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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戊申逆賊。陷淸州。忠壯南公。以營將。罵賊不屈而死。時年七十六。當世之人。無不壯而義之。旣二十餘年。而承旨洪公啓禧。得其遺藁。選爲百篇。又輒手寫之。其於慕公之義。可謂篤矣。嗚呼。公本韎韋之君子。而顧喜爲詩。凡有感慨不平。必於詩發之。是以。平生所作。至數千篇。而盖多出於愛君憂國之誠。薄外慕全素履之志。公之爲人。斯可知已。余嘗謂君臣之倫。天經地義。而惟其義合。故必將之以忠實之心而後。始得以維持。苟無忠實之心。雖有其名。而其義則已廢矣。是故。君子之道。不論身之顯晦。位之高下。其不能一日忘其君者。爲有以盡臣子之分。今觀公詩。其向君盡節之忠。殉國忘身之義。隨處呈露。炯炯如見其心。其亦庶幾乎斯義矣。且夫人平居。能輕爵祿重名義。然後臨難有不可奪之節。若其負國偸生。頓顙賊庭者。必皆前日求富貴利達。頑鈍無耻者也。如公之仕宦不遂。位卑祿薄。蹇鏟淹滯。至白首弗遇者。自常人觀之。宜若汲汲於進取。而乃其漫興諸作。無非遺外榮利。保全晩節之意。則是其遇難立慬。自爲平素已定之分。非由於一朝感慨也。嗚呼。詩本性情。卽此百篇之詩。而公之性情之正。亦可見矣。使後之人。誦其詩而知其人。惕然有感勵興奮之心。則其有補於世敎。顧不大歟。洪公之爲此。盖亦知所務矣。余讀唐詩。見張睢陽聞笛之作。顔平原登橋之詩。非當世詩人刻意求工之比。而後之君子。獨欽誦而不厭。盖其大節之偉然者。特爲人所慕。而秉彛好德之心。自有不能已者。不然則彼王維，儲光羲之詩。非不淸遠閒澹極詩之美也。斯豈非倫綱義理之爲重而語言聲病之爲輕歟。若公詩之傳乎久遠。亦不以其文詞之工也。余於斯集。三復而悲之。爲之敍如此云。戊辰八月下澣。驪興閔遇洙。序。
次韻。贈人。
雪盡湖城春意生。海門晴日暖風輕。同學故人今遠訪。一尊淸話十年情。
寄人。乞分橘。
聞有楊州車上橘。臨風恨未嗅餘馨。匀圓百顆須分我。解使瀛洲作洞庭。
客夜
二月春寒重。南方雪未消。松林暮投宿。山月出雲高。
夏夜
短簷邀月白。層嶂入簾靑。趣味難摸寫。榴花映小庭。
次壺谷南尙書韻
人生處世貴無聞。素位而行古聖云。縱作逸民全晩節。猶將葵悃向明君。居官敢忘威兼武。取友宜看質與文。欲往江都心若碎。退休何不任耕耘。
日下樓
偉哉重建此南樓。揭號昭昭古蹟留。無侈前人因舊址。有光今日見新修。去邠暫駐先王蹕。匡國曾須上將謀。携手登臨遊遠目。百年天地意悠悠。
次柳僉正韻
昨夜微霜簟色寒。禁林楓樹葉初丹。故鄕歸思逢秋切。千里雲山拄笏看。
義州白馬山城。次柳監司韻。
感古傷今膽欲寒。如公才器係危安。深羞未雪千秋恨。受鉞何人上此壇。
贈本道虞候
滯雨安陵夜。雲鴻喚客愁。燈前心萬里。關外氣三秋。虗負黃花醉。難謀赤壁遊。將軍今已老。誰識舊風流。
別金興陽
八尺身長氣岸恢。十年潦落困英才。元戎幕裏誰籌策。壯士尊前只擧杯。征馬臨風嘶玉勒。佳人恨別泣氷腮。林泉歸計君先我。絆此浮名足可咍。
次朴壻韻
關西日月送閒遊。詩以投之酒以酬。暮雪紛紛三丈地。歸雲漠漠萬山頭。色能害己須防意。言足興戎愼出喉。早識人情眞薄俗。世間榮辱亦浮漚。
感懷
山河千里暗邊塵。宇宙茫茫慷慨新。南渡君臣消息斷。中原遙望憶皇神。
酬魚川察訪
客宦經三載。他鄕又一春。無心把杯酒。愁裏度佳辰。
次韻。贈別。
同榻論心道又同。漫吟詩豈使人窮。南山苔壁愁邊翠。北極祥雲望裏紅。征馬嘶風千里外。歸鴻叫月五更中。臨分不但傷懷抱。更恨奚筒自此空。
贈龜城使君
天時人事日相過。戀主丹心奈老何。胷裏有愁添酒筭。枕邊無寐點燈花。江關只動將軍句。戍壘空藏壯士戈。磨劒十年難一試。長歌宇宙感懷多。
次龜城使君韻
一官經四載。鄕思和愁眠。解榻迎尊客。含杯詠暮天。依依古塞月。漠漠平林烟。拱北頻回首。前宵夢日邊。
其二
西塞風塵靜。將軍伴醉眠。龜城知近塞。鳧舃幾朝天。戍樓宵無角。烽臺晝絶烟。談兵終永夕。星斗莽無邊。
感舊遊
物色留今日。人生異昔時。前遊眞可繼。歸袂拂何遲。
別嘉山太守
山色將靑日。潮聲欲落辰。嘉陵無限酒。醉送定江春。
次楊令韻
一時貧病不爲災。㝡恨頭邊雪欲頹。杞梓肯隨桃李老。移來他日倚雲栽。
次趙生韻
每恨深愁無處開。始知通道在三杯。伊吾鳴劒心猶在。鬢上如何白髮催。
贈趙生
才子胷襟水月寒。少年詩句動西關。春酒欲醒淸夜轉。滿天星斗拓窓看。
送春
送春心惘矣。得酒興悠然。獨酌花前醉。空吟伐木篇。
次權參判韻
衰來漸減少年豪。萬事琴堂倚枕高。誰送希音歌白雪。自憐華髮映靑袍。難封李廣嗟無命。已老馮唐恨未遭。覊縶久成籠裏鳥。羨他蘆鴈網羅逃。
望雨
西疇催種急。南畒把鋤遲。望望田家雨。霏霏未一犂。
贈僧
身寄金沙界。心淸玉井流。談空卧雲月。莫向世人酬。
次朴郞韻
曾向騷壇已破盟。從今四友謝交情。愁聽蜀魄添鄕思。喜得隋珠覺夜明。身世自憐鳴劒客。文章每勸讀書生。荒年別有如傷痛。哀此西民餒在耕。
有感
大觀天下陟高岡。列國封疆楚趙梁。中原欲挽銀河洗。日月皇明四表光。
贈別
聚來卽散元無定。窮處還通亦有時。聞道周家方急士。掄才知不棄毫絲。
寧邊使君見示佩劒。爲之賦。
相逢意氣拔龍刀。閃閃寒光照鬢毛。手撫時時多感慨。將軍猶有少年豪。
贈別申龜城
蕭蕭征馬一鞭揮。快若驚鳧網外飛。三度關西蒙聖澤。二年淸北濟民饑。多君雅志先投紱。歎我衰容未拂衣。平地波瀾眞可畏。江山何處不宜歸。
次虞候令公韻
龍泉一劒爲誰揮。閃鑠寒光映日輝。官是浮榮奚履盛。貧惟私分不憂饑。頻從鏡裏傷華髮。耻向塵中染素衣。擺脫關心多少事。洛東何日弊廬歸。
有感
從我何人浮海同。朝天難得一帆風。大義未扶身已老。中原遙望意無窮。
宣川倚劒亭
宣川城府壯西扃。畫閣仍之結構宏。閉戶暮天華燭剪。捲簾朝日紫烟生。不爲天下寒儒庇。長送燕中節使行。倚劒高歌多慷慨。關西老將不勝情。
次韻。贈學中諸生。
文章從古道相承。努力諸君學業弘。破浪長風知有待。明廷方急擢才能。
上水原山城將臺
男兒生世志。菀菀未能平。夢踏黃龍塞。心超白草坪。吾王方耀德。我輩敢言兵。慷慨空懷抱。華顚守一城。
述懷
秩至西樞府。官兼北幕賓。海山隨處對。鷗鳥坐來親。撫劒心猶壯。彈弓氣欲伸。如聞壇改築。擬試據鞍身。
漫吟寄人
虗拋歲月未成名。萬事人間豈足營。自料此身全晩節。不知何處有前程。春來合供山翁醉。月出時聞谷鳥驚。只願與君同煮艾。雪殘南郭暖風輕。
寄慶興太守
千里山河地盡頭。將軍威令鎭邊州。吳弧已掛荒沙月。胡馬寧肥苜蓿秋。餘事文章橫槊賦。有時登眺望鄕樓。城津病友如相憶。莫惜瓊琚數遠投。
雨後。登嶺海樓。
百年天地獨登樓。雨後山晴海靄浮。秋氣夜生三峽口。日光朝射六鰲頭。掛帆賈客將回棹。集網漁人欲放舟。簾外等閒長對此。飛來更有兩三鷗。
秋思
城上西風枕簟秋。終南漢水夢悠悠。龍樓高處輸丹悃。鯨海窮邊愧白頭。沙漠胡塵難拂篲。蓬萊仙路未通舟。愁來且飮杯中酒。坐看殊方日月流。
登望德峯
望德峯高碧海頭。扶桑日出水雲浮。山容帶白尋常雪。楓葉圍丹九十秋。遠戍功名今已謝。晩年形役更何求。終將吾道滄洲付。湖右林塘卜築幽。
贈人
仁爲廣宅德爲鄰。和璧如何獻楚頻。頗喜比來隨杖屨。退休吾亦不覊人。
感懷
衰年交舊半黃泉。人事驚心逝水前。漫筆題詩渾欲廢。篋中多是七哀篇。
南漢天柱寺
淸凉世界一筇尋。天柱峯高洞府深。西上將臺看局勢。此行非爲訪雲林。
南征
客子將南征。維歲十二月。路指嶺前營。晨辭天北闕。廣城拜大尹。陰鄕問家室。間道自騎馬。㺚川方乘馹。中原十里路。㫌旆風前拂。歲暮窮陰盛。道險交雨雪。卽從丹峽下。仍穿竹嶺越。初境豐榮間。二宰公禮謁。轅門粗成儀。校卒儼在列。坐榻居潭潭。倚笏山崒崒。明朝訪東厓。相對雙白髮。千里喜逢迎。投合如膠㓒。亹亹開笑語。稍稍陳硯筆。幷州子故鄕。風俗爲我說。將兵兼討捕。大體遵欽恤。幕下諸軍校。飛騰若隼鶻。盜賊亦王臣。止息豈無術。龔遂先曉諭。廣漢任摘發。折衷二者間。詢訪亦採實。從此綠林徒。令下便慴慄。如今及耄日。勞碌恐顚跌。解紱歸田計。我心堅如鐵。東西一牛鳴。追隨共遊佚。肝膽血輪囷。精神水淸澈。唱酬爲遣興。不論詩巧拙。江山此佳麗。麗王昔駐蹕。湖樓賞風烟。岳寺談寂滅。巋彼關侯廟。老栢風蕭瑟。優閒亦君恩。性癖耽景物。耿耿獨何念。桑土綢不密。中夜眠不得。思之膓內裂。激烈一浩歌。月明子規歇。
七月初吉漫吟
宦情於世已成灰。千里江湖夢去來。時序忽驚三伏盡。客懷頻向一尊開。高風蟬噪迎秋冷。淸血鵑啼入夜哀。獨上將臺遊遠目。五雲多處望蓬萊。
次南進士韻
世傳忠孝業。仍篤愛君誠。目極秦雲暗。魂歸漢月明。暮鍾鳴古寺。殘角咽春城。岑寂空齋夜。銷愁賴麯生。
次韻。贈人。
招來燕趙士。撫劒聽悲歌。報國嗟無效。輸忠矢靡他。末交靑眼少。舊契白頭多。郢曲君休唱。巴音我一哦。
寄贈趙生
老大徒肰感慨情。伊吾一劒未曾鳴。才踈渥厚中樞府。任重身微左鎭營。肯爲浮名趨世好。須從國事盡吾誠。纔過除夕窮陰解。聯榻元宵剪燭明。
夜遊河回
沿洄十里繞沙邊。水色天光共一船。明月錢塘遊白傅。淸風赤壁泛蘇仙。千秋勝槩留今夜。先輩風流屬後賢。歸卧禪窓塵慮散。自慚形役此身纏。
次韻。贈人。
嶠南時序早。梅柳一春爭。托契仍成㓒。消嫌豈負荊。君恩隨處重。宦意本來輕。㝡是忘憂地。尊中有酒淸。
次龍宮使君遊淸凉山韻
靑霞奇氣鬱盤空。偃蹇峯巒與子同。水石盡籠吟咏裏。風烟宛在畫圖中。尋眞宿計寧虗負。選勝奇遊定不窮。世界淸凉三月暮。一年春色百花紅。
題崇禎金處士遺墟
遺墟省識先生居。事蹟分明碣上書。龍卧當年淸節在。仙遊何處古亭虗。涓涓泉澗能留客。立立峯巒摠起余。莫道山中無別味。登盤腥膾見江魚。
除夕
百慮關心少睡眠。更逢除夕意悽然。春生水國山猶雪。所祝田家大有年。
別人次韻
使君尊酒惜離茵。爲挽征車共賞春。可耐風流詩社會。孤雲落日去留人。
眞寶玉流亭。次壁上韻。
層崖苔壁古。上有一高亭。野色開簾綠。波光近檻淸。烟霞多勝槩。榮辱摠浮名。携手登臨處。呼樽好會成。
與人遊山寺
韎韋逢掖兩忘形。臭味由來不逕庭。古寺鍾鳴僧下㙮。長川水落客登亭。巖邊松老千年翠。雲外山橫一髮靑。骨冷魂淸無夢寐。塵心渾向此宵醒。
次韻。贈人。
丈夫於世抱深愁。進退行藏不自謀。富貴元非隨力致。阸窮何必向人尤。觀書每歎花生眼。攬鏡還悲雪滿頭。却羨故人全晩節。看吾俗狀足堪羞。
次再從兄雲擧氏韻
地隔千山萬樹深。故園遙望雪天陰。長篇短什同燕石。落日歸雲摠越吟。奇氣卽看盈斗酒。神交曾托百年心。如今幸得怡怡樂。迭唱塤箎和古琴。
遣興。用前韻。
夜雨新添溪水深。朝看瘴霧蔽天陰。開門掃榻誰來問。把筆題詩獨自吟。天序已回南至日。兒行方促北歸心。別愁鄕思終難遣。漫向紅娥喚古琴。
疊前韻。贈人。
廿載山林養德深。幽居岑寂白雲陰。松風細澗投筇度。蘿月空庭散步吟。在巷寧忘經世志。憂時愈切戀君心。近聞廊廟求賢急。何日賡歌和舜琴。
又疊
嶠南歲色客中深。獨坐悄肰對夕陰。水遠山長嗟極目。天寒日暮入高吟。人間榮辱方知足。物外遊觀已洗心。形勝湖西吾土在。何時載鶴又携琴。
述懷
支離一宦使人愁。久客偏憐歲月流。故國江山雲漠漠。他鄕夢寐路悠悠。恩違報答生無益。癖在吟哦死不休。白首馬卿多病渴。徵杯何處喚朋儔。
漫吟
一罷西河夢。關雲尙未晴。談兵麤膽掉。憂國寸心明。古劒虹藏匣。新詩畫有聲。乾坤何日洗。東海欲將傾。
次龍宮宰韻
朝日開窓初騁目。雪晴贏得畫中山。因公太守㫌麾遠。無事將軍簿牒閒。久客光陰驚歲暮。寒梅消息報春還。仙人駕鶴遊何處。雲外奇形聳翠鬟。
贈人
雪盡江城臘又殘。草堂春睡問平安。佳丘有友論文會。華閤藏梅把酒看。世事傷心人易老。天時催序歲將闌。且從除夕遊何處。病蟄難謀一席歡。
感興
憂國丹心在。談兵白髮明。得君三尺劒。托我百年情。
贈趙來卿
嶺外江山此地雄。至今文物漢官同。風飄柳幕千絲綠。日射梅窓數萼紅。千里辛勤靑眼士。一尊眞率白髮翁。棲遑莫歎人皆笑。和璧誰知在璞中。
到寧海。留丹丘閣。次觀魚臺韻。
蓬萊消息海茫茫。迢遆高臺四望長。仙界無人塵事遠。世間多累客心忙。驚波激斷丹霞色。歸棹遙含落日光。勝地奇遊難再得。更敎斟蟻又烹羊。
順興浮石寺。次趙生韻。
携筇暇日上層峯。目極長天大地中。雨洗峽雲春釀綠。夜闌禪閣燭啼紅。尋眞已覺心先醉。把筆還慚語未工。太守風流慰倦客。相逢意氣舊遊同。
歸來亭。次板上韻。
來訪桃花深處家。提携醉興問如何。三年作客閒情少。此日登亭樂事多。妓席歌聲風折柳。江天夜色月籠沙。從今吾道滄洲付。歸夢時時水石涯。
酬人
夢罷寒窓夜氣虛。潛心猶憶舊詩書。暮年多病無人問。始覺交遊日漸疎。
贈李生
几杖淸流水石中。天肰詩律去雕工。待人高義元非外。憂國丹誠本自衷。千里同遊淹日月。一春歸計在桑農。含杯竟夕空相憶。坐對靑山雨後容。
漫吟
萬古精神日月光。誰將二氣制陰陽。經春砌竹筍成簳。向日庭葵性有常。物理長消誠莫測。人情飜覆亦難量。藐肰此老終何保。看取黃花晩節香。
次枕洛亭主人金岱韻
亭在禮安
層崖翠壁繞澄灣。蕭灑高亭隔世間。勝賞不求他境界。奇遊幸得此江山。臨軒客若雲邊坐。度水人疑鏡裏還。更有歌姬淸唱在。樽前樂事破愁顔。
奉贈安東府伯
千里江山一筆收。公餘吟咏又鄕愁。朝天夢化雙鳧舃。倒峽詞爭五鳳樓。蒸鬱此時多病暍。淸凉何地學仙遊。南湖正合輕舟泛。不待蘇翁七月秋。
感懷
十年戎馬許驅馳。每恨涓埃報答遲。幽趣幾傾陶令酌。覊懷謾咏杜陵詩。眉摧櫪上騏空伏。棲老梧枝鳳亦飢。物理循環應不盡。明良從古有逢時。
上元日。留基川。吟奉李使君。
小白山中春寂寥。滿天明月上元宵。西湖歸客行行嶺。東洛遊人處處橋。使者音書無日至。元戎征旆幾時邀。留連幸遇基川守。高義層雲逼九霄。
次兒輩咏野渡孤舟
每想嚴陵七里灘。還愁平地起驚瀾。西津競渡人歸後。獨對虛舟月色寒。
贈崔宣傳官
瓊篇玉律錦膓裁。何事彎弓效石開。三尺神光能射斗。百年豪氣更登臺。思家幾望隋城月。憂國頻傾杜曲杯。交契人間無老少。寫情休惜遆筒來。
贈別嶺左崔兵使
離亭十里送元戎。天地秋高暑祲空。劒佩朝辭雲極北。旗㫌遠指海門東。恩深前後三持節。任重關防一委公。矍鑠雄才須可展。便宜從事古今同。
謾吟贈趙引儀
旅館蕭蕭落葉繁。不眠秋夜百憂煩。霜前萬里雲無點。窓外三更月有痕。白雨霏微催覓句。黃花爛熳待携尊。却嫌城市幽居近。五柳溪邊卽弊門。
次趙引儀韻
幽人在谷谷蘭幽。分華何時得一丘。釣水採山淹歲月。開花落葉任春秋。逍遙象外誰能樂。犇走塵間摠是憂。不待明年須勇决。拂衣吾訃水同流。
次李洗馬韻
自從衰病久違羣。閉戶看書到夕曛。萬事由來皆喪我。一春何處更逢君。幽居只合山翁醉。雅趣休令俗士聞。箇裏況兼詩酒會。不知塵世事紛紛。
吟贈柳令
荒詩豈解使人窮。更笑衰顔借酒紅。五彩祥雲瞻日下。一年佳節送天中。當時豪氣知誰在。末路交情賴子同。未報國恩身已老。男兒七十媿稱翁。
次白茅堂酬唱韻
茅堂舊址訪辛勤。物色長留後輩分。老子覊懷瞻嶺月。諸公詩思入山雲。風吹客散松壇寂。日落樵歸石路曛。嵬眼詎容燕石售。當年不讀五車文。
次嚴固城漢重韻
倐忽天時來去交。駐曦無計用黏膠。憑依正似鶼隨蟨。變化難同豹與蛟。秫酒松間從我醉。荊扉月下向君敲。優遊物外全淸福。水飮生涯寄一匏。
贈別湖南柳水使
星一
斗血輪囷腔裏盈。元戎小隊出南城。百年相感閒山島。七月行㫌左水營。駕海樓船天上坐。如雲將士幕中迎。凉生細柳應無事。橫槊新詩寄遠情。
次人述懷韻
日月無情老將悲。蕭蕭霜雪鬂邊垂。由來窮達須甘分。從古行藏只自知。千里江湖遊夢寐。百年漁釣會心期。浮名不是飛騰志。聖主恩深未拂衣。
臘雨次韻
濛濛夜雨冬春交。水漲前江忽失郊。風捲破茅人倚枕。雪凝寒樹鳥驚巢。北窓秫酒傾三酌。東閣梅花發幾梢。從古詩人難一字。苦吟猶未定推敲。
仁政殿詠鐵網鳩
鳩乎鐵網中。上命通四穴。至矣我聖王。及禽湯德洽。爾性愛丹碧。知入不知出。旋回盡氣力。垂翅兼飢渴。死者此相繼。雖微哀彼物。於止若知止。詎遭雉罹戹。冥冥色擧鳥。不聞虞羅逼。人亦罟擭裏。莫知驅而納。進退失其宜。性命未暇恤。最靈尙如此。微禽何足責。邈哉高蹈士。禮羅羅不得。我且歌比興。聊爲警凡百。
次李洗馬投贈歎老韻
五柳門前一帶川。閉窓憑几病誰憐。田園歸意拋初計。宮衛功名奈暮年。才子高文曾絶世。將軍餘智尙憂邊。人生易老何須歎。醒則看書醉則眠。
次李生韻
豪氣爭登百尺樓。放遊湖海下淸流。終孤筆下三千字。虛送人間四十秋。漸覺謾吟無格律。更因多病寡朋儔。當寒遠役將何慰。扶出南橋坐石頭。
劒
十年磨一劒。天下無風塵。欲作周防物。咨嗟撫爾頻。
漫吟
擊劒高歌歲暮天。回看宇宙意茫肰。透風客壁殘燈耿。踏雪關山一夢牽。馬島鴨江誰定界。周功漢業未扶顚。南征北伐男兒事。告厥成功玉陛前。
淸州挹淸堂。次板上韻。
宿雨江南歇。晴嵐下翠微。關防新堞屹。專制舊規稀。報國初心在。歸田晩計非。溪亭極蕭灑。憑檻詠朝暉。
浣紗女
春入長洲晩。吳姬來浣紗。新粧誇白日。纖手弄淸波。隔岸琅琅語。攀枝嫋嫋歌。緣溪幽興在。采采北池荷。
元日。上挹淸堂。
南橋氷雪解。官柳暗黃均。上水魚迎暖。遷林鳥弄春。溪山留古躅。節物屬今人。暇日登臨處。堂淸不染塵。
次李忠武公陣中所作韻
海冦何年逼。將軍濟國危。大名垂後世。高節振當時。氣作山河壯。忠懸日月知。遺篇尙起我。圭復句中辭。
附錄
致祭文
忠貫曒日。勇蹈白刃。君綱永樹。臣節不磷。展如之人。在古猶尙。矧予干城。一介老將。何節段笏。張齒顔舌。撑宙亘宇。並美齊烈。夫豈無本。如彼卓卓。齊婁在官。厥父疾革。涕泣赴救。星夜以馳。稽顙願代。血指淋漓。嗟玆至誠。得之自天。求忠於孝。詎不信肰。惟仁于親。寔能殉主。餘事六藝。兩有文武。敦詩郤縠。穿札由基。恂恂我初。人未知奇。海幕邊麾。低佪屈抑。野殪哮熊。校登呦鹿。婆娑湖左。厖眉漢尉。膂力罔愆。志氣愈厲。無以表見。有丹腔血。殆天生亂。以彰姱節。噫嘻凶逆。孰如戊申。猘鋒指闕。先賊帥臣。轅門鵲噪。風雨夜黑。寇戎伏莾。龍蛇起陸。生縛死脅。劒槊齟齬。挺肰七尺。鬚戟眼炬。罵賊如狗。賊斫不跪。鬼神齎怒。天地慘晦。精返魁罡。氣作山河。如雷如霆。左右天戈。鯨鯢梟獍。弗日授首。雖社稷靈。惟卿冥佑。高官重祿。非乏于朝。捐軀報國。乃在下僚。疾風勁草。興言先涕。鐘磬之思。愈久靡替。祠則有額。門則有㫌。貤贈節惠。罔非哀榮。在卿何有。式遵彝章。罍斝之奠。汔今未遑。爰命禮官。庸薦菲薄。英靈弗昧。庶幾來格。
折衝將軍行龍驤衛副護軍知製敎洪啓禧製進。
行狀
折衝將軍淸州鎭營將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諡忠壯南公。
曾祖諱弘達。龍驤衛副護軍。
祖諱有慶。贈司僕寺僉正。
父諱斗明。贈承政院左承旨。
公諱延年。字壽伯。其先宜寧人也。康獻王時上護軍諱深。從征遼東。有功。上護軍生成均館大司成諱尙明。大司成生兵曹參知諱軼。公於參知爲九世孫。少慷慨有大節。嘗讀漢書蘇武傳。喟肰而歎曰。大丈夫何苦囓雪與氊毛而不能死邪。肅宗二年丙辰。擧武科。拜宣傳官。十五年己巳。居承旨憂。服除。補武臣兼宣傳官。備邊司啓差爲郞。遷軍器寺判官。二十年甲戌。陞爲僉正。居三年。出守祥原郡。秩滿免歸。是時。武力之臣。後公而立朝。往往列於節度使。獨公屈首爲郡吏。無所知名。而怡肰不少怨恨。每酒酣。歌諸葛亮出師表。歎息久之。賓客莫知其意也。二十六年庚辰。出守古阜郡。坐事罷。故相國李公世白言。南某治民有聲。不可罷。遂命仍任。明年免。三十一年乙酉。除訓鍊院判官。遷中樞府都事。改都摠府。明年。由訓鍊院僉正。出爲黃海道兵馬虞候。有大熊入州噉人。公卽引所部校卒。以當熊前行。一卒爲熊所噉。節度使登月波樓。望見大驚。公單騎馳往射。遂殺熊。由是營中服其勇。三十五年己丑。入都摠府。爲經歷。改參上宣傳官。後二年。出守理山郡。明年。免歸。四十年甲午。出守博川郡。景宗元年辛丑。陞折衝將軍。以僉節制使。出鎭城津。明年。以營將出鎭安東。秩滿。爲羽林將。今上三年。又以營將出鎭淸州。初。景宗有疾無嗣。故相國金忠獻公昌集。李忠文公頤命。李忠愍公健命。趙忠翼公泰采。以景宗命策立今上爲王世弟。賊臣金一鏡朴弼夢等。懷不悅。陰結䆠者朴尙儉。殺四大臣。謀爲叛逆。今上卽位。一鏡伏誅。而弼夢流于海中。乃與其黨李麟佐鄭希亮南泰徵李思晟等。內外合謀。約以明年三月中擧兵叛。民間汹汹。當是時。李忠愍公鳳祥爲節度使在淸州。公謂忠愍曰。請爲備。忠愍曰。吾爲帥臣。豈不知備患之道耶。肰亂未作而先自戒嚴。吾不敢也。明年三月十五日。麟佐擧兵。入淸州。會天雨雪。夜將半。淸州軍亂。公聞之驚起按劒。賊已入寢門之內。公罵曰。爾姦賊。敢爲變邪。以劒擊賊。爲所執。賊牽去至觀德堂。麟佐陳兵坐堂上。脅公使跪。公平立瞋目大罵曰。吾以三朝舊臣。來爲鎭帥。年今七十餘矣。豈愛一死而屈於汝乎。吾頭可斬。吾膝終不可屈。賊大怒。脅公益急。至拔劒擊公兩膝。猶不跪曰。狗鼠輩。速斬吾頭。罵不絶聲。明日昧爽。遂見殺。時年七十六。淸州牧朴鏜以聞。上震悼曰。疾風知勁草。特贈兵曹判書。敎有司㫌其門閭。起公次子都摠府經歷德夏。加一資爲討復將。命從軍。德夏將行。上以爲忠臣之孤。有所衝陷恐死之敎曰。德夏雖從軍。毋爲先鋒。及賊平。公以德夏原從功。加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諡曰忠壯。始公死時。長子德純。庶子德元。皆在京師。未及還。獨奴晩萬，婢憲禮。侍公屍側。不忍去。賊歎曰。各爲其主耳。卒不之害。時公屍㬥露於道。日中不殯。晩萬憲禮。遮道哭。州人莫不哀其誠。爲遷屍。殯于城東。旣七日。賊走安城。公從子德基，德升，德星，德垕，德孚。潛入淸州。始奉屍歸于鄕里。公旣死八日而斂。顔色凜肰若生者。人皆異之。以其年五月丙寅。葬陰城縣所居邨後坐卯之原。公爲人沉毅勇敢。事父母以純孝聞。初承旨寢疾且革。公沐浴禱于北斗。乞以身代。割指。注血于口。其居喪。朝夕上塚。雖風雨未嘗廢也。友於諸弟。弟極年病甚篤。盡力救視。得不死。大年登第。不幸而早沒。公哀傷如不欲生。撫其遺孤而鞠養之。皆得成立。士大夫聞公內行。皆以爲不可及也。凡立朝五十三年。廉方忠謹。嘗書愛君如愛父憂國若憂家。懸諸燕寢以自儆。其爲郡。以興儒學。爲己任。在博川時。每春秋。會郡子弟。試文藝。取其尤者十六人。置之校舍督課之。七朔讀書。五朔作文。考其高下。明其賞罰。每月朔。禮見先師。引諸生坐明倫堂。講論之。又具錢糓以養士。名其庫曰贍學。博之士。感公之德。於其歸。立興學碑以頌之。夫人楊氏。故郡守遇漢之女也。孝敬慈惠。雖古賢婦。不能過也。後公五歲。卒于家。今上八年壬子三月初九日也。是歲七月。遷公墓。改葬于鎭川縣北明信洞坐亥之原。夫人祔。德純今爲龍宮縣監。德夏官至節度使。景源嘗從淸州人。聞忠壯公事甚詳。又因使事。過淸州。觀忠壯公死節處。感慨泣下。今縣監爲忠壯公。將乞銘於先生長者。屬景源而爲之狀。謹述舊聞及其所嘗感慨者。論撰如此。
通訓大夫行弘文館副校理知製敎兼經筵侍讀官春秋館記注官校書館校理南學敎授世子侍講院文學黃景源謹狀。
神道碑銘
幷序
余竊怪夫古來忠節之士。不出於高官厚祿。而多出於平素落拓下位。人主所不識何狀之流。此其故何哉。高官厚祿。類皆媚悅當世而得之。若夫落拓不遇者。必不肯苟循時好。全其素性。臨禍亂而偶有所感奮成就爾。吾於近世。得一人焉。忠壯南公是已。公諱延年。字壽伯。宜寧人。我太祖時。上護軍深。從征遼東有功。是生成均館大司成尙明。生兵曹參知軼。於公爲九世。曾祖諱弘達。龍驤衛副護軍。祖諱有慶。贈司僕寺僉正。考諱斗明。贈承政院左承旨。公肅宗丙辰。武科。拜宣傳官。丁父憂。服吉。補武臣兼宣傳官差備局郞。遷軍器寺判官。尋陞僉正。出爲祥原郡。秩滿歸。後又爲古阜郡。坐事罷。李相國世白言其治民有聲。不可罷。命仍任。除訓鍊院判官。中樞府都事。改都摠府。已而由訓鍊僉正。爲黃海道兵馬虞候。有熊入州噉人。公單騎馳往射殺之。由是。營中服其勇。後復入都摠府。爲經歷。改宣傳官。出守理山，博川二郡。在博時。春秋聚邑子。試文藝。取其尤者。置校舍。督課之讀書作文。以明其賞罰。每月朔。禮見先師。引諸生坐明倫堂。講論之。邑人於其歸。立興學碑以頌之。辛丑。陞折衝爲城津僉節制使。明年。以營將出鎭安東。瓜遆。拜羽林將。今上三年丁未。又出爲淸州營將。初景宗有疾無嗣。大臣金忠獻公昌集等。稟于東朝。以景宗命策立今上爲王世弟。賊臣金一鏡，朴弼夢等。陰懷貳心締結䆠者朴尙儉。誣四大臣爲逆。殺之。謀危儲宮。不售。今上卽位。一鏡伏誅。而弼夢流。乃與其黨李麟佐，鄭希亮，南泰徵，李思晟。合內外。圖不軌。人心汹汹。皆知變在朝夕。當是時。李忠愍公鳳祥。爲節度使。公謂忠愍曰。盍爲備。忠愍曰。吾爲帥臣。豈不思備患之道邪。但亂未作而先自戒嚴。吾不敢也。戊申三月十五日。麟佐擧兵。入淸州。會天雨雪。夜將半。公聞變驚起。按劒而出。賊已入寢門之內。公以劒擊賊。爲所執。賊牽去至觀德堂。麟佐陳兵坐堂上。脅公使跪。公平立。瞋目大罵曰。吾以三朝舊將。今年七十餘矣。豈愛一死而屈於汝乎。吾頭可斷。吾膝不可屈。賊大怒。脅公益急。至拔劒擊兩膝。公終不跪曰。狗鼠輩。速斬吾頭。罵不絶聲。明日昧爽。遂見殺。時年七十六。上聞之。震悼曰。疾風知勁草。特贈兵曹判書。賜諡忠壯。命有司旌其門閭。節度使李公。亦不屈而死之。後因御史吳瑗書啓。聽立祠於淸之城內。以公及李公並享焉。始公死時。諸子皆在京未歸。獨奴晩萬，婢憲禮。在公屍側。不忍去。賊歎曰。各爲其主耳。卒不之害。時公屍㬥露於道。日中不殯。奴婢哭之哀。州人感其誠。爲遷屍。殯于城東。旣七日。賊走安城。公從子德基，德升等。始奉屍歸鄕里。公旣死八日而斂。顔色凜肰若生者。人皆異之。以其年五月丙寅。葬陰城縣所居村後。公爲人沉毅勇敢。事父母至孝。父病。沐浴禱北辰。乞以身代。又割指。注血于口。居喪。朝夕上塚哀哭。雖風雨。未嘗廢也。友於諸弟。病者盡心救之。死者鞠其遺孤。得以成立。其內行之篤如此。立朝五十餘年。廉方謹恪。一節無替。嘗書愛君如愛父憂國如憂家十字于燕寢以自警。公之後進。多致身戎閫。而獨浮沉州郡間。無所知名。而怡肰不以爲意也。每酒酣。歌諸葛亮出師表。噓唏久之。人莫測其志。記公赴博川時。過辭於余。一見可知其爲敦確忠信人也。肰當時亦視作尋常。豈料其樹立如彼卓卓哉。夫人楊氏。郡守遇漢女。後五歲卒。遷公墓。葬于鎭川縣明信洞坐亥之原。夫人祔。二男德純。今爲龍宮縣監。德夏官至咸鏡北道節度使。嘗以不見李森。被威譴而卒不奪志。人謂有父風。德純以黃學士景源所爲狀。屬余樹墓之文。遂論撰如右。系以銘。銘曰。
烈烈南公。干城之良。當時落拓。頗似尋常。杲卿罵賊。曰臊羯狗。將比於公。時未白首。八十之年。明白死者。事曠今古。一何壯也。維天正氣。鍾而爲人。旣不大用。屈必有伸。熊魚取舍。决於造次。天地中間。立我人紀。安知餘烈。不化風霆。迅掃逆氛。不日廓淸。一廟雙忠。衿紳傴僂。宜爾億年。崇奉無斁。鎭州之北。有石在隧。我作銘詩。以風有位。
資憲大夫行司憲府大司憲兼知經筵事世子右賓客李縡撰。
輓詞
判府事李觀命
奮余倐而高邁。闢浮𡏖而流矚。茅靡漠其千里。淄澠混而一色。望草間而投印。承賊氛而傳檄。爭奉首而縛手。乞性命於鋒鏑。咍禮義之舊俗。曾犬豕之不若。唯將軍之效節。一義士於河北。屈龍鞱之壯猷。絆驥足於南垣。當羣盜之闖發。憚猛虎之在山。起羗胡於轂下。逞毒拳於帳間。罵不絶於斷吭。色猶生於喪元。亘萬丈之白氣。衝斗牛而鬱盤。王赫怒而命將。搗狐鼠之巢穴。血糢糊於髑髏。揭凶
𮡃
於北闕。磔支體之萬段。庶衆憤之少洩。伊宸情之䀌傷。備恩數於隱卒。托爪牙於泉臺。樹風聲於棹楔。尙豹死之留皮。寧土木之控搏。流耿光而不滅。聞者爲之興歎。遡英風而擊節。逬余淚之琳琅。倚崆峒而長嘯。激斗膽而不平。亂曰。騰玉虬而超天河。彍風雲而驅六丁。攫潛伏之鬼蜮。張陰誅而廓淸。塞奸竇絶後艱。千秋萬歲兮奉颺王靈。
判府事李宜顯
臨危報國卽民彝。河北嗟無一義師。獨與睢陽同日死。平生南八自男兒。
判書朴師益
漢家聞有浚稽山。陵也降時死一韓。想得忠魂還不昧。賊頭懸處逐朝班。
千秋長說古常山。烈烈當時太守顔。罵不絶聲寧獨美。唐朝壯節又三韓。
憶我送君上黨山。徒肰悲淚自沾顔。依依矍鑠今何覿。竟使文淵裹革還。
一片孤城萬仞山。雙忠半夜死其間。定知他日睢陽廟。同祭蕉黃與荔丹。
判書李裕民
憶我爲鄰最托知。瑰材瑋器幾年推。貞心岱竹候霜日。壯志馮唐易老時。嘗欲報君輸赤血。豈曾擔事任老耆。鳴鞘劒鬱三秋色。伏櫪驥思萬里馳。不以嶔㟢懷怨望。秖緣骯髒少噓吹。一春喬木遲幽鳥。晩景西湖建將旗。昭代久平閒棨戟。弄兵陰伺隱潢池。駭機忽發孤營夜。殺氣俄騰上閫麾。黑月睢城垂髮勢。丹忠張子擲生期。英雄用武嗟無地。鐵石交膓獨秉彝。毒刃未箝訾賊舌。妖氛難染向陽葵。貸頭甘作惟馨鬼。屈膝羞同苟活兒。頹局謾拋高着手。歲寒能著後凋姿。名尊宇宙殉顔節。恨結泉臺隔漢儀。直烈足增髯婦愧。風聲可使懦夫砥。凶渠尙慕捐軀義。聖主方褒得死宜。愍典已榮崇秩旨。恩光又溢表閭辭。淸塵莫是公靈助。踵蹟今誰國士奇。寶樹猶蕃餘慶遠。薤歌將動路人悲。濡毫和淚成哀挽。庶見魂兮來格玆。
豐陵君趙文命
蕭瑟戎行老白鬚。等閒看似最凡軀。顔卿剮去聲猶厲。南八呼來色不殊。萬代爭瞻雙節士。一時堪愧二心徒。旌閭贈秩還餘事。天語丁寧聳懦夫。
參判金在魯
暗地凶鋒倐熾張。淸營半夜勢蒼黃。空拳詎得防豨突。勁舌惟能罵狗狂。渾濁九流多狄獸。分明一死獨綱常。秖應毅魄爲雄鬼。快掃妖氛靖八方。
公是先公舊幕裨。一生忠謹作身基。汾陽早賞司農烈。張悌寧孤相國知。贈秩夏官紆聖眷。裹瘡吳壁有賢兒。迂儒謾愧叨偏壘。悵望烏頭熱涕垂。
參判李世瑾
於孝求忠古訓詳。稔公高行記桐鄕。屬當風雨孤城碎。肯作蒼黃列郡恇。先軫死師顔不變。杲卿罵賊舌猶强。聖朝褒節哀榮備。靑史長垂百代光。
參判張鵬翼
夏卿哀贈表忠門。改照泉臺煥聖恩。正氣乾坤知不泯。中流砥柱互爲尊。名符廵遠同城死。義配常山斷舌魂。到此男兒能事畢。九原尙可泣煩寃。
參判鄭錫三
三月淸州陷。忠臣死有名。當時無日色。一世走風聲。將帥平朱泚。君王慟杲卿。恩褒大司馬。差可慰平生。
副提學趙顯命
往者睢陽南八死。西原老將亦男兒。正須高揭名懸日。獨奈今無韓退之。
裹革之尸牖下骨。同歸一死較誰多。請看棹楔忠臣字。終古煌煌不可磨。
自笑書生無膽氣。從戎十日鬢毛鮮。却憶將軍死罵賊。中宵起坐撫龍泉。
縛將麟佐兵前跪。斫取宗元陣上懸。安得起來忠義魄。一軍笳皷但殷泉。
時平誰惜英雄老。公亦沉淪七十春。士患不求求便有。願將斯義九重陳。
參議趙鳴鳳
將軍當日死。追憶骨猶驚。不愧爲南八。何須讓杲卿。大名千載炳。華贈一門榮。有子能忠孝。先鋒與李爭。
承旨李世璡
臨危授命古來難。況復蒼黃半夜間。殉國精忠常所蓄。居家孝義此於看。終敎大節扶頹紀。可惜奇才滯下班。哀贈特紆宸眷重。千秋爭仰表閭丹。
統制使吳重周
往者淸州破。捐軀得二人。古應無此賊。公不愧王臣。河岳英靈壯。乾坤義氣伸。一代麒麟畫。論功摠後塵。
八十成完節。誰言血氣衰。顔卿舌未爛。段尉死奚悲。主渥龍袍淚。忠魂馬革尸。煌煌司馬贈。棹楔大名垂。
人誰無一死。公死最光明。引頸甘凶刃。霑衣念上京。精魂應作厲。寇賊敢偸生。天地嚴霜日。方知老柏貞。
宿昔論交地。相期報國心。聞君死炳炳。使我髮森森。世事艱危劇。餘生老病侵。題詩蒿里去。淚落八哀吟。
張震煕
孤城半夜賊塵驚。南八男兒死亦榮。果見是州無降將。不知何狀有眞卿。國人今日稱姱節。廊廟當時視老兵。可笑長竿羣竪首。一旬纔得鼠狐生。
吾頭可斷膝難摧。百戟森森萬刃催。是夜人爭貞節許。暮春天以雪風哀。名符漢塞張拳死。姓憶睢陽血指回。兵馬五營觀察使。忍能無恙戴頭來。
識
啓禧始手寫一通。將付剞劂。以字畫之猶欠楷精。更倩寫字官洪君聖源。淨寫入刻。而叙文中。有手寫語。恐後人疑其爲啓禧筆。故書此于卷末。戊辰九月晦日。啓禧。識。
跋
戊申之亂。半國作逆。淸州營將南公死之。於是。朝野上下。嘖嘖驚歎。皆不知南公在平時爲何如人也。啓禧時爲諸生。聞公立慬顚末。心壯之。亂平。國家命贈公大司馬。諡忠壯。後十九年丙寅。啓禧以知製敎。承命撰致祭文。窃有古人托名之幸。已而從公家人。得公詩讀之。皆激烈壯偉。如見公焉。遂略加鈔刪。思所以傳之。而益知公臨難殉義。不出於平昔敦詩之餘也。嗚呼。奇偉忠勇之士。遭時寧謐。身老官卑。鬱鬱無以自見。而其精芒神氣橫蟠而側現者。亦不能掩焉。特世未之識耳。肰卒使之騰拔震耀。噴薄而動盪。與睢陽，武穆之所作。相爲表裏者。天也。公登丙辰科。辛丑。陞秩。丁未。爲淸州營將。其蹇滯可知也。當公之婆娑冷弁之列。吟嘯退校之間。其必欲得當而報國。抑塞而不平者。不得不發之於詩。少吐胷中之奇。而過者必睨而視之。不過以爲蹶張武人。強解觚墨耳。及見公抗義罵賊。樹立卓肰。則擧世動色。徒仰其大節而已。孰知其咳唾篇翰之所寓者。已足以排蕩山嶽。掀倒日星。植志士之髮而破亂臣之膽也哉。詩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傳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嗚呼偉哉。公之詩。殆數千篇。而選止於百。又何必多乎哉。選訖。收致祭文及行狀碑銘輓歌諸篇。爲附錄。又爲求叙文。寘之卷首。斯固後死者之責尒。於公亦何所損益哉。啓禧選公詩。至此身晩節何處前程之語。尤不覺爽肰斂袵。涕簌簌下。公之赤心。眞可以質神明而無媿。卒之其言如執左券焉。爲人臣者。亦可以三復而有得矣。嗚呼。受國榮祿。忘君父而悖倫常者。彼果何心哉。彼果何心哉。
歲丁卯七月下澣。通政大夫成均館大司成知製敎洪啓禧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