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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答李聖執
載允庚子九月十日
益鉉。鄕曲一愚夫耳。足跡不出門外。未及交當世君子。惟野農村氓。是爲之伍。逮今夏因東峽行。轉遊嶺外。至八月始返湖西寓舍。伏聞令駕。嘗一臨鄙所。繼又專价。致問於茝里。驚感惶仄。不知所以爲謝。旣而拜讀惠書。辭意鄭重。奬許太過。尤庸瑟縮。不敢承當。然奉玩心劃。如承淸誨。自顧鄙庸。何以得此。當顚倒趨謝。而衰骨遠役之餘。百病交攻。且新寓異鄕。不煖席而旋起。亦事勢之末由。惟欲亟以一書仰報而亦苦便濶。稽緩至此。雖蒙善恕。曷勝悚罪。伏惟菊辰。令體定省萬護。門下爲龍爲虎者凡幾人。皆講讀勤實否。不任遠溯區區。益鉉老來離鄕。誠愧所敎。而未免爲年老之聽。姑且任之耳。然首丘之心。已覺日深。凡百辛酸。又非故鄕比。恨不能早聞敎於左右。以底自悔。奈何奈何。明春當尋舊廬。計晉面叙。未前。惟祝萬安。
答李聖執
辛丑七月十二日
益鉉頓首。頃付慰䟽。浮沉是慮。今承辱覆。感荷良深。別紙縷縷。辭旨款曲。禮愈恭而意益勤。自顧愚陋。雖不敢當。猥蒙知照。與有榮焉。第伏惟日月如流。練事將近。孝子靡逮之痛。仰想無涯。而宿祟之久未勿藥。無乃哀毁逾節。致此沉劇也耶。區區貢慮。不能自已。益鉉曾於四月。哭家從之少我四歲者。老懷摧裂。實難寬抑。至若賤狀。病縶窮鄕。無復當世之念。惟所願者。時和年豊。少舒公私之憂。而三夏旱乾。大無已判。此身溝壑。固不足惜。其於國步之艱危。民情之倒懸。何哉。中夜撫膺。還羡萇楚之無知也。早晩若有故山之行。則謂當歷拜。以今所料。無致身之道。一番識荊。恐難可期。引領北望。曷勝悵黯。惟祝哀體。遄復天和。
答李聖執
辛丑十一月二十一日
頓首。光陰如流。練事已過。罔極之痛。倘復如何。屢月阻閡。瞻悵方切。今承專使垂問。滿紙諄複。情義俱摯。誠不料窮鄕廢蟄。荷此繾綣於哀座也。謹審至沍。生闈諸節。幸無損度。極可仰慰。而哀體之尙困二竪。不勝貢慮。况逢此大無。必多屢空之憂。則藥餌扶將。又寧有暇耶。守分安命。足認哀座存養之有素。而謙退自牧。惟恐一生之虛度。君子勤學好問之盛。亦可爲今世之模楷。殊令人斂衽而起敬也。但推奬此漢。大不著題。可謂好不知惡之甚也。竊欲因此。恐懼修省。不負以德之愛。而其於衰頹不振何哉。只自悚仄。益鉉𢾅門呻吟。萬念都灰。而一息尙存。難忘家國之憂。公私無補。空歎何益。一奉芝宇。開心道素。政是所願。而恐此生之不得遂也。奈何。
與李聖執
丙午正月
多少置之。當此宗國顚沛之秋。以令兄苦心。在宗室至親之地。所以晝夜思繹其報復之策者。想無所不至。未知盛筭果何如。益病狀。去益昏昏。只一鬼樣。而或有遠近同志之相訪。不計成敗。將以擧義爲計。而竊有一事。仰懇者。卽請援二字也。若密機周旋。動得相應。則庶可有濟。而顧無可勇往直前者。公議歸於令兄。倘不再辭否。餘在蔡君面議。不備。
答尹淵如
兢周庚子九月三日
景仰高風。每歎識荊無路。迺蒙御者猥先枉屈於陋巷之中。是何等榮耀。而適因東行。未克掃榻出迎。又未卽以一書仰謝。到底怠慢。悚悚何言。伏惟秋色已深。令體守義益茂。聖人云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又云君子固窮。今世惟令公可以當此。雖殘劣如益鉉者。蓋嘗欽豔而思齊者久矣。益鉉去五月離家。自原州堤川。踰竹嶺。拜退陶之遺祠。尋鷄林之故都。仍登孤雲讀書臺。觀先蹟講族誼。至八月。始還定山寓舍。平生之遊。庶可盡矣。而惟未觀頭流。是爲餘債耳。待開春。當還故里。歷訪爲計。只祝益講道義。以全終始。
答尹淵如
癸卯八月三日
蒼葭白露。懷注政勤。惠翰適至。可謂思則得之。奉讀慰瀉。第審靜中愼候。逢秋未蘓。眷下憂戚。經夏貽惱。區區奉慮。且况祿無代耕。簞瓢屢空之地乎。惟幸白眉丈團會於睽違之餘。大被長枕。其樂可想。且於燕居之中。玩索性理書。不知老之將至。此則可爲今日士大夫模楷。欽仰曷有其極。益鉉杜門㱡㱡。頓無陽界意思。只自悶憐。至若生計倒懸。命也奈何。早晩一枉。固不敢望。而旣有宿約。故未嘗不日夕耿耿也。
答尹淵如
甲辰正月二十四日
臣民無祿。聖母禮陟。時變叵測。主辱已極。悠悠蒼天。此何人斯。生無安身。死沒其地。未泯一息。尙難自持。至如居近輦轂聲信密邇之地。以執事平日之忠肝義膽。何思何慮。而得萬一可救之策也耶。蓋霜氷積漸。非一朝一夕之故。則末梢至此。固其宜然。而千年宗國。遽至如許之境者。不可不歸責於任事貴人。而其以時運二字。瞞過一時耳目者。殆賊君之甚者也。痛矣奈何。謹審新年。令體起居。聯棣萬衛。大度佳勝。尤叶願言。損契今玆奔哭之行。擬在心曲。而自月前。喘祟猝發。未免坐停。道理掃然。夫復何言。
答尹淵如
甲辰四月二十日
日遲如年。懷仰政勤。際承珍緘。十舍餘地。有同一席。矧盈幅津津。除是自惻怛忠厚中出來。外除辭單。積至五六朔。欲準請乃已。衆流靡靡。一柱亭亭。眞執事之謂也。苟非內重而外輕。難進而易退者不能。甚盛甚盛。彼無邊欲海。頭出頭沒。終至於販君賣國。喪心失性而不知已者。誠可哀而不足恤也。仰惟日間。棣歡令候更若何。益所患喘症。意或差减。而一日二日。漸益頻復。無望蘓完。只切悶沓耳。
答尹淵如
甲辰八月四日
三夏阻閡勢也。而瞻詠則未嘗少弛。卽者。金火交遞。夜分漸長。轉輾無寐。誰其懷哉。料外具老人帶書而至。伏悉間者棣歡起居。對時鄭重。大度依昨。伏慰罔量。外除撕捱八朔。竟蒙允兪。令人爽然。廉頑立懦。古聞其語。不意於吾身親見。世敎所關。奚只執事一己之私而已哉。損契病喘氣虛。過三伏。如經險津。晨夕圉圉。救死不暇中。糞土賤名。形於朝紙。重以匪分兪音。及於陋巷。在昔昇平。則量時度才。雖十䟽不起。固無大害義者。至若今番事。則非只時變之迫於呼吸。事面道理。似不可恝爾而進退當否。無人可議。第待腹疾少間。登程計料。到泊之日。庶有入聞之道矣。
答尹淵如
甲辰九月十一日
拜承惠書。謹審令體萬旺。實愜願言。記下病狀。乍歇旋劇。氣息漸至難爲之境。只信造化翁之處分而已。令胤齋啣。在令胤則爲親屈。是正當道理也。但以仕學相資。益堅淵氷之意。申提于過庭之際。如何。三䟽承批。未蒙恩諒。近又有敦諭促召云。尤切兢惶。幸與李令。時賜良箴。俾無顚沛於將死之時。實以德之愛也。孫兒三加。將以今十九日爲之矣。同渼令惠顧。則何幸何幸。子直所傳云云。是或誤聽而誤傳之也。甚可恠可恠。
答閔雲擧
致殷戊戌六月二十一日
春府丈經歲客舘。所仗大義。雖皓天不復。出場未易。炳然丹忠。可質神明。未知事機物情竟如何。齋記。曾謂覆瓿足矣。承此揭壁。掛人眼目。慙怍何言。只僉賢作爲。當玆聖道受擯之日。做得千萬人所不能事。此正窮陰中一陽消息。從而讀其書。求其道。行其行。朝夕有常。日月不懈。死便乃已。而不止爲觀聽之美而已。則彼西鬼萬萬輩。亦將無如之何耳。是則不佞區區之祝也。
與閔雲擧
己亥十二月十四日
日者枉訊。尙庸依熲。雪積天寒。伏惟旅體震艮神休愷悌。衙信鄕候。源源關聽。進思盡忠。退幹私務。日不暇給。責任非輕。勞神憊精。庸有旣乎。爲切溯仰。益呵凍龜蟄。萬緣都銷。若干憂端。亦是預定。只當任之而已。俯敎弁文及晬韻。俱屬拙澁。專不成說。幸一哂領。卽爲覆瓿。政以德之賜也。未知如何。只相愛之地。欲一奉告則有之。世路雖云艱險。平易只在我心。幸座下。勿以謂吾事已了。益講其進於此者。紹述闡繹。張大家聲。尤不亦有光者乎。妄恃知照。猥進狂易。庶不以爲大何也。歲色無多。惟祝因序加重。
答安商樂
弼濩乙巳十二月二十日
頃者惠存。尙庸依熲。轉移之際。歲聿云暮。竊惟侍餘令體更何似。朝家養賊三十年。末梢收刷。馴至此境。悠悠蒼天。此何運數。僕卽宜奔赴。而非只疾病之難強。中路押逐。在所難免。尙今遲疑者。尤不免罪上添罪也。餘非遠紙可悉。不備。
答朴道謙
海量乙亥七月十二日
前後垂存。三復感戢。老炎。讀候鄭重。尤愜溯忱。示諭爲學之意。溢於言表。反覆以還。不勝欽誦。凡人所患者。以習俗之溺心也。以警益之難得也。今賢則不然。變進取之志而欲做聖贒。惡世俗之放縱而不憚繩檢。忍苦耐煩。若將樂焉。此非心志之高遠。師友之警發。何以及此。第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竊願念玆在玆。不倦不懈。期至死而後已。則其積累發越。將不可量。而奚啻名宦達官之可比哉。又有一事之駭人耳目而千萬不當者。書面之稱先生。是何謂也。僕之於人。雖蒙學先生。猶不敢當。况其進於此者乎。且旣無屈首受書之事。而泛以二三次相從。統稱爲先生。則烏乎其可也。
答朴道謙
乙亥十二月十三日
關北林生及武陵洞鄙宗之訪。略聞尊駕到錦江。日子遲速。向後無階可承。豈勝紆糾。念中。有人過門納手命。忙展圭玩。不覺紙毛。細審返稅珍嗇。曠省餘晨昏怡愉。殆不以三公換。仰賀實深。又承歷拜全義山丈。留連數日。兼有疑問。甚荷風流之篤。向善之勤。循是而反躬體驗。始終不替。則尋源向上。豈不綽有餘地乎。健羡未已。心性之詢。愚於此等去處。專沒商量。且離索窮鄕。未克浸染而有獲焉。則顧何敢強其不識不知。以犯自欺欺人之歸哉。然竊聞之。此理之在陰陽者。謂之太極。在人者。謂之心。而虛靈不昧。卽其體段然也。今若論心而專屬之氣。則張子所謂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邵子所謂心爲太極者。果何言也。政宜講究思索處也。天所賦爲命。物所受爲性。則或者之謂以性字。不可屬於人生而靜前後云者。恐未可知也。
與朴道謙
丙子十一月
全生便。附陳數字。而其去已爲一朔。未知達否。自左右去後。病益加。欝益甚。漫不知爲何事。是猶飮食人。飽則尋常。飢然後方知其惄如也。陽復寒總。學履珍勝。同志切磨。有幾箇俊彦否。少看熟復。此晦翁訓人要訣也。將此進進積累充貫。則其樂在我。而凡人世欣戚。不足爲病矣。順天趙友。與同數日。見其資禀勇斷。議論磊魁。眞忠信可仗人也。且其居地。與貴邑不甚絶遠。幸須相與以善。講禮論疑。俾之滋益。則豈非幸甚乎。臨行暫伸。惟冀照亮。
答朴道謙
丁丑正月二十八日
拜書后曰爲改歲。謹詢侍養百福。理會存存。日覺向新。不進則退。凡事尙然。况氣欲難祛。而天理易泯。若非大家猛省而痛著工力。其不至架漏度日牽補過時者。幾希矣。鄙雖不能。其所望於左右者。則政不尋常。未知如何。星田喪事。聞甚驚愕。國家無乞言之地。士類失依庇之所。運數攸關。奚只殄瘁之痛而已。竊想左右登門屬耳。典型斯在。痛悼之忱。宜倍餘人。奔哭一款。在所不已。則未知以何間經紀耶。示父喪中喪祖母持服如何。據禮父死未殯而祖死。服斬以周之說。則齊衰云云。容或可矣。而凡服重可以該輕。輕不可以包重。則恐又未知如何也。此雖尋常。亦是大節。須問于熟禮者。取其折衷。何可向𥌒而言丹靑耶。安淸，石南兩丈。連爲萬安。宋，金二友。並依前否。損友離違經年。情緖難裁。幸爾兒子兩朔相守。稍強旅懷。而回戀家中。望眼欲穿。玆又強其所不肯。而驅逐登程。還切惻然耳。萬一御者同行則可釋慮念。而遠外事。又何可預度耶。三種謹領。此中凡節。想可一塲款說。而春間入來之計。斷勿生意。千萬幸甚。
答朴道謙
戊寅七月
積水窮蔀。秋氣襲人。此時懷想。尤增一倍。再涉之約。雖云耳醒。但是地風習。旣經領略。又此生意。得無卛爾之嫌耶。勤學之際。寸陰可惜。因些少人事。涉危遠尋。有百其損。無一爲益。何用苦心爲哉。言出肺肝。非由等閑。幸三思而處焉。損下。親候久隔。又當秋節。百憂叢集。難以支堪。而此則坎中本色也。奈何奈何。古珍丈問安及宋，金諸友。並依前否。咸平金友。遠見顧存。甚爲眼靑。且其言議風采。儘非塵臼中氣像。大賢作人之風。亦不可誣也。出去之日。謂當過存。玆付數字。
與朴道謙
丙戌二月二十三日
益鉉頓首。天不相孝子。先府君奄違志物之養。承訃驚愕。不能自已。詎謂客歲手札。遽作泉壤永訣也耶。衣履已藏。萬事邃古。臨紙廓然。曷容云喩。第君子之孝。小而近者。固所致力。遠且大者。尤所當念。幸寬抑情志。勿以孝傷孝之地。是士友區區之望。日月易得。歲改春殷。伏惟萱闈氣節康寧。侍奠讀禮之暇。體事萬支。仰庸勞溯。公議不泯。多士薦章。如是懇摯。尤以見先丈平日事行。孚木石而感神人矣。敬仰何已。因此而擴而充之。是哀之一大擔負也。詎非途遠而任重者耶。益鉉省側。昨夏以來。頻復無節。頓沒陽界氣像。重値大歉。遠近呼庚。滿目愁慘。非只爲一家死生之故而已。龍溪亦以艱食之故。奉老入七十里白雲山中。舌耕謀食。來頭利病。未可預料。重丈亦且棲遑。未有計策可苟全者。觀變玩占。時義固然。奈何奈何。
答高淸汝
石鎭甲申
周歲之中。佔畢勤摯。梗槩所及。有可繹思。至若惠好不倦。擬非其倫。則决非賤子之所堪勝也。一慰一悚。何可盡旣。損友奉老粗過。其餘冗瑣。不足仰溷。示喩縷縷。益仰虛己求人之盛。而本領田地。自來滚汩荒蕪。救拯不暇。何敢有所言說以取猩鵡之譏也。只有不懈益勤。向前擔當。誓不作第二等人。爲究竟法而已。如何如何。
與高淸汝
乙酉
間來課程。見在何書。商量舊學。培壅新見。胸次所積。想益親切而富有。爲之攢頌何已。損末。家𥚁荐酷。從伯三祥未了。又當世父喪事。痛廓情私。已無可言。第老親大耋之年。疚懷特甚。一倍澌綴。憂遑度日。賤狀依舊滚汩。無足奉凂耳。家兒亦無頉。而只是動處多而靜時少。看字事。殊不誠實。如是而有何功効也耶。重翁賜環。實是萬幸。亦可見天意昭然處。彼時輩之許多威勢。眞覺可笑也。
答高淸汝
辛卯
天不祚宋。女中堯舜。奄棄臣民。轉眄之頃。練期于迫。撫舊傷今。於戱可言。華宗入門。珍幅在袖。封發雖久。感戢如新。卽玆年來。兩堂康寧。羣贒列侍。詩禮湛樂。善門洪福。政自天而不由人底一樂也。二樂之屬於自家事者。固知益加乾惕。靡不用極。而俗習日降。人心難保。幸須於已知已能處。更致十分涵養。以達于未盡條例。則今日蹇滯。安知非前頭大施之本也歟。漫爲好語。苟且唯諾。决非友道。聊以貢愚。想應恕照也。損末。喪罰餘生。萬緣都消。兼且乘楡景色。無望振刷。只得如斯而止耳。愧汗何言。生理邊說。物情世道。窮到極處。萬無良筭。惟當付命於天。置之忘域而已。第於近日。姓名掛人齒牙。便同臺章。如干師友。無一全完。未知末梢之。又如何矣。
與高淸汝
甲午
相信者存。曷容以面不面爲異同。只接於耳目。聽於道途者。莫非可駭可惡可恠可愕。而竿頭餘喘。頓沒安身立命之地。則自不勝南望興喟。思欲有資於麗澤末光而不可得也。卽玆夏令。謹詢堂闈寢膳。一例康寧。棣床湛樂。詩禮進修。有足以俯仰無愧。彼區區外物。何能動吾一髮。是則愚之所嘗傾注企仰而不能已也。僕望七衰年。獲戾神天。才哭丘嫂。又喪冢婦。喪塟餘憊。日事呻吟。重以孩孫失乳。抱負看當。添一巨役。老而不死。自是渠罪。復誰怨尤。家兒爲渠聘翁不得已之事端。見往湖西之初境。計其來往。可費一望日子。而見今物情。動靖俱艱。未知利涉否也。從姪舜命。幸得上舍之稱。寂寥之餘。稍覺耳醒耳。
與高淸汝
丙申
賦別幾何。古所云以吾之思子。知子之懸懸者。政是實境語也。秋氣襲人。謹詢是辰。尊府寢膳。對序康適。棣床供歡。伊吾課程。日有佳趣否。時事到極。雖無可望。居窮求志。不可看作第二義。幸硬著脊梁。拚死晉德。忠孝傳家。禮法立身。超然淸脫於頹流昏墊之中。則是乃不負五百年培養之澤。而可有辭於先王先聖先祖神靈矣。高明秉執。昔非不足。而當此長夜。朋友至情。不能無一語相勉。玆以漫及。庶可照亮矣。年前東擾。係是厄運。貴近諸處。能無蔓延之害否。老記自再昨年以來。不忍聞不忍見之事變。不知經幾番節拍。而尙此苟活者。誠對人汗顔耳。
答高淸汝
丙申
卽奉惠存。知間來經歷若是多艱。而涯角相遠。未遂問字。心焉悚惕。固不以事屬旣往。而有所異同也。向者兒子云行。念到高明風力。意其有多少事在。果致枉費神力。與其終始於渠。未嘗非開荒發蒙之一大好會。而到頭觸處。盡歡竭忠。亦甚無謂。還覺未安耳。來諭滚滚。反復再三。只是一塲頌德文也。豈以高明之愛我厚我。無些少䂓戒之意。反效時人軟熟之風。殊非所望於平日也。南爲云云。自小少以來。不無意想。而蹉過機會。非只一再。今於首丘之年。妄用移動。大是不容易事。且普天之下。等是一體。又何小小趨避。而可望其苟全耶。令季氏觸冒寒感。衣薄如此。未知何以利涉耳。
答高淸汝
丁酉
賁然之敎。非不企感。而三餘之足。難容放過。似亦在商量中也。李烈士天褒。士論相繼。若此忠義之動得天人者。儘不可誣也。聖人所云不患莫己知。求爲可知者。不其然乎。益還自哭班。宿感添之。呻囈度日。重以畿輔告歉。見聞民情。殊甚驛騷。未知明日事。又將如何。愚則只以安貞吉三字。說與家人。無他奇計。奈何奈何。歲已垂窮。只冀加愛晉學。
答高淸汝
戊戌
省禮光陰迅駛。襄奉奄過。竊惟靡逮之痛。益復如新。何以寬抑。進省晨昏。退奉饋奠。想亦難暇。而未塟讀喪禮。旣塟讀祭禮。先輩往訓。極爲鄭重。未知近日事更如何。前此小紙示及之。闕然未報。固知事面之出於甚不得已者。非有疑信於其間。今承大槩。是非得失果瞭然矣。自反而縮。千萬人可往。吾又何慊。人心不如我心者。眞準備語也。然大同秉彜。斷無一向。迷復之理。切祝務積吾誠。期之歸一。千萬千萬。僕姓名三字。不幸爲時人所提起。露章丐免。尙未出塲。良覺悶然。
答高淸汝
庚子
康津貴宗。扶病左顧。留連旬餘。以正月十三日發行。爲付數字寒暄。未知其無事歷抵。深庸紆欝。玆奉手命。無見領語。豈或中途添傷而未及也歟。其所懇三孝四忠。政是後人發揮之不可已者。而奈筆力短拙。不能副遠訪之意者。爲十分赧汗耳。來示。令人悶惻。不啻若身親其境。只切永歎。念昔重翁。自少至老。一是無限苦海世界。而講磨收斂之功。未嘗一息間斷。其所成立。竟至光吾黨而扶世敎。如彼其磊確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者。古人眞先獲也。無可相慰。聊以奉聞。想不以爲濶於事情而不親切也。僕入此年來昏蔽殊甚。每日晝寢。神魂不守。是可曰陽界人事也耶。李雅文字。未克趁副。以致再涉。悚仄極矣。
答高淸汝
庚子
前此寵問。非一二計。靦然逋答。若瞽聾然。蓋非只筆路蹇拙。實緣懶怠成習。不克振作。雖無顯責。心豈可安。當此搶攘。只麽調遣。雖云僥倖事。有可堪處。有不可堪處。贒者之近年所値。無非動心忍性處。因地順變。不失其常。苟非存養講明。有所定力。難以打過。爲之健誦。僕新寓滋味。比之故土。豈云十分無遜。而大槩則日下稍遠。耳目所擊。別無顯然惡逆。爲之萬幸。而眷卛團會。尙未了勘。亦是關心處耳。
與金佑卿
羲正乙亥十二月十日
兩載相守。千里伴行。雖在匹愚凡常。其義。固不可忘。况賢者之與鄙蹤。臭味志氣。略爾符同。而無所間焉者乎。前後思想。殆未可道也。未審其時。觸炎跋涉。費得幾箇日入抵。而體上動靜無損。萱庭氣力一視康安否。杳未得聞。只切悵黯。發解得失何居。此雖小事。有命存焉。不足爲吾心之動不動也。安友亦一向勤學。其胤成人否。爲我致意如何。金五衛將病勢。近復快蘓否。懸念不已。僕奉老依昨。無足可言。只所業日就荒廢。是可悶也。
答金佑卿
丙子六月十一日
向付尺幅於臨陂浦遞。或者登照未。夢表。舊舘人伴。惠訊來顧。驚慰欣釋。不容名喩。謹審侍彩鄭重。課事日就。尤叶願祝。纍人去月旬間。承親候觕保。但亢陽赤地。百稼報損。望秋姑舍。目下水菽。萬不成樣云。千里人情。夜不能寐耳。所饋十兩。出自情認。雖不能辭。赧汗極矣。
答金佑卿
癸未四月十三日
別紙示諭。政晦翁所云好消息也。左右之從前潦汩。曷嘗蒙然於利義公私之別而然哉。特以爲親屈也。門戶計耳。以若好姿禀精商量。擴而充之。火燃泉達。則何患無聞。但愚所存鹵莽。無以開達其初程萬一者。爲可恨。盖近年士論。三分五裂。莫可歸一。而要其大槩。則不過理氣兩邊。而其中主理之論。惟我先師及蘆沙而已。爲吾儒者。不可不先知此意也。損末。省側觕過。而賤狀自多汩沒。無足奉溷。家兒爲同接所牽。出住加平。尙未還來耳。時事尙何言哉。所恃者。陽無可盡之天運而已。
答金佑卿
甲申三月二十三日
有懷不見。只自忉怛。天外手訊。及於寂寞。驚倒不可言。就審間者。侍奉唱喏珍重。美愼濱危之餘。旋奏勿藥。先咷後笑。罔以爲喩。記末。病親頻復。調養之節。全不成說。情理切急。有同涸轍。晝宵兢凜而已。別紙示喩。三復以來。乾淨一隅。亦復如是。瞻仰昊天。浩歎奈何。第高明秉執。確然特立。可作頹波之柱。循是涵養。不懾不撓。則前頭受用。曷可量哉。蓋近日事變多端。而究其根因。不過失察於形氣性命之分。而有此末流之滋蔓。則吾輩目前道理。只有守身晦迹四字而已。更無別樣。未知如何。
答金佑卿
甲申十月二十三日
孟秋之日。有一少年。剝啄門外。迎而叩之。則乃舊交贒胤。亦左右切戚。其喜可掬。矧入此年內兩得華函。數千里山河風景。森然如挹引於丌席間。慰荷不可言。伊後月三四易。謹詢侍餘學履連庸萬衛。諸節更如何。遠溯憧憧。損契。省側頻復。朝夕難支。重以國有大亂。存亡在卽。公私煎悶。罔知攸措而已。洪雅妙年秀發。極不易得。此中士友。擧皆動色相敬。擴而充之。前頭不可量。來春會圍之得喪。亦何足介懷也耶。但自我酬接之道。薄約不成樣。極用可愧耳。方以奔問次入城。略伸數字。
答金佑卿
辛卯四月三十日
屛處窮廬。萬緣都灰。惟漢挐一抹。往來心上。時發夢寐感應。斯速手命入眼。三復諷誦。殆羾寒而濯淸也。知旅瑣興居鄭重。尤庸慰荷。塲屋事。積累久矣。雖不敢預爲漏說。而吾知其屈於前者。必伸於今。萬無其慮。勿忘勿助。以待造命者處分如何。餘在對展。不備。
答金佑卿
乙未四月一日
閉戶吟病。萬念都銷。一封惠墨。忽墜床頭。乃二千里外。經年消息也。其喜可量。從審侍履萬福。寶眷平迪。何等慰賀。第今西邪東匪。左右夾攻。國計民憂。將不知稅駕何地。而一幅仙境。得免胥溺。此豈非天意之攸在也歟。竊欲駕長風涉層渤。從子于挐山萬壑之中而不可得也。損下。衰狀轉深。忍見今日爻象。公私無補。徒切苟活之耻。而高飛遠走。亦沒其策。奈何奈何。可恨者南北落落。又値多亂。一番握叙。杳無其期。言念舊遊。只增懷惡。
答申建中
泰鎭癸卯十一月
惠寺之別。迄庸茹悵。金生遠顧。寵凾忽墜。慰瀉可量。第惟天寒。客舘寢啖如常。賢抱侍側。讀書不懈。眼前樂事。孰有過此。益以痢呻吟。快蘓未易。荊憂亦是支離。苦海餘生。必無展眉之日也。執事愛不知惡。每加過恭。又請一兩句要訣。此雖謙虛好問之盛。而其於此漢之空空何哉。可愧可愧。希堂二首詩。調格甚高。無容改評。而若煩人眼。必加一層訾謗。秘之似好耳。
答徐仁行
鳳寬丁酉九月二十一日
蒹葭白露。懷誦政勤。珍重。德音。颺風而墜。謹審伊時。無擾利涉三夏積雨。入秋以來。體上動靜。連享珍福。惟憂之回咷爲笑。尤覺爽然。掃却百務。專意此事。必其有多少長進。而反覆來敎。每謙謙有不自滿之意。豈不亦深懲於愚陋之昏惰難振。而施以警發之當藥也耶。不然則殆高明。老而好學。不自覺知之一符驗也。健誦何已。夾紙所敎。眞實懇惻。令人拭目。但赦罪字。題目太重。改以訟愆字。庶幾無礙也耶。益脚祟肆發。痛楚呻吟。一日間強半頹卧。甚庸悶憐耳。日者貴宗二少年。齎其先蹟。求以一言。見之則智齋老人已有叙述。無用架疊而特其遠來之意。不容終孤。依樣杜撰。而太涉欠敬。逢塲致意如何。
答徐仁行
己亥七月二十四日
尊先世文字及譜序。貴隣近境。鉅匠林立。固所易圖而過於三思。期欲謀及於萬不近似之人。亦獨何意。非只膚淺所汗顔。竊恐有識傍觀。未嘗不致訝於高明之踈忽也。無辭可諉。塗乙仰副。須更商量而進退之。亭額及東岡字。從當依敎。勿爲急急。曺友告歸。寒暄都閣。
答安汝恩
澤煥丁亥三月二十四日
昨歲過蒙不鄙。辱存陋巷。已極慰感。而又於都下。反旆時。續以手函。隱然有眷眷不遐之意。自顧愚昧。何以得此於千里之外也。平日所嘗景慕於先牛山先生高風大節。而擬一納交於其脚下子孫底一段素心。始乃叶願而無憾矣。何幸如之。居爾歲周。問聞莫憑。塊守窮廬。徒切翹誦。巍函入眼。三復莊玩。殆紙毛墨渝而無斁也。示諭縷縷。有以見操存涵養之工。愈益勤摯。斷非外人所可著手加策。推此以往。於以紹述家聲。闡揚先懿。綽有餘地而無難矣。曷勝健羡。只所語及於愚陋者。過失稱停。便作別人。是豈所望於以德之愛者也耶。堂記。莫言工拙。不欲寒盟。而山家凡百。形役多端。便同忘域。玆承來誨。還切汗騂耳。益鉉八耋侍事。尙今小康。去月以來。重添別祟。于今朔餘。萬無回陽之道。兢凜私情。罔知所喩。河南變喪。是何報也。賢者不壽。運氣所關。而吾黨益孤。莫可依憑。奈何奈何。黃雅遠顧。甚庸辛勤。而只其先狀之託。萬非穩當耳。湯劑滚汩。未暇拖長。
答安汝恩
辛卯三月十一日
示兩件文字。乃千古正學要訣也。彼老師鉅匠。終身誦讀。而不知何樣意趣者滔滔也。今高明獨得於簡編寂寥之中。而爲日用持養之功。政晦翁所謂天意非偶然者也。健歎何已。第其字句轉移之間。恐不無合下商量處。而大義旣正。則小小出入。何足病也。但心上有人道之分。性上有本然氣質之辨。養之存之。只得以道心本然爲主。而人心氣質。只得聽命而已。又非全然除却而不相關也。未知如何。
答安汝恩
辛卯七月一日
人心道心之初。非有二心。盛敎已得。只形氣性命。道器帥役之分。則一毫不可踰越。若言其用工節度。則精而察之。不使人心。有以勝乎道心。一而守之。不使天理。得以流於人欲而已。此乃千聖心學要訣。後學之立脚安身。政於是判焉。當此大𥚁滔天之際。尤豈不兢兢而凜然者乎。高明之深憂遠慮。已具於心性兩箴。尤以見所存所養。出尋常萬萬也。益鉉業日退而所添者衰相。且緣荊憂陡劇。皺眉度日。良覺悶憐。
答安汝恩
辛卯九月三日
貧病困厄四字。當此擾攘。正吾儕之隨時長物。捨是則又無可堅忍下工處矣。座下之疇昔然矣。而猶且云云。無或致慮於賤子之喪失舊步。而加鞭策者耶。甚感甚感。
答安汝恩
癸巳九月十七日
俯訊月日。自有次序。及其入眼則後先而先後。是知動以人者。自不無遲速緩急。而其所驚倒。固不可一毫異同耳。丹楓黃花。秋色崢嶸。伏詢靜養啓處。對時增衛。繙閱經史。考察事理。必有獨覺其然。而人不及知底好滋味矣。詩云泌之洋洋。可以樂飢。未嘗不爲執事者誦之也。益鉉年到望七。百惡俱備。無一可向人道者。回戀墮地之初。桑弧蓬矢。以射天地四方之義致。豈其欲如斯而止哉。少而不力。老大無聞。罪不可逃於天地父母之前矣。幸執事視爲前車。百般振厲。無或如之。甚所切仰。語失先後。尊從叔服制。雖屬過境。老來傷懷。不見可圖。貢念何旣。吾黨不幸。省翁又逝。同門宿德。一齊凋落。後死踽踽。只切慨廓耳。
答安汝恩
乙未四月二日
自正月長弟讀兩度惠書。具審年來所經危迫困苦。疾風之草。歲寒之松。可見座下之卓爾不羣。而今而後。始知人不可以不學道也。欽仰萬萬。謹請便后有日。體履萬相。大度一視。亂離後凄凉蕭條之意。不見可推。仁人之惻怛於悒。固應爾然。矯首千里。誠不知作如何懷也。益自廢窮山。僅存視息。而目見先聖先王典禮文物。一朝而盡。用是憂傷。寧如萇楚之無知而不可得也。匪擾亦何世不有。惟在乎制之得其道耳。豈如今毁裂衣冠。斷棄鬚髮。滅聖人之學。而爲禽獸鬼魅之形也哉。天理則有往必復。如吾老將死者。只當以先王舊民。歸見於地下。恐不能更覩重明之世也。吾南㐫音。此何報也。殄瘁之慟。不但爲同門之故也。晩羲公文字。因循未果。今玆力疾構呈。幸與諸君子。相議斤正。俾免後悔如何。所懷何限。而便促紙盡。不能一二。惟希默會。
答安汝恩
乙未十月三日
壇享一款。政所謂有其擧之無其廢之之遺意也。聞來喜忭。怳然若親近其地。周旋於拜跪奠祝之列也。貴鄕風力之勤。好禮之篤。何如是其難能也。告由文。想已有定本。無容更言。至若歲享常祝。或者改撰。不爲無說。而大凡後人手法。終不若先輩之周詳縝密。不但文辭工拙而已。則斷斷愚意。移用院享時祝式。似甚穩當。未知如何。如曰未然。則三處所舊用祝辭一通。因便寄送。以爲憑據依樣之地。亦是一道也耶。又有可煩者。寫眞一事。於公於私。有何可補。彌文外餙。初不正當。而顧準備物力。千里遠役之地。違言敗事。亦非道理。故只觀前頭動靜。而未嘗問其曲折。及其世變層生。自昨年六月。以至今八月二十日事。其不忍言不忍見之慘酷喪亂。此誠何樣時節。何等劫運。奔竄之厄。迫在朝夕。於斯時也。雖父祖祠板。尙不知所以處之。况何暇區區切切於死便休了之鼠肝蟲臂。而分其心力也耶。爲敎兒子。使以此意報答。同社諸友。庶蒙印可。所留物力。亦且半入乾沒。半屬見失云爾。
答安汝恩
丙申七月十六日
大變荐疊。人類糜爛。天乎仁矣。胡爲崇降不祥至此極也。是際德音。不啻若天外消息。分表欣豁。曷容形喩。書出逾時。秋氣入郊。謹詢比辰。體履動止。一例珍毖。涵養深厚。淸虛日來。所以爲息邪反經之一大本根者。想多可述。爲之健誦不已也。益忍恥苟全。無足可言。而虛聲四馳。致煩朋友之疑信者。尤極愧汗。蓋擧義事。時則時矣。義則義矣。而奈其上下之阻隔。地勢之艱危。不可與壬丙已例。一體論斷。則只杜門自靖外。似沒別般道理。奈何奈何。只若干知友之不勝憤慨。有同暴虎馮河。而莫有善出塲之期會。則抑不無熲然關心。寢食未甘耳。梁朴二友。料外逢著。又共結夏。其慰無比。而窮厨淡泊。殆不成說。傷哉二字。雖欲勿言。何可得也。
答尹亨三
滋鉉庚寅
遠蒙不鄙。辱以先施。雖屬寒暄例語。尙可感戢。况進於此幾步。眷眷乎修己治人世故斯文屈伸升降之大去處。欲其同寅協恭。偕之大道者。豈可容易見得於頹波懷襄之中也哉。欣然反覆。殆紙爛而字幾漫矣。至若稱引過情。有駭瞻聆。則殊非區區所敢聞也。第悉高明。斷跡荊圍。親近有道。入德之初。便以西氛熾盛。吾道剝食。爲可憂者。政所謂先立其大。而小者不能奪也。由是以往。盡吾當爲底工程。不以外間毁譽。爲欣戚而遷就焉。則後來所就。詎可量耶。愚將拭目而俟之也。益鉉少而不力。到老無聞。只得與壤蟲。同其泯沒。悔恨何及。惟冀以序加重。
答尹亨三
癸巳八月四日
示意不勝敬服。如非瞭然於公私大小之別。而不爲事物所搖奪。安能如許道得出來。只夕死可能。而朝聞未易。蓋先有聞之之實。然後其生其死。俱有可據名言。而不止爲一偏說話耳。未知如何。
答尹亨三
乙未二月三日
時事至此。只切痛泣。去十月旬間。自過去人。遞到九月十七日所出手存。敬審尊體珍衛。十起之慘。不知以何辭奉慰也。間來經歷。雖不能詳。細量辭意。似不免一體劫運。况也永歎。曷勝云喩。彼稱以掃蕩倭洋。保活民國而倡明大義者。豈意轉之爲黃巾，綠林而貽𥚁讀書種子。如此甚耶。資斧得失姑舍。門內親戚曁各處知舊動止並如何。聖人以無可奈何處。爲說命之一字。以牖羣蒙。除却日用當行外。並可付命於天。無他道也。未知如何。記末。喪威餘悸。値此大亂。義當溘然。而苟全視息。可愧職名云云。無論其出自何邊。倭洋叢裏。上下名字。非尤極駭恠者耶。
答尹亨三
丙申七月六日
天地蔑貞。去去益甚。弑變也斷髮也。宇宙殘生。何所依倣。梁君左顧。三度手命。幷時入眼。分外快爽。不覺沉痾之祛體也。第令季之中年叩盆。贒胤之弱齡蒙衰。觸處疚懷。何以寬抑。聞來驚愕。不能自已。今日事。只就閑僻處。相與講磨。以之自守。以之喩家人。以之喩同志朋友。使免隨衆陷溺。是眼前急務。雖程朱復起。斷當以此爲第一義也。但千里江山。衣食日用之資。盡洩於尾閭之穴。血肉之軀。保活無路。不過如崖海舟中之大學耳。浩歎奈何。損末依舊陸碌。無足仰聞。只年輩朋友之與共痛痒者。逐歲損一。踽凉蹤跡。頓沒興况。龍友之無端睽離。若甚可訝。而此非卒乍間无妄之爲。則惟當任其張皇。而不爲對擧者。似是故舊之義。故自有此事以來。我則只守不較二字。以冀其萬一消融。而亦何可必也。
答尹亨三
孔，孟下稱子字。程子上又加子字云云。
孔，孟。通天下所尊也。無容更說。程子。承千載不傳之統。而不尊不信。莫知爲功。則庸學篇題。特加以一子字。以致尊重之義。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以生知之聖。宜無事於學。而此乃勸勉後學之意云云。
惟聖。罔念作狂。十五志學。至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非只爲勸勉後學而發也。乃聖人喫緊得力中說出來也。
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不動心。其義一也。以孔，孟之聖。宜不待四十。而以四十爲定限者。何也。
夫子嘗言四十五十而無聞。不足畏也。又云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然則四十。是君子道明德立之時。而孔，孟所自道也。
朱子往復中。每稱李延平。程子不稱周濂溪云云。
程子之稱周濂溪。不可曰專無。觀於不改其樂章集註則可見。
顔，跖之夭壽。命也。欲行其道。而不得其終者。亦命耶。
命是屬於氣數者。非只死生壽夭之所關。亦治亂升降之所由也。故曰命則付之於天。道則責成於己。
爲人子者。在塗聞喪。則以聞訃日。爲當喪之日。而其兄弟之先滿者。何以處之。
在途聞喪。或奉使出疆。或遠遊不及。亦固有之事也。豈可以一人之故。而變有限之禮制乎。
族戚在遠地。死於去月。而成服於今月。則以聞訃日。計月乎。成服日。計月乎。
喪出月晦。而成服於次月者。大功以下除服月數。以死月計。不以成服日計。有陶菴說。
答尹亨三
戊戌二月二十五日
再度珍函。恝若無聞。雖云非薄。可曰厚意。蓋昨者一年。非病非飢。精神榮衛。長在雲霧中。四體收拾。亦且無奈。家間祭故。往往闕參。賓友酬接。亦不盡情。除是將死之證。夜朝常理。吁何可及。前此兒還。備悉致意梗槩。迨玆板蕩。討一僻靜。安排井臼。措置杞菊。與會心人。蓬麻相資。以終餘日。未嘗非素所願言。而自來風力疲軟。安於姑息。政如家鴨奮飛。不能離地。重以狐丘之年。棄墳離親。亦難其一刀兩段。則只使分外之卓然謀忠。歸諸一場說話者。自不勝十分悚忸耳。承有溪上之行。座下衰境也。未知難易勇㥘。比往年能無差殊可言耶。愚亦未死之前。當一拜此老。兼售華陽餘債。而滄桑世事。未可預料。只庸欝悒耳。
與尹亨三
甲辰九月十七日
蒹葭秋水。所懷伊誰。疾病攻其內。亂離瘼於外。千里相望。一握爲笑。不其易焉。則老懷作惡。當復如何。謹詢比來。棣床湛樂一味愷悌。切偲磨琢。晩德日新。有以爲長夜乾坤。一把燈燭者。其任甚重。千萬加重。損契昨今兩年。長以疹疾從事。展眉無日。重以頑命苟全姓名三字。露出朝籍。兼有召旨。自惟卑微蹤迹。偃卧辭免。誠所不堪。才近日下。又不容無端彷徨。乃轉尋先廬。欲觀時事出塲之爲。而无妄一疾。幾入鬼關。歷四旬餘。始得履地。豈天欲假年。徒增罪科而爲遲速地耶。
答尹亨三
乙巳五月十日
座下與僕。雖有十年以差。而等是衰境。餘生無多。雲樹相望。只切悽黯。卽承惠存。謹審間者。棣床學履。老而彌篤。子舍課程。一味向上。不懈益勤。當玆天地閉塞。彜倫斁喪之日。所以爲挽回將墜之陽脉。而爲前頭開太平之基本者。座下一隊。雖欲辭之。而不可得也。千萬努力。益山野愚拙。老入脩門。學之不講。無恠其始終顚倒。而竟爲犬羊輩手中物事者。雖則云然。知之罪之。吾斯未信。徒切兢凜耳。
答黃國瑞
稓庚寅二月四日
昨秋手命。得自京遞。三復莊誦。慰瀉何言。苫塊餘生。不克振刷。尺紙奉謝。遷延到此。想左右必致訝也。向後家兒入闉而還。謂逢貴閈友人。略悉秋後動靜云。稍以爲慰。居爾歲改。春節又殷。伏惟侍候唱喏。一例珍衛。幹蠱講學。外物升沉。不足以撓吾靈臺。有津津意味否。無任懸注。益業不期退。齒不期添。病不期深。得此三不期。自玆以往。未知所不期者。又有幾層節拍也。可愧可愧。俯詢。益見好問之盛。而恨此悾悾。未得明白仰對。猥以杜撰。錄在別紙。賜覽斤正。幸甚。
四箴。言心言性云云。
心性互言。恐是隨文安字。語勢自然。別無他意也。蓋四箴旨義。不過欲學者存心養性。而爲克己復禮之地。則言心而性在其中。言性而心在其中。非心自心性自性。不相干涉也。
鬼神之義云云。
中和。以人身上性情之德言。費隱。就道理上隱顯體用而言。鬼神一章。形容工夫積至。不犯人力。而言語各有當。不可合而一之。
孫林父寗殖云云。
二子。當時用事近密之人。而蘧伯玉。一閒散大夫也。親踈之分。地勢之懸。自不相及。與其不能救正而適以取𥚁。無寧奉身引退。不與其難。然則不對而出。亦所以陰折其不臣之心。而全吾出處之正也。愚見如此。未知如何。
答黃國瑞
辛卯三月十日
耿耿方切。惠墨忽墜。可謂思則得之也。見今花辰政佳。更詢侍餘候事萬護。閑中佔畢。近在何書。慶科稠疊。擧子雲集。而贒獨坐停。不求聞達。其無意當世。玩樂臯林之實。推可知矣。豈非令人可欽者乎。記下。衰病二字外。別無向人道者。只自悶憐而已。方啓驪行。未盡所懷。惟希侍學保重。
答黃國瑞
丙申六月二日
天地不復。人類胥溺。自甲午以後。曁昨年大變。尙忍言哉。列聖朝艱難辛苦。諸名碩扶植制作之大業。巍勳。一朝掃如。百萬生靈。頓無安身寄命處。此何運數。寧欲溘然而已。多少示諭。極感情曲之無隱。雖甚昏耄。寧不反復奉謝其大略也耶。手戰掛漏。庶或深諒。
答黃國瑞
丁酉十月十日
杜門深巷。利無利之利。味無味之味。環視宇內。復有幾人。臨風翹誦。不能已已。敎修身理家。爲究竟法門者。有以見到老存養愈益親切之大略也。蓋明德新民。其名雖殊。而其理一也。齊家治國。其地雖異。而其揆一也。得其理得其方。則一身不爲少。而天下不爲大。一家不爲寡。而億兆不爲衆矣。失其道失其方。則一身奈何不下。况家國天下乎。是其根本田地。在我一方寸上操舍存亡之如何耳。平生未嘗不有志從事。而立脚不牢。奄至年迫而無聞焉。則思欲以己之所不能。厚望於人者。雖甚舛錯。相愛之地。不容草卛以負見屬之鄭重也。漫以奉溷。未知如何。益自夏至今。脚祟肆作。計以一日。頹臥居半。重以年形告災。多少性命。將未知何以出場。可悶可悶。
答魯明仲
炳憙丁酉二月十七日
俯敎警發多矣。抑以謂愚或有深得實見。而故吝不出耶。實以無麵之飥。决非區區湊合所能粧撰。爲自欺欺人之地也。是致每於朋友往來。頓無一副當說話。只平平地依本分做去者。政欲其以愚爲前車之覆而加戒愼之意也。豈不賢於以不知爲知。甘趍大何之爲耶。以高明之知愚。尙此如是則他又何說。還庸呵呵。時事漸就乖張。决無善出塲之望。益切漆憂而已。
答魯明仲
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向覆。迫於憂故。言不盡意。迄玆慊然。奚容言喩。卽玆雨中。承拜珍幅。欣倒罔量。而紙尾日月。已經三朔。其間起居佔畢之節度如何。依舊是未疤之痒。竊不勝一倍紆糾之至也。三夏雨水。近古所罕。念及年形。謂無幸矣。到今豊聲洋溢。遠近同然。天心仁愛。可謂至矣。而奈人也不良。自作㐫歉何。僕自春以來。日與病人。廝殺疲軟。神魄十分减削。不敷家業。從以見縮。不知來頭之作如何樣子。天定命數。其可逃乎。只得隨處安意。不敢怨尤。事體當然。而素無定力。未克容易。還覺愧汗耳。高友。前此曾聞其慈候之有時頻復。而竊嘗謂此是老人常證。不甚貢慮。孰謂天不佑孝子。遽罹在疚之厄也耶。驚怛不可言。
答魯明仲
庚子正月十二日
前此二度珍凾。已極感領。所饋藥料。油膩甚矣。揆分濫悚。大是不稱。蓋座下之注意眷念。若是其摯。而愚所報答。無一字相長。並與其平安例覆。而闕焉未遂。是可曰遠地有故人乎。只切兢惕。歲籥載新。伏惟靜候一例愷悌。令胤課程。長得幾格。想有欲罷不能底意象。爲之健誦。蓋甘可受和。白可受采。欲學古人。而本之以溫雅忠厚之質者。蓋多難見。而今旣得之則其愛好無斁。乂當如何。幸勿以已往自足而前晉不已。則日後所就。曷可量哉。又况有贒父兄爲之田地淵源也耶。所可畏者。時變無常。畢竟吾輩性命。不知作何樣了勘。益搬移一款。無中生事。多少勞攘。轉及朋友者。誠極不安。而發行遲速。要待道路平坦耳。
答魯明仲
壬寅正月十八日
前覆未徹。珍函續墜。平安二字。姑且置之。只是晩暮之年。將小學一部。爲發蒙之資云者。則未始不氣湧如山。以爲吾黨有人。惟一意誦念。不厭不倦。實見得聖人之眞不我欺。則其爲扶植世敎之地。豈云淺淺哉。千萬勉旃。亦於日後會同之席。一次輪講。攷其能否。足爲今世界。耳醒之事。未知如何。
答尹而見
相龍己亥六月二十七日
洗耳人間。萬事不聞。晨宵方冊。樂意津津。天之餉高明。可謂厚矣。心焉欽慕。曷勝云言。寄示圖本。再三奉玩。牟陽全幅。森羅眼中。信其爲碩人薖軸。胸坎爽然。如服淸凉散數貼。恨不克攜手徜徉於水聲山色之中也。記文非忘也。只昏怠用事。趁未副敎。三淵翁謂今世人事。無非虛僞。惟春日野田。叱牛躬耕者。差強人意。蓋欲學者。務其實也。無言齋之如何。使君子居之。則君子之室也。使凡人居之。則凡人之室也。顯晦久近。只在自家勉厲之如何。齋亦外也。文亦外之外也。况如陋拙人與文。無足可言者耶。文就之前。姑以此仰塵。幸少寬以俟下回如何。僕病暑圉圉。胃煩却食。悶憐奈何。
答尹而見
壬寅正月十八日
客鄕離索。云誰其懷。潁陽一幅。固不以見與未。而往來心上。則古人所云神交者。蓋亦此等之謂耶。卽玆歲新。省候萬重。點檢已往。淬礪方來。有日進未已之意。深叶願言。記末。添得一齒。遽是稀年。反顧平生。愆尤積疊。雖欲改圖自新。奈崦嵫景迫何。幸座下視此爲戒。勿謂吾事已了。親近冊子。晨夕從事。則眞知古人之不我欺。而喚醒此心之路頭程曆。斷不外是矣。未知如何。相愛之過。漫以及之。庶可相悉矣。
答崔禹叙
銓九庚子十月二十一日
前書旣極感矣。而今日書。乃筮仕後初信息也。但觀時勢。此未足爲贒深賀。而第有一言。大學八條。是爲學之書。而末言治平之事。中庸九經。是爲政之書。而末言下學之要。則子夏氏之仕而學學而仕者。良有以也。且程氏之門。已仕者忘爵祿。未仕者忘飢寒。在平時尙然。况此時乎。勉旃勉旃。牢著脚跟。勿與彼滔滔喪廉耻者同歸。是老友之至望也。
答崔禹叙
丙午九月七日
餞別例也。而送至千里。殆古事之所罕聞。迄玆感幸。荐奉珍函。知伊來秋深。旅瑣履用萬重。尤協願聞。老拙揆以義諦。無自致之理。僅保至今。而水土之不服。病敗之連仍。只可付諸造化之如何區處而已。手戰未暇拖長。仰冀照諒。
答文德卿
達煥丙申六月
兩度惠凾。幷時入手。披展三反。慰沃曷量。備審伊來。定省百福。佔畢思辨。漁採甘旨。心力俱勤。理事交熟。吾友可謂眞得講道之要。踐實之方矣。蓋學不講道不明。則無以知修身事親之節。物不備事不周。則無以盡利用崇德之方。是以伊尹樂堯舜之道。而躬親耒耟。董生躬孝慈之行。而手執漁樵。於此闕一。其弊必至於殘軀滅性。傷廉害義。此必然之理也。况今豺虎荐食。人類靡聘。利欲滔天。禮敎掃地。其扶持全安之難。倍蓰古昔者乎。是則今日作爲。雖從事乎耕稼。陶漁。錢糓甲兵。何害爲爲己之學也。事變無窮。又未知何樣大𥚁。伏在冥冥。幸益加淬礪。勿用悠泛。千萬。
答文德卿
丁酉七月
所示思無邪毋不敬。是動靜體用交修之功。本不可以大小論也。蓋思無邪。是向方寸上做工夫。大學之誠正。中庸之戒愼。是也。毋不敬。是從言行上做工夫。大學之修齊。中庸之愼獨。是也。切乞更爲推究以示如何。搬移云云。平生好與賢士友遊。若下南鄕。便償此願。一也。當此蔑貞。得遠離腥塵。甚覺淸豁。二也。然無致身之策。此一魔便勝二願。豈可容易道耶。殆閑商量也。
答文德卿
辛丑三月
俯詢心性。顧此老昏。何敢置對。而蓋此二者相對說。則性是理而心則氣也。但擧心一字而言。則心有以氣言者。有以理言者。須將先師雅言。而沉潛反復。則庶可瞭然如指掌矣。何庸別說。爲日下之燭耶。
答文德卿
辛丑六月
敎意神思出入。絶不記向日酬答之如何。而槩以爲泛言心字。則有以理以氣之別。心性對言。則性以條理節目言。心以主管統領言。謂屬理邊看云爾。若夫心氣性理之云。固是大同之論。而先師本旨。則自有別焉。不可混而一之也。未知如何。
答文德卿
壬寅二月
孟子之於齊梁。其進也非干澤。其退也非長往。一視其時君禮貌之勤慢。而爲遲速展縮。其不以不得已於仲子之言。而爲徊徨造朝之計者。較然矣。至若浩然章主義。公孫丑設問以動心與否。則須先言黝舍告子之不動心。初不過血氣邊用事。而於致知養氣之工。則槩乎其未有聞也。鳥能免恐懼疑惑。而無顚倒猖狂之病也。惟其先省知言之明。而辨詖淫邪遁之病。加以養氣之節度。而致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之工。然後理事相得。內外交養。所謂浩然體段。庶可有一二分彷彿影響。决非一朝慨然永歎。而躐等坐致之所能至也。未知如何杜撰至此。還切兢惕。
答文德卿
癸卯九月
細悉來紙。能於幹務之暇。講磨收斂之勤。有可領略而揣摩者。爲之欽仰。理氣之喩。切不須䂓䂓於言議之末。只從日用動靜上審其誠僞眞妄之別。而加存養省察之工。朝焉夕焉而有常。一日二日而不已。則庶有得力之階者。此乃先輩已試底單方。第加及覆。
答文德卿
甲辰正月
示講義。大體甚好。蓋理是氣之本體。氣乃理之當體。本非相離之物。亦不相雜。吾人工程。只有就其中。分別得公私帥役之分。而加省察克治之功而已。從古聖訓。千辭萬語。亦無非發明此理也。惟加精玩實體。不止爲一塲話說。如何。
答崔聖覲
光烈己亥三月三日
課朔排講。聲聞甚大。病枕蹶然。殆欲褰裳追逐於懿文之地而不能焉。則臨風馳神。曷其已哉。東州古稱多士。而至其有志本實。重內輕外者。未之多聞。豈曰皇衷之有異同。實導卛倡始之無其人耳。念昔全閩。實蠻蜒之藪。而朱先生崛起於是。則文明之盛。上秩鄒魯。而甲於天下。安知今日之擧。不爲東州地運破僻之一大根基也歟。是則推己及人之工。當倍加惕厲。不可有一息閒歇。高明雖欲自遜退托。不可辭也。幸須自愛加重。
與崔聖覲
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雲樹相望。渺不可攀。心焉忉怛。那日敢忘。旱餘甘澍。雖極慰滿。百稼卒痒。有秋無望。謹詢比辰。靜體珍衛。大度佳迪。棣床湛樂。兄曰洙泗洛建。弟亦曰洙泗洛建。切偲磨礱。趣味津津。山外之喙喙爭鳴。不入耳坎。則所謂皎皎霧外。亭亭物表者。實爲座下準備語也。恨蹩躄守堂。未得一晉文右。厭飫淸灑之論也。益自春洎夏。一味㱡㱡。家兒南行數朔之餘。才已還棲。而鼎鼎光陰。能復幾時。漫費勞攘於歧路之間。良覺可惜耳。講會一事。能一例接續耶。科擧之廢。殆多士反本之幾。鼓發振作。决非夫人可能。則座下今日之任。不亦重乎。幸千萬加重。此去鄙宗。奮起關北。志尙政不草草。亦望助以警發。成人之美。千萬千萬。
答崔聖覲
甲辰十月二十六日
胤君委顧。珍函出袖。得之若驚。不容名言。敬審間來靜候起居連衛。大度依昨。慰瀉沒量。損末。糞土賤品。累辱君命於蓬蒿陋室。已所十分悚懔。重以嬪宮喪變。出於夢外。如其初不運動則已。旣已歸依故土爲不遠之地。則斷不可無奔慰之擧。故暫進門外。蕭寺信宿。尋移淸水近地。休憊數日。昨才還棲。言念行止。公私何補。四䟽批旨。尙無皁白。恐其結梢。只如年前特進官已例而止耳。毅菴書來。略有云云。零星士流。難乎其一時湊合。而意則甚善。故爲傳寫一通。使之入監。亦爲商量。示之千萬。服制一款。亦是國典之所不許。而朝廷無一人發言歸正者。甚覺心寒耳。
答崔聖覲
丙午九月八日
老涉層溟。萬緣俱空。惟多少知舊往來心上。未能自弛。際承珍凾。知夏間入闉。空費勞攘。繼値美愼。旋卽平完。可謂先咷後笑。慰幸何容言。老拙事不謀始。受𥚁宜然。而少展心欝。亦云無傷。還切可笑。病枕略草。用謝眷意。惟照下。
答金意俊
憙洙甲辰三月五日
玄宮永閉。虞卒奄過。未死殘生。尤切罔極。時事聞之慘惻。天之降𥚁。非今斯今。而到此地頭。可謂出場。哀我生靈。將何所依仗耶。萬望牢著脊梁。以擧天下夷狄而我獨爲中國。擧天下禽獸而我獨爲人類之義。頻加警發。勿之少忽如何。愚之蹤迹。有別凡庶。不可不就近日下。爲進退計料。而老病行色。未保末梢之如何耳。
答李鳳瑞
秉燮辛卯十月
承間來課程。在雅言一部。喫緊滋味。溢於言表。噫。我華西先生勸敎後學之苦心。抑可謂不墜於地也。然其爲書也。盡自平日辛苦咀嚼。自得中出來。外似平淡。內實含蓄得無窮。愈看愈好。非尋常文字可比。幸讀之又讀。思之又思。期於得力。不止爲一塲閱歷。而便云了勘。未知如何。
答李鳳瑞
癸巳正月
理氣元不相離。而單指理一邊。則曰本然之性。兼指其氣。則曰氣質之性。非獨性字爲然。心亦有理氣之別。情亦有理氣之辨。只在人分揀得如何耳。題額之說。尤極不思之甚也。若或素昧此漢筆路之工拙。則尙云可也。已往尺紙之蚯蚓。亦高明屢曾目擊也。豈故爲戱言而增其愧汗者耶。甚用可訝。
答李鳳瑞
癸巳九月
示歲月易得。課程難續。有以見鞭策振厲之意。逈出尋常。苟非喫緊體認。何容如許道得出來。警發多矣。程子所云善惡皆天理一句。卽接解曰謂之惡者。本非惡。但過與不及便如此。此兩句。釋天理有善無惡之義已。自十分明白痛快。蓋天下之理。皆善而已。無所謂惡也。但氣有不齊而氣以行理。故施有當不當之別。發有過不及之差。當者中者。固是善。不當者過不及者。皆善之變也。無名可名。故謂之惡耳。非如善之有本末終始。有物可指。有體可據也。故爲善者。實而有得。爲惡者。虛而無終者。以是也。情是直遂底。意是計較往來底。則只可曰誠意。而不當曰誠情。理勢固然。不必穿鑿。以犯不韙也。如何如何。
答李鳳瑞
丁酉三月
頓首光陰不留。練祀奄過。伏惟孝思哀廓。感時傷物。何能堪忍於靡逮之地也。前函未覆。後問續墜。感認情曲。不容云言。謹審間來。侍餘制履。一例萬衛。鑽硏尋數。知有事在。深慰遠祝。生丁不辰。莫知爲計。宇內通患。可且勿言。惟自家切近上省察克治。不容一刻間斷。以此斷定。立爲家計。則設有萬分地頭走避不得之剝膚大患。庶可坦然無憂而處之有餘矣。不須以外間見聞。關我胸次。而憧憧爲無益之憂也。未知如何。至若向愚而吹噓嘉奬。擬以非倫。尤非所望於吾友也。朋友相知。貴在䂓責。何用是虛文爲哉。時事日就竿頭。好還難期。只可曰一日無事。是一日之幸也。
答李鳳瑞
戊戌二月
卷中契活。當接續無間。爲之欽仰。今日事。惟以聖贒之言。不可不信。古人之道。不可不行。毋遷於流俗科臼。爲究竟命脉。然後庶可見功。未知如何。益逐年澌削。尤悔復積。不知不覺。輥到無聞之域。每惟父師開蒙之恩。如彼其罔極。而回顧平昔。依然是小丈夫。中夜點檢。不覺汗沾。幸高明視以爲警。力加進修。勿負帝降之衷。千萬千萬。
答鄭學元
經源甲辰三月四日
敎不有今日致力之極。安有異日立身之基十六字。此是座下喫緊得力處。所以警發老頹者多矣。將書紳不暇。至若前日未釋。不得於今日。今日所得。還失乎他日云云。似不免語病。幸須點檢。優遊涵泳。徐徐乎無欲速。汲汲乎無欲怠者。政是當下節度。未知如何。僕病與年加。只一食尸。何足言。
答尹公三
恒植己亥七月十九日
千里再涉。事不容易。三宿賦別。話短意長。老懷悽切。久猶冞動。兒還承問。細審伊時返駕平寧。餘憊未解。興引泓崢。天冠，月出。履歷殆遍。自貴邊言之。雖是戶庭。比諸圻輔。則便是天門閬苑。豈村鷄井蛙所能易易。而兒輩之追躡僉贒。了債壯觀。可謂侈濫矣。居爾秋届。謹詢靜履起居一例珍毖。存省玩索。長長地新否。懸溯無任。向詢節拍。講之無素。固不敢白地杜撰。勸其左右。而大抵吾方寸。卽天命所在。須質之內。而無徑情之失。揆諸禮而無違越之嫌。推而至於通行無礙。然後庶免汰哉之謗。未知如何。早旱太甚。百稼失養。一雨支離。快霽無期。年事利病。雖未可必。天之愛人。昔非不足。又安望長時豊亨也耶。俯仰高厚。只欲無聦耳。
答尹公三
癸卯十一月十一日
鄕井戀懷。烏得不已。曾謂賢者西行。出於故舊情誼不得已之故。斷非爲應薦覔官計矣。而旣有賢如孟獻子者。爲其所主。則庶不但乃已。而加一命之啣也。果如所料。乃賢者棄如脫屣。有爵祿可辭之風。是非所養存於中。則安能决去就於倉卒之際。如是其容易耶。甚盛。所欲言者略有之。而便遽止此。
答尹公三
甲辰五月二十日
別後三朔。懷思良苦。此時德音。豈非渴者之得泉也耶。還旆穩稅。雖甚慰幸。愼節之尙未快復。極可貢慮。須藥餌調護。扶得元氣如何。益病勢。比左右目擊時。非徒無减。加以脅痰喘氣。伏枕叫苦。恐無回蘓之望。自悶奈何。故鄕之行。緣此不敢生意。而洛下爻象。聞今晏然云爾。則亦可謂姑息之幸也。左右以草野願忠之誠。慷慨激昂。溢於言表。足認前後秉執之固也。至若老朽。只俟符到。嫠憂雖切。於世何補。國制云云。盛論得之。
答梁順集
在海庚寅二月二十七日
天涯落落。只切戀懸。孰謂珍重訊幅。闖入窮巷。而拭懶夫病眼。三覆愛玩。怳對蘭儀。謹審春令。侍餘佔畢百衛。尤叶願言。示意有以見反躬勉勵。不遑自暇底。萬一由是以往。則彼世界中喙喙爭鳴。何足以動吾靈境。而爲欣戚勸沮也耶。只有向前孜孜。爲吾合做事而已。未知如何。鄙人蒲柳殘質。衰病相因。凡屬工程。抖擻不得。少壯蹉過。無恠其老而無聞。愧汗不可言。承有來音。還切難安。而一邊顒若。何可已也。
答梁順集
辛卯六月三十日
示杜門求志。有以見高明涉歷世情。不遠而復。此豈人人可容易判得者耶。甚盛甚盛。吾儒法門。政不在高深杳冥。只日用常行事親從兄之間。分別其何者爲善。何者爲惡。培壅除治。不使間斷。是第一準的。亦愚之平生所願學而未能。漫以關聽。幸以今日之心。常常照管。勿怠益勤。則豈無得力之地也。春丈齋記與先誌。今荷勤敎。尙未入思而當依樣構副也。
答梁順集
丁酉五月十三日
老境賦別。懷何可言。卽奉中路手存。慰荷罔量。想像前程。三分餘一。可料其早晩入抵也。未認間者。棣床湛樂。休憊餘。還理舊業。安靜滋味。想與道路奔忙時。一倍懸殊。延平所謂靜中驗未發氣象。不其信乎。遠庸貢賀。時事。因封又退。邪說更熾。未知今日貌樣。竟作如何變境。中宵無寐。只切罔極耳。聞李友言。則夏間學半之工。似免離索之歎。尤可慰也。病末下堂餘悸。一朔後始爲巾櫛。繼以賓擾。略有之未答書尺。一不修整。當玆信遞。遽使空還。益切悚仄。時雨頻因。三農可望。貴邊則如何云耶。晦翁所云但願殘年飽喫飯者。政謂今日吾輩也。寧不關心耶。
答李用明
起晦乙巳二月五日
日者珍凾。奚啻百朋。而才一看過。輒爲豺狼輩所搜括。未克更加反覆。而蓋悉昨秋拚別後始終行止日記。歷歷如畵中境。執事之綜核事情。克勤小物者。類如是矣。何感如之。書後日富。謹詢學履動靜更何似。臨風引領。只切勞祝。僕犬馬之忱。老有餘存。實冀其尺寸之或者可效。而誠之不篤。只取無限狼狽。學之不講。勢實使然。尙何怨尤。
答金贊亨
永煥戊戌八月二十四日
蒹葭白露。翹誦政勤。文君左顧。珍札在袖。拜審夏秋以還。庭候乍愆旋復。侍餘佔畢。亦有事在。慰荷罔量。益其間經歷。言之齒酸。來頭利病。亦難預度。自料平日。悔吝山積。而未有補過之工。則神理感應。自當如是。復誰尤哉。華翁文集云云。無實事而徒使虛聲遠馳者。極爲可愧。柳汝聖更尋江北。雖云勢也。一邊思之。則亦且無妨。而好議論人者。每以不足之意。責言不已。誠不知其何見也。虎溪金氏事。若有昭明文蹟。則何不趁時表出。而今乃云云耶。
答李明元
守根戊戌八月二十三日
卽於便來。獲拜珍函。滿紙津津。委曲纖悉。有以見不我遐棄之大致。自顧膚淺。其能得此於千里遠朋者。豈但以尋常言哉。譜役竣事至此。當玆彜倫晦塞之日。其所以辨昭穆收宗族。以爲一家信史者。雖若私事。有補於風化者。自不淺淺。爲之健誦。第才有一事。則便有一邊反對。孽芽其間。雖是古今通患。而不意袒免之內。有此葛藤。致多少紛紜也。天地萬事。惟直一字外。無下手處。高明之秉執。如是磊落。何有處之窒礙而無適莫也耶。南坡集。此翁捐世幾十年。士林之齎欝久矣。若非座下出類之誠。松沙篤於先誼之地。斷不能若是容易。甚盛。
答高洛瑞
濟龜戊戌十月七日
示諭縷縷。此卽孟子所云是非之心。誰可間然。高明我所好也。淸汝我所好也。固不敢左右其間。而竊念聖人於朋友之饋。非祭肉不拜。釋之者云。敬人祖考。同於己之祖先。則泛然處地。尙不可信心放過。况於一門之內。又當如何。且反覆來紙。責人較重。責躬甚恕。切非吾輩厚躬薄人之法門。幸亟加思量。無至一樣葛藤。則非只德門之幸。亦老友之幸。未知如何。詢蕘之地。不容但已。略伸衷曲。
答吳禹三
濟英戊戌十一月
陽德方昭。天意可見。故人問札。際玆入手。慰滿當如何也。謹審間來。經履動止連衛。靜几晴窓。味擧世之所不味。求衆人之所不求。寬閑意想。有足可述。臨風翹誦。不容云言。時事紛綸。言之短氣。而究其源因。則只緣差却於一心上公私善利之別而壞亂至此耳。誠可哀而不足恤也。僕依昨滚汩。無足塵溷。歲色垂窮。惟祝加愛晉德。
答黃景根
仁龍己亥正月十一日
示諭多少。所以警省昏怠者深矣。蓋辭免一事。自知不肖。不敢復爲開口者。誠所前定。適者職名虛縻。末由展縮。且念吾君孤立。耳目之閉塞久矣。犬馬之忱。政欲其芻蕘之一煩聖聦。何暇論格例之不副。區區意想。只此而已。曷嘗昧然於僉君子愛人以德。期欲納之無過之地。而故犯不韙哉。如曰大義所在。雖縻職名。斷當默無干涉。視若秦瘠則已。如曰不可無一言。言亦不可不欲其上達。則別無方便道理。二者之間。何所取正。望更垂敎理到之言。不敢不服也。
答申敬郁
學煕己亥正月十一日
雅意所存。頃已覷得梗槩。而承書益得所未聞。以若所造強艾之境。志氣不衰。只此一著可以矯昏警惰。如僕陋拙。初亦未嘗非與凡人同者。而中汩塵臼。蒙然以因循苟且四字。枉了平生。家計狼狽。從可知矣。亦以的然虛聲。重墮欺世之科。內省忸怩。誠莫知所以自拔。來幅鄭重。引諭過當。擬倫非古。殊不稱停。自此往復。須諒加鐫削。無重我愧怍也。發蒙取資。何傷於義。古者學必有官。官必有祿食。此等一例。未可以差殊看。且朱門人如勉齋先生何等工程。而亦免不得終至顯達。惟在隨處盡職之如何耳。俯詢數條。素昧經義不可強其未瑩而卛爾云云。以犯不韙之罪也姑俟後遞。恕諒如何。
答李聖于
璟洙乙巳四月四日
虎窟餘喘。杜戶待盡。料表賢胤叩門。珍緘入手。披展三復。慰當對討。就審伊來。靜體百福。幸何可言。記末。犬馬之忱。不能自已。跨年闕外。庶冀其上天悔𥚁。而故遲其行。竟致狼狽者。令人可羞。重以爲余之故。致朋友之多少勞攘。則尤爲慊然耳。
答魯聖若
昌塾壬寅正月十八日
樂英邂逅。屬在人海。漫不記誰某者太半。便又置之忘域久矣。玆蒙記戀。垂以德音。百朋拱玉。未足以喩其珍也。矧又新正。侍養珍重者乎。工程貴在專與勤。作輟二字。竊非所願聞也。記末。病與年深。寔一言尸。何足道哉。荷玆勤意。不容含默。力疾蚯蚓。
答張致坤
厚載甲辰正月十四日
聖慈賓天。周餘黎民。何所仰哺。只切罔極。前書未覆。後訊續墜。謹悉侍餘學履迓新增吉。慰百常情。而只門外驛騷。安帖無期。則大同戒嚴。烏得不然。僕自月前。喘氣忽發。尙未退聽。要之符到消息。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