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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善乎。吾弗得而知也。人性惡乎。吾弗得而知也。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習慣之於人也大矣。蓬生麻中、不扶而直。沙在泥中、不染而黑。此所以孟母有三遷之教、而弗列別氏有幼穉園之擧也。
弗氏獨逸國人。嘗患童穉未能就學者、遊戲無方、漸成悪習。於是創幼穉園。其遊戲設禮容、習歌詠、以豫爲就學之地。歐米諸邦、通邑大都、無不有是設。與郷校黨序、相爲表裏、以助教化。可謂盛矣。
明治九年六月、官新闢園于湯島。地方若干弓。中央構石室、室外雜植花卉・草木、以透通風氣。園東鄰師範學校與女子師範學校、鉅構巍然、三區相望。前臨神田川、南與駿臺對。洵寬敞爽塏之地矣。
凡入園男女、三歳至六歳、限百五十名。置保姆二人・助手三人、以掌保育。其教之之法、分爲三科。曰物品。教日用器物及動植之名。曰美麗。彩繪・丹青、以怡其心目。曰知識。連環・三角木之類、撫玩以啓發智思。他至拜跪・周旋・算數・唱歌・說話・體操・游戲之法、無不悉備矣。
余一日從有司後、往觀焉。穉童少長、分爲三群。各數十人。弄毬者、排算者、畫板作人物・鳥獸之形者、諷詠歌詞者、入室談話者、縋繩搖蕩者、皆熙熙然娯樂。非復埋鬻・竹馬之比也。夫嬰孩入園、稍長入小學、而中學、而大學、順次教之、天下雖欲有棄才得乎。弗氏之功、於是乎偉矣。
抑余又竊有所感焉。今我人口凡三千萬、童穉居其半。而其就學者、蓋萬分之一。都下人口二百萬、童穉居其半。而其就學者、蓋百分之一。有就學者、而得入此園者、蓋亦百萬分之一。而況於五洲之廣、人民之衆乎。
嗚呼、童穉之數無窮、而幼穉園之設有限。以有限之園、教無窮之童穉。何怪天下有性惡之論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