不亡宜於兩者之間祠之亦侯之志也 書史傳於壁之左而削其不公之論書少陵詩於壁之右以諸作者詩文次之詞曰白鹽峙天兮灧澦屹江風雲慘淡兮翺翔臥龍龍千秋兮何之新廟貌兮江之湄前八陣兮後故宫龍兮龍兮神其中望昭烈兮隔清瀼遺廟存兮交精神於惚恍駕虛空兮雲為馭臣東朝兮主西顧魚得水而相忘兮事無今古儼闗張於左右兮一龍二虎祠有新故兮侯無重輕舍其故而新是卜兮邦人之情祠合於圗兮自今始祀事不絶兮有如此水 卧龍之龍叶音龎在江韻〉
奉送卿二翁統節度鎭軍還江陵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 卿二翁姓崔乃公舅氏江陵即湖廣荆州府〉
火旗還錦纜白馬出江城嘹唳吟
〈一作鳴〉笳發蕭條别浦清寒空巫峽曙落日渭陽情
〈一作明〉留滯嗟衰疾何時見息兵
〈上四崔還之事下四送别之情 朱旗錦纜軍士列舟以待也白馬出城統軍將啟行矣於時笳聲悲慘不覺别浦蕭條自曙而夕惜别情深何時息兵有感世亂也 朱旗紅旗也諸侯所建 考工記龍旗九旒以象火火鳥旟七旒以象鶉火注大火蒼龍宿之心鶉火朱雀宿之柳 吳甘寧以錦維舟 龎徳好騎白馬號白馬將軍 謝朓詩寥戾清笳轉蕭條邊馬煩别浦用送别南浦語 舅稱渭陽本詩秦風漢章帝留馬光詔有司勿復請以慰朕渭陽之情〉
〈太白詩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對景懷人意味深永少陵云寒空巫峽曙落日渭陽情亦是寫景贈别而語意短淺杜詩佳處固多此等句法却不如李〉
久雨期王將軍不至
〈鄭曰大厯二年九十月吐蕃寇靈邠京師戒嚴當是其年冬作〉
天
〈一作山〉雨蕭蕭滯
〈一作帶〉茅屋空山無以慰幽獨銳頭將軍來何遲令
〈平聲〉我心中苦不足
〈敘雨中期王不至 楚辭幽獨處乎山中 銳頭將軍如白起之頭小而銳漢武帝歌何珊珊其來遲耶〉 數
〈所角切〉看
〈平聲〉黄霧亂𤣥雲時聴嚴風折喬木泉源泠泠雜猿狖泥濘
〈一作滓〉漠漠飢鴻鵠歲暮窮隂耿未巳人生㑹面難再得
〈叶音篤申乆雨思王之意 庾肩吾詩山沈黄霧裏地盡黒雲中 蔡琰詩𤣥雲合兮翳月星 說苑泉源潰潰 古詩㑹面安可知 李延年歌佳人難再得〉憶爾腰下鐵絲箭射
〈音石〉殺林中雪色鹿前者坐皮因問毛知子厯險人馬勞異獸如飛星宿落應
不礙蒼山髙
〈追述將軍射獵事 杜臆坐皮問毛見毛如雪色異而問之始知其善射所得此用倒挿法 周禮大司徒辯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動物宜毛物注毛物狐貉之屬 漢白狼王唐菆逺夷慕徳歌涉危厯險不逺萬里張華詩機發應
倒一縱連雙肩〉安得突騎
〈去聲〉只五千崒
〈昨沒切〉然睂骨皆爾曹走平亂世相催促一豁明主正鬱陶恨
〈一作憶〉昔范增碎玉斗末
〈一作來〉使吳兵著
〈同着〉白袍昏昏閶闔閉氛祲十月荆南雷怒號
〈平聲 末思猛士以靖亂惜將軍之不用也相催促急於救亂豁鬱陶能寛主憂范增比老謀不用白袍言軍功未立閶闔氛祲言吐蕃入寇十月荆雷言災變未弭玩此段之意王蓋昔為將軍而退居䕫州者黄鶴指為王承俊誤矣承俊在成都於荆南無與 此章四句起八句結中二段各六句 後漢吳漢傳常將突騎五千為軍鋒 前漢書鴻門之㑹張良以玉斗獻范增增㧞劍撞而破之 南史陳慶之麾下悉着白袍所向披靡先是洛中謠曰名軍大將莫自牢千兵萬馬避白袍舊注引侯景㑹東吳兵盡着白袍謂指崔旴入朝若依其說則未使當作來使矣又一說吳兵白袍是用吕䝉白衣搖櫓事〉
〈郝敬曰此詩竒突豪邁直可追風掣電 盧元昌曰時杜鴻漸薦崔旴旴方入朝故有閶闔氛祲之句王將軍在蜀杜鴻漸不用之以平亂詩意在此篇中黄霧亂雲殺氣蔽天之象嚴風折木大將失律之象猿狖雜處小人䑕竊之象鴻鵠苦飢民生失所之象皆借雨以歎時事也〉
虎牙行
〈洙曰原注蕭銑僭號江陵日屯兵於此後常為屯戍之地 黄鶴編在大厯二年謝省曰因篇内有虎牙二字摘以為題非正賦虎牙也下錦樹行亦然〉
秋
〈一作北〉風歘吸
〈晉作歘歘〉吹南國天地慘慘無顔色洞庭揚波江漢廻虎牙銅柱皆傾側巫峽隂岑朔漠氣峰巒窈窕谿谷黑杜䳌不來猿狖寒
〈一作啼〉山
幽隂霜雪
〈一作雪霜〉逼
〈此詩在秋塞而傷亂也首寫秋隂肅殺之氣 上四洞庭逺景下四巫峽近景 文選注歘吸猶翕忽也謝朓髙松賦巻風飈之歘吸 江漢廻即倒流意 水經注江水又東厯荆門虎牙之間注荆門在南上合下開狀如門虎牙在北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牙形二山楚西塞也水勢急峻後漢書注在今峽州夷陵縣東南水經注江水又束逕漢平二百餘里左自涪陵東出百餘里而届於積石東為銅柱灘一統志銅柱灘在重〉
〈慶府涪陵江口〉楚老長嗟憶炎瘴三尺角弓兩斛力壁立石
〈一作古〉城横塞起金錯旌竿滿雲直漁陽突騎
〈去聲〉獵青丘犬戎鎖甲圍
〈一作閒〉丹極八荒十年防盜賊征戍誅求寡妻哭
〈恐當叶克〉遠客中宵淚霑臆
〈此見闗塞屯兵而有感 上四指目前事下五憶往日事舊時秋猶炎瘴今忽風寒弓勁此即兵象也城横塞上而旌竿直立時方備寇也漁陽指安史犬戎指吐蕃〉
〈楚老謂䕫人逺客公自謂 歌行結尾毎用叠韻若哭字用叶不必疑丹極下有漏句矣鶴注未然 此章上段八句下段九句 謝靈運詩楚老惜蘭芳 鶴云炎方地脉疏而氣洩愆陽不收人為常燠所暵膚理不宻又為山水草莽之氣所侵故成瘴 南史齊魚復侯子響勇絶人開弓四斛力 傅𤣥詩蜀賊阻石城〉錦樹行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東屯作 西京雜記終南山有樹葉一青一丹斑駮如錦繡長安謂之丹青樹釋智元詩樹錦無機織猿鳴詎假
錦樹本此〉
今日苦短昨日休歲云暮矣增離憂霜凋碧樹作
〈一作行一作待〉錦樹萬壑東逝無停留
〈此歲終寥落而有感也首段傷時光之易度 昨日休言又過一日矣 盧諶詩忽忽歲云暮 江淹詩碧樹先秋落〉荒戍之城石色古東郭老人住青丘飛書白帝營斗粟琴瑟几杖柴門幽青
〈一作春〉草萋萋盡枯死天馬
〈一作與驥〉跛
〈一作跂〉足隨氂
〈陵之切〉牛自古聖賢多薄命姦雄惡少
〈去聲〉皆封
〈一作封公〉侯
〈次敘客居凄凉之况 天馬犛毛喻聖賢惡少 朱注東郭公所居觀阻雨詩佇立東城隅可見瀼西在䕫州東郭也 史記有齊人東郭先生 青丘恐是清溪 趙曰草枯無以充腹故天馬無異於犛牛 山海經荆山其中多氂牛注旄牛屬也出西南徼外黒色 盧思道詩從軍多惡少〉故國三年一消息終南渭水寒悠悠五陵豪貴反顛倒鄉里小兒狐白裘生男墮地要膂力一生
〈一作生女〉富貴傾邦國莫愁父母少黄金天下風塵兒亦得
〈末慨長安少年之驟貴者 朱注貴妃時民間語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看生女作門楮詩末正翻此語言風塵之時男兒亦好豈必生女能致富貴乎世變之感愈深愈痛 顚倒謂富貴不常風塵謂兵戈擾攘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記玊藻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士不衣狐白 鄉里句言服飾之奢僭 傅𤣥樂府男兒墮地稱妹又豫章行男兒當門戸墜地自生神 周國語四軍之帥膂力方剛王嗣奭曰此等詩皆有避忌故朦朧顛倒其辭大抵有武夫惡少乘亂得官而豪横無忌觀膂力風塵語可見〉
自平
〈鶴注當是大厯二年作太一反於廣徳元年平之必在二年至大厯二年為三年故曰千餘日〉
自平中官
〈舊作宫中一作中宮東坡定作中官〉呂太乙收珠南海千餘日近供生犀翡翠稀復
〈扶又切〉恐征戍
〈一作戎〉干戈宻蠻溪豪族小
〈一作山〉動揺世封刺史非時
〈一作常〉朝
〈音潮〉蓬萊殿前
〈一作裏〉諸主將
〈去聲〉才如伏波不得驕
〈上四憂南海之亂下四言柔逺之道 朱注太一平後蠻豪復小梗公恐出鎮者遽興兵生事故援羈縻之義以戒之 杜臆伏波親履其地不敢輕視征五溪故事可證也 舊唐書代宗紀廣南節度使張休縱兵大掠廣州通鑑張休棄城走端州太一縱兵焚掠官軍討平之 舊書大厯二年九月桂州山獠陷州城刺史李良遁去故曰小動揺 唐書太宗時溪洞蠻酋歸順者皆世授刺史〉
寄裴施州
〈朱注代宗紀寳應元年九月右僕射山陵使裴冕貶施州刺史廣徳二年二月以灃州刺史裴冕為左僕射兼御史大夫考廣徳元年三月葬𤣥宗肅宗則冕為山陵使必在廣徳元年以前而不在
永泰元年
明矣冕自灃州徴還至
永泰元年
三月方待制集賢本傳誤以集賢待制在山陵使之前又誤以貶施州為在
永泰元年
耳考公到䕫州冕已乆居朝廷不應有此寄且詩云幾度寄書白鹽北苦寒贈我青羔裘公以大厯二年秋移居東屯東屯正在白鹽之北公移東屯詩白鹽危嶠北可證則知是詩乃大厯二年冬所作也史載二年二月左僕射裴冕置宴於子儀之第是年何得在施州乎公遇裴施州在去蜀之年其人名不可考矣黄鶴以為裴冕斷誤 鶴注九域志䕫州北至施州蓋三百餘里唐書施州清江郡屬黔中道〉
廊廟之具裴施州宿昔一逢無比
〈一作此〉流金鐘大鏞在東序冰壺玉衡
〈英華作珩〉懸清秋
〈首敘往日逢裴 杜臆廊廟之具正於金鐘玊衡見之鐘鏞狀其器宇恢𢎞冰玉狀其識鑒清朗 蜀志許靖傳許靖夙有名譽蔣濟以為有廊廟之器 詩賁鼓維鏞鏞大鐘也 書天球河圗在東序任昉序並東序之秘寳實瑚璉之茂器 選詩清如玉壺冰 書在璿璣玉衡〉自從相遇減
〈一作感〉多病三歲為客寛邊
〈一作旅〉愁堯有四岳明至理漢二千石真分憂
〈次敘近年再遇 杜臆相遇病減蓋三歲中邊方安而客心亦安政績可追唐漢則廊廟之具巳見諸施行矣 書注四岳主四方諸侯者 漢百官公卿表郡守秦官秩二千石宣帝紀與我共理者唯良二千石乎〉幾度寄書白鹽北苦寒贈我青羔
〈一作絲一作縑〉裘霜雪廻光避錦袖龍蛇
〈一作蛟龍〉動篋蟠銀鈎
〈此敘裴寄贈之情 衣裘煖故霜雪廻寒書法美如龍蛇動篋 西京雜記劉向作彈棊獻成帝以代鞠蹴帝大悅賜青羔裘紫絲履 書藪歐陽率更書飛白冠絶有龍蛇戰鬬之象 王僧䖍論書索靖甚矜其書名其字書曰銀鈎蠆尾〉紫衣使
〈去聲〉者辭
〈一作辟〉復命再拜故人謝佳政將老已失子孫憂後來况接才華盛
〈英華此句下有遥憶書樓碧池映句 此寄書達謝之意 杜臆裴有此佳政子孫猶將與被其澤况文章華圗更可為後世法程乎後二語收盡前兩節 此章前韻分三段換韻作結 曹植與吴質書足下在彼自有佳政 子孫憂出論語陶潛詩才華不隠世〉
鄭典設自施州歸
〈此當是大厯二年作 唐志東宫官典設郎四人掌太子湯沐汎掃鋪陳事 杜臆施州舊屬䕫州路明改為施州衛屬湖廣而䕫之建始縣舊𨽻施州在䕫州府南五百里志云民雜夷獠頗有華風〉
吾憐滎陽秀冒暑初有適名賢慎出處
〈上聲一作所出〉不肯妄行役旅兹殊俗逺
〈一作還〉竟以屢
〈音慮〉空
〈去聲〉迫
〈首敘往施之故 見冒暑而行為迫於空乏耳 滎陽鄭氏郡名 陸機詩出處鮮為諧 詩予季行役 屢空見論語〉南謁裴施州氣合無險僻攀援懸根木登頓入天
〈草堂陳浩然並作矢〉石青山自一川城郭洗憂戚
〈一作慼 次敘往施景事意氣相投忘乎險僻矣攀援二句中途厯險青山二句到時覽勝 梁武帝詩攀援傍玉澗 江總賦岸木懸根 杜臆懸根木葢榕也根生枝上纍纍下垂未見者以為竒南荒山水粗惡青山一川便足賞心矣 謝靈運詩山行窮登頓 入矢石當作入天石鮑照詩青㝠摇烟樹穹跨負天石公瞿唐詩入天猶石色足証矢字之訛 憂戚與遠戚字同意異作不犯重〉聴子話此邦令
〈平聲〉我心恱懌其俗則
〈一作甚〉淳樸不知有主客温温諸侯門禮亦如古昔敕廚倍常羞盃盤頗狼籍時雖屬
〈音竹〉喪
〈去聲〉亂事貴當
〈一作賞〉匹敵中宵愜良㑹裴鄭非逺戚羣書一萬巻博涉供務隙他日辱銀鈎森疎見矛㦸
〈次述典設之言 上四見施州風俗之美中八見裴公交情之厚下四兼誌典設文學之優 不知主客皆能親厚諸侯門指裴刺史杜臆往事尊貴適當匹敵之人也一說時雖值乎喪亂而事則貴與匹敵者相賞貴字與雖字相應皆屬活字不如前解 裴向曾寄書於公故有龍蛇動篋蟠銀鈎之句此云銀鈎矛㦸正引證其善書耳若云贈書於鄭恐辱字說不去 詩悅懌汝美 元希聲詩粤在古昔 滑稽傳履舄交錯盃盤狼籍 左傳賔媚人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晋君之母也傳言齊晋相匹詩引之以見裴鄭之相匹耳 漢書傳賛劉向楊雄博極羣書南史顔協博涉羣書 傅亮感物賦夜清務隙游目藝苑 薛道衡詩布字改銀鈎書苑歐陽詢真行之書出於大令森然如武庫矛㦸〉倒屣喜旋歸畫
〈去聲〉地求
〈一作來〉所厯乃聞風土質又重
〈平聲〉田疇闢刺史似寇恂列郡宜競借
〈咨昔切一作惜 此敘歸來情事乃結上起下 畫地所厯應上山川風土田疇應上俗淳寇恂宜借應上諸侯 崔駰傳駰見竇憲倒屣迎注倒屣不上踵也 詩薄言旋歸 任昉表畫地成圗抵掌可述注謂張安世 借寇注别見朱注競借從草堂本為正謝靈運山居賦怨浮齡之如借叶入聲音迹〉北風吹瘴癘羸老思散䇿渚拂蒹葭寒
〈一作塞〉嶠穿蘿蔦羃此身仗兒僕髙興
〈去聲〉潛有激孟冬方首
〈去聲〉路强飯取崖壁歎爾疲駑駘汗溝血不赤終然備外飾駕馭何所益我有平肩輿前途猶凖的翩翩入鳥道庶脫蹉跌厄
〈此自敘欲往施州之意 上八擬行期下八商行計 散䇿杖䇿而行渚拂水行也嶠穿山行也方首路謂孟冬方啓行 逺注厯險非駑馬所堪必肩輿可免蹉跌將自巳陪結文情逸宕 杜臆後數句乃對面商量之語輒以入詩此是真情實事 此章六句者三段十六句者兩段 詩蒹葭蒼蒼 鶴曰詩注蔦一名女蘿羃如伍子胥羃面之羃 傅亮詩斾旌首路顔延之詩首路跼險難 李陵書春風多厲强飯為佳 赭白馬賦膺門沫赭汗溝走血注汗溝馬中脊也 昭明太子詩終然類管窺 晉書王獻之乘平肩輿入顧辟疆園溫子昇表實當年之凖的乃一世之權衡〉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劒器行
〈并序〉
大厯二年十月十九日䕫州别駕元持
〈一作特〉宅見臨潁李十二娘舞劒器壯其蔚跂問其所師
〈一本此下有答字〉曰余公孫大娘弟子也開元三載
〈上聲〉余尚童稚記於郾城觀公孫氏舞劒器渾脫瀏灕頓挫獨出冠
〈去聲〉時自髙頭宜春梨園二伎
〈一作教〉坊内人洎外供奉舞女
〈從英華他本無舞女二字〉曉是舞者聖文神武皇帝初公孫一人而已玉貎錦
〈一作綉〉衣况余白首今兹弟子亦匪盛顔既辯其由來知波瀾莫二撫事慷慨聊為劒器行昔
〈一作往〉者吳人張旭善草書書帖數
〈音朔〉嘗於鄴
〈一作葉〉縣見公孫大娘舞西河劒器自此草書長
〈丁丈切〉進豪蕩感激即公孫可知矣
〈唐書臨潁郾城二縣俱屬許州 段安節樂府雜錄健舞曲有稜大阿連柘枝劒器胡旋胡騰等軟舞曲有凉州綠腰蘇合香屈柘團圓旋甘州等張爾公正字通云劒器古武舞之曲名其舞用女妓雄籹空手而舞見文獻通考舞部此詩正指武舞言或以劒器為刀劒誤也通鑑中宗宴近臣令各效伎藝為樂將作大匠宗晉卿舞渾脫胡三省注唐五行志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為渾脫氊㡌人多效之謂之趙公渾脫因演以為舞崔令欽敎坊記右敎坊在光宅坊左敎坊在延政坊右多善歌左多工舞妓女入宜春院謂之内人亦曰前頭人以常在上前也雍錄
開元二年
正月置敎坊於蓬萊宫側上自敎法曲謂之梨園弟子天寳初即東宫置宜春北院令宫女〉
〈數百人為梨園弟子梨園在光化門北光化門者禁苑南面西頭第一門 明皇雜錄上素曉音律安祿山獻白玉簫管數百事陳於梨園自是音響不類人間諸公主及虢國以下競為貴妃弟子毎授曲之終皆廣有進奉時公孫大娘能為隣里曲及裴將軍滿堂勢西河劒器渾脫舞妍妙皆冠絶於時 黄生曰此序與石崇思歸引波瀾不異 申𣹢光曰詩序太剝落玉貌錦衣下如何接况余白首末引張顚事却有致 李肇國史補張旭草書得筆法後傅崔邈顔真卿旭嘗言始吾見公主擔夫爭路而得筆法之意後見公孫氏舞劒器而得其神正此註脚 補註况余當是恍余言恍忽已老也〉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劒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阻喪
〈去聲〉天地為之久低昂㸌
〈户沃切〉如羿射
〈音石〉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來
〈一作末〉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從公孫善舞敘起 沮喪謂神竒可駭低昻言髙卑易位㸌然下垂如九日並落矯然上騰如駕龍翔空其來忽然如雷霆過而響尚留其罷陡然如江海澄而波乍息皆細摹舞態也 黄生注考敎坊記劒器乃健舞也故序云壯其蔚跂而詩以四如形容之下一句尤妙方見不是雄裝健兒 曹植詩南國有佳人 書四方風動記觀者如堵 莊子嗒焉阻喪 前漢楊惲傳奮袖低昻頓足起舞傳𤣥詩北斗忽低昻 㸌灼也梁元帝賦睹㸌火之迢遙 淮南子堯時十日並出堯令羿射中九日日烏皆死墜其羽翼 夏侯𤣥賦又如東方羣帝兮騰龍駕而翺翔 詩如雷如霆徐方震驚王奮厥武如震如怒 應璩詩江海倘不逆 江淹詩秋日懸清光〉綘脣珠袖兩寂寞晚
〈陳作脫一作况〉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與余問荅既有以感時撫事增惋傷
〈此見李舞而感懷 寂寞傷公孫巳逝芬芳喜李氏猶存 蕪城賦玉貌綘脣 曹植詩閒房何寂寞 神女賦吐芬芳其若蘭 唐地理志潁川郡有臨潁縣 梁簡文帝詩妙舞有巴渝 劉琨詩此曲悲且長 史記晏子傳意氣揚揚甚自得也 詩何其處也必有以也 楚辭余感時兮悽愴 傳亮為宋公修張良廟教撫事彌深〉先帝
〈一作皇〉侍女八千人公孫劒器初第一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
〈一作傾動〉昏王室梨園弟子散如煙女樂餘姿映寒日
〈此先朝盛衷之感 風塵指祿山陷京餘姿即臨潁舞態史記公孫𢎞傳天子擢𢎞對為第一 文中子如反掌耳 陸雲詩飄飄冒風塵 淮南子未有天地之時〉
〈鴻濛澒洞莫知其門 詩王室如燬 傅𤣥詩回目流神光傾亞有餘姿 陶潛詩慘慘寒日肅肅其風〉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唐石城草
〈一作暮〉蕭瑟玳筵急管曲復
〈扶又切〉終樂
〈音洛〉極哀來月東出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
〈一作寂 此當席聚散之感 金粟承先帝瞿唐承白帝樂極承妙舞哀來承撫事足繭行遲反愁太疾臨去而不忍其去也 此章八句起後三段各六句 長安志明皇㤗陵在蒲城東北之金粟山 左傳爾墓之木拱矣 漢食貨志石城十仞 江淹詩松柏轉蕭瑟 又詩玳筵歡趣宻 鮑照詩催筵急管為君舞 司馬相如傳曲終而奏雅 漢武帝秋風辭歡樂極兮哀情多魏文帝樂府樂往哀來摧肺肝詩日居月諸東方自出 戰國䇿蘇子足重繭日百而後舍注繭足胝也唐韻胝皮厚也 陶潛詩鬱鬱荒〉
〈山裏〉
〈劉克莊後村曰此篇與琵琶行一如壯士軒昻赴敵塲一如兒女恩怨相爾汝杜有建安黄初氣白未脫長慶體耳 王嗣奭曰此詩見劒器而傷往事所謂撫事慷慨也故詠李氏却思公孫詠公孫却思先帝全是為開元天寳五十年治亂興衰而發不然一舞女耳何足摇其筆端哉〉
寫懷二首
〈鶴注此是大厯二年冬作詩云巫峽三歲公以永㤗元年赴雲安至大厯二年為三歲矣又云歲暮日月疾故知為冬日也 魏文帝詩賦詩以寫懷〉
勞生共乾坤何處異風俗冉冉自趨競行行見羈束無貴賤不悲無富貧亦足萬古一骸骨隣家遞歌哭
〈此章自敘從慨世說起 言乾坤之内共趨名利茍能達觀則窮達生死皆可一視何必多此哀樂乎 莊子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 古樂府冉冉府中趨 古詩行行重行行 人競奔趨則受羈束矣 張協詩羈束戎旅間阮籍大人先生傳無貴則賤者不怨無富則貧者不爭各安於身而無所求 史記張儀傳且賜骸骨辟魏博物志雍門人至今善歌哭〉鄙夫到巫峽三歲如轉燭全命甘留滯
忘情任榮辱朝
〈音潮〉班及暮齒日給還脫粟編蓬石城東采藥山北
〈一作林〉谷用心霜雪間不必條蔓綠非關故安排曾
〈音層〉是順幽獨
〈次敘客䕫之况 全命志情言隨寓而安朝班四句言居食粗給用心四句即指采藥事 吳論尋根霜雪之間不必條蔓之綠此亦無意於安排但順其幽居之性而巳 崔瑗座右銘行行鄙夫志 詩三歲食貧 庾肩吾詩聊持轉風燭 亢倉子至人忘情 歸田賦茍縱心於域外安知榮辱之所加 沈約弹文希耼幸齒朝班 朝班及暮齒謂昔玷朝班而今已暮年矣時公年五十有六張綖注云朝班故人念及暮齒供以日給之資似無所指謝靈運詩頽年追暮齒 晏子春秋晏子相齊衣十升之布脫粟之飯 東方朔非有先生論居深山之中積土為室編蓬為户 石城即䕫州城 洙曰許徴君詩采藥白雲隈畧以肆所養今按龎公采藥注已别見王洙所引許畋隠居採藥北山未知何據 莊子仲尼謂顔淵曰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謝靈運詩安排徒空言幽獨賴鳴琴 詩曾是在位〉達士如
直小人似鈎曲曲直吾不知負暄𠉀樵牧
〈末有任運自然之意不與人情競曲直仍與起處逹生相應 此章八句起中段十二末段四句 達士出越國語左思詩可為〉
〈達士模 後漢順帝末童謠云直如
死道邊曲如鈎封公侯 列子宋田夫負日之暄〉
夜深坐南軒明月照我膝驚風翻河漢梁棟日巳出
〈一作巳出日〉羣生各一宿飛動自儔匹吾亦驅其兒營營為私實
〈一作室 次章慨世從自敘說起 述旦暮景事即前章勞生共乾坤意 廣韻檐宇之末曰軒長廊之有窗者 曹植詩驚風飄白日 莊子官隂陽以遂羣生 韓非子一宿而習之 淮南子蠉飛蠕動 古樂府辭悲聲命儔匹 鮑照詩營營市井人 楚語蓄衆聚實注實財也〉天寒行旅稀歳暮日月疾榮名忽
〈一作惑〉中
〈平聲〉人世亂如蟣蝨古者三皇前滿腹志願畢胡為有結繩陷此膠與漆禍首燧人氏厲階董狐筆君看
〈平聲〉燈燭張轉使飛蛾宻
〈次歎人情之迫於名利者 榮名中於人心此爭趨所以長亂若三皇以前本渾沌無為自結䋲以後不免智巧日生矣飲食起而貪夫殉利故燧人為禍之首名敎立而烈士殉名故董狐為亂之階飛蛾赴燭譏其滅身而不顧也 選詩榮名以為寶楚辭薄寒中人 史記項羽紀搏牛之蝱不可以破璣蝨蟣蝨言所爭者小 通鑑外紀上古有天皇地皇〉
〈人皇氏 莊子鼴鼠飲河不過滿腹 帝王外紀燧人氏始敎人火食 又云始作結繩之政立傳敎之臺莊子待䋲約膠漆而固者是侵其徳也膠漆言不可解左傳職為厲階 又云董狐古之良史也 張協詩飛蛾拂明燭〉放神八極外俛仰俱蕭瑟終然契真如
〈蔡趙皆作真如一作終契如往還〉得
〈一作歸〉匪金
〈一作合〉仙術
〈末有達觀齋化之意自言名利不足闗心唯神遊物外俯仰皆空能契真如本性庶金仙之術可致也 此詩格局亦同上章 王康琚詩放神靑雲外 淮南子天地之間九州八極注八方荒忽極逺之地也 莊子其疾俛仰之問 楞嚴經逺契如來又云常住妙明不動周圎妙真如性又云發真如妙覺圓性釋典佛號大覺金仙宋之問詩雙樹謁金仙李太白詩集注金仙佛也因緣九十一刼身皆金光 朱注舊云終契如往還即吳越春秋所云生往死還張綖曰前篇處困而亨是聖賢大道此篇絶聖棄智是老莊𤣥談前篇說得平實是身厯之詞此篇說得放曠是憤俗之語觀者勿以辭害意可也〉
杜詩詳註巻二十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