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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檗溪雜詠
甲午
彭澤八十日。吾兒裁半之。有廬能自愛。無筆可爲辭。松菊荒園在。桑麻廣土宜。何由謀斗酒。父子醉東籬。
其二
窮通理可見。非獨塞翁知。素業問何似。靑山生有涯。半庭瓜吐蔓。萬顆李披枝。更有洋洋澗。依然舊樂飢。
其三
遠嶺看看暮。嵐霏變態饒。林稠迷燕雀。灘淺度漁樵。葛綌生蕭爽。蘿帷掩寂寥。呼兒收散帙。簷雨恐飄搖。
其四
向夕宜遐矚。山光勝晝朝。東臯舒嘯久。南澗倚藜遙。冉冉林霏斂。輕輕暑氣消。鋤歸有農唱。知自碧岹嶢。
其五
手植多園木。萌抽已丈尋。人何堪老朽。屋自藉幽森。果熟風枝亞。禽藏露葉深。婆娑仍寢卧。觀物又觀心。
其六
始至薔薇發。今來草滿庭。桐孫捧圓蓋。杏子結繁星。習習蟲飛院。喃喃燕度欞。荊扉無啄剝。端合細硏經。
其七
麥熟場場打。吾盤亦有之。水澆添匕筯。露裛佐瓜葵。守分吾何悶。隨時物得宜。怡然一飽了。支却望雲頤。
其八
避暑仍避喧。檗溪惟小園。風來常滿榻。日永每關門。洒落靑松友。慇懃黃鳥言。將迎難捴廢。午枕謁羲軒。
其九
在洛常昏墊。出來神乍醒。山林有深淺。寒雪獨淸泠。筧溜凉侵竈。松雲潤滿庭。難忘欹枕夕。月露弄丸亭。
其十
年侵淹白社。猶自嘯歌豪。井外溪潭闊。籬前稷黍高。東陂堪守拙。南畆已忘勞。今古雲蘿逕。何曾著笏袍。
其十一
數戶隣仍在。經過亂草披。麥舂通小巷。松火隔疎籬。話只陰晴較。資誰伏臘支。惟應葛天意。與結歲寒期。
其十二
蕤賓已改月。大暑氣流行。似覺乾坤隘。如看水火爭。陰晴占山色。盈縮忖溪聲。試看雲嵐過。簷帷紫菌生。
其十三
物分羣品在。理就一源看。便覺頭頭是。眞成箇箇完。蝶依菁葉舞。蚓傍莧根蟠。莫厭池蛙閙。陰晴爾自懽。
其十四
養瘵幽園者。頹然雪滿頭。孫能趁課讀。兒已解官游。豆後隣氓種。瓜分舍婢疇。閒將固窮理。語與婦忘愁。
其十五
詎識長安道。不如巖逕平。隨緣雲出谷。多事鶴臨城。悔吝觀吾動。雌黃任俗情。歸歟雙瀑白。十倍浣塵纓。
其十六
妙哉林下趣。心目有餘淸。造次天機値。森羅物態呈。觀仁雞稚嫰。比學雀飛輕。事事將心證。陳編枉損精。
其十七
浹旬連霧雨。稀少見星時。院溽蒼苔産。籬欹雜卉支。蛇驕探雀鷇。燕弱挂蛛絲。物態供孤笑。詩成半俚辭。
其十八
霽晩灘聲駛。朱霞在妙峰。魚跳依淺草。鸛返擇高松。風詠乘凉得。兒孫帶興從。終當營水檻。卧對落星容。
其十九
澗峽淸無暑。怡神在草堂。牕晨槐露碧。井古柳稊黃。盥櫛身猶懶。琴書業已荒。還思强生事。打麥近藜牀。
其二十
莫詰雲雷迹。前峰復黯然。頻頻墮白雨。片片露靑天。易失登庭麥。將蕪隔澗田。呼兒問螮蝀。何處日光穿。
其二十一
偃仰園扉窄。經牀草色連。欄空蓬掩藥。塘廢莧承蓮。晩雨啼鶯峽。凉風飮犢川。那無一疎散。曳杖出南阡。
其二十二
紫陌誰靑眼。巖阿有友哉。籠雞巢谷至。炰鼈妙峰來。不識炎凉變。眞無逕路媒。茅軒賓禮薄。荷釀憶傳杯。
其二十三
學語孫如玉。頻來李下遊。難攀朱實及。仍就綠陰留。吾適發孤笑。爾方無一愁。名園傳掌在。花石百年謀。
其二十四
久矣村無虎。荊扉半掩時。溪風蚊蚋散。林雨蠧魚滋。暝杵知揄麥。朝盤喜剪葵。終無一壺對。寥落五言詩。
其二十五
晨盥襟初整。千頭客慮消。居然洙泗邇。寧復洛閩遙。講理非無素。存誠苦未饒。須從寸田理。不受境風搖。
其二十六
夙志慚希聖。頹年不自聊。身非嬰韍冕。癖亦滯耕樵。宿習應三際。眞醒倘一朝。齋居存省密。雲月往來宵。
其二十七
大都羣動息。暝出爾能然。舒卷機隨便。經綸妙入玄。煙承空裏織。風颺草頭懸。世網看疎密。誰能巧出纏。
〈右詠蜘蛛〉
其二十八
寂寂復寂寂。吾廬人太稀。桐陰團晝院。槐露淨晨扉。慮澹遺經案。機虗傍釣磯。靑芻滿空谷。騾亦卸鞍鞿。
其二十九
朝來雨復作。閒坐愛浮漚。免漏茅茨靜。含滋果藥稠。蛇窺穿屋雀。雞拾上階蜉。懶意兼衰態。詩從目下求。
其三十
雨風雷露際。觀物意如何。蕪圃抽芎芐。欹籬翳葛蘿。蟲魚搜爾雅。鶯燕遞詩歌。午枕欹時久。娟娟素蝶過。
其三十一
可愛東隣密。吾廬卽爾廬。雞來留院落。牛過吼庭除。井社遺規是。朱陳古意餘。微聞隔籬話。似述上山鋤。
其三十二
暑雨何多日。晨昏變態盈。微濛煙合體。驟瀉澗同鳴。定洗蘿崖淨。思飄蒻笠輕。東菑鋤屢輟。坐見懶奴情。
其三十三
昨日門前黍。牛過未及腰。倐如高旆竪。徐逐凱風搖。人愧耘𦔩薄。天私鼓潤饒。年光於此迅。觀化鬢毛凋。
其三十四
梨葉旛旛動。連簷雨足橫。弄泥驕海燕。霑翅默林鶯。澗暝猶非夕。虹纖未卜晴。蕭森易凉候。池蓼亦舒英。
其三十五
遠霞晴兆現。月在妙峰西。乍拄看雲杖。將尋噴雪溪。槐陰農始歇。松露鸛先棲。未有峩洋伴。癡孫與品題。
其三十六
晴軒欹枕卧。仰見太虗圓。忽復白雲起。遙將靑嶂連。無心有相似。託興政悠然。引入崚嶒去。依俙鳳頂前。
其三十七
黃鍾三寸損。遯卦二爻昇。金石隨銷鑠。雲雷鼓鬱蒸。拙謀河朔酒。高興雪山僧。執熱塵中久。誰分玉井氷。
其三十八
隣中稀打麥。籬落雨聲淸。獨免耘田役。閒爲曳杖行。灘長噴雪壯。島小落星成。飮犢人歸去。巢由谷有名。
其三十九
善飯身仍健。翛然卧此翁。蟬吟黃檗雨。燕舞綠槐風。到眼山光潤。關心歲物豐。溪南蕎麥播。三伏忽爲中。
其四十
陰晴時冉冉。昏曉坐悠悠。自有淸通樂。何曾暑濕憂。困猶逢酒食。蠱亦蔑王侯。早了乘除說。頹簷陋可留。
其四十一
叢李成籬鬱。雙槐夾圃幽。癡孫其下戱。老子有時留。飯麥頻摩腹。觀魚或點頭。蕭然藜藋逕。客去亦何愁。
其四十二
巖阿守素者。何事更關人。世末紛趨僞。年侵懶費神。賣文家豈潤。諛墓鬼應嗔。未若閒陶寫。風花雪月眞。
其四十三
千秋工碣誌。愈也亦欺人。董晉終凡品。韓弘豈藎臣。白楊休致力。靑史竟存眞。多謝悠悠者。誠身始壽親。
喜宋春囿來訪
京城宿舂外。霖潦浹旬屯。此谷長無客。惟君再叩門。巖泉應婉孌。歲月却飛翻。尙憶桃花雨。經聲出小園。
其二
知君有記性。誦我法泉詩。老樹應臨瀑。幽篁定護籬。年侵無脚力。地遠使神馳。可愛鷹峰下。斯干逐勝移。
別春囿
生芻靑一束。君馬在溪濆。城闕誰知己。山淵舊會文。家貧容應接。交淡略慇懃。倘欲長隨我。何慳贈白雲。
女蘿峽納凉
密林深處去。洒幘雨紛紛。鹿躅交靑壁。鶯聲老白雲。幽如含太古。爽已失炎氛。會意孫隨後。魚兒亦在濆。
漫吟示振孫
晩景佳無限。峰峰暑靄收。淸歸松頂鵠。凉屬栗陰牛。露草霑仍立。風灘瀉未留。談經人已遠。蘿月掩扉幽。
其二
老矣無聊賴。腸枯朽殼存。惜神停筆硯。畏客閉林園。翳脫看山眼。瀾翻力穡言。終同僧退院。粥飯度晨昏。
蒼洞卧病
時患痔癰
騰騰任運送滔滔。牀褥逢秋倍鬱陶。言病始爲吳體俚。憶山頻復越吟高。人間豈有千金藥。海上徒聞八月濤。堪笑宿緣纏此谷。東牀出入迄霜毛。
其二
老態層加百醜呈。不知斯疾起何經。莧腸却有膏粱證。槐子曾無服食靈。已懶對醫言處所。實嫌稱物欠芳馨。翻思浸假尻輪轉。萬里神遊不囿形。
其三
六十年前病避身。比年稍與病相隣。腸如破鼎全滲泄。肘有垂楊僅屈伸。理屐山川餘地曠。讀書光景未來貧。寬心一味爲良藥。肯以呻吟遽損眞。
其四
身將竪子鬪危安。頹卧高牀飽楚酸。風動墻花紛紫萼。雨霏簷瓠浥黃團。供湯陸續憐饑僕。送訊頻煩愧達官。苦樂相因看亦妙。呻吟也有片時寬。
其五
啖栢呑霞永矢窩。飫何酒肉祟斯痾。身非失攝眞無妄。醫曰難治可奈何。未得五車誰舐血。猶同白顙免沉河。一身所係安危事。欹卧秋堂客感多。
其六
臀因累月著牀磨。鬢爲深宵忍痛皤。剗却槐枝及桐葉。驅來水蛭遞田螺。堂堂二竪當權在。瑣瑣千方敗績多。火攻誠知出下策。猶思一試果如何。
嘲醫
平生欲唾術人顔。病裏逢醫亦冷看。憂在藥房猶袖手。交疎草野肯輸肝。郡符爭珮專門少。寶鑑忙披起死難。已矣扁和今不在。將身好作淨名觀。
奉贐海西伯李德哉
黃閣靑冥峙大名。事功張本海西營。芙蓉堂外澄淸轡。趾美風流儼老成。
其二
衙童守靜獨殊倫。書幌深藏處子身。當日吏人稀見面。至今應復仰如神。
其三
精神到處挾雷風。積案山高眄睞空。亦有臨民莊栗則。淵停岳峙在加功。
其四
金臺屹屹石潭淸。希聖希賢化易行。一邑文翁知局小。養成杞梓作周楨。
其五
昔自銀川攬勝歸。山蒼海白領依俙。神光洞裏煙埋塔。文憲祠前雨滿衣。
其六
偶爾同城倐爾分。東西燕鵙莫爲羣。終南伏枕離亭隔。雨裏蕭蕭病葉聞。
其七
邂逅逢凉病骨輕。須君小吏艤船迎。樵風一道乘潮快。未落池荷到碧城。
贈樂叟金壽延
古道云亡雅樂頹。新書束閣結浮埃。逢君細討黃鍾理。疑是師襄出海來。
移枕心臺漫吟。示稼齋。
他人同病例相憐。骨肉衰情故自牽。北麓池臺歸似鶴。終南牀簀蛻如蟬。通融藥食堆廚內。更互兒孫戱膝前。却是憂中還有樂。暫時忘痛便欣然。
其二
斑苔遍頰雪盈顚。一色癯容衆目憐。婦孝倂憂常减飯。孫癡迭問夜何眠。謀中便否平山浴。分外微茫舞島船。少學唐詩殘癖在。尙能揚扢宋明前。
其三
半月郊扉趣不全。悄焉回想屬秋天。川平十里偃紅稻。露冷空塘凋白蓮。神弱實嫌城市閙。病淹深惜歲時遷。松溪風味饒魚蟹。安得携藜度遠阡。
復疊然字。寄稼齋。
卧念東臯秋可憐。病懷那得不勾牽。沙梁水淺沿籬蟹。槐柳風高繞院蟬。野色無邊收稻後。樵歌不斷度橋前。知君畏冷多深坐。時復褰帷一暢然。
稼齋聯牀。漫次放翁韻。
棠棣蕭條已薄陰。出郊聯枕暮年心。存期麟峽衣遭挽。問事燕山話入深。蟹紫雞黃盈案餖。竹風桐露半軒侵。遲回信宿爲今昔。薤唱樵歌遞暝砧。
其二
社後寥天或澹陰。來鴻去燕各何心。海榴罅紫津漿逬。園栗蒸黃氣味深。滯穗田頭禽隊密。淺沙籬外蟹戈侵。年豐里巷猶多閙。徹曉廵更應遠砧。
又次放翁韻
臨別遲回悵每新。何論遠近與崖濱。秋風蕭颯俱衰鬢。身世凄凉自僇民。試問苟生何若死。假令眞富不如貧。深溪飢卧君休念。楚相兒孱尙負薪。
楊山途中。疊次新字。
幾度經秋感物新。來來往往斗川濱。騎驢已遠南薰殿。牧豕甘爲北郭民。囊乏鉛砂憐弟瘦。園分芋栗濟兄貧。檗溪萬木方搖落。謝病惟言未採薪。
〈北郭生。乃東京禍家子也。〉
其二
今年邦運一番新。慶洽恩淪率土濱。奔躍禮圍英俊士。懽欣仁域作新民。詩書束閣浮華勝。金玉盈堂道義貧。回首北山全石露。堪愁棫樸未充薪。
過妙積洞口
翠微初地曉雲封。立馬徘徊問數峰。泉出幽藤先作瀑。霜淸遠壑易聞鐘。仁兄依佛殘年意。文祖吟蟬過去蹤。何限感懷凝睇久。非關衰脚上山慵。
船過石湖。訪申正甫
靖夏
不遇。戱題兩律。
船著名亭下。愁因斗尾風。如何篷屋窄。又此竹園空。凍甃苔涵碧。霞崖字飮紅。眞知閒是主。凉檻有眠僮。
其二
再到論亭勝。長江上下低。雲嵐承峻檻。鷗鷺息幽溪。石受元章拜。篁留杜老題。風流後賓席。孤嘯降飛梯。
鵝湖
厭居京洛薄言歸。車嶺風高吹我衣。鴈下寒原橫渡口。騾超小艇向巖扉。蕎花斂白連霜草。菊蘂舒黃媚夕暉。轉入幽森滋興趣。沙峰將近更煙霏。
其二
鵝湖秋色太澄淸。馬首嵋山赤葉明。臨水方當八九月。喚舟今幾百千聲。似蓬飄轉居何定。如穀靑黃學未成。今歲所添唯美疹。扶身藥餌返柴荊。
草堂曉吟
病枕何曾穩著眠。秋宵亦已永如年。無風籬柵頻爲響。欲曙星河尙滿天。虎迹應留松峴側。鴈聲時落草堂前。稼齋談笑來心上。聊續塤箎未了篇。
秋興八首。用杜韻。只拈一字。
黃檗溪南捴疊岑。數家煙火共寒林。勤勞穡事無時歇。高下秋光逐日深。霜降未團蕎麥穧。月明初試木綿砧。槲籬疎缺須加揷。然後冥棲且息心。
其二
老樹柴門日欲斜。鳴騾入谷自知家。漁樵瀼上迎眞友。兒女籬間認老爺。數畆收功惟短黍。一軀觀化似枯槎。東隣酒及重陽熟。未擬持觴就菊花。
其三
蓬廬坦腹汗頻揮。虐暑淫霖暫已違。墮果幽園枯葉積。挂虹高嶂冷霞飛。玄熊擇館嗟吾滯。黃雀留田羨爾肥。寥落草堂誰問疾。吟時蟋蟀與相依。
其四
卽事蕭條往事悲。十年成立此茅茨。荒天絶海難爲死。問舍求田亦一時。夜月寒巖猛虎引。秋風衰草蓼莪詩。百懷回薄無今昨。皓首燈前尙涕洟。
其五
靑霞奇意夙超寰。箕岫商顔伯仲間。萬事如漚違苦海。一錢何費買僊山。巖留古雪通身冷。簷納高雲伴影閒。虎吼熊咆衰且病。桂花將落可無還。
其六
蓬萊五到晩逢秋。始上毘盧瞰十洲。蕩漾鯨波猶逼膝。靑冥帝座僅臨頭。燒丹萬竈霜楓爛。種玉千崖曙靄流。曾與永郞盟此地。鶴書不至鳳城留。
其七
乾坤寥廓我樓空。白露蒹葭逝水中。溫祚城邊饒古木。韓公洲上止輕鴻。黃花破屋逢琴叟。紅葉疎鐘到梵宮。
〈一作黃花酒社逢琴叟。紅葉樵船對舞童。〉歷歷于今俱幻迹。鵝湖帆路只西東。
其八
千州俎豆踵臯比。末學彌文百僞滋。道在靑丘誰得統。世無朱子肯爲師。蘭枯邃谷猶芳意。木晦靈根且瘦枝。獨抱遺經臨碧澗。朗然秋夜反招辭。
次稼齋悼圃陰
弟昌緝號
韻
杞架芎畦半院陰。若爲秋日暫經心。遺經束閣孤兒懶。末學迷歧厚夜深。書帶不隨衰草委。堊扉偏受苦霜侵。難追金谷深衣化。誰爲空庭奏晩砧。
次稼齋和放翁韻
寥落千峰對蓽門。稼收舂動數家村。含氷澗溜淙淙澁。帶雹山嵐晻晻昏。庭院步長知病損。簡編功邃與心論。催租吏到軒前立。笑指零萁著冷原。
其二
養瘵幽園罕出門。不知秋事了吾村。長潭向涸天根見。巨藪迎霜嶺色昏。雞黍隣翁乘月喚。炭鹽船客隔溪論。隨時食息于于卧。窄峽猶知有曠原。
〈水涸而天根見。出國語。天根亢星。〉
又次稼齋和放翁韻
窮處猶看活計成。知時耘穫亦詳明。木綿鋪共晨霜皓。蕎麥舂連暝澗聲。炭發松岡三老至。笱收棠瀨小僮行。憂勤息婦供茶飯。每對朝盤愧色生。
其二
楮葉三年刻未成。管中窺得一斑明。文如國語猶衰氣。詩自王風已變聲。末學偏邦知局促。慢音衰政與流行。家藏弊帚知何用。好得辛勤損半生。
謹次伯氏重陽韻
槐影沙堤半掩門。可憐霜葉洒靑軒。西山故有尋幽慣。東省非無應務繁。高挹金英小菴寂。俯臨紅藪萬家昏。巖間病弟忘嘉節。未有萸囊配酒樽。
又次伯氏和放翁韻
百年何事作豪雄。哀此窮岡一禿翁。躍馬幽州衰夢罷。釣鰲滄海浪圖空。塵埋古鍔磨難碧。灰黯寒爐燼似紅。强欲登高望閶闔。病骸無力抗霜風。
曉枕
空峽凉房睡不牢。卧知籬外壑風號。冥冥蘿薜雞聲小。落落星河鴈影高。病體求安惟遠引。秋懷到老尙離騷。徒言夜氣資涵養。念逐晨興却似毛。
其二
齋居夜夜抱孤淸。時復徘徊暫倚楹。嶺月溪霜渾一彩。巷狵林豹或同聲。春秋半帙燈將灺。溟岳千重夢欲縈。洛下親朋憐我獨。不知耐寂自生平。
喜彦信兩姪來留讀書
中林初不設幽期。兩姪翩然揭蕙帷。阮氏元推仲容俊。王家自信汝南癡。細論明德同揩眼。間閱南華亦解頤。聲利場中無此事。峩洋晩契更須誰。
次稼齋和放翁韻
百穀收來霜滿疇。虗明籬外月光留。猶聞夜久舂砧閙。纔見秋深襏襫休。沮溺生涯勞後逸。竇田權勢樂中愁。雞肥酒釅黃花節。拊缶嗚嗚興亦悠。
其二
心恙身痾兩未蘇。憑何藥力使消除。頻因落木孤愁發。偶到寒潭一慮無。桐弱須將禾積擁。柳頹猶遣槲籬扶。隨時衛嗇堪加意。物我相看一體枯。
其三
互換斑衣奉兩翁。何曾晨夕膝前空。譚經蘿薜縈牕日。聯句桐篁滿院風。可喜硯田無儉歲。終須心宅著眞功。榮名身外應銖視。莫遣沉淪俗學中。
〈時厚兒往侍稼齋〉
次稼齋月夜有懷韻
白楡寥落絳河明。五緯遙環北極征。人世幾回紛合散。天機一向妙流行。浮名雲在空中滅。生理渠從水到成。寄語吾兒眉莫皺。暫時溫飽且寬情。
晨起偶吟
疎籬亂雀聒幽房。起視繁霜滿小場。煙起四隣生趣合。經傳三子讀聲長。寂寥却有山林樂。沉痼還驚日月忙。事業無窮衰病至。居然白髮杖於鄕。
次寄稼齋
歸歟雪滿百淵天。餘戀猶紆檗澗邊。窮巷舂粱通夜杵。遠岑埋炭隔溪煙。翎黃菊蘂姸姸在。氷白灘聲咽咽傳。書自鴒原來兩紙。不堪愁憶對牀眠。
圃陰生日愴懷
斯文一路欲荒苔。微爾誰能展拓開。絃絶枯桐無復響。更深厚夜曷云來。羣疑翳翳塡胸在。孤影迢迢望嶽回。杞院槐墻秋又盡。懸弧辰過倍悲哀。
臨別贈彦姪。用放翁韻。
從初明德出乎天。至善何曾滯一邊。慾垢難磨如蝕鏡。習緣頻熾似浮煙。蘆峰註解雖無憾。檗澗商量別有傳。八目三綱常目在。惺惺要自警昏眠。
臨別贈信姪。又用前韻。
南華宗旨妙人天。乍讀何能見際邊。海闊船無來往觸。薪窮火續古今煙。玄關詎以伊吾透。活句須憑象罔傳。携到百淵公案了。百花雙蝶共閒眠。
踰獐尾嶺。宿村家。
峽勢東西獐尾分。小村回抱嶺頭雲。風颼籬槲吹霜緊。月漏場禾散影分。半日塵沙疲客詠。達宵松火富翁勤。閒忙苦樂元相笑。耕㹀征驪各一羣。
過老姑山向屈業
獐嶺藏頭莽蒼間。征鞍繞出老姑山。依痕寒水非春浪。引路靑岑宛舊顔。淺淺石梁魚笱撤。迢迢野店役車閒。歸淵竟落龍潛後。猶趁黃鍾始閉關。
洪川縣
日出寒山照廣川。縣門浮白散炊煙。沙頭釀出爭停騎。霜後梁成不喚船。踏路已磨菱子角。觀風久在繡衣前。閔家隣社工穿漑。馬嶺西南捴水田。
三亭浦
散著高坪幾十家。護樊疎樹白煙斜。居人斂稼冬棲靜。行子停鞍曉望賖。轂綰春麟州數面。灌輸蔘蜜路三叉。飽聞柰谷饒奇石。老未沿源亦可嗟。
健伊嶺宿安武人家
武人棲處亂峰圍。雲月朦朧乍入扉。壁倚弓刀知善獵。場堆蕎黍羨長肥。飽萁牛立騾猶齕。拂樹雞鳴虎始歸。飯潔葅香如有戀。曙牕呈白懶求衣。
其二
脫然身上已忘痾。行入麟蹄興若何。逸迹不羣隨片月。素心無累仰明河。鳳笯鴻繳貽譏易。鶴怨猿悲入夢多。不畏山文馳驛路。石門氷合也難過。
萬宜村喫梨
門開已荷破顔迎。茶後霜梨十顆呈。曷見人情如許快。能令病口有餘淸。張家風味言難述。郭叟栽培術亦精。永矢菴前無此樹。何由養得數株成。
路中戱吟
冉冉征途雪滿鬚。可憐豪氣一毫無。騾駑莫趕追風驃。身病虗經賣酒壚。小店逢嗔欣不忤。要津競渡退如愚。槖中幸有詩千首。時復高哦色自腴。
到葛驛夕有雨
板屋舒衾病體安。聞雞不復問征鞍。冥濛雨色終應雪。屈折溪聲半是灘。已是還山無不可。夫何客慮得相干。肩輿入谷隨晴候。一任居僧進退看。
豐年
長途馬首見豐年。場積山高小店前。擊壤誰知君上力。扣門偏覺主人賢。功歸雨露天心普。役致磽腴地德全。却恐民心忘本易。糞看紅粒寶靑錢。
其二
行年六十雪盈顚。始見西成在薄田。已識奴非上農比。得無天亦此翁憐。豐根杉折森鎌後。圓積雲屯儼眼前。去歲狡鼯千萬隊。被誰驅遣竄何邊。
入谷
沖年蓋亦慕陳搏。到老棲棲豈所安。舒卷隨時初意在。行藏有迹後人看。塵囂過耳何煩洗。巖構便身適自寬。詎識澤雷爻義妙。偶然歸息歲將闌。
見月
迢迢圓月逗杉松。出自梅翁所隱峰。遠近澄暉如獨占。古今奇躅怳相從。笙歌滿洛身多病。霜霰凋林興更濃。境若初尋魂骨冷。自敲晨磬應遙鐘。
永矢菴
西遊日月浪消除。倦後來尋白板廬。損病味優無病日。還山興倍入山初。雪前盆養林家樹。雲裏房藏李氏書。整頓牀帷身亦斂。萬緣冥入一心虗。
其二
雲守虗樓鹿守園。檢看舂井宛然存。牛於耕日勤生犢。蜂在花時閙出孫。可忖山奴治事密。亦知隣寺護緣敦。西游得喪都休說。且據殘冬受飽溫。
東泉
孤筇緩屧遶枯林。最愛東泉可瑩心。積冽猶無氷乍結。虗明不拒月孤臨。晨浮金液生津妙。陽發黃鍾測候深。滌去荒苔與陳葉。日新修甃戒無禽。
弄丸亭
歲暮歸來謝岳靈。超然復坐弄丸亭。門巖簾洞氷將合。鳳頂鸞峰雪欲冥。處靜與誰談太極。憑虗聊自詠黃庭。三庚患暍塵中滯。神馬東馳每此停。
獨居
省事猶看餘事在。無人常若與人携。廚童運稻方山外。居士求綿亦海西。鹿過且容知己在。烏來或恐引賓啼。寥寥寂寂堪終歲。大雪明朝好塞蹊。
又疊除字
歸休未幾歲將除。小雪糢糊蓋我廬。谷口棧梯埋自此。眼前儋石富於初。病骸好著希夷榻。懶課聊溫孔氏書。間遇巖禪鬪拳拂。汝心何似我心虗。
其二
塵緣身瘵兩難除。百愜千便有此廬。緬邈輪蹄山以外。蕭條耳目物之初。孤花出世巖留馥。千聖傅心案有書。松籟翏翏廚語息。二更孤燭照玄虗。
別山
居士陪侍者爲虎所噬
菴成永矢守幽閒。叢桂崇阿耐久攀。剛趁深冬龍對蟄。寧知初夜虎排關。巖居水飮哀單豹。澗愧林慚累北山。從此衰軀無進退。只應蓬轉路歧間。
其二
夜來同榻曉煙空。玉岫瓊潭恨血紅。五歲留名愧梅月。一宵無恙羨兪公。幽人貞吉初逢筮。山鬼揶揄未送窮。馬首茫茫西向去。少微星象晦關東。
其三
身離枕席峽農豐。自賀山人運始通。禍敗橫生終抱恨。優游久戀豈招凶。牛移隣廐兼雙犢。蜂寄禪園倚六筒。百軸書頭梅半綻。不應天奉侈斯翁。
其四
我辰何在問蒼穹。到老棲棲困耗中。城市將還顔亦厚。山林不受命之窮。智輸夔峽治藩客。道愧廬峰賣杏翁。三復伊川窮格訓。眞知庶可驗諸躬。
水泰寺感遇。呈花江宰李一源。
不分金化與洪川。水泰名藍念忽牽。狼狽出山爻象著。歸依同道主人賢。如還義谷芝蘭室。已種香城桂月緣。兒子分符還莽蒼。喜看鳧舃互聯翩。
〈自檗溪向麟峽道中。忽思棲洪川水泰寺。而今到花江。水泰若有兆象之先者故云。〉
五聖山房。送彦姪還洛時大雪。
乙未
雪布金沙過塔深。身超萬象倚高林。盈天塞地何空缺。皎夜澄晨自古今。玉塵奚煩玄妙話。氷壺可照一團心。向來未了鳶魚案。須就歸鞍更繹尋。
李仁簡松壇。與厚兒作別。
松根潭面足凉風。射鵠千夫此會同。未有哦詩人到此。偶然遭遇百淵翁。
鄭成川
悏
挽
金陵大發身。卸却買臣薪。製錦才無敵。凌雲筆有神。詩留四名岳。碑泣六州民。可惜埋循吏。今無了事人。
林居病暑。無物可療。漫憶南州竹篠中卧。不覺肝膈生凉。鳳樓書至。若有冥會。戱吟一律以寄意。試挂軒下。使此君知此心如何。
毒暑熬人甚鑊湯。衰年肺氣未安牀。山中不乏千松蔭。天外難輸萬竹凉。苦憶此君齊石友。懸知得所繞琴堂。浿江躍馬今難說。除是輕鴻挾我翔。
偶到籠水亭。見村人成橋飮醵。余乃先嘗一瓢。
碧澗橋成月。黃花酒熟朝。一村咸聚集。凶歲不蕭條。可合相爭席。先揮眞率瓢。半酣歸騎緩。吹面白雲飄。
白雲潭感懷
籠水亭東去。秋懷不可聊。巖泉四曲勝。杖屨百年遙。采蕨迷何谷。尋花渡有橋。潭心驚我影。衰鬢白蕭蕭。
次楓溪來韻
觀身且靜卧。眞箇病僧如。澗響來庭閴。天光在室虗。宗生初挂畵。杜五久抛書。偶植臨流杖。潭寒已伏魚。
送申學士
靖夏
佐幕北州
老矣我鬢皓。幼志則桑蓬。靑丘幅員窄。七路踏已空。秪殘咸吉道。未入杖屐中。胸懷有未展。况聞風氣雄。厥土古肅愼。砮楛接鴻濛。蒼寒挹婁貂。迢遰委羽鴻。崑崙所劈脉。長白落吾東。辭樓勢磅礴。朔氣扶熊熊。環以大洋碧。豆鴨上奔潨。龍江涌于下。王氣斯鬱蔥。瓜瓞惟丕基。肸蠁在閟宮。諸陵積風雨。千佛瑞靄籠。猶唐造晉陽。若漢有舊豐。宣化樂樓聳。萬歲橋凌虹。南北兩節度。玉帳分彤弓。天雲嶺最峻。城津作喉嚨。長短列亭障。磊落傍毳穹。盈寸木皮厚。樺屋丈雪蒙。甌脫半採蔘。獵戶或懸豵。盤鵰一點雲。運鵬萬里風。度祖射蛟處。湫色碧沖瀜。英陵得覇佐。大膽仍純忠。偉哉四鎭設。獨任無限功。便宜十餘事。密勿見昭融。樽俎傲虜矢。謗篋止聖聰。遂令窮髮北。迄用民物充。勝國鐵嶺限。較來勳亦隆。城埤見本意。談古涕塞翁。歷歷大形勢。稔聞自兒童。朝家新劃界。白山頂可窮。七池閟神瀵。萬木刊始通。鑿空詢象胥。選勝叩遠公。衰興默有注。神轡駕豐霳。此時申學士。翩翩遠從戎。金華輟淸班。韎韋儼在躬。關山趁翻營。半途秋序終。晨霜隴草白。夕烽山譙紅。胡笳來莽蒼。塞月出朣朧。觸境捴蕭瑟。留日倍愁忡。未理七寶屐。徑造皆骨楓。煙霞自性氣。詩韻亦玲瓏。勾回大漠色。萬象歸磨礲。文章換胎骨。地步詣穹崇。蘭苕失翡翠。海掣鯨濤洪。銘可勒燕然。劍欲倚崆峒。男兒壯游耳。行邁亦悤悤。野人劣欵段。何由躡天
𩣭
。求詩幽谷中。於此見深衷。花江驛路長。客舍隕衰桐。交臂乍相違。別淚欲凝瞳。詩中準擬在。塞外跌蕩同。明春果能健。肯作拘虗蟲。
李仲培內室挽
媳婦心如玉。能兼林下風。因苗知種美。挹馥仰蘭崇。詩禮雙淸遠。門楣四德隆。于歸恭拜手。聽訓畏齋翁。
其二
猗歟壼度純。宗黨捴歸仁。鳧鴈興居節。鳲鳩哺飼均。黃流宜玉瓚。皓首只綦巾。斂福歸諸胤。悤悤送六旬。
其三
夫子眞薑桂。深知配德難。惟持一味順。不爽百年懽。絶巘康莊閱。浮煙韍珮看。寂寥還獨寐。忍叩澗中槃。
其四
兒女來傳說。蓬山卧老萊。瑟琴沿月澗。茶酒御風臺。境與幽閒愜。眉從寂寞開。古來嘉遯友。圖史幾媛哉。
楓溪族會
良辰讌禮就名園。丞相祠前儼洞門。三級池淸泉有脉。數叢芳散菊包根。懽欣綴食宗風見。忠孝承家祖訓存。行葦棣華情性出。古人於此未忘言。
與兪立之
岦
會露頂軒。追述以寄。
十月天高露頂軒。主翁留客掩重門。庭頹槐葉心千古。筵壓松根酒半樽。太僕風流停上駟。洞陰情素自南村。眞逢盛餞成良夜。秉燭連章勝事存。
楊州官橋
楊州已路左。直北走迢迢。嶺日明高碣。溪氷聚小橋。談山微雪下。望店白煙飄。煖酒壚如斗。行人倚馬驕。
過逍遙洞
少時游歷歷。山面記逍遙。噴雪炎天瀑。緣雲老木橋。不知猶有寺。常憶偶逢樵。皓首難投屐。憑虗寄遠謠。
大灘
早秣樵村馬。來衝鴇鷁眠。寒空淹曙靄。急瀨送流年。渡古人疲矣。亭頹岸屹然。牽鷹豪貴過。餘閙著虗船。
弓王墟
東原野無際。立馬弔弓王。安在觀心法。難回獨眼光。興亡數紀短。芳臭百年長。步遶城隍遍。玄冬雨雪雱。
其二
牢落墟中望。頹墀或斷壕。蘆凋鶴唳遠。木老鵲巢高。是處金爲殿。亡年血裹袍。三韓占閏統。五代競雄豪。
其三
周遭大形勢。朔氣接微茫。走馬千羣衛。來龍一席張。當陽何酷烈。下殿竟蒼黃。白塔莊嚴巧。哀哉不救亡。
婚日志喜
兩家同調各忘貧。此義河汾蓋亦云。死鹿皮中存儉質。烏羊車下露眞淳。雍容詩禮東牀見。參錯芝蘭一室薰。玉洞煙霞通院落。塵中自有古朱陳。
贈新郞
愛河情浪浩無津。來去如萍不住身。五岳未諧長往計。八孫纔見兩成人。凰鳴陋室荊釵女。鴈落華筵玉雪賓。挽爾鹿車從我否。嚴灘吳市共淸眞。
觀納糴
負糴官門下。春來飽惠民。塡虗倉却滿。化腐米皆新。實有流通妙。須看鼓舞神。靑苗豈殊法。安石獨欺人。
凍雨
冷月離于畢。滂沲雨脚長。峽天無乃漏。朔氣倍增荒。霧澤啼飢鴈。煙城喚子羊。閒齋得偃息。猶畏滴牀牀。
其二
牢落羊歸後。蕭條吏散初。閒齋如佛寺。小燭近儒書。風雨喧仍默。壺觴列亦疎。不知同榻夢。誰往漢城居。
曉雪
大陸茫茫白。遙埋寶蓋峰。何須詠招隱。且可玩中庸。上下流行象。眞精妙合容。庭梨皓盈目。開落眩春冬。
曉過省昌驛
馬倒仍閒步。行穿野色遙。蕭條練兵地。平闊趁虗橋。皓鶴凌霄逸。黃狐截路驕。盈前皆物態。託興用淸謠。
趙扶餘
正緖
挽
觸目琳琅拙老傍。嶄然頭角子爲良。皇王帝覇猶談麈。雪月風花自錦腸。詩好故難兼宦好。意長胡不得年長。牛刀少試如斯止。白馬江聲赴海忙。
〈少一作乍〉
示春行
望道非遙造道遲。誰能踐履得如宜。小心鞭轡操休放。滿眼山川踏始知。寶蓋參雲企猶及。大灘歸海逝如斯。高深夷險安隨遇。萬里終應有到時。
其二
林下心期孔氏書。伊吾意味竟何如。繼天自有千年統。匝地寧容片隙虗。斂入玄微泯聲臭。放來高下滿鳶魚。三千三百無窮事。誠僞須分屋漏初。
送靜以
族姪時淨
相隨滚滚始誠歸。歸去湖中掩竹扉。一室圖書堪守靜。半場禾菽可無飢。大憂心上頻昏散。常事人間百合違。若到鰲頭看小阮。莫敎漣血漬麻衣。
其二
檗溪燈火照窮廬。案有濂翁太極書。當日商量非不切。後來溫繹得無疎。悖凶何似爲修吉。動直應須自靜虗。冲默如君堪體道。存吾表德亦何如。
別普賢菴。向谷雲。
雙樹蕭條佛日荒。逝將去汝適他方。已辭社老鳴輿穩。却借村牛瑩角長。氷澗無聲非別意。風杉如舞引征裳。衰年膽氣輕層嶺。任爾如羊百曲腸。
谷雲諸詠
羣囂自山外。可使水籠之。獨有悲難遣。惟思睡不知。凄凉萇楚願。寂寞放翁詩。卽此名菴義。悠哉隱几時。
〈右不知菴〉
久矣爲虗室。吾今返自然。琴書爰得所。坐卧不違天。扣磬松風裏。懸燈雪澗邊。摳衣童子在。相勖道心全。
〈右自然室〉
樓成五快備。夢墮六塵稀。枕白來山月。衾淸裛澗霏。枯楊猶鳥語。斷筧失泉飛。充棟書無恙。中含萬理微。
〈右淸夢樓〉
有石天然礎。剛方卧澗中。堪當米老拜。不費魯般工。越壑遙聽叱。踰尋巧架空。憑軒衆妙集。滿耳卽松風。
〈右松風亭〉
窈窕峰叢桂。其陰著小窩。支頤望雲遠。散髮枕流多。香火隣梅葛。圖書俯洛河。閒橋往來迹。苔上鹿時過。
〈右無名窩〉
諸葛雲霄上。東峰雪壑中。傳神夷夏接。赴感古今通。冥漠還知己。丹靑亦費功。山頹誰復管。川逝竟淪空。
〈右有知堂〉
理妙元冲漠。誰摸本色眞。人爲天地配。石與棟樑因。圓極根樞立。方隅卦氣循。居然見興壞。慘憺擬圖新。
〈右三一亭〉
淸約傳家物。氷溪與雪雲。巖奇可與語。圖煥豈無文。俯仰看看立。方圓了了分。孤情契千古。寧復嘆離羣。
其二
萬事宜林卧。殘冬返谷雲。凌風憑月窟。掃雪閱人文。迹有巖泉著。觀須道器分。龜龍如不契。鳥獸漫同羣。
〈右人文石〉
山水晨昏意。雲霞出入門。開猶萬壑靜。掩亦一溪喧。遠役時行藥。微勤乍灌園。自餘踰閾少。淸夢到羲軒。
其二
自設此門久。開時應不多。巖禪乘月扣。溪叟伴雲過。十字燒畬逕。三周拾橡坡。求羊不可見。蓬草日交加。
〈右含淸門〉
兩石排根窟。凌溪著闊橋。松間曾月偃。雪裏已虹銷。杖屨蹤逾翳。圖書眄却遙。從遊一僧皓。泣說步虗宵。
〈右閒來往橋〉
倚杖荒臺小。溶溶谷口雲。其將伴山鬼。且以望夫君。薜荔衣將冷。蘭蘅帶有芬。溪喧熊豹叫。京洛事無聞。
〈右表獨立臺〉
觸石湍奔瀉。騰空瀑倒垂。何如平易地。有是湛淸池。塵垢纖猶見。天雲迥亦隨。欲知源處活。試以此心窺。
〈右淸如許池〉
雲間惟石室。榻外又麻衣。賓主遞來往。儒禪無是非。溪虗氷擁碓。峰缺月臨扉。每見煙鐘裏。沙彌負米歸。
〈右伴睡菴〉
仰爾扶輿大。遙橫華岳山。玄藏萬古骨。赤露九秋顔。漫興雲俱往。幽期鳥獨還。新樓面南好。捲箔意逾閒。
〈右華嶽山〉
送春行還京
閱月連牀夜亦遙。百年斯樂萬憂消。留甘寂寂三淵叟。歸喚惺惺十字橋。雪嶺縱高登自下。淵魚雖伏察還昭。須知費隱無空缺。著處存誠愼鞅鑣。
其二
黯淡雞鳴山似朝。含淸門外吼嚴飈。雲房割榻衾將斂。松火騰炊磬欲搖。詩在別筵情可見。經留征槖道非遙。紆回定過農巖下。淚盡遺墟步月宵。
追次伯氏族會古詩韻。以寄同席。
赴宴豈異人。選勝惟玆閣。雖無春花樹。金英可侑酌。初筵禮度秩。中酒笑語錯。充堂氣味長。短景容酬酢。今日是何日。斯樂眞莫樂。
其二
情以數見洽。禮由不講廢。正倫與篤恩。其義有相濟。老來感玆會。依然舊堂砌。且喜故事擧。强破百年涕。敦仁自我家。庶幾淑衰世。
其三
淸池自有源。赤木自有枝。源活來不息。枝蟠儼相持。尊祖以收族。取譬近在斯。所爲貴一會。豈不以頻離。話長不爲煩。觴滿詎復辭。
其四
人得天地心。施仁自敦親。嗟我巖穴間。久矣鹿豕隣。西銘雖在手。推擴亦無因。今日相顧笑。滿堂是同人。源源庶自玆。奚勞敎詔申。
其五
豺獺祭其先。不聞限代年。仁孝貴不匱。永愴存祧遷。丘壠歲有事。駿奔詎怠愆。名場與利市。騖若渴駒然。民德日歸薄。警哉毋昧旃。
其六
家家各觴豆。胡不與合樽。儀式斯爲歉。迂拙敢忘言。一味太和湯。盎然滿懷溫。明春布新令。花鳥亦滿園。寧適有不速。吾自出山門。
族孫夏行挽
吾宗後來秀。逸老堂上抱。髫年嶄頭角。肯作環珥好。昂然步驟奇。倐爾聲價早。背有五花文。目無千里道。人言是泛駕。無乃蹴棧皁。俄然能自馴。不勞待良造。和鑾諧緩節。萬福來可保。安知追風足。竟先駑駒夭。
其二
名園梧竹軒。勝事何其優。樽如北海盈。轄用陳遵投。花茵不寒儉。錦瑟頗啁啾。童觀易濡染。得無流蕩憂。迥然落華芬。嗟爾異凡儔。思製芰荷衣。蕭颯塵外游。淸蟬脫殼輕。峙鵠望雲悠。歸來杏湖亭。濯足萬里流。觀瀾意未已。願追尼父桴。
其三
斯文一何厄。門戶荐禍威。余喪金石昆。汝失山斗師。朝看麻在頂。出門暮何之。翩然太素游。無乃函丈隨。玄經繹無人。綠綺和者誰。峩洋兩寂寞。存者各涕洟。
其四
五經旣掃地。靑衿運陽九。久矣仁義說。不出章甫口。抽黃以對白。事業止騈偶。論今輒解頤。陳古競搖手。滔滔其誰免。於汝竊有取。身在聲利場。心託狂狷友。火裏生蓮花。寧不爲稀有。松根産靈芝。不共糞菌朽。
其五
昭昭復靈靈。魂在遣誰招。巫咸將夕降。爲君糈以椒。髣髴三淸谷。悽焄十字橋。求其婉孌素。歸亭獨迢遙。書齋靚閒安。琴冊委寂寥。嘎然海鶴叫。院月到梅梢。凘紛燕尾雪。雷轟祖江潮。幾度馭鯨來。高哦立永宵。
示厚兒
昭陽江上雪。一騎入蒼茫。團會顔先破。經營筭亦長。星河圍秉燭。更漏逼生陽。好事來多少。良宵且擧觴。
其二
牛頭元似畵。雪裏定微茫。亭子風流淡。村翁韻味長。全家未華岳。一派亦昭陽。更待桃花漲。銷愁下峽觴。
冬至
雷發玄樞轉剝牀。一陽消息屬微茫。廚淸豆粥猶能煮。心冷葭灰不共揚。寥閴閉關居已久。蕭條破襪履何長。山樓灺盡風中燭。坐惜周天會日忙。
至日漫興
淡凉生活谷雲居。久矣東溟緬我廬。至日山中商客到。含淸門外賣銀魚。
魚同知
史衡
母夫人挽
聚頂三花映秀眉。駱峰春色駐軒楣。輕軀矯矯凌風鶴。深息淵淵吸氣龜。崔氏高堂羞婦乳。西河大杖悶兒衰。蟠桃赴宴歸差晩。勿遽豐丘引祖輀。
其二
他家壽亦到頤期。大抵兒孫或問誰。獨保昭融安授几。寧惟福履饗含飴。仁薰里巷培和厚。訓著鞶囊示儉慈。彤史述芳猶例事。合摸僊範鏤黃彝。
遠和金顯甫寄鳳樓韻。旋寄求敎。
到老看看兩地頭。臘天光景又遷流。芙蓉遠矣香沉沼。蘿薜蕭然雪滿樓。厭伴孤熊依石竇。願爲雙鴈泛煙洲。鷹巖咫尺頻揮涕。忍問求菴舊唱酬。
自然室除夜遣懷
玄氷皓雪澗之濱。風燭搖光滴淚頻。先酌屠蘇孫一箇。同聞爆竹僕三人。雞將拍翼更分子。斗已翻身勢指寅。未有舂磨充餽物。舊年應亦恕淸貧。
其二
巖棲久矣斷朋親。今夜難爲寂寞人。狵似豹啼封雪巷。杵如琴奏隔溪隣。松楸迹阻惟孤念。棣萼枝疎又一春。湯餠平衙兒女滿。迎新各自別愁新。
其三
跳丸日月轉蓬身。忙裏曾忘過六旬。鬢帶雪霜猶傲兀。步隨星漢欲逡廵。頻看燭跋難爲睡。疊就詩章易得晨。千日雲臺深著睡。希夷不是惜年人。
其四
空寂梅龕結素塵。欲從何地更尋春。丘園舊躅存三逕。父老新年過幾人。淸夢樓中抛枕席。白雲嶺外緬城闉。桃符歲歲無他祝。松茂泉甘不患貧。
〈伯父新年詩。有父老來尋四五人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