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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年譜
肅宗大王三十六年庚寅九月二十七日戊午卯時。先生生于永同縣九灘里第。
先生生而形貌端正。骨格俊偉。父念修窩公甚奇愛之。
三十七年辛卯。
〈先生二歲〉
五月曾王考同樞公卒。
三十八年壬辰。
〈先生三歲〉
三十九年癸巳。
〈先生四歲〉
四十年甲午。
〈先生五歲〉
始就學。
自學語時穎悟異凡。及讀書。自能勤篤。
四十一年乙未。
〈先生六歲〉
四十二年丙申。
〈先生七歲〉
隨念修窩公移居驪江。
四十三年丁酉。
〈先生八歲〉
隨念修窩公入京第。
時念修窩公以先祖文正公文集刊事入京第。宗黨朋友來會。先生侍側。未嘗暫離。進退應對。儼若成人。芝村李文𥳑公見而異之曰。此兒夙成如此。後必爲大儒矣。
四十四年戊戌。
〈先生九歲〉
四十五年己亥。
〈先生十歲〉
四十六年庚子。
〈先生十一歲〉
受讀近思錄。
四子三經。已爲融通。至是讀近思錄。益有惕然自奮之志。
景宗大王元年辛丑。
〈先生十二歲〉
二年壬寅。
〈先生十三歲〉
隨念修窩公入砥平山中。
自辛丑以來。黨禍大起。士類魚肉。念修窩公無意於世。出寓龍山江亭。因而攜眷入砥峽。蓋其外鄕也。先生與伯仲氏課業益篤。詞翰日就。雖高文大策。未嘗經意。而輒下筆如宿構。
三年癸卯。
〈先生十四歲〉
承親命製遂菴權先生誄文。
權先生卒於辛丑。念修窩公將擬往哭。而未暇構文。先生請代勞。公許之。先生卽製以進。公大加稱賞。文見原集。
英祖大王元年甲辰。
〈先生十五歲〉
二年乙巳。
〈先生十六歲〉
正月。遭祖妣李夫人喪。
先生自幼偏被撫育之恩。哀痛尤甚。
三年丙午。
〈先生十七歲〉
四年丁未。
〈先生十八歲〉
冬聘完山李氏。
縣監蓍徹之女。龜川君晬玄孫也。
五年戊申。
〈先生十九歲〉
六年己酉。
〈先生二十歲〉
自京歸砥平。
舟下驪江泊神勒寺下。入川西舊庄。感舊有詩。
七年庚戌。
〈先生二十一歲〉
八年辛亥。
〈先生二十二歲〉
九年壬子。
〈先生二十三歲〉
陪念修窩公編先祖尤菴先生年譜。
先是遂菴文純公取鳳谷貞簡公所編。修潤未卒而沒。艮齋李文簡公又有添刪本。念修窩公幷取參訂。而己巳以後則公之所編也。於是役。先生亦多助焉。
十年癸丑。
〈先生二十四歲〉
讀朱子大全及語類。
十一年甲寅。
〈先生二十五歲〉
十二年乙卯。
〈先生二十六歲〉
四月。拜陶菴李先生于寒泉。
時湖洛之論。遂成斯文大是非。先生無所偏倚。潛心精究。參攷諸論。自得正諦。與再從弟雲坪公能相嘗有講辨商確。及拜陶翁。陶翁遽問曰人物皆有五常。明德有分數。心與氣質之有別無別。公何以見解耶。先生對曰天命之性。人物同得。而性卽理也。則人物之皆有五常無疑矣。明德是人之本心也。心豈有不統性情者。而有全言偏言之不同。明德則擧人之本心。統性情之全體而言之者。且朱子不言聖人之所得乎天。而祇言人之所得乎天。則明德當無別於聖狂可知矣。孟子盡心章朱子釋之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與大學訓明德者。其義無別。而大學釋德字。故下所得乎天四字。孟子釋心字。故直下神明字矣。心是氣之精爽。雖非二物。而其精爽與査滓。猶不可以混說矣。陶翁曰公之議論。高明博該。吾見亦如此。
十一月。子煥周生
十三年丙辰。
〈先生二十七歲〉
春奠居于水原萬義。
萬義卽邱墓鄕也。而閒寂幽邃。可以遯世講學。自砥平遂析箸。家計甚冷淡。而悠然自適。未嘗有戚戚之色。
十一月。丁念修窩公憂。
公痛傷世故。悲憤成祟。寧日恒少。先生與伯仲氏左右侍湯。衣不解帶。夜輒禱天。願以身代。至是公卒于驪江寓舍。先生哀痛罔極。如不欲生。
十四年丁巳。
〈先生二十八歲〉
正月。葬念修窩公于萬義先塋下。反哭于驪江。
先生廬于墓側。不脫絰帶。哭泣無節。三年不茹葷不見齒。
十五年戊午。
〈先生二十九歲〉
伯氏司評公自驪江奉几筵。搬歸于萬義。
伯氏在驪江。先生在萬義。相距稍遙。於是議諸伯仲氏。奉歸于墓下。三昆季同聚一里。奉養母夫人。
十六年己未。
〈先生三十歲〉
正月服闋。
先生自少志尙淸介。不喜名塗。專意爲己。不由師承。一遵家學。嘗有言曰昔睡翁公戒文正公曰。朱子後孔子。栗谷後朱子。學孔子當自栗谷始。先考嘗擧此而戒不肖曰。文正公自聞此戒。惕然奮發。爲我東大賢。爲子孫者。欲學孔子。當自文正公始。諄諄敎諭。言猶在耳。敢不夙夜惕念乎。至是服闋。益自篤勵。以聖賢之學自任焉。
十七年庚申。
〈先生三十一歲〉
十八年辛酉。
〈先生三十二歲〉
正月。操文往哭舅氏默軒金公
〈福澤〉喪。
二月。子煥程生。
十九年壬戌。
〈先生三十三歲〉
二月。訪大齋兪公
〈彥鏶〉于安城。
二十年癸亥。
〈先生三十四歲〉
九月。止菴金公
〈亮行〉來訪。
二十一年甲子。
〈先生三十五歲〉
論語中庸箚疑成。
二十二年乙丑。
〈先生三十六歲〉
三月。兪大齋,金止菴來訪。
先生與二公有道義之交。每相過從。是時二公幷轡而來。講論經禮。五日而歸。
二十三年丙寅。
〈先生三十七歲〉
著燕居日言。
十一月。陶菴先生訃至。爲位哭之。
及葬有祭文。
二十四年丁卯。
〈先生三十八歲〉
二十五年戊辰。
〈先生三十九歲〉
二十六年己巳。
〈先生四十歲〉
八月。丁母貞夫人金氏憂。
母夫人早嬰奇疾。不離床茲數十年。重以喪慘摧剝。將至危㞃。先生與伯仲二公。克諧孝養。有所命則雖難行之事。必盡誠周旋。以悅其心。或談說古人事。或誦讀列女傳。以慰病懷。至是奄沒。哀毁踰禮。一如前喪。
十月。祔葬母夫人于念修窩公墓。
二十七年庚午。
〈先生四十一歲〉
二十八年辛未。
〈先生四十二歲〉
十月服闋。
十二月。操文往哭季舅衛率金公
〈延澤〉喪。
二十九年壬申。
〈先生四十三歲〉
操文往哭伯舅北軒金公
〈春澤〉遷葬。
三十年癸酉。
〈先生四十四歲〉
十月。除翊衛司洗馬。不就。
辨經義記聞錄成。
記聞錄。卽南塘韓文元公
〈元震〉所著。而蓋仁義禮智本然之性。人與物同不同。及淸濁美惡。虛靈不昧。氣稟所拘。單指兼指之不同之說也。先生逐條辨析。
三十一年甲戌。
〈先生四十五歲〉
正月。拜深谷書院。
五月。赴仲氏喪于甑山縣衙。
仲氏卒于甑山任所。先生聞訃奔哭。奉櫬而歸。
八月。除泰陵參奉不就。
十二月。除翊衛司副率不就。
三十二年乙亥。
〈先生四十六歲〉
二月。參深谷書院享禮。
四月。會講于深谷書院。
六月。謁梅谷書院。
十一月。與金公伯眞成公淡之
〈德朋〉講太極圖說。
哭再從兄副正公
〈文相〉喪。
三十三年丙子。
〈先生四十七歲〉
三十四年丁丑。
〈先生四十八歲〉
二月。貞聖王后昇遐。入府庭擧哀成服。
三月。仁元王后昇遐。入府庭擧哀成服。
五月。操文往哭退漁金公
〈鎭商〉喪。
九月。金公伯眞訃至。文以哭之。
三十五年戊寅。
〈先生四十九歲〉
二月。貞聖王后初期。入府庭望哭。
三月。仁元王后初期。入府庭望哭。
五月。答屛溪尹公
〈鳳九〉書。論心性說及先誌文字。
書見原集。
七月。被廟堂薦。
上御居廬廳。引見大臣。備堂右議政申晩奏曰。洪啓能宋德相金亮行學問精深。尙未入旌招之列。甚可惜也。上命抄選焉。
聞再從弟雲坪訃。設位哭之。又爲文祭之。
十二月。拜忠烈書院。
與院儒講中庸。
三十六年己卯。
〈先生五十歲〉
二月。病未赴國祥哭班。
三月。仁元王后再期。入府庭望哭。
八月。拜道基書院。
九月。訪兪大齋于安城。
除司甕院主簿。辭遞。
三十七年庚辰。
〈先生五十一歲〉
三月。與金止菴。訪兪大齋於安城。
十一月。會宋公叔夏,成公淡之於寒泉聽講。
三十八年辛巳。
〈先生五十二歲〉
除司甕院主簿。辭遞。
三十九年壬午。
〈先生五十三歲〉
十月。與宋公,成公,金公。會講于深谷書院。
四十年癸未。
〈先生五十四歲〉
二月。除侍講院諮議。下別諭敦召。有以儒衣赴召之命。上疏辭不許。
時上因贊善宋明欽言。遣史官召抄選諸人。尹鳳九,金元行,申暻,金亮行,洪啓能,李養源,李鳳祥,崔載興。而先生亦與焉。疏曰臣本至愚極陋。最出人下。少事公車。才劣無成。中嬰危疾。仍自屛蟄者殆廿許年于玆。而犬馬之齒亦已踰五十矣。要其歸趣。不過爲科場落魄之老學究。竆閻病廢之賤措大。庸庸碌碌。又安有問學進修之可言。只是與臣尋常親厚者。愛而莫知其惡。平生所昧者。聞名而不究其實。遂致曩歲一二當路者節次論薦。以至厚誤聰聽。臣每一追思。寢悸夢駴。未嘗不汗下如漿也。當其除命之洊下。臣非木石。亦知感激。豈不欲一番趨謝。少伸常分。而顧乃逡巡退縮。竟未敢出此者。誠以人臣負犯。無過於盜竊虛名。以欺君父。倘或視若當然。因仍冒膺。則爲罪尤大。將無以自立於世。故臣於此。實有所不敢也。及今畀之以胄筵之重。紆之以旌招之擧。則事曠禮殊。尤非賤分之所敢及。區區狼狽。有不暇恤。獨不念羞朝廷辱名器。莫爲甚乎。顧今离筵新開。朝野拭目。伏想我殿下所以貽謨訓飭期勉企望者。固已踰常情。而儲宮所以惕厲祇愼。克勤率修者。雖在中年。尤當如何。况其志慮未定。學業方進。其於所謂選左右早諭敎者。尤不容少忽也。則政宜廣搜博訪。必得端方正直學識淵源者。以盡其討論箴規之益。以責其熏陶涵養之功。以副我聖上眷係之懷。而今乃以如臣滅劣空疎。有讀書之名而無實得者。苟充其選。則不幾於猥且雜乎。臣言非出飾讓。亟收成命。以安愚分云云。批曰。噫。目今輔導東宮。卽今日之重事。士幼而學壯而行。况今之抄選。非古之忘世之流。卽世臣也。爾何心若是費辭過讓。不思宗國之所重乎。莫云予誠淺。祇思予元良。其勿過辭。卽日上來。輔導胄筵。
四十一年甲申。
〈先生五十五歲〉
又下別諭敦召。上疏辭不赴。
疏曰。臣於前歲。恭承聖批。辭旨丁寧。不許所辭。使卽上來。臣誠惶悶。無地自容。所宜瀝血更龥。以冀矜察。而縣道疊呈。有拘令式。泯嘿縮伏。奄經年歲。胄筵華貫。虛帶於竆山樵牧之社。不進不退。乖禮蔑分。莫此爲甚。揆以邦憲。死有餘罪。日夕兢隕。祇俟誅罰之至矣。忽於千萬意外。祇受承政院所下別諭。十行綸綍。旣嚴且重。至於誠淺且恧等語爲敎。臣奉讀未終。五情震駴。求死不得。念臣本末。靡不仰㬥於前日。則固不敢以芻狗之說。每溷聰聽。而惟是前後聖旨。輒以胄筵爲諭。嗚呼。今日大計急務。誠無過此。殿下固已眷眷爲念焉。則其輔導之任。不宜人人輕授。而今乃以如臣謏劣。濫齒其數。混加敦勉。則是豈重其事而責成效之意乎。至若儒衣上京之敎。此實聖上曲開臣進身之路。必欲招致之盛意也。臣雖木石。寧不感激。思所以奉行者。第念布衣赴召。自是宋朝故事。而如陳摶之流。及伊川程子。率用是例。蓋非大賢則乃高士也。此又豈臣愚所敢承當者哉。噫。遭遇明時。展布志業。人臣之至願也。况臣以世祿餘裔。居在近畿。如使粗有知識。可以匡輔聖治。裨益睿學。如聖諭所及。則豈不思從諸臣之後。效尺寸之報。而惟其退守本分則庶免盜竊之羞。進承嚴召則益重欺誣之罪。故卒乃徊徨前卻。甘自歸於孤恩慢命之科。臣之情事。可謂戚矣。今始冒入文字。略伸悃懇。伏願聖慈特垂憐察。收還召旨。鐫削官秩。俾臣得以粗安微分。獲延殘喘。仍命有司。勘臣前後違慢之罪。以嚴法綱焉。批曰敦諭而遐志莫挽。上章而固讓若是。豈始望之所曁乎。固知予誠禮之未孚。而在爾得無過於邁邁之歎乎。俟病少隙。卽爲登途。庸副予側席之意。
四十二年乙酉。
〈先生五十六歲〉
十二月。除濟用監奉事不就。
與諸生會萬義寺講小學。
四十三年丙戌。
〈先生五十七歲〉
九月。萬山精舍成。
時遠方來學者甚衆。戶屨常滿。舍不能容。乃構數間屋而處焉。
十二月。除造紙署別提不就。
四十四年丁亥。
〈先生五十八歲〉
三月。會講大學于寒泉。
五月。除司憲府持平不就。
十一月。屛溪尹公訃至。設位哭之。
四十五年戊子。
〈先生五十九歲〉
四十六年己丑。
〈先生六十歲〉
六月。往燕岐縣衙參文正公祀事。
時宗孫煥世宰本縣。
四十七年庚寅。
〈先生六十一歲〉
十月。除司憲府掌令辭不就。
四十八年辛卯。
〈先生六十二歲〉
四十九年壬辰。
〈先生六十三歲〉
七月。渼湖金公
〈元行〉訃至。設位哭之。及葬操文以祭。
五十年癸巳。
〈先生六十四歲〉
五十一年甲午。
〈先生六十五歲〉
五月。除宗簿寺正不就。
五十二年乙未。
〈先生六十六歲〉
八月。山水軒權公
〈震應〉訃至。設位哭之。
五十三年丙申。
〈先生六十七歲〉
三月。上昇遐。入府庭擧哀。仍留參成服哭班。
正祖嗣位。
六月。陞承政院同副承旨兼成均館祭酒。上疏辭本兼諸職。
疏曰。伏以旻天不弔。大行大王遽爾上賓。逝序不淹。因山將迫。率普如喪之痛。久益罔極。矧臣無似。濫被甄拔。前後恩諭。不啻眷摯。而自顧庸愚。不敢祇命。倘或賴天之靈。砥礪矯揉。少變其狂陋譾劣。則獻身天陛。獲瞻淸光。效其尺寸。退死邱壑。是臣素悃。耿耿此心。可質神明。而不幸荏苒謬悠。事與志乖。今則弓劒莫攀。德義無憑。其將生爲辜恩之臣。死作抱恨之鬼。竆天極地。此痛難盡。嗚呼天乎。尙復何及。臣有癃痼宿病。居常呻痛。奔哭闕下。尙未自身。見今日夕飮藥調治。俟得少間。擬趁廞衛之期。以伸痛慕之懷矣。不意銀臺陞擢之命。國子兼銜之旨。聯翩下辱於數日間。臣誠惝怳驚惑。莫知所以處此也。念臣未嘗一日束帶立朝。殿下固不識其何狀。則臣之長短淺深。雖以日月之明。豈或未盡燭。而今乃猝然擢置於下大夫之列。付之以喉司出納之責。申之以賢關師表之任。臣不敢知殿下今日之擧。何爲而發也。豈謂臣是先朝招延舊物。或有寸長可取也。則臣在先朝。始也純盜虛名。以誣聰聽。終焉屢違嚴召。幸逭刑章。循其本末。有其罪而無可稱焉。聖明豈爲是也。若爲臣是名祖之孫。必不無一二窺班於家庭之學。可以有補於新化也。則臣之不肖墜失。不堪爲先臣之牛馬走者。夫人而知之。殿下亦奚取於此哉。苟如是則嚬笑之不愛。軒鶴之不稱。公而貽譏。私而多恧。不但爲臣心之惶蹙。其於乖一初之政。駭四方之聽。何哉。况今夙夜在廷之臣。巖穴修道之士。屈於下僚。老於蓽戶者。亦豈無其人。而特旨超擢之盛擧。乃先加之於如臣病廢無用之一庸夫。臣實慚懼。若無所容。至於太學敎胄。爲任尤重。自非鴻儒碩士抱道蘊才者。莫宜居之。而今銓曹獨以臣單望啓下。乃使萬萬無可取之身。叨玆萬萬不敢當之恩。揆以事理。寧有是哉。臣若徒恃寵榮。冒沒承當。則從前丐免。適足爲以退媒進。辭卑賭高之歸耳。臣雖奊詬。猶有一端廉愧。何忍爲此也。且臣別有悚蹙者。臣於殿下升儲之日。猥荷先大王特授以導迪之任。招徠甚勤。而臣之陋質謏識。終不得對揚明命。一侍銅龍。今當新政之初。有此格外之渥。此正臣追先王報殿下之秋也。而顧今十餘年來。不惟臣之蒼顔白髮。已至遲暮。平生志業。又盡穫落。前之所謂陋者益陋。謏者益謏。雖欲強策駑劣。仰酬洪私。有不可得者。臣於是一悲一惶。尤無以爲懷也。抑臣伏聞向日殿下表章臣先祖臣時烈所秉執之大義。仍命配享聖祖廟庭。而其發於綸音辭敎者。曠絶今古。又嘗抄集先臣文字。合編朱子書。而作序發揮。旨意勤懇。又因明徽凶疏。斥討幷行於其根本之地。而英斷赫然。處置得宜。臣之感泣奉戴。糜粉圖報當如何也。臣以此時。適被恩召。思欲歸死輦下。以謝光寵。曷有竆已。而只是倥侗一物。蔑才蔑學。分限攸局。轉動無路。瞻望雲天。但有心神飛越而已。玆敢不避煩瀆。仰龥於嚴廬哀疚之中。伏乞聖慈諒臣至懇。將臣新授本兼職名資級。一倂還收。以重公器。以安私分。批曰。以先正之孫。讀書山林。恪守家訓。議論純正。學問卓詣。予所知也。方今朝象泮渙。國事岌嶪。眇予小子。苟欲經濟。捨先正之孫而奚以哉。初政擢爾。意非偶爾。實欲招徠。共做國事。所辭過矣。爾其亟回遐心。幡然登途。以副予側席如渴之望焉。
特拜吏曹參議。上疏辭。
疏曰。臣以萬萬無似之身。叨萬萬非常之恩。冒上辭本。冀竢反汗。而跡近要天。罪深逋召。祇伏私次。誅責是竢。不意疏未登徹。而三銓移拜之命。遽下此際。臣尤一倍踧踖。莫省攸措。繼又伏蒙特遣史官。傳宣聖批。王人遠臨。閭巷動色。恩出分外。事異常例。臣是何人。敢當此數。况十行溫綸。丁寧懇摯。首擧臣先祖以爲敎。而奬臣以恪守家訓。勉臣以共做國事末乃以亟回遐心以副側席如渴之望爲諭。臣伏讀感泣。惝怳愕眙。無地自容。臣本庸陋。最出人下。且今老病癃殘。志氣摧頹。夫安有學問言議可以紹述先業。協贊聖治。如聖敎所指者。而特以憑依先蔭。盜竊虛名。厚誣一世。濫竽不已。遂致累殿下則哲之明。誤選部政注之公。前職方辭。而新除踵至。譴何不加。而恩諭反下。此不惟遠近竊議。聽聞俱駭。彼巖穴尙志之士。見殿下擧措失宜。必不思于于而來矣。其所關係。顧不重歟。嗚呼。佐貳冢宰。低仰人物。是何等責任。雖淸朝夙夜之臣。尙不宜人人而輕授。今乃以如臣疎賤之一凡夫。苟然擬差。不小疑難。是何初政愼簡之時。乃有此玷名器壞官方之擧也。至若師儒之官。昔我孝廟特軫敎育菁莪。刱設是職。乃命先正臣宋浚吉及臣先臣以處之。而雖以先正與先臣。必一辭再辭三辭而不止。其職任之不輕。從可知焉。臣之不肖。又豈敢安然承膺。若所固有也耶。抑臣結髮讀書。所講者倫常義理耳。夫所謂倫常者。卽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也。苟或於此。一有差失。則必將三綱淪而九法斁。人不人而國不國矣。噫。向來厚麟二賊之犯上蔑君。實古今所未有之大變也。而至今假息於覆載之間。天討不行。王章未伸。而小大齊龥。允兪尙靳。世道日益晦塞。人心日益陷溺。終必至於亂亡而莫之救焉。則尙何望倫常之正義理之明也。此又豈臣之所敢出也。自奉恩批。宿疾更添。不能綴屬文字。今始仰控。臣尤死罪。上批曰待爾之來。不啻如渴。巽章又到。無意幡然。自顧誠淺。良用愧恧。今爾所帶之職。卽銓衡之地敎胄之任也。當今初政。特授于爾者。豈爲觀瞻而然乎。噫。爾卽先正文正公之孫也。寡人卽我孝宗大王之孫也。苟不可勵精圖理則已也。若有意於天下國家事則捨山林宿德之士而奚以哉。爾其亟回遐心。斯速造朝。庸副予側席之望焉。
七月。移拜禮曹參議。
上敎曰旣有先正已例。今當講禮之時。春曹之官。宜須山林之士。仍有是命。先生以爲國有大喪。庶事巨創之際。臣子道理。不敢言私。徐待卒哭後上疏辭之。
禮郞承命來詢國葬朝祖禮。
獻議曰朝祖禮。仍設廟庭。翌朝設遣奠乃發靷。而五禮儀元無朝祖一節。大行大王添補。出於孝思。而若或古今異宜。以自廟發靷爲不可行。則奉梓宮行朝祖。如古經還奉梓宮於殯殿之外。以待翌朝。如家禮遷于廳事之文則庶幾寡悔否乎。
製進。大行大王挽章。
八月。入府庭參大行大王卒哭哭班。因上疏辭職。不允。
疏曰。伏以時序遄邁。大行大王因山倏過。伏惟聖情哀慕。益復靡極。臣於前月。伏承聖批。其所以假借慰藉。命臣而進臣者。迥出尋常。至以宋帝之語其臣者爲喩。則旨意隆重。尤非臣愚所敢當者。臣奉讀以還。自不覺俯仰感泣之至。噫。臣爲孫不肖。爲臣無狀。誠不足以遵述先訓。對揚休命。而徒辱眷遇至此。則徊徨怵惕。一悲一惶。殆無以爲懷而已。不意春官移除之命。遽下此際。銓注重任。因是卸解。雖爲萬幸。而儀曹佐貳之職。又豈如臣庸陋白徒之所當得也。臣擬欲以仰控。而非特臣賤疾久不暇自力。伏念廞衛將啓。上下悲遑。乃於此時。瀆撓諒闇。臣有所不敢。泯默以竢。而慈天所覆。得以安意調息。乍延危喘。遂乃扶曳病軀。寸寸前進。三日而始達於宿舂之地。迎哭廞衛。仍參會下之外班。少伸臣子罔極之痛。臣雖夕死。亦何所憾。第臣雖不敢供職。誠願趨造天門。罄盡微愊。則豈不欲因此一行。兩伸義分。而不幸臣於三四日冒雨撼頓之餘。宿證之外。暑癨兼作。上吐下痢。神迷氣促。僵臥旅次。昏不省事。以此氣力。倘或勉強赴朝。深恐爲萬適之鬼。而貽聖世之羞矣。一舍城闕。五雲在望。而竟不免徑尋鄕路。僅還故栖。有臣如此。生不如死。伏乞聖慈亟收新命。仍治臣罪。以爲人臣逋慢之戒。批曰。日月迅邁。虞卒已畢。崩隕之痛。益復罔極。望爾之來。不啻如渴。巽章又到。悵缺曷勝。新凉已動。舊疾當瘳。爾其竢少間登途。顧予企待之意。已悉於前後批諭。而爾何邁邁若是之甚乎。幸卽幡然。以副予側席之望焉。
十月。再疏辭遞。
疏曰臣虛名痼疾。自爲身魔。有除輒辭。罪積逋慢。而嚴誅不加。寵諭反下。臣誠惶悶。無地自容。事宜瀝盡肝血。續入文字。以幾準請而後已。而縣道屢呈。旣有令禁。一向瀆撓。亦懼煩猥。泯默縮伏。以竢處分者。月日亦已多矣。不進不退。無禮無義。而春官要職。國子華銜。久辱於樵牧之社。不徒愚臣廉隅喪失無餘。抑亦公朝事軆。聽聞有駭。人雖不言。臣豈敢安。臣之虛帶見職。倏爾半載于玆矣。其間朝家大小禮事。祇使首亞二堂獨賢。此已臣難安之大端。而今又馬島書契回答一事。係是參議之職。而臣以未膺命之身。書銜以送於異國。事亦無義。此則目下必遞之故。有不可以辭避者也。伏願聖慈俯賜鑑燭。將臣本兼職名。亟許鐫免。仍治臣前後違慢之罪。以肅朝綱。上批曰。遐心莫回。巽章又到。自顧誠淺。良亦愧恧。爾旣承前後批旨。則何其邁邁至此乎。書契塡銜。固是不可強之事。而造朝早晩。亦不在於職之有無。本職不得已許副。爾其軆予虛佇之望。從速登途。共濟國事。遣史官傳批。
拜冷泉遯巖兩書院。仍往林川縣衙。謁文正公祠版。
文正公奉祀孫宅圭時宰本縣。
正祖元年丁酉。
〈先生六十八歲〉
春上疏辭兼職。仍陳未參討逆告廟賀班。
疏曰。臣於前冬。猥荷史官傳批。特允所辭。臣仰戴洪恩。粗安賤分。惟是微願曲副。而敦召愈懇。本職獲解。而兼銜自如。臣誠悚悶。念臣前後丐免。聖明輒視以禮辭例讓。兪旨終閟。異渥徒隆。一向煩瀆。跡涉要君。在臣道理。惶懼益甚。臣所帶國子之任。係是朝家所以優禮儒臣。使之訓迪多士。以裨聖朝之治化者。非比閒司宂職之依例兼管。則今乃以如臣譾劣萬不近似者。一任其遙帶久曠。是豈聖朝所以循名責實之政也哉。臣於病伏呻囈之際。仄聞必雄凶圖復起。今日亂逆輩出。危機叵測。宮衛城閉。中外驚惶。親臨鞫囚。聖軆勞勤。顧臣床簀危喘。無以走伏城闉。少伸奔問之忱。何幸天神默佑。祖宗陰騭。元惡大憝。次第伏法。告廟頒慶。期日已定。而又無計進身於咸造之列。有臣如此。生不如死。惟願俯賜矜諒。將臣師儒之任。特許鐫免。仍又亟寢召命。以安愚分。上批曰。今番之逆。振古所未聞。潛入之變。雖有必雄之凶圖。至若埋凶懷刃。又是必雄之所不爲。可勝凜然。爾以山野之人。未能詳聞。無怪其但以必雄所爲知之也。何幸罪人斯得。禮成告布。維新之治。方此自勵。以期國勢之鞏固也。疏中退遜。猶復若前。非予淺誠。爾豈邁邁之至於此極。益恨招徠之未篤也。予不多誥。爾須念朝事之泮渙。卽起登途。副予日夕如渴之望焉。
三月。英廟初期。入府庭望哭易服。
二年戊戌。
〈先生六十九歲〉
正月。遣史官別諭敦召。上疏辭。
疏曰。伏以歲龠倏改。孝明殿終祥。祇隔一朔。伏惟聖情哀慕。益復靡屆。臣之坐違朝旨。三歲于玆。縮伏惶隕。祇俟譴罰。不自料新春疇咨之餘。德音渙發。招延草野。而無狀賤臣。混廁其間。近侍傳命。禮隆辭摯。諭以勉學圖治。申以側席求助之急。終又以禮不足而誠未孚。騂靦無以爲諭爲敎。臣擎讀未竟。四體震慄。五情飛越。罔知攸處。嗚呼。士生斯世。苟非荷蕢果忘之流。孰不欲遭遇展布。以效古聖君民之志。而矧今聖明在上。勵精圖理。政化一新。治具畢張。而抄選之官。責主勸講。成均之任。職在敎胄。使臣量時擇官而仕。捨此何待。而乃反苦辭乞退。越月踰歲。不自知止。前批後諭。辭旨鄭重。而終不奔走承命。則其必有萬不獲已者存焉耳。抑臣雖不能陳力就列。如赴朝恒仕者。一進天陛。仰瞻淸光。以遂平生至願。因得陳情乞骸。退塡溝壑。在臣分義。亦所當然。而臣之宿證。近益危惙。關係死生。萬一強作。必且顚斃道路。區區軀命。固不足恤。其爲貽羞聖朝。當如何也。玆敢忍死哀龥。罄盡肝膈。伏願聖慈特垂矜諒。亟回成命。幷鐫舊帶官銜。仍治臣違慢之辜。以肅朝綱。上批曰予招賢之誠禮。縱曰不勤。予求治之志。自謂不怠。豈爾一向謙退之時乎。念予如渴之望。須卽造朝。以副予求治之志則甚大幸也。
二月。禮郞承命來詢暎嬪墓封園當否。
議曰。宮園之稱。非古也。本以先朝義起之禮。遂成一代之制。則固非今日之所當議也。然就其中不可以一時之敎。或妨萬世之典。已定之名。雖未敢追論。不擧之禮。更求其至當。
三月。英廟再期。入府庭望哭。
五月。會講于深谷書院。
陞嘉善大夫拜漢城左尹。上疏辭。
疏曰。伏以制終中月。禮成祔廟。渙號丕闡。褥儀幷擧。凡在瞻聆。靡不愴忭。恭惟聖懷尤當如何。臣名係朝籍。迹拘病㞃。獨未克進於咸造之列。分義都虧。譴罰是俟。不圖陞擢異恩。出於夢寐之外。驚惶震越。罔知攸處。臣之猥荷朝家收錄。今近三十年。中間除拜。率多踰濫。及至遭逢聖明。格外甄擢。輒居人先。自以庸陋。未敢祇命。而聖渥愈隆。華銜美職。罔不經由。乃又超班躐等。置諸宰列。不識聖明。何取於無似如臣。而前後誤恩。若是其荐摯也。夫爵以命德。有國之令典。其不可苟然而已。况陞秩授官。事面又不輕。雖在廷夙夜之臣。必待其勞效著功庸彰而後。乃可施之而無歉。當之而無愧。若臣之純盜虛名。迹涉欺誣。積違召旨。罪深逋慢者。其免政人之誅。已多微分之幸。前授資級。尙覺赧然。豈宜復辱睿𥳑。有若循次例陞者然哉。玆敢略構短疏。仰㬥至懇。伏乞聖慈。特賜矜察。亟收新命。以重公器。以安私分。
六月。祇承史官來宣優批。
批曰。予之招徠之意。非不摯矣。遐志莫回。敦勉徒涉煩複。良切歉愧。大抵今之山林之士。猶古之山林之士也。古之山林之士。始雖高尙。而末乃幡然。可知非無意於當世之務也。然則柰之何。在昔晟時。有彙征之美。而胡獨於今日。不欲贊治乎。靜言思惟。蓋由予求賢之誠。不若招賢之禮也。方此自訟。此際卿疏上來。辭以陞秩。巽讓甚懇。予不可不更布一語。以效古帝王徵辟之義也。凡官人之道。豈有科目與山林之別也。朝廷之官爵。卽天爵也。上不可以輕授。下不可以輕受。上所以授之者。欲其用之也。下所以受之者。亦欲其行之也。予之授卿以亞卿之秩者。意在欲用卿也。卿獨不欲行是職者。視予致禮勤招之本意。能不虛徐乎。且念當今旌招之列。卿爲首居。則予之所望於卿者。別有存焉。卿若幡然先進。林樊讀書之人。亦當勉回初志。思欲進身。噫。予雖造道未邃。豈徒事振耀四方之瞻聆。而有是縻卿以職之擧也。卿以先正文正公之孫。其所願忠國家之誠。宜其有倍於他人。尤豈忍一味退遜。以不出爲秉執之義乎。不憚張皇。復敍心曲如此。卿其念予至意。卽速登途。勿負予如渴之望焉。
十月。特拜司憲府大司憲。遣史官宣敦諭。仍有偕來之命。上疏辭。
諭曰予之敦召于卿。凡幾遭矣。卿以國家之世臣。大老之遺孫。白首林樊。抱經講道者。必不外乎致治當世。而特以寡人之無可與有爲。邁邁若是歟。程子之言曰古之人。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往者。非欲自尊大也。蓋言行藏出處。視其君誠意之如何而決之也。中流砥柱。長夜明燭。不待乎卿而予將誰恃。縷縷辭敎。亶出悃愊。卿其幡然造朝。庸副側席之思。疏曰。臣坐逋召命。虛帶官銜。今已七箇月矣。虧分乖軆。惟譴罰是竢。忽於床茲喘喘之中。近侍宣諭。至有偕來之命。臣惶悸隕越。靡所容措。臣之前後所叨。罔不踰濫。而今玆恩命。尤出常例。縷縷辭敎。委曲懇至。可泣神鬼。臣非木石。亦知感激。糜粉圖酬。結在心肺。一番進身。豈所敢憚。而竊謂爲人臣而盜竊虛名。上貽謬擧之譏。下取冒進之刺。其爲罪顧有甚於一時撕捱違逋者耳。夫以程叔子大賢。亦嘗以道爲任。道足以行焉而後乃出焉。其自任如此。今臣以匹夫之賤。末學之陋。有除輒辭。有召不赴。殆若古之踰垣閉門者流。則此其干明憲而速嚴誅也大矣。聖諭乃以中流砥柱。長夜明燭。責之於如臣蔑裂。是不幾近於強僬僥以扛鼎乎。此又臣之徊徨怵惕。尤不敢妄進者也。所帶京兆之官。係是詞訟劇務。而緣臣癏曠已久。以頃日城隍獻官事觀之。亦多妨礙。合有變通。至於國子兼任。三歲遙帶。出場無日。亦非聖朝綜名覈實之道也。伏乞聖慈俯賜矜諒。收偕來召命。仍令鐫削本兼職秩。以便公私云云。
再遣史官宣懇批。有偕來之命。上疏辭不赴。
批曰。予之敦召于卿。抑云屢矣。凡今數載于玆。而有召則必有疏。疏必固讓不已。卿或無意於致澤歟。不然以予招徠之禮。未足以感卿高尙之志也。第切歉恨。疏中所引宋儒辭官赴召之例。差愜所定。而旋以辭秩之語結之。幡然無期。於是乎予之虛徐。尤有甚於前疏。大抵君臣之間。貴在懋實。予之召卿必欲致之者。豈以一毫虛文而然哉。夫如是則卿之控免爲事。不出爲義者。可見上下不相孚之甚也。方今溽暑。念卿疾恙。雖不相迫。而姑待凉至。更敷心腹。卿亦軆此至意。竢間登途。仍卽造朝。以副予側席之思。疏曰伏以臣冒死控龥。冀收誤恩。而伏承聖批。不惟不準所辭。一札累百餘言。丁寧諄複。委曲懇摯。雖家人父子間相語。蔑以過此。臣雙擎莊誦。不覺五情震越。繼以感淚無從也。嗚呼。我聖上前後招延。非爲一時觀聽之美。實出至誠求治之意。此固帝王盛節。而但恨所施者非其人耳。人無可用之實而虛縻爵祿。臣無可行之道而猥膺恩私。則上下授受。均失其宜。其於國家化理。庸何益哉。臣伏讀聖敎末。又提及先臣。勉臣以亟出。臣於是感泣惝怳。益不知死所。噫。假使臣徒懷生死酬報之願。反昧涯分踰濫之嫌。敢承恩命。冒當非據。涓埃未效。僨誤立致。則一身狼狽。猶屬餘事。其將負國忝先。不免爲先臣之罪人矣。此臣所以低徊前卻。尤不敢妄進者也。臣之情事。亦云慼矣。伏乞聖慈俯垂矜憐。亟收新降職秩。仍治臣孤恩慢命之罪。俾公法嚴而私分安焉。批曰。卿疏來上。又失所圖。企想之餘。悵歎曷已。然卿讀書之士也。必不以不踐之言。爲說於予也。惟以辭官赴召。爲渴望之資耳。今則美恙想已痊可。冬序又此向深。趁不登程。更待何時。所帶實職。特姑許解。此亦予待卿以實禮。不以虛文。卽速造朝。共濟國事。
三遣史官敦召。上疏辭不赴。
諭曰卿若終無當世意。則予之虛佇。奚啻如百代之後。思百代前人。而無可致之階。徒然悵望而已者乎。見今天氣不至甚寒。美痊想亦勿藥。迨此暇日。正合登途。縷縷辭敎。亶出悃愊。卿其幡然造朝。庸副仄席之思。疏曰。臣一月之內。荐承非常之恩。近侍相續來守。天書聯翩下辱。諭之以不以虛禮。申之以卽速登途。臣誠惝怳罔知攸措。此際伏聞聖上又於臣姪子同副承旨臣煥億呈告之日。特垂悃愊之諭。俾歸傳於臣。而玉音丁寧。天意懇摯。臣於病中。一倍踧踖驚恐。仍之以感淚交幷也。臣目下病狀。實非一時感傷之比。區區情勢。猶屬餘事。於戲。惟我殿下聖學高明。重道隆賢。卓越今古。其於臣之先臣時烈所以追感而崇報之者。隨事靡不用極。臣雖不敢屑屑稱謝。以犯猥越之誅。而惟其含恩罔極。生死圖報之願。已銘結方寸矣。况以臣不肖。叨被異數。迥出常例。竊伏思聖念攸在。不徒取臣虛名。蓋亦不棄賢裔之盛意。則臣於是一惶一感。衷情自激。豈不思仰軆德義。竭蹶趨膺。以伸臣子之常分。以效涓埃之微勞。而獨無柰一疾爲祟。事與心違。其將生爲違命之臣。死作負罪之鬼矣。伏惟聖慈。於臣父母也。特加矜憐。收還偕來之命。容臣安意調治。俾延危喘。得以自盡於出處行止之義。卒免於孤恩背義之罪。則實造化始終生成之澤也。
四遣史官傳疏批敦召。上疏辭不赴。
批曰。今因承宣之遞職還歸。偕來之命。不免中撤。是亦予慊愧之事也。想於其間。必已勿藥。冬序雖深。寒不至酷。此時登途。似不甚艱。卽起造朝。以副予日夕之望。疏曰。臣瀝血陳章。恭俟指揮。千萬夢外。喉司之臣。跋涉遠來。傳宣聖批。旣許本職之解。又諭造朝之路。綸音諄複。旨意隆懇。以臣愚陋。何以堪此。兢惕罔措。不知死所。念臣是衰病倥侗之一賤夫也。乃今聖上所以勉臣而進臣者。殆無異於列聖朝優待元老禮召名儒之擧。則是誠不識何故。噫。臣之情勢疾病。已悉㬥於前疏。猶未蒙矜諒。曠絶之恩。愈往愈加。此眞所謂勞苦困倦而天不聞。疾病呼號而親不應者也。不亦竆且慽乎。倘蒙聖慈俯賜諒察。還收偕來之命。俾臣安意調治。獲延殘喘。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十一月。遣禮曹參判沈頤之傳諭敦召。上書啓。
諭曰連見卿書啓。以美恙之未差。爲辭巽之端。慮念之餘。尤切虛佇。想於其間。必已勿藥。玆遣亞卿。復宣敦諭。卿其勿復撝謙。卽起造朝。因禮官回付上書啓。待病愈登途之意。
旋承手書別諭。
諭曰。日前見卿書啓。知卿有幡然之意。慰滿于中。曷可勝喩。卽欲更委招延之使。庸替牋帛之禮。而書啓中旣以稍待日字爲辭。則一味敦迫。有欠禮待。姑且泯默至今者。良以是也。今則冬序漸深。竆沍在邇。必也及此時登途。可以無妨於調疴之節。卿其念予慇懃之至意。勿復控辭。卽起上來。
吏郞沈豐之,兵郞李家煥。承命來傳敎旨改本。
先生以告身誥命。有淸年號爲難安。上卽命依文正公告身例。改塡年月日。命官來傳。
十二月七日。發赴召之行。
先生疾病沈痼。又謹守難進之義。而上意愈懇。恩禮愈隆。遣官敦召。殆無虛日。於是感激殊恩。黽勉赴召。
入對于煕政堂。
上曰。卿以先正之孫。久在旌招之列。虛佇之餘。今始登筵。予心欣喜。實倍于常矣。先生進曰。臣百無肖似。過蒙聖上不世之恩。豈敢不竭蹶趨承。而廉隅不可不顧。故屢犯違逋之科。寵恩愈往愈摯。凡所以招徠之禮。靡不用極。臣於是感激惶悶。一身之廉隅不暇恤。傍人之譏議不暇顧。冒沒登筵。而聖敎至此。尤不勝惶感。上曰。先正遭遇於孝廟。契合之昭融。際遇之曠絶。千古君臣之所未有。予尋常慕仰。每見先正遺稿。輒起曠世之感。何幸卿以先正之孫。修先正之業。今又登對。是先正有孫。先正有光矣。卿今年老。雖難強之以奔走之責。而筋力尙健。近住城闉。頻登講筵。討論啓沃。補予不逮。則非但資益甚多。在卿不墜先正之遺緖。在予亦述孝廟之志事。豈非今日之幸耶。先生曰。臣資性愚魯。學識蔑劣。將無以報答聖恩之萬一。而誤恩一向隆摯。益無堪承之望矣。第初見君父之日。默無一言還。甚缺然。故撮其聞見中一二條。敢此仰達矣。臣聞人主一心。爲萬化之原。而心術之明暗邪正。實在於學之講不講。大抵爲學之道。必先立志。以聖人爲必可至。三代爲必可復。而格致以辨天理人欲之分。誠正以踐遏慾存理之實。敬則通貫終始矣。此與舜禹之惟精惟一。孔顔之克復爲仁。博文約禮。同爲萬世心學之淵源矣。夫人孰無是心。又孰不爲學。而人主心學爲尤重。蓋一正君而國定。非如匹庶之學。止於獨善其身而已。朱子註大學誠意曰。實其心之所發。必自慊而無自欺也。又註中庸不誠無物曰。心有不實則雖有所爲。亦如無有。又註大學正心曰。但知誠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則又無以直內而修身矣。上曰卿於初筵。首拈立志二字。嘉惠寡人。可勝感歎。
三年己亥。
〈先生七十歲〉
正月召對。進萬言箚。
〈箚見原集〉
批曰卿所陳萬言袖箚。析理著明。提誨深切。盡精微之蘊。闡邃奧之旨。擧此可以措諸致治之功。披讀屢日。益覺激昂于中。予自儲嗣。每閱卿先祖先正之稿。至奏箚封事。義理明快。論議正大。三復咨嗟。擊節而嘆曰。是賢也有如此之學。有如此之德。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是契合昭融。功業卓然。明天理於旣往。立人紀於方來。使匝域衣冠之倫。得免胥溺之歸。伊誰之功也。然予曠世之感。徒切尙友之義。恨未能躬覩几几之儀侃侃之容也。何幸卿以卿祖肖孫。私淑卿家庭之訓。到老竆經。出爲世用。乃克追踵先武。玆豈但予寡人之幸也。予聞孔夫子之言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爲貴。從古爲學爲治之道。從善非難。改過爲難。此固帝王匹庶之通患也。目今世道人心。無一可言。况予否德。反身省檢。實多尤悔。則上下共勉之道。惟在於改之一字。而卿箚所云。無非格君心之過差。矯習俗之杌隉。予方將此推諸事爲之際。行之注措之間。致章章之效。而若微卿左右承弼。輔予未逮。則石火電光。恐無益於向上地頭。謹就予省勵之意。復之于誠。以答卿箚。不欲以他語易之也。
拜戶曹參判兼掌樂院提調。
箚論皇壇祀享禮節。批曰。樂章佾舞祭服事及懸架之制。享祀之大欠典。固欲聽施。而其在重其事之道。當廣詢博訪。方思諮決之道矣。仍命禮曹。議于大臣九卿六曹堂上三司諸臣在外儒臣以稟。後數日敎曰。皇壇之設。蓋茅屋祭昭王之意。而儀文未備。誠如儒賢所陳。以樂章則天子用九變之樂而今用六樂。以佾舞則天子用八佾之舞而今用六佾。皆不成義理也。議者雖歸之樂器之難造。佾舞之難備。而有大不然者。而今雅樂之器。卽古樂器。則更造無難。樂工旣百餘人。則足備八佾之數。今人何其不知耶。
入侍召對。
上出示兩賢傳心錄。先生奏曰。今觀御製。辭嚴義正。可爲萬世法程。上曰此冊凡四篇。而其中朱文。卽先正所抄也。待其校讎而正其訛誤。當以一本賜卿矣。先生曰此冊若刊布則世道之補。誠不小矣。
二月。以皇壇禮樂事上疏。兼辭本兼職。
疏曰。臣於向日。妄論皇壇禮樂。而諸臣收議。或有依違之論。又以藉重之論。隱映糢糊。祇此不平之意。帶得於言外。臣固付之一哂。而朝廷風習。能不慨惜乎。且文廟大享。多有欠敬事。安有士習如此而國能爲國乎。臣不敢以職事自居。而其責則師儒也。不能矯革之罪。無所逃矣。亟遞臣本兼職。且臣向進袖箚。蓋先賢已例。倘有一二事採取。榮幸誠萬萬矣。批曰以予淺薄之誠。禮致卿于朝。世道之責。講學之益。專靠于卿。眞所謂一言契合。庶幾有爲者也。卿之乞解本兼。何其過也。至於朝廷風習。士子道理。是皆予自反歉愧處。卿則何有。向日卿箚。機務之暇。不厭看回。無非爲治大本要務也。予雖寡昧。豈不留意。以副卿憂國愛民之誠也。
疏乞歸省先墓。上引見給由。
先生奏對疏論。與時議大不合。故略陳不可不退。仍請省墓。玉堂沈煥之,金憙等及館學儒生上箚請留。
承命撰進文正公神道碑陰記。
時上將親製神道碑。敎曰噫。玆先正墓。烏可無碑。特令官伐新石。別立墓徑。以彰予意。又有撰進陰記之命。
三月。上疏辭職。上優批不許。
祇承手書敦召之命。上書陳謝。
書曰。批旨之外。又下手書。辭意尤極勤摯。益不勝惶感罔措。賤臣行止。已悉於史官回啓之中。而疾病倘或小間。謹於晦間趨造。以請違慢之辜矣。先臣碑面書賜及陰記製下之敎。聖渥至此。臣之闔門擧族。雖糜身粉骨。何以圖報其萬一也。命知申書之之敎。事亦合宜。臣心感幸。又當何如哉。金亮行前此已數三次勸其一出。而聖敎及此。今方更爲力勸伏計耳。賤臣所作陰記。依下敎伏呈史官之回。臣適病添。手寫爲難。今始仰對。旣甚惶悚。而呻囈之餘。眼暗臂顫。字欠楷精。尤增死罪。
四月。承命召對。
前席更申懲討之典及髢髮之制。
入侍晝講。
奏曰。經筵講規。玉堂官俯伏進講。故聲氣局促。文義奏達。不能盡意。不必以伏地爲禮。我朝先正皆以坐講爲請。今宜遵行。上曰令玉堂知悉。時有京外儒生上疏入徹。上命承旨展讀。命先生詳見儒疏。仍曰卿意何如。先生對曰臣於此事。欲以文字一陳矣。今承下問。當悉奏矣。兩尹之背先臣。蓋有其本。尹宣擧丙子之亂。欲參斥和之論。及其城陷。變名逃走。苟且偸生矣。上曰似聞其時殺其妾云。對曰非妾乃妻也。城將陷。自知處義。與友約死。與妻約死。其友其妻殉節之後。獨自變服變名逃走。其後自愧其過。廢科不仕。欲爲自靖。先臣憐而容貸。頗與友善。及其身死後。所著文字。露出心術。以其行事。自比於杜擧。敢擬於不敢言之地。其子拯從以掩覆之。謂以栗谷實有入山之失。先人初無可死之義。欲掩其父。誣辱先正。尤極痛駭。上曰其文中句踐詐矣等說有之乎。對曰不但此言痛駭。又有虜旣渡江。康王實在軍前之說。何等悖言。而初則碍眼文字。潛藏不出。故人不得知。先臣終始交道如一。及宣擧死後。操文往哭。猶有悼惜之意。拯以事一之義事之。受其墓文於先臣。婉辭善製而歸之。拯頗不滿其意。轉輾蓄慍。乃至辛酉擬書露出。終至敗義傷倫。其父文字中不遜之語。與賊鑴交結陽疎陰密之跡。畢露無餘。遂成師門大是非。肅廟丙申。取覽彼此文蹟。快正是非。處分赫然。兩尹父子削逸追奪。毁院毁板矣。逮至景廟朝。其徒請復。藉大臣禮官覆奏施行復其官。建院宇刊文集。其時大臣卽泰耈。禮官錫恒也。到今舊甲重回。肅廟處分。中間寢而不行。以殿下繼述之道。宜於此時復行肅廟處分。則不但士林之幸。實爲世道幸。上頗留神聽之。退出後不踰日。而有兩尹削籍大處分。
夜對講陸宣公奏議。
因論君子小人之辨。任賢黜邪。及管仲以得賢不能任爲害霸。魏徵以一小人敗衆君子之說。陸贄痛哭之事。盧杞之售奸。王安石之衣垢不濯面垢不洗。不近人情之事。宋仁宗不遇程伯子。功烈如彼其卑。宋仁宗至於流涕逐唐介而畫其像之事。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之意。反復陳達。仍宣醞。
五月承命詣闕參候班。
以有洪嬪喪。不得入對。
遣史官傳諭。以入侍便殿。
六月。拜吏曹參判。上疏辭。
上疏請廣儲嗣。
疏曰。嗚呼。今日之國事。可謂痛哭流涕而不足也。內而國本孤弱。外而凶孼潛伏。不知四百年宗社稅駕於何地。何幸昨夏慈旨懇惻。命揀賢門。爰得淑媛。臣民顒祝。惟在於螽斯之慶。而天理難諶。邦運不幸。今則萬事已矣。悠悠宗國之計。思之茫然。凡今之言者。以勉聖學講治道。爲大本急務。此誠然矣。臣之愚見。是亦猶屬告君之例語也。惟我殿下春秋已盛。嗣續漸遲。固知天佑邦家。則百之喜。自有其時。而其所以廣求之方。日急於一日。如得正宮毓慶。萬億无疆之休也。如或又遲則名門更卜及後庭帶䪅。非在下者之所可指陳。而在殿下靡所不極之道。亦不待在下者之言。而必有所商量於聖慮矣。伏願聖明勿以老迂之言忽之也。上批曰讀卿疏意。不覺愴涕。予亦有商量于中者。感卿款款之忠。時上春秋鼎盛。嗣續尙遲。前年慈殿下特旨。選入洪氏爲嬪。乃國榮之妹也。是年五月洪嬪卒。螽斯漸遲。先生將構疏請廣儲嗣。而適有洪嬪誌文撰進之命。未及呈矣。國榮因先生從子煥億。要見疏本。以謂正宮云云。前歲已有慈殿之敎。今此顯請。有所不敢。乃抹去日急於一日之下二十七字。以至如某樣道理六字改竄。不告先生。而使居間者正書直呈。批下後。先生始知其國榮改竄進呈狀。雖欲自辨。而批已下故止之。
七月。入侍召對。
先生進曰寧陵祝文。用彼國年號甚未安。祇書年月干支宜矣。賤臣以許衡出享事。曾有所陳達矣。被髮左袵之人。不可侑配於聖廟。義理皎然。上曰。事係重大。當更問諸賢而決之矣。
遣太醫視疾賜食物。
召對。
啓言臣之前箚所陳。科制略遵鄕貢古法。田制略遵井田遺意。請令廟堂之臣。各以意見商確論列以進。雖庶民韋布。苟有所懷。各以文字登聞。樂院樂器音律詿誤不叶。令提調商確陳聞。上曰第一條從之。第二條令該曹稟處。又啓言故兵使趙崇文子哲山。與六臣同死。不可泯滅。請旌其閭從之。又啓言景宗實錄旣以釐正。則舊本幷存。誠不緊。辛壬義理大明。忠逆已分。而一邊之人。無論大小。皆以此作爲義理。互相傳授。外雖唯唯而內實包藏。雖於千百代之後。其必欲一伸。以爲反案之計。至如五人贈職錄後事。亦必冷冷看過。專不擧行。以此觀之。此輩之心。誠極痛矣。近日逆賊則初無言語義理之所執。而直行凶逆之事。此則嚴其隄防。明其懲討。則別無可慮。至於辛壬之逆。皆以四賊之心。作爲義理。實爲深痛矣。上曰軆念矣。
赴晝講。
啓言臣聞今日次對。以大臣有病不得設行云。莫知其由。入闕後始聞兩大臣及兵吏判。皆以臣昨日筵中新舊逆奏語之時曰。一邊人將欲日後反案云。曰尙不改心革面云。曰近來政官全沒廉防云云。以此爲撕捱之端。此誠可訝矣。臣於昨筵。以新舊逆根柢原委有所仰奏。而非指今日廷臣言也。今兩大臣有何不安之端乎。至若銓官事則不過以近日百工怠慢。有所略及於君德陳勉之際而已。初非有意指的。則今玆傳播之言。與臣本意大相反焉。有此葛藤。臣心不安當如何。大臣政官之以此引入。實是料外。至於左相。慈諒好善。可與有爲。尤豈有他意乎。自上慰安勉出似好。諸臣若以此決其去就。則在臣廉隅。亦不可不同去就矣。上曰卿言旣如此則大臣諸臣。固當勉出。卿之今日晝講。有此酬酢。爲朝廷幸矣。
九月晝講。
先生論啓。國朝繼後法甚嚴。而近來無父母之子。幷與祖父母俱沒者。上言陳訴。圖囑成文。乖倫害義大矣。請申明舊典。
特陞吏曹判書。兼知敦寧府事社稷署提調。
留疏辭職徑歸。
〈疏逸〉
上傳諭曰。授卿冢宰者。予意任卿以激揚之責。期有實效。而卿則反以爲歸山之資。此何事也。甚矣情志之不相孚也。卿行想未及遠。未暇長語。卽入城共濟國事。時辛壬餘黨。充滿朝廷。陰相譏議。先生深以爲憂。每於忠逆義理賢邪之辨。持論頗峻嚴。深爲一邊人所媢嫉。遂決意還山。留疏出城。
十月。䨓變上疏陳戒。上遣史官宣批。
疏曰。臣聞君子上殿。未嘗苟同。下殿未嘗失色。而今之君子上殿。無所顯斥。下殿陰相譏議。必欲逐去而後止。其於世道國事。何所補益哉。前月䨓變。一之已駭。再斯何由。殿下臨朝恭莊。而屋漏之之中。或有所愧歟。親賢遠佞。而取捨之間。或未盡道歟。虛明應物之際。人慾或間之歟。政令日用之間。虛僞或雜之歟。責躬求言。减膳撤樂。而實心未孚天意歟。崇儉抑奢。軫民祛瘼。實惠未究小民歟。公卿憂國之誠。不逮憂家之意。薄邑奉公之切。不如營私之急歟。伏聞都承旨臣洪國榮特許休致之請。成命之下。喉舌之臣。不爲覆逆。三司之官。亦不爭執。豈陰幸其去而莫之顧歟。臣謂依宋朝故事。卽宜援而行之。無徒循國榮之私願云云。批曰自卿之去矣。國家朝象。又不知落下幾層。嗚呼。寡人不糓。固甚不誠。使卿有此遂初服之行。而予亦不能無憾於卿也。蓋以卿以區區私義。爲重於今日公事也。自卿之去矣。天眎荐䨓之警。天心可認矣。朝無匪躬之士。朝象又可見矣。寡人不糓繞榻中夜。實不知所措。究其故也。由於賢者不在其位。任其高尙之致而然也。是寡人之罪也。夫復何言。此際卿疏來上。旣言天怒之可畏。而八條箴辭。無非藥石。次言朝事之無恃。一部義理。可謂光明。讀之數回。感卿待予之誠。不以處外小忽也。至於前知申致事。嗚呼。予豈一毫未盡商量而然乎。誠以爲知申切己之私事。勝於寡躬之衛護也。前知申豈樂爲而有此請也。予寡人又豈樂爲而許此請也。嗚呼。目今小子之所以延佇。朝廷之所以想望。惟在卿造朝一擧。卿何不念今日之國勢。卽起造朝。以副此如渴之望焉。
十二月再疏辭。遞本職。
先生在鄕未進凡四朔。連上疏辭。至是得遞。
四年庚子。
〈先生七十一歲〉
三月上疏辭兼職。仍自引。上遣史官宣批。
疏曰臣於前臘。伏蒙聖慈終始曲諒。許遞銓職。臣感恩罔極。不知死所。念臣所叨。雖是閒司。旣非臣養病之坊。兼銜經筵國子籌司。係是至重至要之務。又豈可一向遙帶。以傷朝家事面哉。抑臣於近日事。竊有惶不敢安者。玆庸附陳焉。噫嘻。國榮之有此負犯。豈今日上下之所嘗預料也。彼是明義錄主人。而平日言語。自許以爲聖躬爲國家一死。則人皆謂此乃國邊人也。一世之人。與之同周旋於殿下之廷者此也。而昨秋忽有謝事之擧。區區愚衷。以爲此人一去。則聖躬之孤危國事之疎虞。俱有所關係者。乃於辭疏之末。敢陳請留之意。一自重臣箚出。而背國欺世之眞臟。彰露無餘矣。嗚呼。以今覩之。其內藏沮遏之計。外爲假飾之言。以負我殿下一至於此。臣之見欺。雖不足道。而未能早覰其隱情。無知妄言之罪。於是乎著矣。撫躬慙痛。寧欲無訛。惶懼之極。縮伏靡措。今始以露章首實。伏乞聖慈亟命有司。重勘臣罪云云。批曰。向於一儒臣之批。已及之矣。往宜然今宜然之義。復爲卿誦之。此學者時措之宜也。
七月。貞敬夫人李氏卒。
九月。葬夫人于龍仁直洞壬坐原。
五年辛丑。
〈先生七十二歲〉
四月。有削奪官職之命。
是時校理沈樂洙上疏。誣斥先生甚急。其全篇措語。無非構虛捏無詆讒媢嫉之言。蓋因先時先生或奏或箚。有曰辛壬義理大明。忠逆已分。而一邊之人。互相傳授。外雖唯唯。內實包藏。雖千百代之後。其意必欲一伸。以爲反案之計。至於誣獄五人贈職錄後。冷冷看過。全不擧行。此輩之心。誠極可痛云云。又於京外儒疏入徹時。承命看疏。槩陳宣擧變服逃生。拯傷倫悖義之本末。不踰日有宣拯父子削奪官職之大處分。以是爲彼輩之仇怨。常欲讒害。至是嗾樂洙投疏訐之。時相徐命善奏曰臣有素所蓄積。而未有言端。隱忍至此。乃者沈樂洙旣發其端。臣等若掩置不言。則是國法將無以行。義理將無以明。豈顧利害禍福而不爲陳達乎。己亥五月洪嬪卒後。一國臣民之顒望祈祝。惟在於改卜名門。廣求儲嗣。則國榮之暗市異圖。沮遏大計。實是往牒所無之劇逆。而若其附麗權奸。羽翼陰謀。使賊勢益張。妖言敢肆者。卽宋德相是已。始國榮自綻其叵測之情節。而尙慮凶計之不得售。末乃藉口儒名。以爲脅持上下之計。其疏所謂某樣道理四字。卽沮遏大計後次第事。而沮遏大計。蓋欲爲某樣道理之張本也。雖使德相只擧四字。凶逆呈露。而又加至如二字則別是他意者。愈益昭然。請德相爲先絶島安置。上曰先正之門。乃有此事耶。此言之出於卿。卽予之所未料也。命善曰先正趙光祖之後孫。亦有伏法者。豈可以先正之孫。有所容貸乎。又嗾其徒黨。交章請罪。上詔曰其無言誠幸矣。而今乃發端。豈非不緊耶。於命善批答曰卿之今日之奏。果是意不到也。旣發之後。從之固愍。不從亦不可。姑先削奪官職可也。兩司請設鞫。不允。蓋命善所謂有素所蓄積而未有言端。隱忍至此者。誠可駭也。若無樂洙言端則終乎隱忍而已乎。豈顧利害禍福而不爲陳達乎云者。使先生在禮待之時則猶可如此爲言。及今陷禍阱之日。攻之誣之者。皆有利福。而彼命善何獨畏禍與害而言之如是乎。是急於構誣。自不知歸於欺君欺心之科者也。國榮之盜竄疏本。是在三年前事。而今乃若初聞而言之。此果大臣事君不欺之道乎。蓋沮遏大計者國榮也。盜竄疏本者亦國榮也。則罪在國榮。先生都不知也。何有於先生哉。此正朱子所謂今日紛紜。非爲程氏而發。但承望風旨。視其所在而攻之者也。是時盤據要職者。非耈,輝,鏡,夢之孼則乃拯黨。而命善其傑者也。蓄憾於先生峻論。欲售讒害之計久矣。無階開釁。及至國榮之敗死。如得奇貨。乃囑血黨。彼唱此和。至于奏請再三。要得嚴命而後已。前後小人之心法。慘且毒矣。
九月。命安置三水。
先是上洞察先生之冤。念其舊而原其情。下手書密諭于先生。使之安意養德。門人延德潤等爲先生伸辨。傳謄手書。發通四道。會于瑞山校宮。修呈儒疏之際。洪忠道監司李崇祜誣以謀亂。捕囚儒生。上密啓。命以司直李秉模爲審覈。使往按其獄。延德潤,金愛,崔潭,李奎景三十餘人。酷刑遠配。各邑校院儒生。或以傳通文之罪嚴刑。至於校生守僕等亦皆被刑。敎曰宋德相薄施削黜。一則念舊。一則原情。迄今幾朔。固靳三司之請。良非獲已。至於今番湖西事出。而予之向所持疑者。適資釀成之階。到此不宜靳可。嶺海之典。特其末勘之末勘。仍命安置三水府。先生聞命。卽日發行。路過鐵嶺。回想文正公謫北時鐵嶺詩。不勝感傷。有述懷詩曰行行登嶺巓。天風吹不歇。我身輕似葉。我心堅如鐵。平生宗國憂。斷斷滿腔血。沮遏誰爲計。次第又何說。數行辭語間。旨義皎如月。決裂上下句。構捏何慘切。擧世縱劫劫。公議豈終沒。天鑑非不昭。陰雲或蔽衊。一朝氛翳盡。日星本明潔。
大臣三司齊請先生及湖獄諸囚鞫問。上不允。
十一月。水原儒生張志完,韓一裕幷定配。
亦以先生門人。被罪定配。
六年壬寅。
〈先生七十三歲〉
七月。命按問朴瑞集,文仁邦。
朴瑞集。海州人也。與平山儒生申亨夏。初欲爲先生伸辨。因道臣密啓。刑配海島。瑞集欲脫己罪。誣引同島在配者文仁邦。爲先生謀將興兵犯京。上變于配所官。道臣又密啓以聞。逮捕仁邦,瑞集。設鞫問。彼輩初聞瑞集之告變。又如得奇貨。及訊鞫瑞仁。互相亂供。一無明證。彼輩慮或翻獄。乃加酷刑。勒捧結案。仁邦卽日處斬。瑞集使之經斃而滅口。
十一月。命拿來下禁府。
大司憲鄭好仁,大司諫申應顯,司諫朴聖泰,掌令權坪,獻納金翊休,正言權裕,李太亨等合啓。今番仁邦屠掠營邑。直犯京師。專出於爲宋德相之狀。旣捧結案請拿鞫。因有是命。先生自聞拿命。卽日就道。千里雪程。冒寒頓撼。氣息奄奄。若不保朝夕。雖欲與仁瑞等質辨於王庭。彼輩旣徑殺而滅其口。㬥冤無階矣。
十二月命罷推鞫。
時輩使先生不得爲直招鳴冤。至是有還寢鞫問之命。
七年癸卯。
〈先生七十四歲〉
正月卒于禁府。
先生逮繫閱歲。未有一訊。囚禁嚴密。隔絶上下。更無訴冤於天陛之日。乃依古人獄中上疏之例草一疏。疏曰伏以臣自聞拿命。蹐厚之情事。庶幾一㬥於請室之前矣。宿疾添加於絶塞寒苦。新恙又作於嚴程。氣息喘喘。若不保須臾。死則無知。萬事奚慽。而惟是至冤未白。目且難瞑。玆冒萬死疏龥。此乃先臣時烈己巳被拿後所行者。臣之此擧。或不至僭猥之甚。而倘蒙矜憐察納焉。則雖臣死之後。惟生之再也。嗚呼。臣於己亥淑昌喪後。適入禁中。國榮來見於臣之歇所。臣曰仁敬王后昇遐後。仁顯王后德選。不待初朞。今日事面又自別。雖葬前似不無此議。至今寂然何也。彼曰前年亦因慈敎聖敎而爲之。自下何敢發端乎。臣曰旣有已行之例。引此爲言。或無不可。彼曰仁顯王后揀擇時。先正與聞其議。今長者與聞。亦無不可。臣曰此事與聞。雖有所不敢。欲以一疏提請之矣。其後臣果構置一疏本。而蓋臣疏。於廣求之方日急於一日之下。以正宮毓慶及名門更卜後庭帶䪅等爲說。而以淑昌宮誌銘撰進。久未繕寫封上矣。國榮因臣從子煥億求見疏本。故使之送示矣。彼於日急一日之下。刪去正宮以下數三句語。以至如某樣道理六字改書。使居間者呈上。旣蒙予亦有商量于中。感卿款款之忠之聖批矣。雖欲辨駁其改竄之非。事軆旣重大矣。臣疏彼自索見。彼自點綴此六字。則渠雖有陰謀異圖。旣不告知於臣。渠之潛自託意。臣何以知之。聖上不察其寓意之何在。故至降優批也。相臣所謂借口儒名。脅持上下之計云者。未知指何而言。然臣疏後誰復有以此進言者乎。肆口捏虛。以臣爲嚆矢。所謂一邊率皆奪氣。又以利誘而威脅。情若骨肉之金夏材。誼同至親之金文淳。倒戈相攻。如嫉仇讎。彼之恇㤼無操。固不足道。使彼如此者。其亦不仁之甚也。嗚呼。臣雖無似。結髮讀書。粗知君臣父子之倫爲重。臣先祖蒙殿下曠世之恩遇。臣亦荷聖上格外之殊眷。恒思爲國一死。而朝暮且死之年。更有何希望。從國榮而懷背君負國之心哉。况祖先地處如此。平生自期如此。受恩之隆如此。圖報之切如此。則非但不敢爲此。亦不忍爲是也。天下豈有理外之事乎。嗚呼。臣與國榮雖有屢世之好。而面分甚疎。臣於赴召之日。彼承命來見。語及乙丙年間事。輒悲憤流涕。其後相見。每發死國之言。臣以爲其誠可嘉。而彼向臣猥加尊尙。其議論則罔非爲世道爲斯文爲士類之說。則雖或有言行不相顧處。大體則是矣。且殿下之依仗異於他臣。似其爲明義錄主人。以是大小臣僚。誰不以彼爲國邊人也。臣亦與之親好者。實爲殿下耳。彼之到今爲背殿下負國家之人。豈臣所逆料也哉。且一世之眞箇附麗。惟恐見疎者。反以此歸諸人。而又其潛謀異圖。元不聞知者。誣之以綢繆和應。其可成說乎。天下豈有如此至冤極痛者哉。嗚呼。自樂洙及相臣以後。論臣之罪者。罔非誣罔。而惟其關係至重者。外臣不敢輒以爲說。以增其嘵嘵自明之罪。斷斷此心。惟有天日質之在上而已云云。而亦無以進達。病勢危篤。與家人不得通信。又作家書。幷付與獄卒。痛憤以卒。乃七日也。時子姪皆竄逐。門生宗族亦皆畏避。無一人護喪者。惟從孫元圭率墓奴李姓人。往漢江津。亦不敢進。獨送李奴入獄斂屍而來。迎哭津上。返葬萬義先塋下。彼邊之人。密使邑吏覘視動靜。嚴設網羅。人不敢近萬義一步地。遠近知舊族戚。或遙望哭泣。或在家流涕。越五年戊申八月十三日。敎曰國榮顚末。雖於微事細節。予豈或不聞知。德相疏改草。出於國榮。使居閒者正書直呈。夫夫皆知。聖敎如是。可雪先生之冤。而子孫尙在遠竄。士林喪氣。畏不敢上言伸辨。且朝無爲先生出言者。竟使泉下幽鬱含痛。至于百年之久。
純宗元年丁未十月。命伸雪復官爵。
五世孫秉斗上言鳴冤。蒙伸雪之典。復官爵如例。錄用嗣孫秉倫。特除健陵參奉。
己巳文集成。
五世孫秉熀蒐輯遺稿。刊行于世。先是曾孫欽喆編纂年譜未終。至是亦完成焉。
壬申遷葬于舊塋右麓百餘武艮坐原。具石儀衛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