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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二十二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暮歸
〈梁權道編在大厯三年按是年暮秋在公安作〉
霜黄碧梧白鶴棲城上擊柝復
〈扶又切〉烏啼客子入門月皎皎誰搗練風淒淒南渡桂水闕舟楫北歸秦
〈一作洛非〉川多皷鞞年過
〈平聲〉半百不稱
〈去聲〉意明日看雲還杖藜
〈上四暮歸見聞之景下四暮歸流落之感一杜臆闕舟楫無錢雇船多皷鞞吐蕃為寇杖藜看雲可謂安時而處順者黄生注朝出於斯暮歸於斯南渡不可北歸不能年老客居失意可勝道哉起一復字結一還字見日日如是皆無可奈何之詞 梁鮑泉詩露色已成霜楸梧半欲黄 邵氏謂鶴不木棲恐是白鵠然詠懷古跡云古廟松杉巢水鶴亦言棲木矣抱樸子千年之鶴能隨時而鳴登於木上 漢童謡城上烏尾畢逋 易重門擊柝陳後主詩烏啼漢没天應曙 客子自謂史記范睢傳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俱來乎 記客入門而左〉
〈古詩明月何皎皎照我羅裳帷 樂府折楊柳歌夜聞搗衣聲窈窕誰家婦 漢昭帝歌涼風淒淒揚棹歌楚辭淼南渡之馬如 廣東韶州有桂水其地北抵湖廣衡州之桂陽 易舟楫之利 水經注秦水出大隴山歴秦川川有秦亭秦仲所封也 記君子聽皷鼙之聲 通繿大厯三年八月吐蕃復冦靈邠京師戒嚴邠去京師不滿四百里 黄生注陶詩停雲為思友也〉
〈盧世㴶曰崔氏東山草堂暮歸曉發公安三首皆拗調詩之絶佳者愛汝玉山前半篇高爽鮮新操勝於人後半篇質欵近情詼諧有趣詩之頓放宜如此霜黄碧梧全首矯秀原是悲詩却絶無一㸃悲愁溽氣犯其筆端讀去如竹枝樂府曉發公安一首更瘦更狂揺曵脱灑真七言律中散仙也 申㴠光曰作拗體詩須有疎斜之致不衫不履如客子入門月皎皎及落日更見漁樵人語出天然欲不拗不可得而此一首律中帶古傾欹錯落尤為入化 又曰霜黄碧梧白鶴棲一句中用三個顔色字見安挿頓放之妙李空同云野寺霜黄鎻碧梧此偷用杜句黄碧之中隔一鎻字而文義却難通矣 毛竒齡曰杜律拗體較他人獨合聲律即諸詩皆然始知通人必知音也〉
哭李尚書
〈之芳 鶴注詩當作於大厯三年秋江陵府考宗室世系表之芳乃蔣王惲之孫又舊史云安禄山奏為范陽司馬禄山反自投歸京師
廣德二年
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二歲乃得歸拜禮部尚書改太子賓客黄生曰時公在公安而李殁於江陵〉
漳濱與蒿里逝水竟同年欲挂
〈英華作把〉留徐劍猶迴憶戴船
〈從哀死叙起 得病隨亡故曰同年挂劍將赴弔迴船不果行也 劉楨詩余嬰沈痼疾竄身清漳濱洙曰魏文帝為太子時應瑒劉楨並見友善李厯禮部尚書薨於太子賓客故用漳濱事 蒿里注見十六巻挂劍注見十四巻戴船注見九巻〉相知成白首此别間
〈去聲〉黄泉風雨嗟何及江湖涕
然修文將管輅奉使
〈去聲〉失張騫史閣行人在詩家秀句傳
〈此記交情遺事 風雨思友又值江湖更覺哀慘矣修文言精靈不没奉使指出使吐蕃下二分承 潘岳詩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 左傳鄭莊公曰不及黄泉無相見也 詩風雨淒淒序風雨思君子也 詩何嗟及矣 文中子
然流涕 顔回卜商為地下修文郎注見十四巻 魏志管輅字公明平原人舉秀才謂弟辰曰天與我才明不與我年夀恐四十七八間不見女嫁男婚也是歲八月為少府丞明年二月卒年四十八杜臆修文句兼用兩事 周禮秋官有大行人小行人 鍾嶸詩品竒章秀句徃徃警遒〉客亭鞍馬絶旅櫬網蟲懸復魄
〈一作塊〉昭邱逺歸魂素滻偏樵蘇封塟地喉舌罷朝
〈音潮〉天秋色凋春草王孫若箇邊
〈末傷其客死逺歸也 馬絶蟲懸見空舘荒涼昭邱素滻言歸途遼濶喉舌㸃尚書秋色㸃時景王孫切李姓若箇邊言塟於舊壘之傍 此章前叚四句中後八句 沈約詩網蟲垂户織 記復諸侯以襃衣鄭司農曰復謂始死招魂復魄也 昭邱楚昭王墓 潘岳西征賦地有𤣥灞素滻 任昉卞忠貞墓啟樵蘇之刑逺流於皇代 後漢李固傳斗為天之喉舌尚書亦猶陛下之喉舌 楚辭招隱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 若個唐人方言沈佺期詩京華若箇邊〉
重
〈平聲〉題
涕灑不能収哭君餘
〈一作余〉白頭兒童相識
〈一作顧〉盡宇宙此生浮江雨銘旌濕湖風井徑秋還瞻魏太子賓客減應
〈平聲〉劉
〈涕不能収拈重哭意下三句有身世無窮之悲江湖風雨對景悽然客減應劉李為太子賓客也 申㴠光曰哭李尚書二首是挽詩絶調兒童相識盡哭及衆友宇宙此生浮兼哭自已矣 黄注三四申明餘字意 何遜詩蕭蕭江雨聲 攉弓銘者旌也以死者為不可别已故以其旌識之 蕪城賦邊風起兮城上寒井徑滅兮邱壠殘注九夫為井遂上有徑黄生注井徑似指隧道今形家目穴内為金井 原注李公薨於太子賓客 魏文帝與呉質書徐陳應劉一時俱逝〉
哭李常侍嶧二首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冬江陵作李常侍蓋死於廣南歸塟長安公逢於江漢間而哭之也 唐志左右散騎常侍𨽻門下中書省掌規諷𬨨失侍從顧問〉
一代風流盡修文地下深斯人不重
〈平聲〉見將老失知音短日行梅嶺寒山
〈一作江〉落桂林長安若箇伴
〈一作畔〉猶想映貂金
〈首章悼常侍之亡上四為自已惜下四為他人惜也 梅嶺桂林之問歸櫬已在途中而長安同伴猶望生還蓋愛之深而不忍其死也 齊史張緒卒從弟融哭曰阿兄風流頓盡 曹丕與呉質書伯牙絶
於鍾子期痛知音之難遇也 史記東越傳令諸侯屯豫章梅嶺 謝靈運詩南州實炎徳桂水凌寒山舊注桂林指衡州之桂陽唐制侍中冠金蟬珥貂〉
青𤨏陪雙入銅梁阻一辭風塵逢我地江漢哭君時次第尋書札呼兒檢贈詩發揮王子表不媿史臣詞
〈次章於徃日交情現前哀死身後留名曲盡之矣 公昔在長安與李同入青𤨏之門後李在銅梁公疎於一辭之寄今旅櫬相逢但有殁後一哭耳尋書檢詩常侍手跡所在王子表李為宗室也史臣有詞録其素行也 唐銅梁縣屬渝州𨽻劍南道渝州即今重慶府 周拾上雲樂乃欲次第説釋名弟第也言次第相生也則第字本與弟相通故可對兒 古詩遺我一書札 又呼兒烹鯉魚 應瑒詩贈詩見存慰 漢書有王子侯表楊德周曰詩有假對法如子雲清自守今日起為官次第尋書札呼兒檢贈詩以日對雲以第對兒是也後人濫觴借一對栢以十對遷謬矣葉石林謂杜詩對偶至嚴必無散句甚欲改今日為令尹則又太拘至東原録又改今日為金日謂金日磾没入官輸黄門養馬唐中興時贊普入中國必有相類故杜用之更穿鑿不通矣〉
舟
〈一有中字〉出江陵南浦奉寄鄭少
〈去聲〉尹審
〈鶴注此當是大厯三年秋作是時公移居公安公安在江陵之南故出南浦也時鄭審為江陵少尹〉
更欲投何處飄然去此都形骸元土木舟楫復
〈扶又切〉江湖社稷纒妖氣干戈送老儒百年同棄物萬國盡窮途
〈此舟行有感 杜臆起語突然悲不自勝言已之飄流無定皆因亂離所致今身棄途窮將安託乎 申㴠光曰更欲投何處窮途堪涕干戈送老儒暮景足悲 賈誼云何必懷此都 嵇紹土木形骸 老子聖人嘗善救人故無棄物〉雨洗平沙淨天銜濶㟁紆鳴螿
〈音將〉隨汎梗别燕起
〈一作赴〉秋菰棲託難高卧饑寒廹向隅寂寥相呴沫浩蕩報恩珠
〈此撫景言情 雨洗二句南浦之景鳴螿二句秋候之景謀棲託而不能安卧總為饑寒所驅耳 杜臆人少相呴之沫而已亦曠於報恩之珠見人情不足深怪與一味責人者不同 謝朓詩雨洗花葉鮮 爾雅注蜺一名寒蜩又名寒螿似蟬而小青赤趙曰螿得梗而託之故隨泛梗而鳴 世説謝公與王右軍書敬和棲託好佳 徐悱詩向隅獨心傷 莊子魚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洙曰隋侯見傷蛇以藥封之蛇銜明珠以報〉溟漲鯨波動衡陽雁影徂南征問懸
〈當作解〉榻東逝想乗桴濫竊商歌聽時憂卞泣誅經過
〈平聲〉憶鄭驛斟酌旅情孤
〈末乃叙懷别鄭 杜臆見雁影而問南征對鯨波而想東逝所徃尚未定耳 商歌卞泣知已難逢也每有經過便思鄭尹為其能酌酒以慰旅情如前此兩飲湖亭皆是 此章三叚各八句謝靈運詩溟漲無端倪 曹植詩乗桴何所志吁嗟我孔公 寗戚商歌注見二十巻 韓非子卞和得玊璞以獻楚王王刖其足乃抱璞而哭於荆山之下 蘇武詩願子留斟酌叙此平生親〉
移居公安山舘
〈朱氏編在大厯三年冬自江陵至公安時作 唐書公安縣屬江陵府杜臆公安山在荆州東南七十里〉
南國晝多霧北風天正寒路危行木杪身迥
〈樊作迥一作逺〉宿雲端山
吹燈滅厨人語夜䦨雞鳴問前舘世亂敢求安
〈此移居公安時途次所作上半投宿之景下半將發之事 黄注三四本屬苦境翻得佳語雞鳴之前厨人夜起因手燈吹滅戲語為
所吹細人口角如此兩句用倒揷法問乃問道安謂安眠也 鮑照詩雲端楚山見 楚辭有山
篇 傅𤣥詩厨人進藿茹有酒不盈杯 世亂是秋又有吐蕃之警也〉
醉歌行贈公安
〈英華有縣字〉顔十
〈一本無十字〉少
〈去聲〉府請顧八題壁
〈鶴注此大厯三年至公安時作是公作詩而使顧書於少府之壁 邵注顔少府公安尉也 朱注顧八即顧八分文學戒奢〉
神仙中人不易
〈音異〉得顔氏之子才孤標天馬長鳴待駕馭秋鷹整翮當雲霄
〈先稱美顔少府 天馬逺行秋鷹高舉正見才氣孤標 洙曰言負駿逸之才以待用也 鶴注梅福為南昌尉謂之神仙尉此以顔為尉而用之 世説杜乂預之孫美姿容王逸少目之曰膚如凝脂眼如㸃漆神仙中人也 易繫辭傅顔氏之子其庶㡬乎 梁元帝碑文獨振孤標倫數之所逺絶〉君不見東吳顧文學君不見西漢杜陵老詩家筆勢君不嫌詞翰升堂為
〈去聲〉君掃
〈次記題壁作歌 君指顔少府兩用君不見意氣豪放詩家自謂筆勢謂顧詞承詩家翰承筆勢前漢仲長統傳秦時以文學徴待詔博士 杜陵在西京故曰西漢〉是日霜風凍七澤烏蠻落照銜赤壁酒酣耳熱忘頭白感君意氣無所惜一為
〈英華有醉字〉歌行歌主客
〈末賦景而兼言情 七澤烏蠻記地風霜落照記時下三句結出醉歌以誌一時賓主之興 此章前二叚各四句後叚五句収結歌行體可以錯綜也 子虛賦楚有七澤其小小者名曰雲夢 烏蠻在西赤壁在東落照自西而映東也 漢書楊惲曰酒後耳熱聽鳴鳴而歌秦聲魏文帝與吳質書昔日游處每至酒酣耳熱仰面賦詩忽然不自知其樂也〉
送顧八分文學適洪吉州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秋公安作 歐陽公集古録唐吕諲表元結撰顧戒奢八分書
景祐三年
余謫夷陵過荆南謁吕公祠堂見此碑 西溪叢語吕公表前太子文學翰林待詔顧戒奢書 唐書洪州豫章郡吉州廬陵郡俱屬江西道採訪使治漢州〉
中郎石經後八分蓋憔悴顧侯運鑪錘筆力破餘地昔在開元中韓蔡同贔
〈平秘切〉屭
〈虚器切〉𤣥宗妙其書是以數子至御札早流傳揄揚非造
〈七到切〉次三人並入直恩澤各不二顧於韓蔡内辯眼工小字分日侍
〈英華作侍别作示〉諸王鈎深法更秘
〈首叙顧君書法見重於朝廷 杜臆謹守途轍謂之奴書力破餘地是深於書者 明皇御札精工知其揄揚不爽矣各不二䝉恩如一侍諸王使講書法也 水經注蔡邕以
熹平四年
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等奏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邕乃自書丹於碑使工鐫刻立太學門外 洙曰運鑪錘言能鍜錬以成一家之書莊子皆在鑪錘之間耳隋藝文傳筆有餘力 莊子恢乎有餘地 西都賦綴以二華巨靈贔屭注贔屭作力之貎 韓蔡指韓擇木蔡有隣 書苑明皇好圖畫工八分章草豐茂英特張説等獻詩明皇各賜贊褒美自於綵牋上八分書之妙其書稱美三人也 盧諶贈劉琨詩序抑不足以揄揚𢎞美亦以攄其所抱而已 衛恒字勢梁鵠宜為大字邯鄲淳宜為小字 易繫辭探賾索隱鈎深致逺〉文學與我遊蕭疎外聲利追隨二十載
〈上聲〉浩蕩長安醉高歌卿相
〈去聲〉宅文翰飛省寺視我揚馬
〈一作班揚〉間白首不相棄驊騮入窮巷必脱黄金轡一論朋友難遲暮敢失墜古來事反覆
〈音福〉相見横涕泗嚮者玊珂人誰是青雲器才盡傷形骸
〈英華作骸一作體〉病渴汚
〈去聲〉官位故舊獨依然時危話顛躋
〈此叙平日交情見其始終無間 二十載通前後而言高歌以下憶長安事窮巷脱轡再㑹公安也遲暮敢墜克踐白首之言矣才盡以下自傷老病而喜顧之舊好依然 前漢儒林傳延文學儒者以百數宣帝紀詔内郡國舉文學高第各一人趙曰黄金轡言其富貴也 延顔之五君詠仲容青雲器言其器之高逺此云誰是青雲器歎貴者未必賢也才盡用江淹事 李尋曰乆汚玉堂之署 朱超道詩悵望轉依然 書微子王子弗出我乃顛躋〉我甘多病老子負憂世志胡為困衣食顔色少稱
〈去聲〉遂逺作辛苦行順從衆多意舟楫無根蒂蛟鼉好
〈去聲〉為祟况兼水賊繁特戒風飈駛崩騰戎馬際
〈一作險〉徃徃殺長
〈子兩切〉吏子干東諸侯勸
〈一作勤〉勉防縱恣邦以民為本魚饑費香餌請哀瘡痍深告訴皇華使
〈去聲下同〉使臣精所擇進德知厯試
〈此因洪吉之行望其留心世事 我甘句承上子負句起下少稱遂不能愜心也順衆意委蛇從俗也舟楫四句備言水路之險此應上辛苦行戎馬四句以防亂告東諸侯侯乃州刺史也邦本四句以愛民告皇華使使即觀察使也使臣二句言觀察為民擇官必能進有德者而厯試之此十句應上憂世志洪吉州在荆州之東故曰東諸侯舊史大厯二年魏少游為洪州刺史兼江西觀察使洪州即觀察使治所也莊子其
不祟 李顒雷賦濆淪隱轔崩騰磊落鶴注大厯三年商川兵馬使劉洽殺刺史殷仲卿幽州兵馬使朱希彩殺節度使李懷仙所謂徃徃殺長吏也書民惟邦本 五畧香餌之下必有懸魚費香餌即招徠意〉惻隱誅求情固應
〈平聲〉賢
愚異烈
〈一作列〉士惡
〈烏固切〉茍得俊傑思自致贈子猛虎行出郊載酸鼻
〈末戒其失身於所徃見朋友相規之意見民困誅求而動惻隱之情賢者諒當異於庸愚此行豈可茍得而不思自盡乎贈言酸鼻臨别丁寧也 此章十六句起六句結中二叚各二十句史記不能自致於青雲之上 陸機猛虎行渴不飲盜泉水熱不息惡水隂惡水豈無枝志士多苦心 江淹書履影弔心酸鼻痛骨〉
〈王嗣奭曰此詩全篇無一字虚飾可以知其相與之情至末而愛民之真懇規友之直諒又兩見之矣〉官亭夕坐戲簡顔十少
〈去聲〉府
〈年月同上 顧注時公在官亭夕坐侯少府不至故戲為此簡 漢章帝詔過止官亭無雇舎宿〉
南國調寒杵西江浸日車客愁連蟋蟀亭古帶蒹葭不返青絲鞚虚燒夜燭花老翁須地主細細酌流霞
〈上四亭前夕景記其聞見下四坐待少府戲簡索飲也 杵聲應節故曰調日影沈江故曰浸 顧注用一連字倍增客情悽切用一帶字愈覺亭畔蒼涼 鞚疑不返恐留客無人燭曰虚燒恐燈前無酒故有落句為戲 庾信搗衣詩南國女郎砧調聲不用琴杜臆搗衣杵有音節俗謂之花練槌司空曙詩宫響傳花杵即此意也 又云西江即蜀江 詩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又業葭蒼蒼白露為霜梁元帝詩宛轉青絲鞚 流霞注見十七巻〉移居公安敬贈衛大郎
〈鈞 鶴注公於大厯三年秋移居公安〉
衛侯不易
〈音異〉得余病汝知之雅量㴠高逺清襟照等夷平生感意氣少
〈去聲〉小愛文詞江海由來合風雲若有期
〈從衛郎叙起 公處貧病而衛獨知之由其雅量能㴠清襟能照也者感其平時意氣如江海之流易合又愛其少而能文知風雲之㑹有期也 余病汝知猶管仲言知我貧故也 魏志曹公曰周瑜雅量高致 袁粲答王儉詩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 張良傳諸將皆陛下舊等夷 秦嘉詩少小罹煢獨 鍾嶸詩品文詞之命世也 古詩風雲若遇㑹〉形容勞宇宙質樸謝軒墀自古幽人泣流年壯士悲水烟通徑草秋露接園葵入邑豺狼鬬傷弓鳥雀饑
〈此叙公安旅况 謝軒墀作幽人遁迹勞宇宙則流年已逝水烟秋露言風景淒涼狼鬬慨世亂雀饑傷旅窮也 陶潛詩寓形宇宙復㡬時後漢傅毅傳徂年如流陸士衡詩種葵北園中零露垂鮮澤〉白頭供宴語烏几伴棲遲交態遭輕薄今朝豁所思
〈以贈衛意作結 宴語誰供惟伴烏几則交態之薄可知故得衛郎而憂思頓豁耳末句仍應雅量清襟 此章前二叚各八句末叚四句結 詩衡門之下可以棲遲〉
〈盧元昌曰公在江陵至小吏相輕吾道窮矣於顔少府曰不易得於衛大郎亦曰不易得志幸亦志慨也是時公安有警故於山舘有世亂敢求安句後曉發則曰鄰雞野哭如昨日發劉郎浦則曰㟁上空村盡豺虎此章入邑豺狼鬬必有所指矣〉
公安送韋二少
〈去聲〉府匡贊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秋晚作是年吐蕃入冦故詩云兵甲黄塵 邵注少府今之典史匡贊韋名也〉
逍遥公後世多賢送爾維舟惜此
〈俗本作别〉筵念我能書
〈一作常能〉數字至將詩不必萬人傳時危兵革黄塵裏日短江湖白髮前古徃今來皆涕淚斷腸分手各風烟
〈上四送韋之情下四離别之感 演義韋蓋後輩而知慕公者故起用樸直之詞 詩不必傳舊指韋詩演義謂公詩多傷時語故囑其不必浪傳 時逢兵革身泊江湖白髮之年短如秋日此情此景乃今古所同悲者况故人分手於風烟之際能不為之傷心而腸斷乎四語叠遞意極慘悽 朱注唐書韋嗣立中宗亦封為逍遥公韋氏九房以夐後為逍遥公房嗣立後為小逍遥公房田注此詩所云逍遥公指韋夐也北史周韋夐養高不仕明帝號為逍遥公 潘岳西征賦古徃今來邈矣悠哉 謝瞻送王撫軍詩分手東城闉别賦造分手而銜涕〉
公安縣懷古
〈年地同上〉
野曠吕䝉營江深劉備城寒天催日短風浪與雲平灑落君臣契飛騰戰伐名維舟倚前浦長嘯一含情
〈首二遺跡三四時景下述懷古之意 野曠寒侵江深浪激劉合君臣吕爭戰伐四句各用分承長嘯含情傷跡在而人已亡矣 胡夏客云此嘯從抱膝吟梁父化出 先主之待關張誼同兄弟其得孔明歡如魚水所謂灑落君臣契也吕䝉之破皖城軍士皆騰躍而升其擒廬陵賊帥孫權稱其百鳥不如一鶚所謂飛騰戰伐名也 黄生注結以前浦二字綰住前半以含情二字雙綰後半章法極整 寰宇記公安縣有孱陵城十三州志呉大帝封吕䝉為孱陵侯即此地水經注洈水東至孱陵縣入油水縣治故城王莽更名孱陵劉備孫夫人權妹也又更修之其城背油向澤荆州記吳大帝推劉備為左將軍荆州牧鎮油口即居此城時人號為左公故名其城公安也 名勝志公安縣北二十五里有吕䝉城即䝉所屯兵處 阮籍見孫登長嘯而返嘯蹙口出聲也先主得公安使關羽守之及羽討樊城吕䝉乗虚襲之孫劉之戰爭始自公安漢業之不振亦撓於公安公至其地故弔古而有慨 近年常州吕城之處有修關壯繆廟掘地得吕䝉墓者千年姦窟一朝發露事竒而快〉
呀
〈虚加切〉鶻
〈胡骨切〉行
〈蔡夢弼編在大厯三年江陵詩内以詩有江邊秋日語也然在䕫州亦可言之今姑依蔡編未定何年耳 呀張口貎〉
病鶻孤
〈陳作卑〉飛俗眼醜每夜江邊宿衰柳清秋落日
〈英華作月〉已側身過雁歸鴉錯迴首緊腦雄姿迷所向疎翮稀毛不可狀彊神非
〈舊作迷〉復
〈扶又切〉皂雕前俊才早在蒼鷹上
〈此見呀鶻而自傷也首叚寫其病憊之狀 俗眼看醜憎其病廢雁鴉回首畏其餘威緊腦二句仍摹其病態彊神二句迴想其猛氣 迷復二字出易復卦言迷於所復也上文有迷所向下句不應又用迷復當作非復為是〉風濤颯颯寒山陰熊羆欲蟄
〈一作縶〉龍蛇深念爾此時有一擲失聲濺血非其心
〈下叚深致憐惜之意 言當此天寒物藏正鶻鳥凌厲之秋此時應有一撃而悲鳴悽慘如此豈其本心乎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擲投也鷙鳥傳物必自上投下〉宴王使君宅題二首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秋作邵注王必荆州人閑居邑中者〉
漢主追韓信蒼生起謝安吾徒自漂泊世事各艱難逆旅招要
〈平聲一作邀〉近他鄉意
〈英華作意一作思〉緒寛不才甘朽質高卧豈泥蟠
〈首章宴中有感 古人皆獲大用而使君乃漂泊艱難惜其不過也若已之逆旅他鄉亦唯借酒寛懷耳不才高卧豈望泥蟠復奮乎又自解也 五六㸃宴 史記高帝入關諸將多道亡者蕭何聞韓信亡自追之 晉書謝安高卧東山當時皆曰安石不出其如蒼生何 荘子陽子之宋宿於逆旅楊子法言龍蟠於泥〉
汎愛容霜鬢
〈一作髪〉留歡卜夜閒
〈一作闌一作上夜關〉自吟詩送老相對酒開顔戎馬今何地鄉園獨在
〈一作舊〉山江湖墮清月酩酊任扶還
〈次章𡨋時之興 愛而留宴徳使君也送老承霜鬢開顔頂留歡今當戎馬之地使君獨有故園不覺留連而醉歸耳 五六㸃王宅杜臆公詩毎用汎愛蓋以衆人自居也前漢伍被傳汎愛烝庶後漢書李軼曰劉伯升兄弟汎愛容衆殷仲文詩廣筵散汎愛 英華辯證世傳杜公不避家諱其實非也卞圜集杜詩及别本自是留歡上夜關蓋有投轄之意或改作夜闌人不在韻盧注王維登裴廸小樓云好客作乗月應門莫上關顧炎武曰閒乃閑暇於閑字自不相犯 謝靈運詩開顔披心胸〉
送覃二判官
〈詩云卧荆衡當是大厯三年江陵作〉
先帝
〈一作皇〉弓劍逺小臣餘此生蹉跎病江漢不復
〈扶又切〉謁承明餞爾白頭日永懷丹鳯城
〈此送覃而動歸朝之興 先帝指肅宗白頭公自謂 牛𢎞隋文帝頌慕深考妣哀纒弓劍前漢郊祀志黄帝鼎成騎龍上天小臣持龍髯拔墮墮黄帝之弓列仙傳黄帝塟橋山山崩空棺無尸唯劍舄在焉前漢嚴助傳君厭承明之廬張宴注承明廬在石渠閣外曹植詩謁帝承明廬 唐書
至德二載
十一月上御丹鳯門下制即此城門〉遲遲戀屈
〈音厥〉宋𣺌渺卧荆衡魂斷航舸
〈居何切〉失天寒沙水清肺肝若稍愈亦上
〈上聲〉赤霄行
〈此申言别後思歸之意 身卧荆衡而見乗舸逺去者何堪復滯水濱乎故欲寒時一返舊京也 曰承明曰丹鳯曰赤霄懷君戀闕之誠篇中蓋三致意焉 此章兩叚各六句屈宋自比賦詩荆衡謂荆門衡岳 太宗實録
貞觀六年
二月宴三品已上於九成宫赤霄殿〉公安送李二十九弟晉肅入蜀余下沔鄂
〈鶴注此大厯三年冬作 晉肅李賀之父見韓文辯諱 唐書沔州漢陽郡鄂州江夏郡俱屬江南西道後併沔州入鄂郡〉
正解柴桑纜仍看
〈平聲〉蜀道行檣烏相背
〈音悖〉發塞雁一行
〈音杭〉鳴南紀連銅柱西江接錦城憑將百錢卜漂泊問君平
〈上四送别之情下四别後之慨 方為沔鄂之遊而送李入蜀是兩舟背發不如雁序同行矣南紀西江頂上背發寄卜君平問何時得免漂泊也李稱弟故用雁行徃蜀中故引君平 黄生注柴桑在江州前詩云江州涕不禁豈公有弟客此而欲訪之耶又詩九江春色外三峽暮帆前知公乆有此興或此行終不果耳通典潯陽縣南楚城驛即漢柴桑縣也一統志在今九江府城南 檣烏檣上相風烏 劉孝綽詩别有啼烏曲東西相背飛 趙注南紀江漢也下沔鄂所經 杜臆名勝志銅柱在衡陽縣城北百二十里呉黄武二年都督程普與蜀將關羽分界共立銅柱為誓公將下衡州正指此處與馬援交阯之銅柱不同 世説成都城皆種芙蓉至秋開望之若錦 舊注嚴君平賣卜成都日得百錢即閉肆下〉
留别公安太易沙門
〈鶴注此當是大厯三年冬作後漢郊祀志沙門漢言息心剃髮出家絶情洗慾而歸於無為也舊注沙門乃僧之通稱 㑹稽沙門惠皎作高僧傳云漢始有沙門太易僧名〉
隱居欲就廬山逺麗藻初逢休上人數
〈色角切〉問舟航留製作長開篋笥擬心神沙邨白雪仍含凍江縣紅梅已放春先
〈去聲〉罏峰置蘭若
〈爾者切〉徐飛錫杖出風塵
〈上四贊太易詩詞五六誌相别時地末則望其修道廬山也 澤州陳冡宰云末二句言太易當築室罏峰以俟道成飛舉舊解謂公欲先徃廬山置寺以待太易之來遂引志公爭山𪋤事以證飛錫其説非也此本用廬山神仙事廬山在江西九江府周武王時匡俗先生兄弟七人隱於此因號匡廬山 晉恵逺姓賈氏見廬山清淨遂〉
〈居焉公欲就者蓋託言也 麗藻謂文詞葩麗文賦嘉麗藻之彬彬 宋惠休姓湯氏能詩宋世祖令其還俗任昉詩已矣生平事咏歌盈篋笥 張華感婚賦心神内正擬者欲和其詩也 上林賦其北含凍裂地〉
〈辯林曰梵言阿蘭若蘭香草也若乾草也乃香潔草菴之意 陳注湛方生廬山神仙詩序云潯陽有廬山者盤基彭蠡之西阻絶重險窈窕冲深可謂神明之區域列真之苑囿
太元十一年
有樵採其陽者於時鮮霞褰林傾暉映岫見一沙門披法衣獨在巖中俄頃振裳揮錫陵崖直上排丹霄而輕舉起九折而一指窮日蒼蒼翳然滅迹〉
乆客
〈黄編在
廣德二年
閬州詩内蔡氏編在大厯三年江陵詩内 是年正月公出峽三月至江陵秋晚遷公安冬之岳陽詩言小吏相輕蓋其時落落寡合也又引王粲賈生皆楚中事應在出峽以後〉
羇旅知交態淹留見俗情衰顔聊自哂小吏最相輕去國哀王粲傷時哭賈生狐狸何足道
〈去聲〉豺虎正
〈一作亂〉縱
〈平聲〉横
〈上四客况下四感懷 杜臆交態俗情世人類然而小吏為最其見輕者為衰顔也 顧注狐狸比小吏豺虎比亂賊言一已見侮猶可自解天下遭亂憂不能釋耳 公述懷詩豺虎亂雄猜意有所指時楊子琳崔寧之徒互相攻撃所云豺虎縱横也黄鶴以為吐蕃誤矣 鄭當時傳一貧一富乃知交態 抱樸子仲尼不免乎俗情 過秦論小吏詈罵而榜笞之 漢末西京擾亂王粲去而依劉表於荆州故其詩云復棄中國去逺身適荆蠻 賈誼上書言時事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 前漢孫寳傳豺狼横道不宜復問狐狸〉
冬深
〈一作即日 黄編在雲安蔡編在䕫州今按公在雲安一冬在䕫州兩冬未嘗他徃何云風濤不穏夜宿誰門耶當是發公安後詩江溪石根景固相合於末二語尤為切當矣 梁簡文帝詩冬深柳條落〉
花葉惟
〈諸本作隨犯重當是惟字蓋聲近而訛〉天意江溪共石根早霞隨類
〈一作淚非〉影寒水各依
〈一云流〉㾗易
〈音異〉下
〈去聲〉楊朱淚難招楚客魂風濤暮不穩捨棹宿誰門
〈上四冬深之景下四舟行有感 此章全用倒挿花葉惟天意以早霞隨類影也江溪共石根以寒水各依㾗也易下楊朱淚以風濤暮不穩也難招楚客魂以捨棹宿誰門也杜臆謂此在五律中另一竒格 初疑寒水與石根緊承早霞與花葉似不相貫後見杜臆方悟霞狀變化如花如葉耳蓋霞有紅紫青諸色故比之花葉且玩天意二字明屬早霞矣起句特竒 宋子侯詩花葉正低昻 趙曰隨類影隨其所類而呈影也摯虞祈禮表隨類合之 舊注楊朱泣岐路謂其可南可北也 古詩風濤暮不止幾日到瀟湘〉
曉發公安
〈原注數月憩息此縣 陸游入蜀記公移居公安詩水烟通徑草秋露接園葵而留别太易沙門詩沙邨白雪仍含凍江縣紅梅已放春則以是秋至此暮冬始去其曰數月憩息蓋謂此也 黄鶴注此大厯三年冬自公安徃岳陽時作〉
北城撃柝復
〈扶又切〉欲罷東方明星亦不遲隣雞野哭如昨日物色生態
〈一云生生〉能㡬時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逺適無前期出門轉眄已陳跡藥餌扶吾隨所之
〈上四曉景歎流光易逝下四發舟傷行踪莫定 杜律有語承意承之法不遲承欲罷幾時承如昨此句承法也隣雞承撃柝以所聞言物色承明星以所見言此意承法也 物色指物生態指人陳迹指公安之地 詩東有啟明西有長庚注曰旦出謂明星為啟明日既入謂明星為長庚晉傅𤣥詩東方大明星光景照千里 顔延之詩日暮行樂歸物色桑榆時 樂府滿歌行居世詎能㡬時劉恢傳俛仰之間已為陳迹 謝靈運詩藥餌情所止王嗣奭曰七律之變至此而極妙亦至此而極真此山谷所云不煩繩削而自合者蓋䕫州以後詩也唐人作拗體律詩平仄多有失粘處明季蕭雲從作杜律細平仄用轉音改拗從順雖考證詳洽但恐多此轉折耳如此章仄聲七字改作平聲欲字音迂揚雄羽獵賦壯士慷慨殊響别趨東西南北騁勢奔欲桂詩五律初月首句光細
欲上可證也罷字即疲叶遲在沈氏四支韻史記漢與楚相距士卒罷弊左傳師退曰疲禮少儀師役曰罷方字音訪漢帝欲殺雍齒用張良計封為什方侯猶言釋放也又後漢楊仁拜什方令易韻水在火上君子以慎辯物居方亦音放昨字音槎周禮大宗伯雞人諸臣之所昨注謂諸臣酢酒尊也戰國䇿蘇厲上趙王書著之盤盂屬之讐柞注即酬酢如周禮柞人掌攻草木者與公羊傳山木不槎國語木不槎枿同中原音韻昨膈宵也曲有人作平聲而分陰陽北音精戈翻南音靜羅翻皆平聲爾態音臺司馬相如封禪文𪰋𪰋穆穆君子之態蓋聞其聲今視其來態作臺音可證自當音私説文曰倉頡作字自營為私雖不解為私音而㑹意當然耳杜五律風月自清夜及致此自僻逺皆宜作平聲用矣已字音遺元人侯正卿菩薩蠻第二句心頭已作平聲陽音杜五律乗爾亦已乆亦讀平聲今按態讀作臺音則能字宜讀作耐平仄乃各諧也〉
發劉郎浦
〈當是大厯三年冬作 趙曰公自公安縣徃岳州故經劉郎浦浦在公安之下江陵圖經劉郎浦在石首縣先主納吴女處〉
掛帆早發劉郎浦疾風颯颯昏亭午舟中無日不沙塵㟁上空邨盡豺虎十日北風風未迴客行歲晚晚
〈一作尤〉相催白頭厭伴漁人宿黄㡌青鞋歸去來
〈上四寫景見浦中不可復留下四叙懐歎飄流未有歸計 空村人少故豺虎縱横北風未迴則南行甚便歲晚相催故舟不得停黄㡌青鞋野人之服也〉
〈孫氏曰亭高貎午時日正高也沈氏曰黄㡌籜冠青鞋芒鞋〉
别董頲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作詩云逆浪開帆難蓋董泝漢水而之鄧也又云老夫纜亦解公是時將適潭州矣〉
窮冬急風水逆浪開帆難士子甘㫖闕不知道里寒
〈叙董生出遊之故 晉長于曲逆浪故相邀 内則昧爽而朝慈以甘㫖〉有求彼樂
〈音洛〉土南適小長安别
〈一作到〉我舟檝去覺君衣裳單素聞趙公節兼盡賓主歡已結門閭
〈一作廬〉望無令
〈平聲〉霜雪殘
〈送别而望其早旋曰不知道里寒表其孝思也曰覺君衣裳單憫其冬行也曰無令霜雪殘勉其歸侍也贈行而作衷語可謂委曲情至矣 詩適彼樂土 光武紀戰於小長安注續漢書淯陽縣有小長安聚古城在鄧州南陽縣南 呉均詩江南霜雪重相如衣裳單 趙公鄧州守也 國策王孫賈之母曰汝朝出而暮歸則吾倚門而望汝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閭里門也霜雪殘老人易凋殘於冬日也〉老夫纜亦解脱粟朝未餐飄蕩兵甲除㡬時懷抱寛漢陽頗寧靜峴首試考槃當念著
〈音勺〉皂
〈呉作白〉㡌
〈一作褐〉采薇青雲端
〈以自叙行踪作結朱注峴山在襄陽與鄧州相近公素欲居襄陽故因董適鄧而及之言已亦將道漢陽登峴首皂㡌采薇為終隱之計子能念我於雲端否耶黄鶴以漢陽峴首為董頲所經之地詩意不然 此章四句起下二叚各八句公孫𢎞傳𢎞食一肉脱粟飯 唐書鄂州漢陽縣本沔州漢陽郡
武德四年
以沔陽郡之漢陽汶川二縣置〉
〈詩考槃在澗碩人之寛注考成也槃盤桓之意〉
夜聞𥷑篥
〈孫權道編在大厯三年離公安次岳州時以詩中有江湖行路難句也其云天地干戈滿者以去年吐蕃兩入冦桂州山獠反是年之夏楊子琳反成都也 樂府雜録𥷑篥者本龜兹國樂亦名悲栗以竹為管以蘆為首其聲悲栗有類於笳樂部𥷑篥者笳管也唐編鹵部名為笳管〉
夜聞𥷑篥滄江上衰年側耳情
〈黄生注情字疑作尋〉所嚮隣舟一聽多感傷塞曲三更
〈平聲〉歘悲壯積雪飛霜此夜寒孤燈急管復
〈扶又切〉風
〈一作奔〉湍君知天地
〈一作下〉干戈滿不見江湖
〈一作湘〉行路難
〈夜吹𥷑篥復歌塞曲而又佐以急管此江上哀音也公在隣舟乍聽已足感傷乆聞尤加悲慘况當寒夜孤燈霜雪零而風湍𦂳兼之急管悲鳴不勝慘絶矣故語篥篥者曰君為此曲但知干戈離亂之苦獨不見舟中漂泊者江湖行路之難乎何為故作此聲動人愁思也 情所嚮謂旅情頓起隣舟句即承此起下 前漢伍被傳引領而望側耳而聽 蔡琰有入塞曲出塞曲〉
衡州送李大夫七丈
〈勉〉赴廣州
〈朱注李勉自江西觀察使入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大厯三年十月拜廣州刺史充嶺南節度使詩應是其年冬作 盧注時嶺南番帥馮崇道與桂州朱濟時叛故朝廷遣勉討之 唐書衡州衡陽郡屬江南西道〉
斧鉞下
〈去聲〉青㝠樓船過洞庭北風隨爽氣南斗避文星日月籠中鳥乾坤水上萍王孫丈人行
〈音項〉垂老見飄零
〈上四送李入廣烜赫有勢下四自叙飄流悲惋動情盧注青㝠自北而來故風隨爽氣洞庭向南而徃故斗避文星便見叱咤風雲指揮天地氣象 杜臆日月照臨之下身如籠鳥乾坤覆載之中迹若浮萍此垂老飄零之狀王孫乃我丈人行忍見其若此耶蓋望之援手矣 記諸侯賜斧龯然後專征伐漢光武書黄龯一下無處所 下青㝠猶言自天而下黄生謂入廣度嶺如下青㝠非也 漢楊僕為樓船將軍正合粤中事 世説王子猷曰西山朝來致有爽氣 盧注勉好古尚竒故曰文星今按文昌本在北斗宫李自北至南故南斗應避之 方回曰日月年年也乾坤處處也張綖注虚度日月起下垂老浪跡乾坤起下飄零 左思詩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 王粲詩朝霧竟㡬何忽如水上萍 前漢蘇武傳漢天子我丈人行也黄生注唐人極重中表親皆叙行輩同者稱兄弟卑者稱侄尊者稱丈此自勉為丈人行蓋中表尊屬也〉
〈黄生曰前半極其雄邁五六意悲而語則壯得此方稱結亦不覺衰颯此章法凑泊之妙也 又曰王右丞詩鐃吹喧京口風波下洞庭似可敵首二語而微遜者此起即用韻其響雄亮故也〉
〈胡應麟曰少陵詩兼總盛唐集諸家之勝如山隨平野濶江入大荒流太白壯語也杜星隨平野濶月湧大江流骨力過之九衢寒霧歛萬井曙鐘多右丞壯語也杜星臨萬户動月傍九霄多精彩過之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浩然壯語也杜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氣象過之弓抱關西月旗翻渭北風嘉州壯語也杜北風隨爽氣南斗避文星風神過之讀唐諸家至杜輙令人自失 今按日月籠中二句須添字注釋句義方明不如日月低秦樹乾坤繞漢宫詞氣雄壯亦不如乾坤萬里眼時序百年心身世雙蓬鬢乾坤一草亭語意明爽也〉
歲宴行
〈鶴注此當是大厯三年次岳州作〉
歲云暮矣多北風瀟湘洞庭白雪
〈一作雲〉中漁父天寒網罟凍莫徭射
〈音石〉雁鳴桑弓
〈首記歲晏景事傷窮民之漁獵者 隋地理志長沙郡雜有夷蜒名曰莫徭自言其先祖有功嘗免征役故以為名 記桑弧蓬矢以射四方 漢五行志女童謡曰檿弧箕服顔師古注山桑之有㸃文者木弓曰弧〉去年米貴闕軍食今年米賤太傷農高馬逹官厭酒肉此輩杼柚茅茨空
〈此又傷窮民之耕織者此輩指農家夫婦 朱注舊唐書大厯二年十月減京官職田三分之一充軍糧又十一月率百官京城士庶出錢以助軍此詩作於三年冬故云去年米貴闕軍食也 鶴注舊史大厯二年二月郭子儀自河東來朝元載裴冕第五琦黎幹各出錢三十萬置宴於子儀之第三月魚朝恩宴子儀宰相節度度支使京兆尹於私第朝臣以酣酒為樂而民間空乏如此此子美所以形之詩歟 漢書穀賤傷農 詩杼柚其空玉篇柚機具也杼機之持緯者〉楚人重魚不重鳥
〈一作肉〉汝休枉殺南飛鴻况聞處處鬻男女割慈忍愛還租庸
〈此歎當時賦歛之困魚鳥承漁父莫徭租庸承農夫杼柚此皆廹於官賦者 風俗通呉楚之人嗜魚鹽不重禽獸之肉 楚辭雁雝雝而南飛 别賦割慈忍愛離鄉去里 舊書凡授田者丁歲納粟稻謂之租不役者日為絹三尺謂之庸〉徃日用錢捉私鑄今許
〈一作來〉鉛鐵和
〈去聲〉青銅刻泥為之最易
〈音異〉得好惡不合長相䝉
〈此慨當時錢法之壞 民窮財盡故惡錢濫用為官者豈可聽其相䝉而不為糾察乎 舊書天寳數載之後富啇奸人漸収好錢潛將徃江淮之南毎錢貨得私鑄惡者五文假託官錢將入京私用鵝眼鐵錫古文綖繯之類毎貫重不過三四觔 洙曰唐制盜鑄者死没其家屬至天寳間盜鑄益甚雜以鉛錫無復錢形號公鑄者為官鑪錢刻泥以泥為錢模也左傳上下相䝉注䝉欺也〉萬國城頭吹畫角此曲哀怨何時終
〈末以歲晏所聞結出憂亂之意 生民窮困由亂離所致而困窮之甚將復致亂離故云哀怨何時終此章前四叚各四句末用二句結 吹角非歌曲以樂曲中常用角音故亦可云曲也哀怨謂角聲悲慘晉志角者本以應笳之聲後漸用之横吹有雙角即胡樂也張騫入西域傳其法於西京唯得摩訶兠勒一曲據此則吹角用曲亦相因之事故及之〉
泊岳陽城下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冬深作 岳陽即岳州在天岳山之陽故名 唐書岳州巴陵郡屬江南西道〉
江國踰千里山城近
〈趙汸作近舊作僅〉百層㟁風翻夕浪舟雪灑寒燈留滯才難盡艱危氣益增圖南未可料變化有鵾鵬
〈首二記岳陽城三四泊舟之景下則泊舟而有感也 顧注謂千里而來僅見此百層趙注解作高近百層尤為穩當 杜臆前詩才盡傷形體此云留滯才難盡後詩窮廹挫曩懷此云艱危氣益增非前後相左蓋因舟行向南有激於鵾鵬之變化而云然耳 顔延之賦臨廣坐望百層 史記懦夫增氣 圖南者圖徃南方公蓋不甘終於廢棄也莊子鵾化為鵬而後乃今圖南〉
〈後人喜學杜詩而工拙迥殊杜云緑垂風折笋紅綻雨肥梅范至能云梓花紅綻碎粟穗緑垂低歎其工力悉敵杜云留滯才難盡艱危氣益增陳無已云留滯常思動艱危却悔來覺杜老健而陳衰颯杜云五聖聨龍衮千官列雁行宋徽宗挽哲廟云北極聨龍衮西風拆雁行服其用語切當杜云苦遭白髪不相放羞見黄花無數新李後主九日詩云鬢從今日添新白花似去年依舊黄又覺杜生新而李平熟矣〉纜船苦風戲題四韻奉簡鄭十三判官
〈泛 鶴注此大厯三年冬在岳陽作〉
楚
〈一作東〉㟁朔風疾天寒鶬鴰
〈音⿰〉呼漲沙霾草樹舞雪渡江湖吹㡌時時落維舟日日孤因聲置驛外為
〈去聲〉覔酒家壚
〈上四風寒之景下四泊舟簡鄭 沙霾雪渡風狂所致此時舟中落㡌故欲索酒以禦寒所謂戲題也 爾雅翼蒼麋其色蒼如麋也一名鴰鹿本草狀如鶴而頂無丹兩頰紅西都賦鳥則鶬鴰汎浮徃來 邱遲詩森森荒樹齊析析寒沙漲 古詩扁舟載風雪半夜渡江湖 因聲猶云寄語 漢書鄭莊置驛請謝賓客此比鄭判官也人遞曰置馬遞曰驛 司馬相如傳文君當壚顔師古曰賣酒之處累土為壚以居酒甕四邊隆起其一面形如鍜壚故名壚耳世人皆以當壚為對溫酒火壚失其義矣〉
登岳陽樓
〈鶴注當是大厯三年作 岳陽風土記岳陽樓城西門樓也下瞰洞庭景物寛濶 盧注是年郭子儀將兵五萬屯奉天備吐蕃白元光李抱玉各出兵撃之是戎馬關山北也〉
昔聞洞庭水今上
〈上聲〉岳陽樓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
〈上四寫景下四言情 昔聞今上喜初登也包呉楚而浸乾坤此狀樓前水勢下則隻身漂泊之感萬里鄉關之思皆動於此矣 杜臆三四已盡大觀後來詩人何處措手下四只寫情方是做自已詩非泛詠岳陽樓也 黄生曰末以憑軒二字綰合登樓 國䇿呉起曰左有彭蠡之波右有洞庭之水 葉秉敬曰或疑洞庭楚地何逺及於呉考荆州記君山在洞庭湖中上有道通呉之包山今呉之太湖亦有洞庭山以潛通君山故得名或疑乾坤日夜浮有似詠海考水經注洞庭湖廣五百里日月若出没其中又拾遺記洞庭山浮於水上方知杜句所云皆是洞庭本色 三輔黄圖南極呉楚 史記趙世家地坼東南 謝朓詩大江日夜流 又有酒招親朋 歸去來辭或棹孤舟 道德經戎馬生於郊恨賦關山無極 登樓賦憑軒檻以遥望兮 張載詩登崕逺望涕泗流鼻出曰涕目出曰泗〉
〈黄生曰前半寫景如此濶大五六自叙如此落寞詩境濶狹頓異結語凑泊極難轉出戎馬關山北五字胸襟氣象一等相稱宜使後人擱筆也〉
〈金玉詩話云洞庭天下壯觀自昔騷人墨客鬬麗搜竒者尤衆如水㴠天影濶山拔地形高四望疑無路中流忽有山鳥飛應畏墮帆逺却如閒皆見稱於世然莫若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則洞庭空曠無際雄壯如在目前至讀杜子美詩則又不然呉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不知少陵胸中吞㡬雲夢也 唐庚子西文録嘗過岳陽樓觀子美詩不過四十字耳其氣象閎放㴠蓄深逺殆與洞庭爭雄所謂富哉言乎者太白退之輩率為大篇極其筆力終不逮也杜詩雖小而大餘詩雖大而小 黄鶴曰一詩之中如呉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一聨尤為雄偉雖不到洞庭者讀之可使胸次豁逹 方回曰嘗登岳陽樓左序毬門壁間大書孟詩右書杜詩後人不敢復題劉長卿云叠流浮元氣中流没太陽世不甚傳他可知矣趙汸曰公此詩同時惟孟浩然臨洞庭所賦足以相敵後則陳簡齋渡江及朱文公登定王臺所賦最廹近之浩然詩云八月湖水平㴠虚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坐看垂釣者徒有羡魚情簡齋詩云江南非不好楚客自生哀摇楫天平渡迎人樹欲來雨餘呉岫立日照海門開雖異中原險方隅亦壯哉朱文公詩云寂寞番君後光華帝子來千年餘故國萬事只空臺日月東西見湖山表裏開從知爽鳩樂莫作雍門哀 葉秉敬敬君詩話張祜詩一宿金山寺微茫水國分僧歸夜航月龍出曉堂雲樹影中流見鐘聲兩㟁聞因悲在城市終日醉醺醺此詩可取在第二聨或云僧亦有晝歸者何偏云夜航月耶不知旦出暮歸人情之常况稱夜月則景色清逈此當以意融㑹不必苛責也至云龍出曉堂雲則分明畫出寺在江中之景逼直甚矣此二句已盡其狀至云樹影中流見頗欠天趣又云鐘聲兩㟁聞更復著相且四句俱説景似堆垜而無清味老杜洞庭只是兩句而下便云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方見變化之妙 楊慎曰昔過岳陽樓見一詩云樓上元龍氣不除湖中范蠡意何如西風萬里一黄鵲秋水半江雙白魚鼓瑟至今悲二女沈沙何處弔三閭朗吟仙子無人識騎鶴吹簫下碧虚視其姓名乃元人張翔字雄飛不知何地人也雄飛在元不著姓名然詩實可傳同時虞伯生范德機皆有岳陽樓詩逺不及也〉
陪裴使
〈去聲〉君登岳陽樓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春作使君必岳州守故詩用陳蕃事〉
湖濶兼雲霧樓孤屬
〈之玉切〉晚晴禮加徐孺子詩接謝宣城雪㟁叢梅發春泥百草生敢違漁父問從此更南征
〈首二登岳陽樓三四陪裴使君五六樓前春景七八自叙行踪此虚實相間格也 一日之間陰晴迭換亦見登眺之乆黄生謂可當岳陽樓圖是也 徐穉自方謝朓比裴 屈原至江濱渙父勸其與世推移公旅况依人故不敢違漁父之問而更欲南征南征指潭州 杜臆落句深有意於裴言已不異屈原之放逐漁父倘肯見問豈敢違之而更南征乎此另一説 濶與孤相照屬當也 後漢徐孺子豫章南昌人時陳蕃為太守以禮請署功曹 謝朓傳除秘書丞未拜仍轉中書郎出為宣城太守 楚辭屈原既放遊於江潭漁父見而問之 離騒濟沅湘兮南征〉
〈黄生曰一二目前景所以興三四五六意中景所以起七八格局莊凝句法精錬詞㫖深渾從來人止膾炙前作耳蓋彼詩之妙易見此詩之藴難窺也〉
南征
〈此當是大厯四年春潭衡間作前詩從此更南征可證依蔡氏編次為是〉
春㟁桃花水雲帆楓樹林偷生長避地適逺更霑襟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百年歌自苦未見有知音
〈上四南征景事下則申述情緒也 楊慎曰桃水用秦人桃源事楓林用楚辭招魂事避地接桃花句適逺接楓樹句身南心北又承避地逺適未見知音結見南行之故謝靈運詩海鷗戲春㟁 庾信詩流水桃花色 李陵書陵豈偷生之士 王粲詩逺身適荆蠻 蘇武傳因泣下霑襟與武決去 後漢書閲仲叔客居安邑老病家貧 謝朓詩君思不可追 國語北望嶽鄙 古詩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
歸夢
〈黄鶴誤編
廣德二年
蔡氏編在湖南詩中應是大厯三四年間作 謝朓詩歸夢相思夕〉
道路時通塞
〈先責切〉江山日寂寥偷生唯一老伐叛已三朝
〈音潮〉雨急青楓暮雲深黒水遥夢魂
〈一作歸〉歸未
〈一作亦〉得不用楚辭招
〈上四叙事身未得歸下四述夢魂未得歸趙注當是用兵道路或通或塞故江山氣象日見蕭條 三朝謂𤣥宗肅宗代宗伐叛謂安史僕固吐蕃也青楓在楚黒水在秦蓋夢中所見之景杜臆夢歸未得魂仍在楚故不用招歸指長安 黄生曰五六即魂來楓林青魂返關寨黑意七八即老魂歸不得歸路恐長迷意 記不憗遺一老 禹貢黒水西河惟雍州蔡傳雍州之域西據黑水東距西河又禹貢導黒水至於三危入於南海蔡傳雍梁二州西界皆以黑水為界是黑水自雍之西北而直出梁之西南也寰宇記嶲州越嶲縣有黑水朱注黒水源流非一唐嶲州地瀘水所出瀘水即黑水也次公注黑水在鄠杜之間楚辭招魂魂兮歸來故居些〉
過南嶽入洞庭湖
〈鶴注此大厯四年正月自岳陽之潭州時作殆自岳陽過南岳而入洞庭也 南嶽乃嶽麓衡山以嶽麓為足在長沙唐書潭州湘潭縣有衡山 山海經注長沙巴陵縣西有洞庭陂潛伏通江水經注湖水廣圓五百餘里日月若出没於其中岳陽風土記鼎澧沅湘合諸蠻黔南之水滙於洞庭至巴陵與荆江合〉
洪波忽爭道㟁轉異江湖鄂渚分雲樹衡山引舳
〈音軸〉艫
〈音盧〉翠牙穿裛蔣
〈一作漿〉碧節吐
〈一作上〉寒蒲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無
〈此舟過南嶽也 湖水爭道而趨以江湖異流故也鄂在北故曰分衡在南故曰引二句言江湖之異蔣牙蒲節春時景物 謝靈運詩莫辯洪波極誰知大壑東 吳越春秋二國爭道 楚辭乗鄂渚而返顧兮九州記鄂今武昌是也孫權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 劉孝威詩雲樹交為宻 漢武帝紀舳艫千里説文舳舟尾艫舟前 趙注蔣乃菰蔣之蔣蓋蒲有節而蔣有牙也准南子浸潭苽蔣 苽者蔣實也唐雅菰蔣其米謂之胡裛蔣蔣之瘦而未壯者〉壤童犁雨雪漁屋架泥塗欹側風帆滿微㝠水驛孤悠悠回赤壁浩浩略蒼梧帝子留遺恨曹公屈壯圖
〈此入洞庭湖也 壤童二句近㟁景事風健則帆飽而舟帶欹斜行速故回顧而水驛微小帝子承蒼梧曹公承赤壁此逺覽古跡也 趙注赤壁在夏口之東武昌之西盛𢎞之荆州記薄沂縣沿江一百里南㟁名赤壁 趙注蒼梧在洞庭西南九域志蒼梧山在道州 九歌帝子降兮北渚帝子指娥皇女英史記舜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 後漢獻帝紀劉表卒少子琮立以荆州降操操以舟師伐孫權周瑜傳瑜請得精兵三萬人追徃夏口遇於赤壁大破之〉聖朝
〈音潮〉光御極殘孽駐艱虞才淑隨厮養
〈去聲〉名賢隱鍜鑪邵平元入漢張翰後歸呉莫怪啼㾗數
〈色角切〉危檣逐夜烏
〈末乃撫時感懷趙注聖朝二句言代宗雖復長安而吐蕃猶未息也 才淑名賢歎賢才淪棄邵平張翰謂身欲歸鄉末則自傷漂泊也 此章三叚各八句 任昉集肇允才淑 史記趙王武臣為燕軍所得囚之有厮養卒走燕壁見燕將曰張耳陳餘名為求趙王實欲燕殺之兩人分趙自立夫以一趙尚易燕况以兩賢王左提右挈而責殺王之罪滅燕易矣燕將乃歸趙王韋昭注析薪為厮炊烹為養路温舒傳願給厮養暴骨方外以盡臣節蒯通傳隨厮養之役者失萬乗之權 鍜鑪用嵇康事邵平張翰注皆别見 杜臆夜烏啼用烏鵲南飛語〉
宿青草湖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赴衡岳時宿此元和郡國志巴邱湖又名青草湖在巴陵縣南周迴二百六十五里俗云即古雲夢澤十道志湖在岳州名勝志湖北連洞庭南接瀟湘東納汨羅之水每夏秋水泛與洞庭為一水涸此湖先乾青草生焉故名荆州記湖因青草山得名〉
洞庭猶在目青草續為名宿漿依農事郵籖報水程寒冰爭倚薄雲月遞微明湖雁雙雙起人來故北征
〈上四宿湖之事下四對景言情 南有青草北為洞庭一湖兩名故曰續為名 孤舟防盜故須宿依農畔水程夜泊故閵驛報更籌倚薄曰爭見寒冰交侵而競廹微明曰遞見雲月迭掩而迭開 黄生注末㸃湖字前面青草方不落空此見詩律之細 顧注湖雁雙飛而起豈為我之南征故意以北征示人耶見南行非木願矣 朱注郵籖驛館更籌也隋煬帝詩投籖初報晚 倚薄之薄即雷風相薄之薄言廹也 杜臆月令正月侯雁北故云北征王融詩秋雁雙雙飛 楚辭九歌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宿白沙驛
〈鶴注年月同上 洙曰初過湖五里顧注湘中記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見底石如樗蒲五色鮮明白沙如霜雪赤崕如朝霞〉
水宿仍餘照人烟復
〈扶又切〉此亭驛邊沙舊白湖外草新青萬象皆春氣孤槎自客星隨波無限月
〈一作景一作好〉的的近
〈去聲〉南溟
〈上四白沙驛景下四宿驛有感 黄生注曰仍曰復見水程非止一日三四即景因地見時五六即景借物形已巧法兼備前詩先見地後
宿字此詩反之是章法變化處 水含殘照亭起夕烟此將晚之候白沙驛名青草湖名拆開用之倒裝以協韻耳 趙汸注皆春氣見各有生意自客星見已獨飄零按二句乃一進一退格 樓鑰云的的昭著貎謂乗月之明以到南溟也 謝靈運詩客遊倦水宿 哀江南賦舟楫路窮星漢非乗槎可上黄注此反用之 梁簡文帝水月詩溶溶如潰璧的的似沈鈎呉均望新月詩的的與沙靜灔灔逐波輕宋之問寒宵引明月的的寒潭中 杜臆莊子南溟者天池也本屬寓言此將虛語作實用妙在的的二字此用古之一法〉
湘夫人祠
〈鶴注此大厯四年春作祠在長沙府湘陰縣 山海經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檀弓舜塟於蒼梧之野三妃未之從也陳澔注舜長妃娥皇次妃女英三妃癸比從堯而言皆謂帝子從舜而言皆謂之妃其曰湘君湘夫人者後人從湘起見以水神尊之 水經注太湖水西流逕二妃廟南世謂之黄陵廟大舜之陟方也二妃從征溺於湘江神遊洞庭之淵出入瀟湘之浦民為立祠水側焉〉
肅肅湘妃廟空牆碧水春蟲書玉佩蘚燕舞翠帷塵晚泊登汀樹微馨借
〈一作香惜〉渚蘋蒼梧恨不盡染淚在叢筠
〈上四祠中之景記其淒涼下四祠外之景致其感慨首句𭶑祠次句記時蘋樹斑筠皆出祠後所觸目而徘徊者 杜臆臣望君不減妻望夫蒼梧之恨不為夫人發也 詩肅肅在廟 蟲書蟲蝕如字書衛恒書勢四曰蟲書 生注微馨用黍稷馨香渚蘋用蘋蘩可薦不曰薦而曰借表已欲薦之誠耳 博物志舜南巡崩於蒼梧二妃淚下染竹成斑〉
〈黄生曰空牆碧水寫荒涼之狀三四本屬荒涼語轉濃麗五事實六意虛七八倒叙因淚筠而知妃恨耳蒼梧何恨恨不得從舜也用本色作收而自喻之㫖已露 又曰首用肅肅二字令人凜然起敬較李羣玉三女明粧九疑如黛不離文士口角㡬於凟神矣公詩發源楚詞波瀾故自老成此章意味深厚可當近體中九歌 許顗彦周曰有客泊湘妃廟前夜半偶不寐見輿衛入廟中置酒鼔瑟心悸不敢窺迨明方散隱隱絶水浮空去因入廟中見詩四句墨色猶未乾碧杜紅蘅縹緲香冰絲彈月弄新涼峯巒向曉渾相似九處堪疑九斷腸〉
祠南夕望
〈公既謁湘夫人祠次夕在祠南回望也〉
百丈牽江色孤舟泛日斜興
〈去聲〉來猶杖屨目斷更雲沙山
迷春竹湘娥倚暮花湖南清絶地萬古一長嗟
〈上四日夕望祠下四望中之情 舟泛日斜來途已逺故杖屨登岸猶如昨日而目斷湘祠𣺌隔雲沙矣回想花竹幽𡨋倍覺弔古淒涼耳 張綖曰如此清絶之地徒為遷客羇人之所厯此萬古所以同嗟也結語極有含蓄舟行上水故用百丈竹索 楚辭山
章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君 迷遮迷也 郭璞江賦協靈爽於湘娥〉
〈湘娥即屈平所謂湘妃也〉
〈黄生曰此近體中弔屈原賦也結亦自喻日夕望祠髣髴山
湘娥如見靈均所賦者因歎地雖清絶而俯仰興懷萬古共一長嗟此借酒杯以澆塊磊山
湘娥即屈原也屈原即少陵也〉
上
〈時掌切〉水遣懷
〈梁權道謂是大厯四年自岳入潭時作 趙子櫟譜自岳之潭之衡為上水自衡回潭為下水〉
我衰太平時身病戎馬後蹭蹬多拙為安得不皓首驅馳四海内童稚日餬口但遇新少
〈去聲〉年少逢舊親友
〈此傷老病飄流從叙懷説起 太平指天寳以前戎馬指至德以後蹭蹬謂貶官入幕童稚謂擕子逺遊 左傳餬其口於四方〉低頭下
〈去聲〉邑地故人知善誘後生血氣豪舉動見老醜窮廹挫曩懷常如中
〈去聲〉風走一紀出西蜀於今向南斗
〈此歎無交可依乃上水之故 親友知而善誘舊交欵洽也少年視為老醜新知輕薄也窮途既無可仗之人則奔走南行實非得已矣䕫州詩云新知已暗疎後生之交態可知 郭有道碑善誘善導仁而愛人 阮藉詩朝為美少年夕暮成老醜 朱浮與彭寵書伯通獨中風狂走自捐盛時 公自
乾元元年
入蜀至大厯三年出峽凡十一年殆將近一紀也〉孤舟亂春華
〈一作草〉暮齒依蒲柳㝠㝠九疑葬聖者骨已
〈一作亦〉朽蹉跎陶唐人鞭撻日月乆中間屈賈輩讒毁竟自取
〈叶此茍切〉鬱悒
〈樊作悒一作没〉二悲魂蕭條猶在否
〈此上水而動弔古之思 春華蒲柳即所見以興感言舜葬九疑其骨已朽因思陶唐至今人生代謝乆矣中間如屈賈忠魂尚有存焉者乎此從暮齒而傷歎及之 栁惲詩春華復將晚世説蒲柳之質望秋先零 山海經九疑山舜所葬在長沙零陵界中 史記老子曰人存而骨已朽矣〉
〈元和郡縣志堯先居唐後居陶邱故曰陶唐氏 鞭撻日月猶云驅送歲月朱注以陶唐人為羲和引公詩羲和鞭白日為證是也或謂指唐堯或謂指湘妃或謂公自言唐杜皆唐堯之後俱非 淮南子日駕車以行羲和為御 讒毀自取言忠直取忌〉𡺚崒清湘石逆行雜林藪篙工宻逞巧氣若酣杯酒謌謳互激越
〈一作逺〉回斡
〈烏括切〉明
〈一作相〉受授善
〈一作蓋〉知應
〈平聲〉觸類各藉頴脱手古來經濟才何事獨罕有
〈此上水而述行舟之事 水中石露則舟經險岸多林藪則路易迷上水故曰逆行謳歌句言其氣壯回斡句言其力巧 趙曰回斡回旋斡轉其船也舟人首尾相呼以求水脉謂之受授善知者若能觸類以推則凡事皆如鋒頴之脱手矣乃從來經濟之才如操舟敏㨗者何獨罕有乎下四句拓開立論 易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 趙國䇿毛遂曰使遂蚤得處囊中乃潁脱而出〉蒼蒼衆色晚熊掛𤣥蛇吼黄羆在樹顛正為
〈于偽切〉羣虎守羸骸將何適履險顔益厚庶與逹者論
〈平聲〉吞聲混瑕垢
〈末乃觸景生愁結出遣懷之意熊蛇羆虎見聞可畏羸軀又且履險總縁窮廹所致其欲逹觀以混塵俗見前途亦未必有知音也 此章〉
〈前後三叚各八句中間二叚各十句 詩義疏熊能攀緣上高樹見人則顛倒投地而下朱注爾雅羆如熊黄白文柳宗元熊説鹿畏貙貙畏虎虎畏羆詳詩意正言熊升樹而伺虎也 左傳瑾瑜匿瑕國君舎垢公初入蜀則曰故人供禄米在梓閬則曰途窮仗友生再還蜀則曰客身逢故舊初到䕫則曰親故時相問至此則親朋絶少旅况益艱故篇中多抑鬱悲傷之語〉
遣遇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春自岳之潭時作詩云駕洪濤見其為上水也 黄生注題曰遣遇謂雖遇風濤之險猶得遂其生理不若廹於征役者有死亡離㪚之悲故以此自遣也〉
磬折辭主人開帆駕洪濤春水滿南國朱崕雲日高舟子廢寢食飄風爭所操我行匪利渉謝爾從
〈去聲〉者勞
〈此叙舟行景事 主人中途所遇者從者指操舟之人 曲禮立則磬折垂佩莊子夫子曲腰磬折 湘中記赤崖若朝霞朱崖正指此 易利渉大川〉石間采蕨女鬻市
〈一作菜〉輸官曹丈夫死百役暮返空邨號
〈平聲〉聞見事略同刻剥及錐刀貴人豈不仁視汝如莠蒿索
〈音色〉錢多門户喪
〈去聲〉亂紛嗷嗷奈何黠吏徒漁奪成逋逃自喜遂生理花時甘
〈一作貰侍夜切〉緼袍
〈此見民困而慨歎 六句為案八句為斷鬻蕨輸官公所目見空邨女號兼舉所聞也喪亂征求貴人無可如何豪吏侵奪貴人獨可坐視乎曰豈不仁諷刺隱然公之甘心緼袍此遣遇之詞亦見窮途之狀 此章上八句下十四句 左傳錐刀之末 劉孝綽詩黠吏本須裁豪民亦難御 前漢書吏以貨賂為市漁奪百姓侵牟萬民 書逋逃藪抱樸子緼袍麗於衮服〉
解憂
〈鶴注此亦自岳之潭時作 杜臆題與他處異乃幸憂之得解而追記其事欲人觸類於兹也〉
減米散同舟路難思共濟向來雲濤盤衆力亦不細呀坑
〈呉趙作坑一作帆一作吭〉瞥眼過飛櫓本無蒂得失瞬息間致逺宜恐泥
〈去聲 此脱險防危之意 㪚米本期濟衆而遇險終藉其力此遡從前之事渡坑雖免風波而渉逺尚恐沮滯此慮將來之事 趙注雲濤盤言雲濤之間盤轉未出方言所謂盤灘也舊注以雲濤盤為灘名恐是附㑹呀坑者淤坑如口之呀開也 易略例同舟而濟呉越何慮乎異心〉百慮視安危分明曩賢計兹理庶可廣拳拳期勿替
〈此小心處世之道 視安若危此即前賢慮事深計若能推此以行凡事可免傾覆所宜拳拳而勿忘者杜臆云此易傳所謂懼以終始其要无咎也 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宿鑿石浦
〈此大厯四年二月初作 鶴注浦當在洞庭之上近於潭州邵寳曰鑿石浦在今長沙府湘潭縣西 趙子櫟年譜登潭州泝湘宿鑿石浦過津口次空靈㟁宿花石戍過衡山〉
早宿賓從
〈去聲〉勞仲春江山麗飄風過無時舟楫不敢
〈一作敢不非〉繫
〈音計〉迴塘澹暮色日没衆星嘒闕月殊未生青燈死分翳
〈此宿浦景事 上水逆風賓從皆助力行舟故勞而早宿江邊風狂浪急故不敢繫舟而務入回塘以避之他本作敢不繫舟者非是 初三之月為哉生明闕未生必初二也燈死無光故分夜色之隂翳詩嘒彼小心注嘒微貎記月三五而盈三五而闕〉窮途多俊異亂世少恩惠鄙
夫亦放蕩草草頻年
〈一作卒〉歲斯文憂患餘聖哲垂彖繫
〈此宿浦叙情 多俊異指賓從少恩惠中路乏周旋者杜臆俊異因窮途而多見窮之有益於人恩惠因亂世而少見少惠不當責備於人末聨公之自負不淺窮而有以自樂矣非知道安能作此語一部詩章公以當彖繫可以尋常韻語目之乎 此章上八句下六句易傳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文王䝉難而作彖孔子莫容而贊易皆從憂患得之彖謂卦辭繫謂繫辭傳〉
早行
〈鶴注此大厯四年作三年九月吐蕃入冦白元光破吐蕃於靈武所謂干戈也〉
歌哭俱在曉行邁有期程孤舟似昨日聞見同一聲
〈此記早行之事 杜臆哭因兵亂歌亦悲歌行邁有程故曉遂開舟每日俱逢歌哭故曰同一聲 列子雍門之人至今善歌哭〉飛鳥數
〈音朔一作散〉求食潛魚何
〈師作何一作亦〉獨驚前王作網罟設法害生成碧藻非不茂高帆終日征干戈未
〈一作異〉揖讓崩廹關
〈從樊本一作開〉其情
〈此借魚鳥以興畏亂之意 黄生注鳥以求食不能安居魚雖安水而又有網罟之患今對此碧藻猶然挂帆亟征是求食之鳥兼為罹網之魚矣崩廹指歌哭者關情觸於聞見也 此章上四句下八句 易作結繩而為網罟 莊子湯武之于戈堯舜之揖讓 任昉表無任崩廹之情言崩裂廹切也〉
過津口
〈鶴注此大厯四年春作 津口當在衡山相近之處夢弼謂屬江陵〉
南岳自兹近湘流東逝深和風引桂楫春日漲雲岑
〈此舟行之景 南岳在西南則湘水屬東流矣風日二句寫春氣融和之象 詩桂楫松舟 陶潛詩近憩雲岑雲岑即雲峰漲謂日光浮於雲上〉回道
〈一作首〉過津口而多楓樹林白魚困宻網黄鳥喧佳音物微限通塞
〈先則切〉惻隱仁者心
〈此咏物之情 回道猶言紆道 黄生注魚困鳥喧物之通塞雖異在仁者自宜一視何獨使魚困於宻網乎 阮籍詩湛湛長江水上有楓樹林 魏文帝詩重𦊨施宻網 詩睍睆黄鳥載好其音 易知通塞也〉瓮餘不盡酒膝有無聲琴聖賢兩寂寞眇眇獨開襟
〈此自叙已懷 酌酒對琴舟中自得之趣洙云傷時無君子故獨開襟而已杜臆公在窮途遇風平舟利便自怡神知其胸中無宿物矣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間六句 陸機詩瓮餘殘酒膝有横琴晉書陶潛常蓄無絃琴一張庾信詩有菊翻無酒無
則有琴〉
次空靈㟁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春作 蔡曰空靈當作空舲刀筆誤耳水經注湘水縣北有空舲峽驚浪雷奔濬同三峽十道四蕃志湘水有空舲灘一統志空舲岸在湘潭縣西一百六十里〉
沄沄逆素浪落落展清眺幸有舟楫遲得盡所厯妙
〈從次岸叙起 申㴠光曰停舟遍厯亦見客途韻事 楊德周曰沄沄浪紋也落落曠逺意 長楊賦沄沄沸渭〉空靈霞石峻楓栝
〈一作枯〉隱奔峭青春猶無
〈一作有〉私白日已
〈一作亦〉偏照可使營吾居
〈一作屋〉終焉託長嘯毒瘴未足憂兵戈滿邊徼
〈此羡空靈岸景 石峭如奔喜其高聳白日偏照喜其軒敝故欲託此以嘯歌但恐兵戈滿地未堪卜居終身耳 湘中記赤㟁如朝霞 張載賦霞石駁落 黄生注峭壁隱天故有白日偏照之語 就中原而言湖南為邊徼之地〉嚮者留遺恨恥為逹人誚迴帆覬賞延佳處領其要
〈末期遍覽名勝也 遺恨謂遊踪未到佳處領要不但斯岸所厯矣杜臆領要一語此别具隻眼者公毎經一處必即景賦詩無不夐絶蓋所領得其要也 此章首尾各四句〉
〈中間八句 潘尼詩迴帆轉高㟁厯日得延賞〉
〈黄生曰道途雖苦征役然有山水之趣入蜀及湖南諸詩一邊述征行一邊志賞眺襟次已越俗流然猶云恥為俗人誚尚有經過草草之憾也〉
宿花石戍
〈鶴注此大厯四年春入潭州作唐書潭州長沙有渌口花石二戍〉
午辭空靈岑夕得花石戍岸疏開闢水
〈一作山〉木雜古今樹地蒸南風盛春熱西日暮四序本平分氣候何迴互茫茫天造
〈一作地〉間
〈一作開〉理亂豈恒數
〈此記戍前景物時候 朱注即此地蒸春熱寒暑平分之氣猶迴互不齊何怪理亂之無常即二句引起下意 九辯皇天平分四時兮 海賦迴互萬里 易天造草昧〉繫
〈音計〉舟盤藤輪杖䇿古樵路罷
〈音疲〉人不在邨野圃泉自注柴扉雖蕪没農器尚牢固山東殘逆氣呉楚守王度誰能叩君門下
〈去聲〉令減征賦
〈此登岸而傷民困也 繫舟之後杖䇿而行見其民罷征戍邨野荒涼因歎呉楚之人未經冦逆奈何窮廹至此誰能一叩帝閽而下寛賦之令乎 杜臆罷人四句讀之悽然便堪入告 朱注山東謂河北諸降將唐史大厯四年三月遣御史税商錢時必呉楚為甚故末語云然 此章上下各十句 舟纜盤岸圓若藤輪也 祈招詩思我王度盧世㴶曰杜公紀行詩從發秦州至萬丈潭從發同谷至成都府入天穿水萬壑千崖雨雪烟虹朝朝暮暮一切可怪可吁可娛可憶之狀觸目經心直取其髓而犁然次諸掌上嗣是金華山觀去通泉十五里山水清溪驛鑿石浦津口空靈岸花石戍晚洲衡州莫不隨處㸃綴盡妙領佳統成少陵一部遊記留譜與人〉
早發
〈鶴注此亦上水所作故詩云早行篙師怠席挂風不正〉
有求常百慮斯文亦吾病以兹朋故多窮老驅馳併早行篙師怠席掛風不正昔人戒垂堂今則奚奔命
〈首叙早發之故 杜臆以斯文而朋故多以朋多而驅馳併意在有求一有求便須百慮是反以斯文受病也語極曲折總為苦於有求以此自病不能解脱而遷病於斯文然斯文不在受病也可以窺其苦衷矣 公之奔命為謀生計也 朋故朋友故舊也 左傳罷於奔命〉濤翻黒蛟躍日出黄霧映煩促瘴豈侵頹倚睡未
〈一作還〉醒
〈去聲〉僕夫問盥櫛暮顔
〈一作未〉青鏡隨意簪葛巾仰慙林花盛
〈此記早發景事 上四苦風土之惡下四傷年齒之衰 鮑照詩騰沙鬱黄霧翻浪揚白鷗 謝朓詩青鏡悲曉髮〉側聞夜來冦幸喜囊中淨艱危作逺客干請傷直性薇蕨餓首
〈去聲〉陽粟馬資厯聘賤子欲適
〈音的〉從疑悞此二柄
〈末乃早發傷感 艱危作客不得不干請一渉干請自慚非本性此所以有求常百慮也下文正申明此意言不能抗節高隱如夷齊之窮餓又不屑屈已逢人如儀秦之厯聘進退兩無所適㡬疑悞於此二途矣 此章三叚各八句 伯夷列傳義不食周栗隱於首陽山採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乃作歌曰登彼西山兮採其薇矣 舊注蘇秦張儀厯聘六國諸侯皆以粟馬迎之杜臆引孟子傳食諸侯事非也 左傳吾誰適從 逺注韓非子有二柄篇此借用其事䂬溪詩話曰杜詩許身一何愚自比稷與契其平居趨嚮自是唐虞上人有時自方儀秦似不可曉飄飄蘇季子六印佩何遲敝裘蘇季子厯國未知還季子黒貂敝得無瘦嫂欺戰國奸民蘇張為渠此老不應未喻及觀薇蕨餓首陽粟馬資厯聘賤子欲適從疑悞此二柄其意甚明前言蓋戲耳〉
次晚洲
〈鶴注此亦四年春入潭時所作 杜臆洲在湘潭〉
參錯雲石稠坡陁風濤壯晚洲適知名秀色固異狀棹經垂猿把身在度鳥上擺浪散帙妨危沙折
〈一作拆〉花當
〈去聲 此次洲之景 秀色異狀承雲石參錯此晚洲佳勝也棹經四句言春水漲而船勢高也 散帙在船浪動則看書有礙花發沙前舟近則拆之為便以當對妨乃便當之當杜臆説是舊注以花當為花根誤 江淹詩石林上參錯 沈約詩烟林雲石稠 垂猿把猿把樹枝而垂飲也 虞騫詩澄潭寫度鳥 逺注孔德紹詩逆浪取花難與危沙折花當可以反證〉羇離暫愉悦羸老反惆悵中原未解兵吾得終疎放
〈此次洲之情 對景暫喜而忽然惆悵者思及中原多故得終疎放於江湖否耶 此章前八句後四句〉
清明二首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春初到潭州時作〉
朝來新火起新烟湖色春光淨客船繡羽銜
〈一作衝〉花他自得紅顔騎竹我無縁胡童結束還難有楚女腰肢亦可憐不見定王城舊處長懷賈傅井依然虚霑周
〈舊作焦〉舉為寒食實藉君平
〈一作嚴君〉賣卜錢鐘鼎山林各天性濁醪麤飯任吾年
〈此章先咏長沙景事後及清明感懷在六句分截 新火春光㸃叙清明鳥銜花兒騎竹童裝胡服女作細腰此皆舟前所見者定王城賈傅井思長沙遺跡也寒食之時周舉雖開火禁而舟鮮熟食故曰虚霑此皆無錢之故因思君平賣卜以自給濁酒麤飯即舟中飲食 杜臆以胡童承竹馬楚女頂繡羽未免重出不如分作四項 唐制清明日賜百官新火 鮑照芙蓉賦曜繡羽以晨過 宋之問詩銜花翡翠來 世說桓温少時與殷洪共騎竹馬 傅咸詩參辰曠隔㑹無縁 楚雜苖蠻故有胡童之服漢章帝紀馬瘳引傳曰呉王好劍客百姓多瘡瘢楚王好細腰宫中多餓死 梁簡文帝詩腰肢本猶絶睂眼特驚人 水經注高祖五年封呉苪為長沙王城即苪築景帝二年封唐姬子發為王都此寰宇記潭州長沙縣定王廟在縣東一里廟連岡高七丈俗謂之定王岡盛𢎞之荆州記湘州南市之東有賈誼宅宅中有井小而深上歛下大狀似壺即誼所穿也井旁有石有局脚食牀可容一人坐形制甚古 洪容齋隨筆左傳晉文公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遂與母偕隱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緜上為之田史記子推從者書宫門有一蛇獨怨之語文公見其書使人召之則亡聞其入緜上山中於是環山封之名曰介山劉向新序始云子推怨於無爵齒去而之介山之上文公待之不肯出以謂焚其山宜出遂不出而焚死汝南先賢傳云太原舊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鄴中記云并州俗冬至後一百五日為子推斷火冷食三日後漢周舉傳云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士民每冬至輙一月寒食莫敢烟㸑舉為并州刺史乃作書置子推廟言盛冬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之意示民使還溫食然所謂寒食乃是冬中非今二三月間也 庾信詩成都賣卜錢 趙注撃鐘而食列鼎而烹富貴人之事也〉
〈朱瀚曰朝來率爾新火新烟重複繡羽字面塵坌銜花騎竹屬對不倫他自得我無緣還難有亦可憐純是暮氣豈少陵頓挫本色正自孤舟老病牽情楚女腰肢甚無謂矣出言有章者不應如是城舊處井依然神理安在鐘鼎山林濁醪麤飯堆積陳腐各天性任吾年與他自得亦可憐等同一庸軟耳〉
此身飄泊苦西東右臂偏枯半耳聾寂寂繫
〈音計〉舟雙下
〈去聲〉淚悠悠伏枕左書空十年蹴踘將雛逺萬里鞦韆習俗同旅雁上
〈上聲〉雲歸紫塞家人鑽火用青楓秦城樓閣烟
〈一作鶯〉花裏漢主山河錦繡中春水
〈一作風水〉春來洞庭濶白蘋愁殺白頭翁
〈次章先慨飄流之迹後歎清明景事亦六句分截 繫舟承飄泊左書空應右臂枯將雛逺逺在楚中習俗同同於長安紫塞雁仍指長安青楓火又指楚中秦城漢主思長安而不見也洞庭白蘋歎楚中之淹滯也 管子入國聾盲喑啞跛躠偏枯者上収而養之黄帝素問風疾或為偏枯漢藝文志蹴踘二十五篇顔注鞠以韋為之實以物蹴蹋為戲樂也杜臆蹴踘乃軍中撃毬之戲與下將雛方關合將雛謂挈子而行樂府有鳯將雛 宗懔歲時記寒食有打毬鞦韆施鈎之戲 古今藝術圖以綵繩懸木立架士女坐立其上推引之謂之鞦韆一云當作千秋本出漢宫祝夀詞後人倒讀又易其字為鞦韆耳蕪城賦北走紫塞雁門 全唐詩話劉禹錫盛稱春水二句謂兩春字叠用見妙 杜臆蘋大萍也五月開花白色清明未花用成語耳〉
〈朱瀚曰起四句竟似貧病挐舟乞嗟來之食者有一字近少陵風骨否因右臂偏枯而以左臂書空既可噴飯只㸃左字尤為險怪蹴踘鞦韆坊間對類將雛習俗屬對殊難鑽火句又犯朝來新火秦城二句街市燈聨耳漢主更不可解風水句亦是呉歌結句無聊鋪陳情事則有五言百韻等作格律精嚴則有七言八句集中偏缺此體無須蛇足食肉不食馬肝未為不知味也〉
發潭州
〈鶴注此四年春自潭之衡時作杜臆時未到衡詩當在望岳之前〉
夜醉長沙酒曉行湘水春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賈傅才未
〈俗本作何〉有褚公書絶倫名高
〈一作高名〉前後事回首一傷神
〈上四潭州景事下則發舟而有感也 送客但花飛留人惟燕語本屬寥落之感却能出以鮮俊之辭賈褚立朝各有鯁亮之節但舉才名書法者蓋借以自方耳二人固為前後公於二賢亦前後事也故有回首傷神之歎 謝氏雪賦酌湘呉之醇酎 名勝志湘水在潭州之西環城而下 唐書褚遂良工𨽻楷太宗令侍書高宗時為右僕射諫立武昭儀為后左遷潭州都督 蔡邕為陳太邱碑命世絶倫 杜臆公之善書此又一證〉
〈楊氏丹鉛録云賈島詩長江風送客孤舘雨留人二句為平生之冠而集中不載僅見於坡詩注所引今按杜詩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實賈句所本而何仲言詩岸花臨水發江燕遶檣飛則又杜句所本固知詩學遞有源流也 洪仲曰此詩三四託物見人五六借人形已此皆言外寓意實説便少含蓄矣〉發
〈一作登〉白馬潭
〈趙注白馬潭在潭州 顧注岳州巴陵縣有白馬湖水經注江水又東逕彭城口北對隱磯二磯之間有巨石孤立大江中東江浦世謂之白馬口李白詩側叠萬古石横為白馬磯 詩云日出野船開明是潭前發舟杜臆謂潭在上水故云登於詩不合〉
水生春纜没日出野船開宿鳥行
〈音杭〉猶去叢花
〈一作花叢〉笑不來人人傷白首處處接金盃莫道
〈去聲〉新知要
〈義從平聲讀用去聲〉南征且未迴
〈上四記發舟景物下四叙經潭情事上實下虚格 杜臆春水方生故繫纜浸没逆流難上故日出方開此時宿鳥之成行者猶且先我而去水花之帶笑者不肯向舟而來見逆水行舟之難也客舟難進如此縱使人人傷我白首處處接我金盃亦莫道新知為要事只管南征而未迴也後半作虚擬之詞不然艱危作逺客安得到處金盃乎 呉志孫權傳注權為牋與曹公春水方生公宜速去 杜詩背指菊花開狀順流之速水花笑不來指逆流之遲 楚辭樂莫樂兮新相知 舊解要為要事新説作招要解〉
野望
〈鶴注此亦大厯四年春作張正見詩王城野望通〉
納納乾坤大行行郡國遙雲山兼五嶺風壤帶三苖野樹侵江濶春蒲長
〈子丈切〉雪消扁舟空老去無補聖明朝
〈三四逺望承上乾坤郡國五六近望起下扁舟空去中二聨雖俱屬言景然細玩語意仍是四句分截 五嶺在南三苖在北江漲直侵野樹雪消始長春蒲五六倒裝句法 顧注尾聨抱負甚大感慨甚深 裴遜之詩納納江海深 樂府行行重行行 賈誼傳乗傳而行郡國 舒曰秦始皇畧定揚越謫戍五方南守五嶺塞上嶺一也騎歸嶺二也都龎嶺三也畧緒嶺四也越城嶺五也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嶺焉元和郡國志晉懷帝分荆州湘中諸郡置湘州南以五嶺為限北以洞庭為限 祖𤥻詩方城殊風壤 書竄三苖於三危注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潭州圖經潭州為三苖國之南境〉
入喬口
〈鶴注年月同上 原注長沙北界唐書潭州有喬口鎮兵一統志喬口鎮在長沙府城西北九十里〉
漠漠舊京逺遲遲歸路賖殘年傍
〈去聲〉水國落日對春華樹密早蜂亂江泥輕燕斜賈生骨已朽悽惻近
〈去聲〉長沙
〈上四自叙行踪下四流落之感 言故鄉遙隔而老客他方曾不如蟲鳥之自適矣况長沙地近能無今古同悲乎 胡夏客曰此言賈生没後乂有近長沙而悽惻者非歎賈也 趙汸注公至湖南每懷賈誼蓋羇旅窮愁之感神交㝠漠之情皆在於此非泛拾故事成詩也陸機詩街巷紛漠漠 盧諶詩南望舊京路 孟子遲遲吾行也 顔延之詩水國周地險 杜臆落日對春華亦涉桑榆之感 崔豹古今注木蜜生南方合體皆甜嫩枝及葉皆可生噉味如蜜其老枝及根幹堅不可食細破煮之煎以為蜜味倍甜濃陶隱居本草木蜜懸樹枝作之色青白 黄希曰言早蜂而及樹蜜言輕燕而及江泥皆取其類此與望兠率寺詩樹蜜當山逕江深隔寺門不同 前漢丙吉傳仁心感動涕泣悽惻〉
〈黄生曰一二歩歩入南心心懷北寫出此行萬非得已三足上四起下五六又倒承三四結句見他應轉起語如見神色𢡖沮之意而此詩竟成已䜟可哀也已〉
銅官渚守風
〈年月同上 趙注潭州長沙有銅官山云是楚鑄錢處此渚蓋以是得名乎水經注湘水右岸銅官涌出焉一統志銅官渚在長沙府城北六十里〉
不
〈樊作亦〉夜楚帆落避風湘渚間水耕先浸草春火更燒山早泊雲物晦逆行波浪慳飛來雙白鶴過去杳難攀
〈首二銅渚守風三四渚前之景下四守風有感 未夜収帆為避風也浸草作糞燒灰擁田皆楚地春農事雲物㝠晦而浪沮行舟不若飛鶴之乗風自適矣 漢武詔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應劭注燒草下水種稻草與稻俱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復下水灌之草死而稻獨長所謂火耕水耨 燒山在冬而春火更燒故以為異慳沮滯難行也 古樂府飛來雙白鶴乃從西南來〉
〈黄生曰帆落早泊語似犯重其實不然一二乃叙事五六則寫意雲晦浪慳極盡守風悶坐無可娯目之懷 又曰湖雁雙雙起人來故北征見南行非得已飛來雙白鶴過去杳難攀見阻風不自由皆因物以寫意也〉
北風
〈原注新康江口信宿方行水經注晉改益陽曰新康 公自潭至衡於北風為順故喜而有作〉
春生南國瘴氣待北風蘇向晚霾殘日初宵皷大罏爽擕卑濕地聲拔洞庭湖萬里魚龍伏三更
〈平聲〉鳥獸呼
〈此寫北風之勢 霾生則風至矣卑濕之處爽若擕來洞庭之中聲如拔起狀風之自近而逺魚龍承湖鳥獸承地詩終風且霾 霾雨上蒙霧也雨去聲 莊子以天地為大罏王粲傳無異於鼓洪罏以燎毛髮 賈誼傳〉
〈長沙卑濕〉滌除貪破浪愁絶付摧枯執熱沈沈在凌寒徃徃須且知寛病肺不敢恨危途再宿煩舟子衰容問僕夫
〈此避風之事 滌除瘴氣方思破浪南行奈風急可愁不敢付之摧枯也此時驟寒解熱肺病得蘇而容色頓起矣 北魏杜弼檄文摧枯朽者易為力左傳再宿曰信詩招招舟子人渉卭否〉今晨非盛怒便道却
〈他本作即〉長驅隱
〈去聲〉几看
〈平聲〉帆席雲山湧坐隅
〈此記風緩行舟也 胡夏客曰末二寫舟行之景有興 此章前二句各八句末叚四句収 風賦盛怒於便道之口海賦掛帆席 賈誼鵬賦止於坐隅〉
雙楓浦
〈鶴注此詩亦去潭時所作 杜臆前注青楓為楚地名今知即雙楓浦方輿勝覽青楓浦在潭州瀏陽縣名勝志瀏水至縣南三十五里為青楓浦縣有八景楓浦漁樵其一〉
輟棹青楓浦雙楓舊已摧自驚衰謝力不道
〈去聲〉棟梁材浪足浮紗㡌皮須截錦苔江邊地有主暫借上
〈上聲〉天迴
〈此全是託物喻意言停舟楓浦見雙樹乆摧自從衰謝以後人但驚其精力已竭又誰道未衰之先材堪棟梁乎今兀立江干浪高而楓頂微露似浮沙㡌波平而皮蘚半呈如截錦苔其摧朽若此我欲問江邊地主借作上天浮槎庶不終棄於無用耶 謝朓詩停驂我悵望輟棹子夷猶 劉孝標書年髪裏謝 庾子嵩目和嶠森森如干丈松施之大厦有棟梁之用 申函光曰浮紗㡌句拙 截錦苔猶水漲截蒲腰之截 西京雜記終南山有樹葉一青一丹其色如錦繡 異苑烏傷陳氏未蘸著履徑上大楓樹巔了無危怖舉手辭訣家人而去飄聳輕越移時乃没末句暗用其事〉
詠懷二首
〈此當是大厯四年春自潭州上衡州時作〉
人生貴是男丈夫重天機未逹善一身得志行所為
〈首為咏懷發端 丈夫處世貴乎獨善大行各遂天機以傷已之出處兩妨耳 列子榮啟期曰男尊女卑故以男為貴吾既得為男是二樂也 莊子嗜欲深者天機淺綖注天機謂天時之機㑹即孟子乗勢待時之意此與莊子異解 善身得志本孟子〉嗟余竟轗軻將老逢艱危胡雛逼神器逆節同所歸河洛化為血公侯
〈一作卿〉草間啼西京復
〈扶又切〉䧟没翠蓋䝉塵飛萬姓悲赤子兩宫棄紫微倐忽向二紀奸雄多是非
〈公之轗軻由奸危所致二句領起兩叚此條記世亂艱危之故 胡雛指安禄山逆節指附賊者河洛西京兩都俱破也悲赤子悲號同於赤子去紫微𤣥肅二宗出奔也奸雄是非謂降將向背不常 孔融疏身為聖躬國為神器 何遜詩二紀厯兹辰 三國志許劭曰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本朝
〈音潮〉再樹立未及貞觀
〈去聲〉時日給在軍儲上官督有司高賢廹形勢豈暇相扶持疲苶茍懷䇿棲屑無所施先王實罪已愁痛正為
〈去聲〉兹歲月不我與蹉跎病于斯
〈此自述遭遇轗軻之狀 代宗平河北逐吐蕃是本朝再立也當事廹於軍儲不暇扶持旅困此亦時勢使然無足責者但已懷濟世之畧而無從一施有負先朝罪已之意用是愁痛耳今歲月蹉跎尚何望乎 夢弼注先王罪已謂肅宗即位詔書痛自刻責 疲恭孱弱貎棲棲屑屑謂奔走道途〉夜看
〈平聲〉酆城氣回首蛟龍池齒髮已自料意深陳苦
〈呉本作昔〉詞
〈末自寫已懷反應起首得志行所為意 酆城劍氣池水蛟龍言壯志猶存而身老不復可為唯有陳詞見意而已 此章起結各四句中間各十二句〉
邦危壞法則聖逺益愁慕飄颻桂水遊悵望蒼梧暮
〈上章厯記世事此則專叙行踪也 法制既壞則太平難見矣故有聖逺愁暮之歎渉桂水而望蒼梧傷去聖年逺也前二承上貞觀後二起下南遊 淮南子被服法則漢章帝詔去聖乆逺 思𤣥賦雖遊娯以自樂兮豈愁慕之可懷 元和郡國志桂江一名灕水經臨桂縣東朱注灕水與湘水同出今桂林府興安縣海陽山灕南流而湘北流灕水又名桂水公時未嘗至桂林而此又言飄颻桂水遊他詩又云桂江流向北滿眼送波濤蓋湘水自臨桂而來亦得稱桂水也 山海經長沙零陵古者總名其地為蒼梧〉潛魚不銜鈎走鹿無反顧皦皦幽曠心拳拳異平素衣食相拘閡
〈五嘅切〉朋知限流寓風濤上
〈上聲〉春沙千
〈刋作十〉里侵
〈一作浸〉江樹逆行值
〈陳作值一作小〉吉日時節空復
〈扶又切〉度井竈任塵埃舟航煩數
〈色角切〉具牽纒加老病瑣細隘俗務萬古一死生胡為足名數
〈此述舟行窮廹之况 言潛魚走鹿皆知見㡬逺害我亦本有幽曠之心今拳拳屈身于人而異於素志者祗為衣食所驅明知逺隔耳江濤逆行衡為上水也吉日謂清明令節井竈逺離舟航屢渉以老病之身而嬰心俗務能免窮途生死之患乎杜臆萬古之中碌碌死生亦何足當人間名數正與前章丈夫語相應或云萬古同歸一死何必取足於名數乎 文賦若游魚銜鈎而出重淵之深 左傳鹿死不擇音鋌而走險 朱云以潛魚走鹿况已之避難奔走不得遂生平幽曠之志 陶潛詩揮觴道平素 後後虞詡傳願寛輿䇿勿令有所拘閡 鮑照詩催促時節過 陶詩井竈有遺處〉多憂汙
〈去聲〉桃源拙計
〈一作計拙〉泥
〈去聲〉銅柱未辭炎瘴毒擺落跋渉懼虎狼窺中原焉
〈於䖍切〉得所厯住葛洪及許靖避世常此路賢愚誠等差
〈此兹切〉自合受
〈杜臆作合受一作受合一作愛各〉馳騖羸病且如何魄奪鍼灸
〈音救〉屢
〈叶去聲〉擁滯童僕慵稽留篙師怒終當掛帆席天意難告訴
〈此述前徃衡山之意 杜臆公水宿詩欲訪武陵溪今不得一經其地故託云恐汚桃源也乃計拙而滯銅柱不辭炎瘴不懼跋渉蓋以虎狼方横即今所厯未可便住將學葛許之避世矣又度賢不如古人則合受此馳騖耳贏病針灸則身困擁滯稽留則人倦掛帆乗風則天難測此叚備陳中途偃蹇情狀 銅柱注見本巻 葛洪為勾漏令後止羅浮山 蜀許靖傳孫䇿來渡江走交州以避其難太守士爕厚加敬待王朗與靖書周遊江湖以暨南海厯觀彞俗可謂徧矣 張載酒賦雖賢愚之同好 揚雄曰方其有事則聖賢馳騖不足 靈樞經鍼所不為灸之所宜扁鵲有鍼灸玉龍賦皇甫諡有針灸經 林易行者稽留晉陽秋曰謝尚収涕告訴〉南為祝融客勉强
〈區兩切〉親杖屨結託老人星羅浮展衰歩
〈末欲訪道衡山遥應前章未逹善一身意 盧注衡山有祝融峯董鍊師在焉故思一親其杖屢 老人星在南極羅浮山為仙洞蓋將託此以求長年耳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間各十六句 茅君内傳羅浮之洞周圍五里名朱明曜真之天羅浮山記二山合體謂之羅浮在增城博羅二縣之境神仙所居〉
〈金大鏞曰出處各安天命故曰天機首叚為兩章總冐下言欲濟時而不能當藏身以逺去章法照應甚明 兩詩悽惋沈鬱蓋愁苦之衷藴結而成者非如爽心快意之詞軒豁易見也必再四尋繹始見其愷至深長耳〉
杜員外兄垂示詩因作此寄上
〈附郭受詩 公必先有詩寄郭故受作此以答但原詩未載集中〉
新詩海内流傳遍舊德朝
〈音潮〉中
〈一作中朝〉屬望勞郡邑地卑饒霧雨江湖天濶足風濤松花
〈一作醪〉酒熟旁看
〈平聲〉醉蓮葉舟輕自學操春興
〈去聲〉不知凡㡬首衡陽紙價頓能高
〈首尾贊杜公詩才中四記舟次景事 少陵詩名乆為朝中推重今於霧雨風濤中酌酒乗舟興到詩成能令衡陽紙貴矣八句只如一句 裴硎傳竒酒名松醪春元化記崔希真獻父老松花酒 邵注蓮葉舟小舟也太乙真人乗蓮葉舟 莊子津人操舟若神又操舟可學乎 世説庾闡作揚都賦成人競傳寫都下為之紙貴〉酬郭十五判官
〈受 唐詩紀事郭受大厯間為衡陽判官據此當是發潭以後未到衡州時作黄鶴謂公在衡郭在潭誤矣〉
才微歲晚
〈一作老〉尚虚名卧病江湖春復
〈扶又切〉生藥裹關心詩總廢花枝照眼句還成只同燕
〈平聲〉石能星隕自得隋
〈一作隨〉珠覺夜明喬口橘洲風浪促驚帆何惜片時程
〈上四自謙下四懷郭 藥裹承卧病花枝承春生燕石比已詩隋珠贊郭詩喬口橘洲去衡不逺且風浪甚速行當掛帆一至耳 燕石係宋人事并綴以隕石於宋言已詩如星隕於地不見光彩然兩事牽合在一句中不如對語自然 古詩虛名復何益 梁武帝春歌堦上香入懷庭中花照眼 韓非子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臺之側藏之以為大寶周客聞而觀焉掩口笑曰此燕石也與瓦甓等 左傳隕石於宋五隕星也 搜神記隋侯出行見大蛇被傷中斷使人以藥封之歲餘蛇銜明珠以報珠盈徑寸夜有光明可以燭室世説葛稚川目陸平原之文如𤣥圃積玊無非夜光杜臆喬口乃長沙入境橘州已近郡皆去衡所經者〉
〈集中酬答諸詩皆據來詩和意語無泛設如此章首句酬舊德次句酬江湖三四酬新詩春興五六酬衡陽紙價七八酬天濶風濤及蓮葉操舟 末句驚帆逐句酬答却能一氣貫注所以為佳也 一作繫舟〉望嶽
〈當是大厯四年春晚自潭之衡州作 水經注衡山山海經謂之岣嶁山南岳也徐靈期南嶽記南嶽周圍八百里回雁為首岳麓為足元和郡國志衡嶽廟在衡州衡山縣西三十里〉
南嶽配朱鳥秩禮自百王𨞇吸領地靈鴻
〈一作澒〉洞半炎方邦家用祀典在德非馨香巡狩何寂寥有虞今則亡
〈從南嶽叙起 祀嶽之典其來已乆因思帝舜南巡之事 漢天文志南宫朱鳥權衡索隱南宫赤帝其精為朱鳥 湘中記度應權衡位值離宫故曰衡山 書柴望秩於山川秩禮二字出陳壽魏志 江淹詩𨞇吸鵾雞鳴注𨞇吸猶俄頃也 顔延之詩邑社總地靈 講德論洪洞朗天淮南子鴻濛澒洞莫知其門 書祀典無豐於昵 又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舜典五月南巡狩至於衡岳〉洎
〈一作汩〉吾隘世網行邁越瀟湘渴日絶壁出漾舟清光旁祝融五
〈一作三〉峰尊峰峰次低昻紫蓋獨不朝
〈音潮〉爭長
〈子兩切〉嶫相望
〈叶平聲〉㳟聞魏夫人羣仙夾
〈一作來〉翺翔有時五峰氣㪚風如飛霜
〈此記南嶽之景 綖注洎吾四句述過嶽情事祝融四句言嶽前形勢㳟聞四句言嶽内神竒 隘世網憶貶官竄身也 杜臆散風如飛霜説得神靈颯然 支遁詩外身解世網 詩行邁靡靡 水經注衡山東南二面臨映湘川自長沙至此江湘七百里中有九向九背故漁歌曰帆隨湘轉望衡九面 渴日謂旱日舊注渴日如渴虹渴雨之渴 拾遺記皇娥歌曰乗桴輕漾著日旁 長沙記衡山軒翔聳拔九千餘丈尊卑差次七十二峰最大者五芙蓉紫蓋石廪天柱祝融為最高樹萱録嶽之諸峰皆朝於祝融獨紫蓋一峰勢轉東去嶫山峻貎 庾信詩㳟聞正直祀 南嶽魏夫人傳夬人名華存字賢安晉司徒魏舒之女適南陽劉文生〉
〈二子夫人㓜而好道味真耽𤣥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忽太極諸真人授以仙經三十三巻又授黄庭内景經令晝夜存念遂得㝠心齋靜真靈累感凡在世八十三年以晉成帝
咸和九年
託劍化形而去北詣上清宫王闕之下諸真君授夫人玉札金文位為紫虚元君領上真司命南嶽夫人比秩仙公〉牽廹限
〈一作恨〉修途未暇杖崇岡歸來覬命駕沐浴休玉堂三嘆問府主曷以贊我皇牲璧忍
〈一作感〉衰俗神其思降祥
〈末以祀嶽之意作結 封内山川府主當祭問何以仰贊皇猷其牲璧之薦忍如衰俗之循行故事而謂神其降康乎是當精誠以格之矣 玊堂指神廟府主指衡山太守前梓州詩逹書賢府主䕫州詩城中賢府主可證朱注解作洞府之主即指嶽神下句牲壁忍衰俗幾於責備神靈矣於理不合 此章前後各八句中間十二句 呉郡論玉堂對霤石室相距注云皆仙人所居 記一唱而三歎 昭明太子詩百代歸我皇 周禮春官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皆有牲幣各放其器之色所謂牲璧也據此南方應用赤璋 書作善降之百祥鍾惺曰岱宗喬嶽若著山水清妙語及景狀竒壯語便是一邱一壑文人登臨眼孔須胸中典故筆下雍容有郊壇登歌氣象始為相稱 黄生曰衡華岱皆有望嶽作岱以小天下立意華以問真源立意衡以修祀典立意㫖趣各别而此作尤見本領文士無其學儒者無其才故須兩讓之〉
嶽麓山道林二寺行
〈蔡興宗年譜編在大厯四年春初到潭時詩云春日暄煖正其時也 元和郡國志嶽麓山在長沙縣西南隔湘江六里方輿勝覽自湘西古渡登㟁夾徑喬松泉澗盤繞諸峯叠秀下瞰湘江嶽麓寺在山上百餘級又曰道林寺在嶽麓之下距善化縣八里〉
玊泉之南麓山殊道林林壑爭盤紆寺門高開洞庭野殿脚挿入赤沙湖五月寒風冷佛
〈一作拂〉骨六時天樂朝
〈音潮〉香爐地靈歩歩雪山草僧寶人人滄海珠墖刼
〈一云當作級〉宫墻
〈英華作壇〉壯麗敵香
〈一作石〉厨松道清涼
〈樊作崇〉俱蓮花
〈樊陳俱作池〉交響共命鳥金牓雙迴三足烏
〈首叙兩寺勝景首聨分提寺門應嶽麓野殿應道林洞庭赤沙遥相掩映也山深故夏寒佛骨蓋遺迹天樂乃梵音也 呉論曰歩歩曰人人曰壯麗敵曰清涼俱曰交響曰雙迴皆並摹二寺之勝 述異記荆州青溪諸山山洞徃徃有乳窟窟中多玉泉交流隋煬帝集
開皇十二年
十二月智顗禪師至荆州剏立玉泉寺 南都賦谿壑錯繆而盤紆 岳陽風土記赤沙湖在華容縣南夏秋水漲與洞庭湖通胡夏客曰赤沙湖今名蠡湖在龍陽縣西跨沅江縣界阿彌陀經極樂國土常作天樂晝夜六時天雨曼陀羅華 姚察遊明慶寺詩地靈居五淨山幽寂四禪 楞嚴經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惟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和合㫋檀 起信論一真如是覺性名佛寶二真如有執持義名法寶三真如有和合義名僧寶 譬喻經王舎國人欲作寺錢不足入海得名寶珠洙曰滄海珠言性圓明而無瑕纇 景福殿賦嗟瓌瑋以壯麗 維擘經上方有國佛號香積如來以一鉢盛香飯恒飽衆生 湼槃經有國多清涼風能除一切鬱蒸之惱 阿彌陀經極樂國土有七寶池池中蓮花大如車輪又有伽陵頻伽共名之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寶藏經雪山有鳥名為共命一身二頭識神各異同共報命曰共命 黄生注金牓迴烏猶云日射黄金牓三足烏即日也神異經西方有宫五色黄門金牓而銀鏤 淮南子目中有踆烏注三足烏也抱樸子有虞至孝三足烏集其庭此詩所用主前説〉方丈渉海費時節𤣥圃尋河知有無暮年且喜經行近春日兼䝉暄暖扶飄然斑白身
〈一作將〉奚適傍
〈去聲〉此烟霞茅可誅桃源人家易
〈音曵〉制度橘洲田土仍膏腴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
〈去聲〉庭内不喧呼
〈此記其山川風俗之美 仙界逺而難求不若此地之近而可即其間構廬便易田産肥饒民淳事簡即此是方丈𤣥圃矣 天台賦渉海則有方丈蓬萊 洙曰𤣥圃乃崑崙也張騫贊禹本紀言河出崑崙騫窮河源烏覩所謂崑崙者乎 法華經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卧 楚辭誅鋤草茅以全生乎 寰宇記橘洲在長沙縣西南四里江中時有大水洲渚皆没此洲獨存湘中記昭潭無底橘洲浮 漢書田蚡傳田園極膏腴漢地理志為九州膏腴顔注腹之下肥曰腴故取喻云 唐書潭州長沙郡屬江南西道為中都督府〉昔遭衰世皆晦迹今幸樂
〈音洛〉國養微軀依止老宿亦未晚富貴功名焉
〈於䖍切〉足圖乆為謝
〈一作野非〉客尋幽慣細學何
〈當作周〉顒免興
〈去聲〉孤一重
〈平聲〉一掩吾肺腑山鳥山花
〈英華作仙鳥仙花〉共
〈從黄魯直一作吾〉友于宋公
〈原注宋之問〉放逐曾
〈音層〉題壁物色分留待
〈從英華一作與〉老夫
〈末欲卜居養生於此也 晦迹思古人樂國指長沙老宿寺僧之高年者 靈運遊山周顒好佛故並舉以自方一重一掩言山形稠叠肺腑比其關切友于言其親愛物色分留謂題詠以踵前賢 此章十二句起下二叚各十句 樂國見上 異苑初錢塘杜明師夢有人入其館是夕靈運生於㑹稽旬日而謝𤣥亡其家以子孫難得送靈運於杜治養之十五方還都故名客兒鍾嶸詩品謝客為元嘉之雄宋書靈運為永嘉太守性好山水嘗於南山伐木開徑直至臨海 周顒注已别見宋之問詩山一重兮悲一重 衛青傳吾幸得肺腑待罪行間劉向傳臣幸得託肺腑顔注肺腑相附着猶言心膂 庾信詩山花即眼前 梁昭明太子書清風朗月思我友于南史劉湛傳友于素篤皆截用書經語宋之問傳睿宗立詔流欽州欽州屬嶺南之問道經長沙故有詩題寺壁楊升菴云宋詩今已失傳〉
〈王嗣奭曰全篇一氣抒寫如珠走盤此排律化境七排類編中前人何以不載耶〉
奉送韋中丞之晉赴湖南
〈鶴注舊史大厯四年二月以湖南都團練觀察使衡州刺史韋之晉為潭州刺史因是徙湖南軍於潭州 此當是在衡州寄送韋者〉
寵渥徴黄漸權宜借冦頻湖南安背
〈音悖〉水峽内憶行春王室仍多故
〈一作難〉蒼生倚大臣還將徐孺榻
〈一作子〉處處待高人
〈上四送韋之詞下四勉韋之意 徴黄漸漸將内召也借冦頻頻刺衡潭也湖南安於背水是望其新政峽内猶憶行春乃思其遺澤多難之際人倚大臣正當設榻求賢以圖治安之計 沈約集階縁寵渥 前漢黄霸為潁川太守户口歲增治行為天下第一徴守京兆尹 後漢冦恂為潁川太守盗平又拜汝南太守潁川冦賊復羣起恂從帝至潁川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復借冦君一年 盧注湖南形勢背水地險接獠非中丞不能安之 鶴注韋嘗峽内作守 後漢計荆傳荆遷桂陽太守嘗行春到耒陽縣 背水見韓信傳多故指吐蕃言〉
湘江宴餞裴二端公赴道州
〈鶴注此當是四年夏作若五年公已去潭而之衡矣 朱注浯漢觀唐賢題名河東裴虬字深源大厯四年為著作郎兼侍御史道州刺史唐書木紀大厯二年十二月道州刺史崔渙卒虬蓋代渙為刺史舒元輿御史記中丞為端長顧注臺端之長也〉
白日照舟師朱旗散廣川羣公餞南伯肅肅秩初筵
〈首叙湘江設餞 舟師朱旗迎𠉀儀從 希曰王制二百一十國為州州有伯道州在南故曰南伯 王粲詩方舟順廣川 詩賓之初筵〉鄙人奉末眷佩服自早年義均骨肉地懷抱罄所宣盛名富事業無取媿高賢不以喪
〈去聲〉亂嬰保愛金石堅
〈次叙平日交情 杜臆公推裴為前輩故云佩服自早年盛名四句正平生所佩服而欲罄懷以相質者 上林賦臣楚國之鄙人也 綖注奉末眷䝉眷顧也 淮南子高賢稱譽已 漢無名氏詩壽無金石固〉計拙百寮下氣蘇君子前㑹合苦不乆哀樂
〈音洛〉本相纒交遊颯向盡宿昔浩茫然促觴激百慮掩抑淚潺湲
〈此叙聚散不常也 百寮指候送者君子指裴侍御交游凋謝故心激而淚零 呉均詩掩抑摧藏張女彈 楚辭横流涕兮潺湲〉熱雲初集
〈從英華一作集曛〉黒缺月未生天白團為
〈去聲〉我破華燭蟠長烟鴰鶡
〈一作鶡鷃一作鴰鶬〉催明星解袂從此旋上請減兵甲下請安井田永思病渴老附書逺
〈杜臆恐當作峴〉山顛
〈此宴别而致丁寧也 自日而夜餞飲已乆既而星殘解袂則宴畢將散矣 朱注道州先經西原蠻冦掠元結為守稍得安戢裴繼元之後故以裁兵安農告之此當是靖亂之要道也 此章四句起十二句結中二叚各八句 謝靈運詩朝遊窮曛黒 古詩三五明月滿四五蟾
缺 何遜詩逶迤摇白團白團指扇 古樂府中婦對華燭 朱注鴰鶡二烏名鴰鶬鴰鶡乃鶡鴠楚辭炙鴰蒸鳬即此鴰也月令孟冬之月鶡鴠不鳴注求旦之鳥舊注引字林鶷𪆰似伯勞而小頗混 詩明星有爛〉
〈王嗣奭曰詩云盛名富事業無取愧高賢言所以致功名者一有愧於高賢則無足取焉此即孔孟之所鄙薄管仲者秦漢以來唯董子一發之而又見於公非聞道安得有此語耶〉
哭韋大夫之晉
〈鶴注此當是大厯四年夏作 題云大夫則韋在湖南加御史大夫矣韋卒於潭州公在衡而作詩哭之〉
悽愴郇
〈須倫切〉瑕邑
〈一作地〉差
〈此池切〉池弱冠
〈去聲〉年丈
〈一作大一作士〉人叨禮數文律早周旋臺閣黄圖裏簪裾紫蓋邊尊榮真不黍端雅獨翛然
〈首叙交誼 郇瑕記地弱冠記時禮數周旋相契之情黄圖昔在京紫蓋今在衡尊榮稱其位端雅重其品 左傳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注河東解縣西北有郇城一統志在今平陽府猗氏地 曲禮二十曰弱冠 文賦普詞條與文律 左傳與君周旋 江總賦覽黄圖之棟宇 沈約集陪龍駕於伊洛侍紫蓋於咸陽指紫微華藎此則指紫蓋峯衡山七十二峯之一時韋先為衡州刺史也〉貢喜音容間
〈去聲〉馮招疾病纒南過
〈平聲〉駭倉
〈一作蒼〉卒
〈昌活切〉北思
〈去聲〉悄聨綿鵩鳥長沙諱犀牛蜀郡憐素車猶慟哭寶劔欲高懸
〈次叙哭韋之情 貢喜喜韋登進馮招韋方招用公在衡韋在潭故聞訃之辰自南而思北賈生鵩鳥比其刺潭李冰石犀比其守蜀素車用范式事懸劍用季札事此存亡死生之悲 絶交論王陽登位貢公喜 左思詩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 沈佺期詩北思日悠哉 梁簡文帝詩春思坐聨綿 後漢書范式字巨卿少與張劭為友劭死式夢而赴焉劭塟日其母望見素車白馬號哭而來母曰必巨卿也式乃修墓種樹而去 掛劍徐君墓注已别見〉漢道中興盛韋經亞相
〈去聲〉傳冲融標世業磊落映時賢城府深朱夏江湖渺霽天
〈此惜其生不重見 城府韋治潭州江湖公客衡州也 韋賢少子𤣥成復以明經為相故曰亞相南齊書張融世業清貧 後漢書龎德公未嘗入城府陸機
賦迎朱夏而自延 宋之問詩開
延霽天〉
綺樓關
〈一作高〉樹頂飛旐泛堂前帟
〈音繹〉幕旋
〈從海鹽劉本一作疑非〉風燕笳簫咽
〈一作急〉暮蟬興
〈去聲〉殘虚白室跡斷孝亷船
〈此痛其殁後淒涼 興殘公不復徃跡斷韋不復來也 古詩西北有高樓交䟽結綺𥦗綺樓蓋韋平日所居者舊注以為奠樓恐非 邵注旐銘旌也寡婦賦飛旐翻以啟路 王融曲水詩序緹帷宿置帟幕宵懸周禮注在旁曰惟在上曰幕 憤賦棄虚白之室歸長夜之臺 孝亷船注别見前〉童孺交遊盡喧卑俗事牽老來多涕淚情在强
〈溪兩切〉詩篇誰繼方隅理朝
〈音潮〉難將
〈去聲〉帥權春秋褒貶例名器重雙全
〈末致哀輓之意 童孺交遊應上差池弱冠名器雙全應上尊榮不黍 此章八句者三叚六句者兩叚 蔡邕胡根碑嗟童孺之夭逝兮 慮思道集外靜方隅内康庶績 穀梁傳序一字之褒寵踰華衮之贈片言之貶辱過市朝之撻 左傳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雙全謂名不愧其實〉
江閣卧病走筆寄呈崔盧兩侍御
〈崔乃崔大渙盧乃盧十四弟也鶴注大厯五年潭州有臧玠之亂公已去潭則江閣不在潭州也詩云長夏想為情又云滑憶雕〉
〈菰飯則是四年秋作意江閣在潭近境故四年之秋五年之夏皆在焉〉
客子庖厨薄江樓枕席清衰年病秪痩長夏想為情滑憶
〈一作喜〉雕胡飯香聞錦帶羮溜匙兼煖腹誰欲致
〈一作覔〉盃甖
〈上四江閣卧病下四寄呈崔盧 庖厨薄起飯羮想為情起誰致為情猶云用情 朱注以溜匙承飯煖腹承羮恐蓴性不能煖腹呉論以溜匙承羮煖腹承飯據前詩正想滑溜匙原指飯言不當指羮顧注溜匙總承飯羮煖腹指酒兼欲得盃甖也此説軗妥 秪古與祗通但也 林洪山家清供云雕菰飯似蘆其米黒故云波漂菰米沈雲黒暴乾礱洗既香而滑故又云滑憶雕菰飯 朱注錦帶即蓴絲本草作蒓或謂之錦帶生湖南者最美此詩錦帶與秋菰並舉知必為蓴也薛夢符以為錦帶花謬顧注臨湘縣有蓴湖在縣東〉
潭州留别杜員外院長
〈附韋迢詩〉
江畔長沙驛
〈一作澤〉相逢纜客船大名詩獨歩小郡海西偏地濕愁飛鵩天炎畏跕鳶去留俱失意把臂共澘然
〈上四記乍逢之迹下四叙惜别之情 大名指杜小郡自謙飛鵩用賈誼事傷杜在潭跕鳶用馬援事憐已徃韶去留二字承此 晉書王坦之字文度與郗超俱有名時人語曰盛德絶倫郗嘉賓江東獨歩王文度 賈誼傳誼為長沙王太傅長沙卑濕俱自傷悼乃為鵩賦馬援傳吾在浪汩西里時下潦上霧毒氣薫蒸仰視飛鳶跕跕墮水中〉
潭州送韋員外迢牧韶州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秋作 唐書世系表韋迢終嶺南節度行軍司馬 韶州屬嶺南道〉
炎海韶州牧風流漢署郎分符先令望同舎有輝光白首多年疾秋天昨夜涼洞庭無過雁書疏
〈去聲〉莫相忘
〈上四送韋下四望韋 分符承州牧同舎承署郎公亦曾為郎官故曰有光輝 趙注自洞庭而徃此間無過雁以寄書而彼中書信却不可忘也 漢紀與郡守為符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以與之 詩令聞令望 同舎即見直不疑傳 秋在昨夜詩作於立秋次日矣 宋纎上梁主疏聲聞書疏〉
早發湘潭寄杜員外院長
〈附韋迢詩 鶴注湘潭屬潭州舊史後漢湘南縣地呉分湘南立衡陽屬衡陽郡隋廢郡縣屬潭州
天寶八載
移治於洛口因改為湘潭〉
北風昨夜雨江上早來涼楚岫千峰翠湘潭一葉黄故人湖外客白首尚為郎相憶無南雁何時有報章
〈上四咏景下四叙情 峯翠葉黄此秋時景亦雨後景也杜有白首多年疾之句故韋云故人湖外客白首尚為郎杜有洞庭無過雁之句故韋云相憶無南雁何時有報章前後贈答三詩塤箎相應如此 白首為郎用馮唐顔駟事 顔延之和謝監詩盡言非報章聊用示所懷〉
贈韋韶州見寄
〈鶴注此當是大厯四年秋韋發湘潭而公酬於潭州也〉
養拙江湖外朝
〈音潮〉廷記憶疎深慚長
〈子兩切〉者轍重
〈平聲〉得故人書白髪絲難理
〈一作並〉新詩錦不如雖無南過雁看取北來魚
〈上四感韋交情下四謝韋寄詩 江湖作客朝士乆忘韋枉轍而又寄書情良厚矣白髮自憐新詩稱韋南雁自道北雁指韋古人以魚雁比書冋雁峰高故不去湘水北流故可來 呉論韋詩上四句虚故不答江湖白髪答故人白首二句南雁北魚答南雁報章二句 陳平傳門外多長者車轍 古詩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
樓上
〈此當是潭州所作詩末云身在五湖南可見此及下章並依蔡氏編次〉
天地空搔首頻抽白玉簪皇輿三極北身事五湖南戀闕勞肝肺掄
〈一作論〉材愧𣏌柟亂離難自救終是老湘潭
〈此詩登樓而感懷也孤樓之上俯仰天地徒然搔首而抽簪者正以皇輿在北身事在南故也戀闕而不才淪棄既無補於皇輿亂離而終老湘潭又無濟於一身此所以搔首踟蹰耳 西京雜記漢武帝取李夫人玉簪搔頭鍾㑹賦散髪抽簪杜臆白玉簪蓋朝冠所用屢思入朝而中止故云頻抽 陸機論旋皇輿於夷庚反帝座於紫闥 地有四極皇輿在東西南之北故云三極與繫辭三極不同舊注誤 史記索隱具區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共為五湖〉
〈公律詩多在首聨領起亦有在三四領下者如七律萬古雲霄一羽毛領下伊吕蕭曹三分割據紆籌䇿領下運移身殲是也五律此詩皇輿三極北領下戀闕掄材身事五湖南領下亂離湘潭是也〉逺遊
〈詩言江濶浮高棟必潭州江閣所作此當與樓上詩同時蓋大厯四年楚辭有逺遊篇〉
江濶浮高棟
〈晉作凍〉雲長出斷山塵沙連越嶲
〈音水〉風雨暗荆蠻雁矯銜蘆内猿啼失木間敝裘蘇季子厯國未知還
〈此登江樓而歎逺遊也上四言景是賦下四言情兼比日色映江故水光浮棟嶺腰雲截故斷際露山此見晴而忽雲也遥瞻越嶲則塵沙連接近望荆蠻則風雨暗迷此見隂而且雨也雁銜蘆前行已倦猿失木無處可依故下有裘敝未還之感 朱超詩高棟響行雷陳子昻詩離亭風雨暗 越嶲郡今四川行都司華陽國志司馬相如開僰道通南中置越嶲郡 荆蠻即荆州 淮南子雁從風而飛以愛氣力銜蘆而翔以避弋繳張華賦又矯翼而增逝徒銜蘆而避繳 梁簡文帝詩雁去銜蘆上猿戲遶枝來淮南子猿狖失木而擒於狐狸非其處也〉
千秋節有感二首
〈此大厯四年八月潭州作 舊書𤣥宗紀
開元十七年
八月癸亥上以降誕日宴百僚於花蕚樓下百僚表請毎年八月十五日為千秋節王公以下獻寶鏡及承露囊天下諸州咸令宴樂休假三日仍編為令通鑑又移社日就千秋節〉
自罷千秋節頻傷八月來先朝
〈音潮〉常宴㑹壯觀
〈去聲〉已塵埃鳯紀編生日龍池塹刼灰湘川新涕淚秦樹逺樓臺寶鏡羣臣得金吾萬國迴衢尊不重
〈平聲〉飲白首獨餘哀
〈首章叙崩後節日乃傷今思昔之感在六句作截 賜宴之事雖編於帝紀而龍池王氣乆已銷亡不但壯觀塵埃也四句申千秋節罷今遥望秦中樓臺之下得寶鏡者舊臣凋謝為金吾者各國散歸獨留白首書生淚滴湘川而已六句申八月頻傷 封禪文此事天下之壯觀 鳯紀注見三巻 龍池注見十七巻 高僧傳漢武帝穿昆明池悉是灰墨後有胡僧云此天地刼灰之餘 陰鏗詩雲裏望樓臺 張説詩寶鏡頒神節淮南子聖人之道其猶中衢而致樽耶過者斟酌多少不同而各得其所宜〉
御氣雲樓敞含風綵仗高仙人張内樂王母獻宫桃羅韈紅蕖艷金羈白雪毛舞階銜壽酒走索背
〈音佩黄生欲作骨〉秋毫聖主他年貴邊心此日勞桂江流向北滿眼送波濤
〈次章叙生前節日乃樂極悲來之感在八句作截 御樓受賀綵仗迎風於是梨園奏樂大真獻桃舞階之白馬銜酒前來走索之宫人紅蕖高露當年可謂恣情尊貴矣豈知邊憂即從此日而生乎至今日送波濤不勝北望傷神也 邊心此日勞猶云芙蓉小苑入邊愁王融曲水亭詩序時乗既位御氣之駕翔焉 或以雲樓為樓名含風為殿名非也考㑹要千秋節宴在勤政花蕚諸樓不在含風殿且紫雲樓在曲江起於太和中於此無預 宋之問詩寒輕綵仗外 開元傳紀帝謂高力士曰吾昨夜夢遊月宫諸仙娯予以上清之樂寥亮清越之音非人間所聞也力士請名曰紫雲曲漢武内傳王母令侍女索桃七枚大如鴨子形色正青以四枚㗖帝自食其三 洛神賦陵波微歩羅襪生塵黄生注羅襪紅蕖艷後人詠弓足者妍雅無及此語當時婦人裙必曵地故罕見篇詠此亦因走索之妓結束有别故特拈出耳紅蕖指宫鞋 白馬篇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 通鑑明皇教舞馬百匹銜盃上壽唐志明皇千秋節舞馬於勤政樓下 西京賦跳九劍之揮霍走索上而相逢通典注舞絙者兩妓女各從一頭上行於繩上相逢比肩而不傾玉海唐實録
開元二十四年
八月千秋節御廣運樓宴羣臣奏九部樂内出舞人䋲妓頒賜有差此言兩人背走索上不爽秋毫也黄注以繩掛獸足曰罥秋毫言所縁之少土門詩微徑縁秋毫此在索上非罥字不足以發其意 杜臆桂江乃潭州所見之水〉
〈王嗣奭曰頻傷八月來非傷明皇崩逝也明皇席全盛而縱荒滛致賊臣叛逆干戈不息肅宗繼之非無生日而憂亂不暇奚知樂生乎故公之感有二一感倐忽盛衰之異故云先朝常宴㑹壯觀已塵埃一感昔年之樂召後日之悲故云聖主他年貴邊心此日勞而已之流離因之故云湘川新涕淚又云滿眼送波濤〉
奉贈盧五丈參謀琚
〈原注時丈人使自江陵在長沙待恩㫖先支率錢米 鶴注此大厯四年秋潭州作 唐書元帥副元帥府有行軍參謀關豫軍中機宻〉
㳟惟同自出妙選
〈去聲〉異高標入幕知孫楚披襟得鄭僑丈人藉才地門閥冠
〈去聲〉雲霄老矣逢迎拙相於契託饒
〈從盧叙起親誼交情官序才地俱見於此 孫楚切叅謀鄭僑聘晉比使長沙 王褒頌㳟惟春秋惟思也朱注同自出蓋參謀之母與公毋皆崔氏也黄鶴引公祖母盧氏非 左傳我之所自出爾雅男子謂姊妹之子曰出 語林瑯琊王鎮廣陵妙選僚佐 世説李元禮高自標持 王僧孺序道合神遇投分披襟 左傳季札聘鄭見子産如舊相識 世説王恂自計才地必應在已 朱注前漢朱博傳齎閥閲詣府車千秋傳千秋無閥閲勞注閥積功也閲所經也唐六品以上通用烏頭大門又曰表掲又曰閥閲義謝云表揭閥閲是也俗呼為櫺星門詩言盧氏積累日月立功而致表揭高於雲霄也 孔融書岸㥽廣堂舉杯相於相於猶云相與〉賜錢傾府待爭米駐
〈一作貯〉船遥隣好
〈去聲〉艱難薄甿
〈一作氓〉心杼柚焦客星空使
〈去聲〉伴寒水不成潮
〈此記支率錢米事 朱注時必有長沙錢米應輸江陵者盧為之請㫖支給本郡也隣指潭州客星自謂使者指盧民困莫輸如寒冰涸潮通鑑杜弼作檄移梁朝曰連結姦惡斷絶隣好 詩小東大東杼柚其空 駱賓王詩流星疑伴使 杜臆〉
〈潮極寒則涸俗謂之凍殺潮〉素髪乾
〈音干〉垂領銀章破在腰説詩能累
〈上聲〉夜醉酒或連朝藻翰唯牽率湖山合動揺
〈此長沙遇盧情事素髪銀章自謂老年帶官説詩四句言一時詩酒興豪所謂相於契託也 白帖漢世有鞶囊者佩在腰間謂之綬囊朱注隋唐以後官不佩印止有隨身魚袋此云銀章破在腰蓋舉銀魚言之當時金銀魚謂之章服左傳牽率老夫謝瞻詩牽率酬嘉藻〉時清非造
〈七到切〉次興
〈去聲〉盡却蕭條天子多恩澤蒼生轉寂寥休傳鹿是馬莫信鵩如
〈陳作為〉鴞
〈此慨時事以勉盧 天子施恩而生民轉困者以朝有姦佞外多掊克耳指鹿為馬如魚朝恩是也鵩鳥如鴞若臧玠是也曰休傳莫信故婉其詞以隱諷耳 史記趙高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 鵩鳥賦序鵩似鴞不祥鳥也〉未解依依𬒮還斟泛泛瓢流年疲蟋蟀體物幸鷦鷯孤
〈俗作辜〉負滄洲願誰云晚見招
〈末惜别而自叙已懷 疲蟋蟀謂行年已晚幸鷦鷯謂一枝暫棲負滄洲不能遯世誰見招無復用世矣所謂老拙逢迎也 此章八句起下四叚各六句 江總詩共此依依情無奈年年别 周禮酒有五齊一曰泛齊注泛者成而浮澤泛泛然 宋之問詩常是惜流年詩蟋蟀在堂歲聿其暮古詩晨風懷苦心蟋蟀傷居促 莊子鷦鷯巢林不過一枝 李陵書陵雖孤恩漢〉
〈亦負德 揚雄檄虚賦世有黄公者起於滄洲精神養性與道漂流〉
惜别行送劉僕射判官
〈詩云扶病相識長沙驛劉判官蓋括馬至此與公相晤而贈之以詩當是大厯四年秋作 朱注唐制僕射下宰相一等時蓋劉之主將加此官劉其屬下判官也詩見陳浩然又見文苑英華〉
聞道
〈去聲〉南行市
〈去聲〉駿馬不限匹數軍
〈一作官〉中須襄陽幕府天下異主將
〈去聲〉儉省憂艱虞秪収壯健勝
〈平聲〉鐵甲豈因格鬬求龍駒
〈叙劉君至潭之由 南行指判官主將指僕射起處並題〉而今西北自反胡騏驎蕩盡一匹無龍媒真種
〈上聲〉在帝都子孫未落東南
〈此從英華他本作西南〉隅向非戎事備征伐君肯辛苦越江湖江湖凡馬多顦顇衣冠徃徃乗蹇驢
〈此言南行車馬之難 西北指安史吐蕃東南指襄陽長沙凡馬皆疲何况龍種乎 義鶻行以老鶻為其父此詩以馬駒為子孫語近詼諧 徐幹中論遊必帝都〉梁公富貴於身疎號令明白人安居俸錢時散士子盡府庫不為
〈去聲〉驕豪虚以兹報主寸心赤氣却西戎回北狄羅網羣馬
〈一作烏〉籍馬夕夕意
〈一作氣〉在
〈一作用〉驅除
〈一作馳〉出金帛
〈此見襄陽主將之賢 梁公即梁崇義上四言儉省而愛人下四言憂虞而敵愾 淮南子見之明白處之如玉石 黄香傳香為魏郡守分俸禄賞賜出贍貧者 出金帛購馬也〉劉侯奉使
〈去聲〉光推
〈吐雷切〉擇滔滔才略滄溟窄杜陵老翁秋繫
〈音計〉船扶病相識長沙驛强
〈豈兩切〉梳白髪提胡盧手把
〈一作兼〉菊花路旁摘九州兵革浩茫茫三嘆聚散臨重
〈平聲〉陽當杯對客忍流涕
〈一作涕淚一本有君字〉不覺老夫神内傷
〈此記相逢惜别之意 劉奉使承上兩叚光推擇不負所使也提壺把菊歡宴而作離筵故黯然神傷耳此章首叚六句末叚十句中二叚各八句 唐之潭州即漢長沙郡〉
〈朱鶴齡曰唐志襄州襄陽郡乃山南東道節度使所治廣德初梁崇義據襄州代宗不能討因拜山南東道節度至
建中元年
始為李希烈所誅則梁公即崇義也史稱其以地褊兵少法令最治折節遇士自振襄漢間觀此詩所稱襄陽幕府天下異主將儉省憂艱虞又曰梁公富貴於身疎號令明白人安居其語正與唐志相合 盧元昌曰唐初得突厥馬二千匹又得隋馬三千匹令太僕張萬歲葺其政貞觀至麟德中有馬七千餘萬自後馬政頗廢開元間以王毛仲領内外閑廐使馬復蕃息安禄山陰選勝甲馬驅歸范陽肅宗時市馬於回紇多以羸馬充數後又括民間馬為團練馬唐之馬政遂不可復矣詩云西北及徒騏驎蕩盡感慨係之矣〉
重
〈平聲〉送劉十弟判官
〈鶴注當是大厯四年秋在潭州作〉
分源豕韋派别浦雁賓秋年事推兄黍人才覺弟優
〈首叚叙事 上二叙送别下二㸃兄弟 陶潛詩同源分流人易世疎 左傳范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 蔡墨曰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於豢龍氏事孔甲以更豕韋之後 月令季秋之月鴻雁來賓 劉孝標書頃年事道盡容髪衰謝〉經過
〈平聲〉辯豐劍意氣逐吳鈎垂翅徒衰老先鞭不滯留本支凌歲晚高義豁窮愁他日臨江待長沙舊驛樓
〈次叚言情上四承才優下四承别浦 劉之才氣英利如豐劍呉鈎故能先鞭用世不似已之垂翅飄流也晚逢高義〉
〈差慰旅愁但未知此别之後何時重㑹驛樓耳 本支應分源歲晚應年事 此章上四句下八句 豐劍吳鈎注皆别見 後漢馮異傳始雖垂翅回谿終能奮翼澠池 劉琨書常恐祖生先吾着鞭 毛詩本支百世車永與陸雲書豁然忘愁唐地志長沙縣屬潭州〉
杜詩詳註巻二十二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