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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著
家禮攷訂
祭禮
特牲疏曰。無問一廟二廟。皆先祭祖後祭禰。無問尊卑廟數多少。皆同日而祭。蓋以特牲少牢惟筮一日。知其不別日祭也。明道又據戊辰同祀文武。以爲天子七廟。亦恐一日行禮。以此觀之。古之昭穆各廟。與今同堂異室。其一日行祭則同。
祭法。諸矦月祭。大夫時祭。皆及曾祖。然則月祭時祭。皆及三廟。但此並曾祖以下爲三廟。與王制一昭一穆與太祖爲三不同者。大夫無別子。則有曾祖廟。國語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註日祭祖考。月薦曾高。時類二祧。歲祀壇墠。又諸矦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註諸矦有月享。卿大夫有時祭。士庶人歲乃祭。然則諸矦月薦祖考。時祭曾考。大夫時祭祖考。士歲祀祖考。
〈胡伯量問。喪大記吉祭是月享。或禘祫之禮否。朱子曰。月享無明文。只祭法，國語有之。恐未足據。吉祭疑禘祭之屬云云。其答汪尙書書。則引祭法月祭享嘗。以證遠近疏數之節。今按大記所言吉祭。蓋指四時祭及禘祫之屬。而月享卽周禮司尊彝所言朝享。註謂朝受政於廟。又引左傳不告朔。猶朝于廟。䟽言月祭用大牢。盖告朔之外。又有朝享。而舍月舍時之文。盖亦有所自來可知。〉左傳殷以少牢。註三年盛祭。卿大夫有功。或得禘祫。然則大夫有功。每時祭祖考。而三年一及曾高。家禮從程子說。四時祭及四世。通於大夫士。
〈朱子答葉仁父書曰。今用先儒之說。通祭高祖。已爲過矣。〉先輩多倣而行之。今則大夫士罕有行時祭。近世百弗庵崔公初行時祭。後來以家力不給。只行於春秋。亦近於歲祭之文。今若酌古今之宜。則官卑者及無官者。當一歲一祭。
〈特牲饋食不諏日註。亦曰士賤職褻。時至事暇則可以祭。盖非四時皆祭如大夫也。〉官高而無田祿及家力不及者。如士之歲祭亦可。或從無田則薦之例。春薦韭卵。夏薦麥魚。秋薦黍豚。冬薦稻鴈之屬亦可。官高而有田祿者。四時皆祭可也。
〈世數詳見上所論祠堂條。〉
時祭。鄭氏王制註云祭以孟月。薦以仲月。服虔春秋傳註云祭人君用孟月。人臣用仲月。賈氏謂未知孰是。義得兩通。故並存焉。書儀及家禮用仲月。從服虔說也。然古者大夫士無田則薦。後世仲月之祭。儀物不能盡如古人。則亦與鄭氏薦以仲月之說。不相悖矣。
曾子問云宗子居于他國。庶子居者。望墓爲壇以祭。朱子答劉平父書曰。今人游宦四方。或貴仕於朝。非古人越在他國之比。必欲酌古今之宜。則宗子當奉主以從之。得以田祿薦享。支子私祭。上及高曾。非所以嚴大宗之正。且以今世言之。方伯守宰則奉主以從可也。若旅宦在朝。進退無常者。凡冗官流品。非有田祿可以薦享。則不可以貴仕於朝言之。似不必奉主以從矣。
曾子問云祭殤不擧。無胙俎。無玄酒。不告利成。註言此其無尸及所降也。蓋祭之有尸。禮之大節也。惟殤祭無尸。成人有後者。皆用孫之倫爲尸。
〈天子諸矦無用孫之倫。取卿大夫有爵者。故曰公尸。大夫士取無爵者。無問成人與幼者爲之。〉後世無尸而祭。在禮爲未備。然祭義出戶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註曰無尸者闔戶若食間。則有出戶而聽之。疏曰案士虞記。無尸則祝闔牖戶如食間。謂虞祭無孫行爲尸者。吉祭亦當然。如正祭九飯之間也。今人祭無尸。故家禮有闔門之節。楊氏引古禮無尸闔戶之儀者。蓋從古人無孫行爲尸之例。當從之耳。非有所降。則玄酒不可不用。若擧肺脊折俎告利成。所以施於尸。然告利成。當從卒哭無尸告事畢之例。存之亦可。且古者自天子達於士有尸。必以孫行爲之者。亦昭穆之法也。愚以爲後聖有作。昭穆建廟之法復行。而古人制禮一一講明。然後饗尸之禮可行矣。
大戴禮曰無祿者稷饋。稷饋者無尸。無尸者厭也。以此言之。今之無祿位者。揆以古禮。自可以無尸矣。古者祭天地山川。皆有尸。獨釋奠之祭。釋而奠之無尸。則今世學宮之祭。最爲近古。朱子文廟釋奠儀。器物牲體之類。多存古意。
莊子云不飮酒不茹葷。是祭祀之齊也。荀子云端衣玄裳。絻而乘輅。志不在食葷。論語亦云齊必變食。祭統亦云訖其嗜慾。然則齊之不葷不酒。不但忌日爲然。今俗吉祭則齊日。飮酒食肉。或有至於變貌變味。殊爲未安。
家禮考妣各設饌。丘氏從簡便。共設一卓。獨飯羹兩設。今人多依此行之。或病其苟簡。然案少牢祝云某妣配某氏。是考妣共尸。而設饌亦不貳。獨士虞記男男尸。女女尸。又曰是月也吉祭。猶未配。疏曰自禫以前。喪中之祭。皆男女別尸。禫月不當四時祭月。則吉祭不云某妣配。配則共尸。又周禮司几筵。每敦一几。註云雖合葬及同時在殯。皆異几。軆實不同。祭於廟同几。精氣合。祭統曰鋪筵設同几。爲依神也。註云死則精氣無間。共設一几。以此觀之。丘氏考妣一卓。合共尸共几之義。惟羹飯兩設。從俗亦可。三合主亦同。張子於墓祭。合一分食而祭之。程子謂其獻尸則可合而爲一。鬼神如何可合而爲一。然今據精氣無間之義。則無尸有尸。恐無不同。如特牲，少牢。先爲陰厭。無尸亦只設一位之饌。可見也。若並有喪。今人亦未嘗共設。亦未失喪祭別尸之義。
古者配享。皆只設一位。我將詩以文王配上帝。旣曰惟天其右之。又曰伊嘏文王。旣右享之。集傳曰神座東向。在饌之右。與旣右烈考。亦右文母正同。若正配異位。則當倣祫祭太祖東向。昭北穆南之位。上帝東向。文王南向。安得皆以右言之。稷之配郊。亦如此。但禘祭始祖南向。略如祫位。
書儀及家禮。祭時出主納主。執事者以盤盛主。主人前導。然今時亦有祝奉主。主人在後者。今攷古禮。必祭於廟內。又大夫士未必有主。與今出主有異。只以迎送尸儀節推之。如士虞及特牲，少牢。皆祝迎尸于門外。其升降之節。少牢尤詳。尸升自西階入。祝從。主人升自阼階。祝先入主人從。則主人固未有前導之文。
〈獨上大夫儐尸。與正祭異。故主人出迎尸。主人先升自阼階。尸侑升自西階。註言賓客尸而迎之。主人益尊。疏言上篇正祭時。主人不迎尸。以申尸之尊。至此以尸同賓客云云。〉以此觀之。今世之主人在後。似合於尊神之義。且家禮。奉主不使祝而使執事。爲得宜。但祝之前後有迎尸送尸之不同。其送尸則士虞，特牲，少牢。出戶出門。祝皆前導。盖廟中本神之所妥。入則尸先而祝從之。出則尸後而祝導之。若移主於他所。自出廟以至他所。祝似皆當前導。新廟亦然。大戴禮遷廟篇。將遷主于新廟。奉衣服者從祝。註曰祝所以導神也。至于新廟。祝導奉衣服服者乃入。君從。此則祝終始皆前導。今出主時。執事一人當奉主。祝前導。主人從後。納主及階則奉主者先升。祝從之。如何則似合古今之宜。若官不備。則祝奉主亦可。此雖細節。大山集有出主升自何階之文。而先生善其問。則此等處。亦不可不明辨。
古禮祭時。先薦菹醢。後奠觶獻尸。至繹祭則先獻後薦。家禮先設蔬果。亦先薦後獻之意歟。
古禮天子諸矦朝事之初。有二祼及燔膋。至奠後。又蕭合黍稷焫之。大夫士無此禮。溫公以焚香酹酒代之。朱子嘗曰溫公儀降神一節。似僭禮。灌獻爇蕭。乃天子諸矦禮。焚香。乃道家以此物氣味香。供養神明。非爇蕭之比也。又曰溫公以焚香代爇蕭。楊子直不用。以爲香只是佛家用之。今時祭禮。若一一用古禮。則降神一節闕之可也。從俗則存之。亦無妨。
古者祭初陰厭。無挼祭。至尸入後。尸祭菹醢。又祭黍稷肺。祭酒啐酒及酳尸。尸又祭酒啐酒卒爵。虞祭饗神。奠觶。取祭于苴。不盡益反奠之。書儀，家禮。三獻奠而後。復祭于茅沙者。蓋出於此。而丘氏從簡便。不奠而先祭。退陶寒岡言其未穩。今時則或有奠而不祭者。又古者吉祭陰厭。只奠觶無從。至獻尸有肝從。亞獻三獻。各有燔從。書儀，家禮。三獻時進肝進炙肉。亦出於此。而今時則或無每獻奉饌之節。退陶言其當從俗。竊意挼祭及每獻奉饌二者。皆所以施於尸也。非爲神也。故特牲少牢陰厭。皆無此二者。獨士虞饗神。有祭于苴一節。虞祭同生人也。且士虞記言無尸則不挼祭。無泰羹湇胾從獻。祝闔牖戶。祭儀註疏言無尸闔牖戶。吉祭亦當然也。然則無尸之祭。其挼祭也。泰羹也。胾豆也。肝從也。獻酬也。皆所當無。而泰羹及胾豆。則家禮已闕之。挼祭及每獻奉饌。則今俗又闕之。况家禮雖有祭酒。而黍稷諸品之祭。已闕之矣。若三獻。則後世無尸之祭。行之已久。不可廢也。若用牲之家。則三獻時。有肝從燔從之禮亦可。
自韓魏公祭式。有束茅聚沙。倣古祭于苴之儀。而家禮因之。然古者生人飮食必祭。而無尸之祭。無以伸祭祀之義。故特牲少牢陰厭陽厭。俱無祭于苴一節。而獨士虞有之。刌茅五寸束之。設于几東。凡祭黍稷等置于苴。旣祭束而瘞之。以虞卒未變於生也。賈氏引司巫共苴之文。以爲天子諸矦尊者禮備。吉祭亦有苴。今按有尸則尸食自祭如生人。故特牲少牢迎尸正祭。皆有挼祭。
〈士虞記無尸則不挼祭者。以陰厭之初。有祭苴故也。〉若天子諸矦無陰厭陽厭。自初迎尸入室祼鬯。迎出堂上。焫蕭以行朝踐。又入室行饋食。則其祭酒祭黍稷。皆尸爲之。其曰尊者禮備。指特牲少牢尸雖有祭。不藉以苴故也。楊信齋明家禮三獻祭酒。謂少牢特牲。三獻尸皆祭。爲神祭也。是於有尸無尸之別。有未深考也。又謂鄕射，大射。獲者獻侯。先右个次中次左个。皆爲侯祭也。夫獲者。負侯以審中否。
〈鄕射則子弟。大射則服不氏也。〉司馬實爵。獻獲者于侯。以射而獲中。歸功于侯也。獲者適右个次左及中。南面祭脯醢祭酒。東面卒爵。鄕射註爲侯祭者。指祭侯。非代侯祭神也。大射註不北面。嫌爲侯。卒爵者。指自卒爵。非代神卒爵也。今以獻獲者作獻侯。以祭侯作代侯祭。恐非本意。其三處祭。亦與三獻爵大異矣。若家禮三獻祭酒。是從時俗所行。朱子嘗論酹酒之義。謂鬼神自不能祭。故代之祭。今人存其禮而失其義。蓋追原古禮尸祭。而亦未見以今俗所行爲必是也。今人奠爵。多闕代祭一節。雖出從簡。而自合於古人無尸之祭。且束茅。本以藉黍稷。而家禮及今俗。俱無祭黍稷之儀。束茅則不用似無妨。古禮生人及祭祀。皆先食而後酳。今則皆先獻而後食。此亦沿襲已久。只可從俗。
家禮獻爵。奉而自奠。書儀執事奠酒。今人則授祝奠之。今按特牲少牢。祭初陰厭。爲饗神之禮。而祝先洗爵。奠于鉶南。主人再拜稽首。及酳尸則主人主婦賓長獻尸。皆自酌。然則家禮三獻自奠。今時祝奠之。似皆有據。
家禮侑食之儀。虞祭則執事添酒。吉祭則主人添酒。而今人吉祭或餘人添酒。然古禮獨虞祭。有祭于苴。不盡益之文。若吉祭則無添酒之儀。但吉祭未獻之前。有所謂侑。如尸每三飯告飽。祝侑之曰皇尸未實侑。至九飯凡三侑是也。虞祭則無之。又吉祭三獻後。有再次加爵。
〈若饗尸及公食大夫之有加饌。〉如特牲長兄弟加爵。又衆賓長加爵。皆別有獻爵。合三獻爲五。上大夫儐尸。賓長及賓一人復獻尸。下大夫正祭。賓長及告利成。復獻尸。以此觀之。後世添酒。蓋以當古之加爵。雖執事或兄弟爲之。似無妨。然虞祭不但不侑。亦無加爵。然則今虞祭。不當有侑食之名。添酒之節。且上大夫正祭。亦止三獻而無加爵。則吉祭添酒。雖亦無之可也。
周禮五齊曰泛齊，醴齊，盎齊，醍齊，沈齊。三酒曰事酒，昔酒，淸酒。天子惟大祫用五齊。禘用自醴以下四齊。時祭用醴盎二齊。魯祫亦用五齊。禘用醴盎。時祭用三酒。矦伯子男祫用醴盎。時祭用三酒以上。有齊者並用三酒。卿大夫之祭。酌奠用酒。非殤祭則玄酒皆居齊酒之上。大夫士冠昏喪則用醴。醴齊最濁。故泲用茅。周禮甸師共茅註。所以縮酒。縮酒。泲酒也。李益齋云金密直承用言左傳縮酒。杜註非也。嘗綴茅厭酒。淸於細絹帒所厭。余令家人試之。果然。又引郊特牲縮酌用茅註。泲之用茅。縮去滓也。及坡詩厭茅柴之語以證之。今按漢武封泰山。用荊州三脊茅。亦爲是也。然古人惟醴之最濁。用茅泲之。今則淸酒皆以絹帒厭之。則雖不用茅可也。
丘儀用燭。而家禮反不言。寒岡嘗疑之。然周禮司烜氏。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陰鑒取明水於月。以恭祭祀之明燭明水。是上下通用。故喪大記曰大夫堂上一燭下二燭。士堂上一燭下一燭。少儀曰主人執燭抱燋。特牲曰尊于戶東。玄酒在西。少牢曰甒有玄酒。然古無蠟燭。呼火炬爲燭。今用蠟燭可也。又郊特牲註曰五齊加明水。則三酒加玄酒也。今大夫士用竈火井水可也。
古者天子之大夫士。與諸矦之大夫士用牲不同。曲禮曰天子以犧牛。諸矦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此天子之大夫士也。大戴禮曰諸矦之祭牛曰大牢。大夫之祭牲。牛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饋食。無祿者稷饋。此諸矦之大夫士也。
〈國語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魚炙之薦。籩豆脯醢則上下共之。不羞珍異。不陳庶侈。又曰天子擧以大牢。祀以會。諸矦擧以特牛。祀以大牢。卿擧以少牢。祀以特牛。大夫擧以特牲。祀以少牢。士食魚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魚炙。今之不仕於朝者。當依庶人魚炙之例。魚與炙。古人亦以物貫而炙之火上也。〉然王制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註曰士薦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庶人無常牲。取新物相宜而已。夫畜物之羊豕。水物之鮒魚。野獸之麋兎。咸升于俎者。惟有地者爲然。其無地之大夫士。亦有貶降。况不仕於朝乎。若位高祿厚。則自可如禮。家禮牲或羊或豕或鷄鵝鴨云者。通有田祿以下而言。且天子公卿無封邑者。亦不必用牛牲。其用羊豕者。庶羞不可用牛肉。
〈用牲則庶羞不踰牲之文。不可違。〉其無牲。只用庶羞者。不在此論。
雜記凶年則乘駑馬。祀以下牲。註曰下牲。少牢若特豕特豚。糓梁傳大侵之禮。禱而不祀。夫天子諸矦尙如此。况大夫士以下。不視家力。務用豐侈。非孝也。故退陶以汩蕫雜進。只務多品。爲不知禮者之事。此不可不知。雖然若只約於奉先而豐於奉身者。其罪尤大。故平常用度。切不過分。
古禮牲體。生人及祭祀用右胖。喪祭用左胖。皆十二軆。首不與焉。脊骨三。脅骨三。肱骨三。股骨三。而脾不升。
〈近竅也。〉去蹄甲。
〈賤也。〉腸三胃三。擧肺一。祭肺三。肝則從獻。豕去膓胃。
〈少儀曰君子不食溷腴。註謂犬豕之屬。食米糓者也。〉其載俎則肩臂臑在上端。膊胳在下端。脊脅肺在中。是所謂軆解。如冠禮及大小斂奠等。用豚則合升左右胖四鬄爲七軆。脊脅肱股。是所謂豚解。如人君朝踐薦腥。用牛亦四鬄。如禘郊之事。用全脀。大夫士無之。魚用鮒十五。同牢夫婦皆用七。公食註疏。一命七魚。再命九。三命十一。孤與子男十三。矦伯十五。上公十七。腊大夫用麋。士用兔。全乾之。其載如羊豕脾不升。膚用九橫載。生人及喪祭。牲軆進腠。
〈本也。〉魚進鬐。吉祭則牲進下。
〈末也。〉魚進腴。好禮之人用牲。則須如古禮載之。
〈虞祭。脊三中只用正脊。脅三中只用正脅。取諸左膉上膉股也。卒哭亦如之。祔取諸脰膉爲異。〉
今俗設饌。魚則以尾爲上。首反居下。攷之古禮。燕享及祭祀。魚皆橫設而右首。地道尊右故也。但生人進鬐。鬐脊也。生人尙味。如公食大夫魚七。縮俎寢右是也。祭祀進腴。腴腹也。鬼神主氣之所聚。如少牢鮒十有五。右首進腴是也。上大夫儐尸。則與正祭異。又不全與生人同。故橫俎進首。以上皆乾魚也。天子諸矦繹祭。乾濕俱用。乾進首濡進尾以別之。如少儀羞濡魚進尾是也。此四者皆無以尾居右。則以尾爲上者誤矣。
家禮有炙而無湯。今人或用魚肉湯。以擬古五鼎三鼎之數。夫古三鼎。卽豕俎，魚俎，腊俎。五鼎又加羊俎，膚俎。其肉牲有骨體。魚牲有定數。與今魚肉湯切而羹之者。太不相近。若肉湯乃是古羊臐豕膮之類。與膷醢胾炙等。同爲庶羞。士祭至饗尸加饌。有豕膮。大夫正祭。雖饗尸加饌。亦無臐膮。然無田祿及庶人無牲而只用庶羞者。從俗用肉湯或魚湯亦可。但當用一數。略擬古之膮羹。不當擬五鼎三鼎之數。
古禮酒羹菹醯在前一行。黍稷則在俎右。家禮酒及飯羹在前一行。雖不同。而古者尸入後。佐食黍稷于席上。則飯之近羹。似亦得宜。
古者大夫以上饗尸。用內羞庶羞。內羞者。糗餌粉餈爲籩實。酏食糝食爲豆實。庶羞者。羊胾豕胾羊醢豕醢皆豆實。上大夫儐尸。又有臐膮及炙。皆庶羞也。士則無內羞。只用庶羞之膮炙胾醢。家禮則不用酏糝胾臐膮之屬。而有米食麪食。今按麪食古糗餌之屬。附註謂餠饅頭之類。米食古粉餈之屬。附註謂糍糕之類。後世大夫士所通用也。許愼說文曰餌粉餠。餈飯餠。博雅曰饔糕餌也。廣韻曰餈飯餠也。其粉餠飯餠。其別甚明。
〈周禮註言餌餈皆粉稻米黍米。所謂合蒸曰餌。餠之曰餈。糗者擣粉熬大豆。爲餌餈之黏。着以粉之。劉煕釋名。亦言蒸燥屑餠之曰餈。徐廣說文註皆非之。以爲粉米蒸屑。皆餌也非餈也。〉今人以米屑溲之。或蒸於甑。或作餠熟之。或炒乾米麥。擣之爲餌。是古之糗餌。
〈唐時洒酒爲餠。名起膠餠。宋時有饅頭艾餠。皆餌之類也。〉今人以炊米擣之。糝以豆粉。是古之粉餈。
〈或雜以棗肉。或糝以白荏。皆餈之類也。又以米屑作餠。糝以豆粉。是兼用兩法也。〉若其位置則古者庶羞以天産而在左。內羞以地產而在右。家禮則庶羞已與古不同。而米左麪右之分置亦異。丘儀則五器盛以茶食。或麪或米在五果之內。其數太多。今人用一器。下餌上餠。又用水麪。
〈醫書所謂寒食麪。〉與餠分置左右。從俗用之亦可。其位則當相近。且家禮圖。脯醢三重。與蔬果三重相間在第三行。此古菹醢相配之義。但左右相易。
〈恐作圖者失本文之旨。〉今若參酌古今。則飯羹及匙箸爲一列。
〈從家禮在前一行。羹則必雜以肉菜。〉菹醢各一爲一列。且諸菜皆是菹類。肉醬皆是醢類。菹醢各二以上。則從古禮及家禮。相間用之。
〈古禮菹醢在前一行。而丘儀五菜在飯羹之次。其位則合於古意。當從之。若從家禮及今俗則在第三行。〉餠餌用一器居右。魚炙用一器在左。從天產左地產右之義。爲一列。
〈勿要多用。〉肉湯及水麪有則用之。水麪在餠右。
〈屬內羞。〉肉湯在炙左。
〈屬庶羞。〉若有一牲則在餠炙之間。
〈古禮內羞與果脯相從。在菹醢之外。而丘儀茶食在菜外。其位則亦合古意。當從之。若從家禮及今俗則在第二行。或餠炙在菹醢之左右。通爲第二行。〉若位高祿厚。用三鼎五鼎則自爲一列。
〈上庶羞之炙。只用一串。魚用十五。入鼎俎之數。又餠麪湯炙。在一二行之左右。〉棗栗爲一列。諸果及脯脩有則用之。然棗爲首。栗次之。
〈士虞記。尙棗棗美。〉二物皆蒸用。
〈特牲曰棗蒸栗擇。註蒸擇互文也。〉無棗栗則以他果或脯代之。
〈從古禮及家禮在外行。〉凡牲俎外。皆當左右相對爲偶數。至於酏食如今汁湯。
〈小切狼軆膏。與稻米合爲𩜾。〉糝食如今餠炙。
〈取牛羊豕之肉小切之。與稻米合以爲餌。煎之。〉今燕賓或用糝。祭時以此代水麪亦可。
周禮天子祭時朝事之籩。麷蕡白黑形鹽膴胞魚鱐。饋食之籩。棗㮚桃乾䕩榛實。加籩菱芡㮚脯。已上皆果列所屬。人臣則上大夫儐尸。用麷蕡白黑。其外又有糗脩。上大夫正祭。用糗㮚脯。士只用棗㮚。其餘諸果諸魚。不敢用焉。朝事之豆。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饋食之豆。葵菹蠃醢脾折蠯醢蜃蚔醢豚拍魚醢。加豆芹菹兔醢深蒲醓醢菭菹鴈醢筍菹魚醢。以上皆菜列所屬。人臣則上大夫正祭。用韭菹醓醢葵菹蠃醢。儐尸用韭菹醓醢昌本麋臡。下大夫正祭。用韭菹醓醢葵菹蠃。士只用葵菹蠃醢。其餘諸菹諸醢。不敢用焉。且后夫人薦朝事之豆籩。有蓏李之屬。又人君羞籩有糗餌粉餈。羞豆有酏食糝食。此爲內羞。上大夫儐尸及下大夫正祭。皆有內羞。又上大夫下大夫獻前有庶羞。羊豕二胾二醢。上大夫儐尸及下大夫正祭。皆三獻後有庶羞。羊臐豕膮羊胾豕胾。內羞在右。庶羞在左。士獻尸前有庶羞。豕膮胾醢在左。
〈蓋大夫士不得用珍異庶侈。故只用牲肉。別作胾醢。以爲庶羞也。大夫士菹醢在內。諸果在右旁之外。天子豆籩。亦當如之。大夫內羞庶羞對置。而天子諸籩諸豆。無非庶羞。然惟加豆自可與內羞相對也。〉天子常用之外。又有荊之䱹魚靑之𩼠胥之類。其上下所用。秩然有制。不可踰越。故昔屈到嗜芰。遺命用芰。屈建引祭典以爲不羞珍異。不陳庶侈。夫子不以其私干國之典。遂不用。君子稱其孝焉。孔子答孟武伯問孝。亦曰無違。可不謹哉。然果蔬之屬。古今異尙。土物異宜。四時之產。又各不同。今當隨力所及。勿求難得。則恐無僭逼之嫌。其菹醢則韭芹筍菁醓兔魚蛤之類。亦非難得。而葵菹蠃醢亦非家有。則士祭亦可隨地所宜以代之。蓏李之屬。亦今士庶所通用。且召南亦有采蘩采蘋。則當時南國所用。亦隨其所宜可知。况後世乎。况遠方乎。今人或無脯則以海大魚乾者代之。此則朝事之籩所謂魚鱐。註云析而乾之。出東海者是也。古列國非人君則不用。然今東國上下皆得用之。則亦屬於果列。亦君子行禮。不求變俗之意。
菹與今沉菜不同。或生或蒸。和以鹽醢。大切爲菹。
〈長不過四寸。喪中遣奠以前。雖長於四寸不切。〉細切爲韲。今時以韭蒸之。和以醯醬者爲韭葅。以菁切之。和以醯醬者爲菁葅。又用諸菜。和以鹽醯。謂之醋菜者亦多。且如今時所謂沉菜及熟菜。皆當隨宜用之。
〈沉菜亦須用新潔者。〉醢與今食醢不同。周禮註作醢及臡。必先膊乾其肉。乃後莝之。雜以梁麯及塩。漬以美酒。塗置甀中百日則成。有骨爲臡。無骨爲醢。皆謂之肉醬。用肉汁者爲醓醢。用乾魚者爲魚醢。今時又用生魚和塩。塗置瓮中。久而乃成。謂之鹽醢。用大魚卵者。謂卵醢者亦多。且如今時所謂食醢及肉醬。皆當隨宜用之。
〈食醢亦須入魚蛤等物。〉
家禮進饌有醋楪。陳器又有塩楪。而不言設處。丘儀塩醋俱設。而醬則皆不用。寒岡疑塩設而不用。開岩以醬代醋。尤菴兼用醋與醬。今攷古禮。三獻有肝從燔從之禮。末塩在右。則家禮不言設處者。恐不必別設。只在肝炙之中。今若用之。亦當在炙肉之間。若醋與醬則古人祭時不用。生人則士昏禮及公食。大夫用醯醬。凡單言醬。皆是醯醬。其註云以醯和醬。生人尙褻味。郊特牲言祭祀不敢用褻味。周禮醯人掌共五齊七菹。凡醢物以共祭祀之齊菹。凡醯醬之物。註云齊菹醬。皆須醯成味。蓋三者皆有醯成味。而齊菹獨以用祭。故曰祭祀之齊菹。其言醯醬則以凡字別之。亦見其非祭時所用。以醯和醬。旣以褻味而不用。則醯與醬之各用。亦似不可。宋時用醋。時俗然也。今人則卻不用。若醬則古禮及家禮皆不用。蓋有肉醬則亦不必用醬。故古人以肺與菹擩于醯。炙則擩鹽。此雖違衆。從古似宜。
遣奠記凡糗不煎。註以膏煎之則褻。非敬。疏云通大夫以上。蓋指大夫以上祭用糗餌者。據此則今世用煎餠。亦褻味不必用。如油蜜果。比煎餠尤甚。則退陶先生遺命勿用甚當。沙溪問解。論油蜜果。亦引膏煎之物。不以用祭爲證。今世好古之士。依禮廢之。不亦善哉。
〈今世所謂散子。以熬稻爲衣。與古者上大夫所用麷蕡白黑相似。然古人只用熬糓。未嘗有膏煎之事。則此亦不必用。〉
家禮祭畢進茶。今人進水澆飯。退陶亦許用。按禮生人。食竟。更作三飧。以助飽實。飧以飮澆飯也。祭時則無此禮。然古者生人及祭。皆食畢酳以酒。今時獻在祭前。則祭畢用茶及用水。皆無妨。
古者天子三年一祫。合祭先王先公。五年一禘。祭始祖始出之帝。以始祖配之。周公又以冬至祭天於南郊。配以后稷。季秋祀上帝於明堂。配以文王。程子以義起之。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禰。朱子初年亦祭之。著之家禮。後世以始祖之祭似禘。先祖之祭似祫。覺得僭故廢之。惟禰祭適會先生生日。在九月故祭之。然今人罕有祭之。且似明堂之祭。雖廢之無妨。
忌祭雖始於後世。然亦可以義起。且古人忌日必哀。又言君子有終身之喪。則忌日之祭。本乎此也。故家禮取之。後聖有作。亦當存之。但程子忌日配祭考妣。家禮則只設一位。今人多從並享之禮。退陶謂考祭可以及妣。妣祭不當並出考主。故先生家以此遵用。今按古者並有喪。亦異尸異几。忌祭亦喪之餘。則家禮不配。似合此例。然雜記曰男子祔於王父則配。女子祔於王母則不配。註云有事於尊者。可以及卑。有事於卑者。不敢援尊。退陶說。正合此意。當從之。
墓祭非古也。孔子言望墓爲壇而祭。程子謂其非經禮也。周禮云墓人爲墓祭之尸。朱子以爲恐是祭土神也。其他無可據。至唐人始有寒食拜掃之禮。宋時又有十月上陵之儀。程子，張子，韓魏公用三月及十月一日。家禮因著三月上旬墓祭。今人又用三月十月。而親盡者。十月一祭。或用三月八月。或只用十月。是皆朱子所謂無害義理。只從俗行之可也。朱子又謂墳墓非如古人之族葬。若只一處合爲一。分而遙祭之未便。蓋墳墓各在四方者。不可合爲一位以祭之。若張子墓祭合享。恐是同山異麓者。今人亦多如此。是則合於古人望墓而祭之文。從俗亦可。
先儒以原野之祭。其禮當殺。故墓祭無侑食。丘儀則一如家廟。退陶以爲依丘儀無妨。今按原野之祭。固所當殺。而况今之所謂侑食。與古侑尸之儀。名同而實異。添爵又與古加爵之儀。相近而絶異。且無尸之祭。不侑不挼。前已論之。今於墓祭。尤當闕之也。
丘儀土神祭。焚香酹酒。蓋因家禮如墓祭之文。然內司服疏。后夫人不與外神。引內宰天地無祼之文。則主婦不與之土神。不必有焚香酹酒。朱子於家內土神有焚香。從時俗也。今若從俗則存之。亦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