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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答宋尤齋
丁巳六月十三日
近報汹汹。垂發者屢矣。而訖無顯狀。抑所謂造物者處分。果不至於已甚否。輕重久近之間。其在門下之所以自靖。則固有古人定本。第未知國事世道。畢竟稅駕於何地耳。言之氣短。下示質疑籤批。時未從頭勘會。不敢妄有所道。然於聖學淵源。講究訂定。不以榮辱安危之外至。爲少間焉者。區區敝懦誠不勝其歆服也。略檢冊面。似是陶山門人逐一問錄以成之者。所當與釋義本文。參互以歸於正。而其書方置龍門山寺。勢須竢近搬到。或轉借他書。商量以呈。伏計伏計。嘗有一說。久欲承稟而未果。玆效覼縷。幸垂聽焉。朱夫子學已到聖處。其於脩己處人之道。中正和平。宜無有不得其衷者。然當僞學之禍。以吳伯豐受諸司文字爲疑。至有曷嘗見顏子而爲桓司馬家臣之語。又曰絶交之事。渠必不能辦。只鞱藏避謗。逡巡引却。似亦不爲甚難。其疑之也可謂深矣。及其死後。因呂子約，張元德書。始知其樹立之意尤不可及。傷惜悼歎不啻夫子之慟顏子。詳此前後處置。雖視世人只以氣義相信者。猶有所遜何哉。惟其一聞人言。便去舊疑。使平日愛信伯豐之意。藹然呈露。渙然消融。如日月之中天。此正從古聖賢中正和平底氣象。而非後學之所能及矣。然揆以始初致疑。不能深知伯豐之必不受文字者。固非出於物我愛憎之私。則容或自有一箇道理。幸乞有以俯賜開釋。少牖昏滯也。向來鶴寺之說。彼此交傷。至今未已。已爲斯文之不幸。側聞去歲秋冬間。又有鐵甕往復之端。說話紛紜。如以得於耳剽者言之。似猶未及當時伯豐之事。而門下處之之嚴。幾無異於晦庵數書。雖未詳其虛實曲折之如何。其爲不幸又大矣。蓋於中間必有先失其道者。然而朋友之道。豈不可以責其可責恕其可恕。以亡背乎中正和平之大體。而俾不馴至於濫觴末流耶。瞻仰之至。自不覺僭易及此。無任悚戢。
答宋尤齋別紙
戊午六月九日
喪服父卒則爲母疏。鄙意前日幷父卒三年內母卒之文。以爲必當準信。及被門下始然而終不從之後。亦不敢自主瞽見。間讀小學二十三年而嫁一段。遂生疑惑。以有所呈別紙之說矣。今承回敎。欲以喪服是朱先生所略修定之。故謂不敢輕改。然則未知並前父卒三年之內母卒之義而從之耶。若以彼爲可疑。而於此爲必信。則其於先生之說。將一向而一背。未知何如也。且昔國禮獻議時。有曰此禮未經程朱大眼目戡破云云。而到此始欲以先生爲靠。亦未知何如也。若謂喪服爲先生所修定者。曾未有聞。近方得攷則當矣。第恐其間亦有猶非終始定論。如通解前集之類。或當萬一不敢輕用底道理。未知竟何如也。惟念愚者嘗有一見。或可剖破古今拘攣之弊。而事體重大。久稽仰質。玆因勤問。不得不竭其蘊。幸有以鐫砭之。向年嘗以冠禮父母無期以上喪。婚禮身及主婚者無期以上喪兩文。交互奉稟。敎以當通看。因與子仁往復。不得已以此爲定。而區區心常不安矣。蓋一則曰父母。一則曰身及主婚。已非可通看之義。又見大全李繼善問答。亦有叔父主婚。卽可娶婦。無嫌禮律。皆可考之文。參以通典何承天父有伯母慘。祖爲婚主。女身又小功。不嫌於婚之義。似當一以主昏爲主。然則其父母爲宗子宗婦無故。而並行醮子醮女受饋之禮者上也。其父母爲支子有故。而祖或世父爲主婚。父母姑不得與。而行昏禮其次也。而皆不害爲通行之禮。又有合乎身及主婚異文之義。然則父母之在斬齊期後者。尙可無礙。況於心喪者乎。此義頗甚直截。誠以婚嫁失時。爲人倫莫大之事。故禮稱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又解者以有故謂父母之喪者。其義然也。今若必以通看之義行之。其或喪慘相仍。至有六七年不得成昏者。此亦不可不慮。未知崇意復以爲如何。但先生於繼善末段受盥饋處。有本領未正。百事俱礙之說。此似與前日通看之義相符。所以不敢質言。以有七日申稟於門下者也。又按婦人喪父母。旣練而歸。註謂歸夫家也。及葉味道有其妻喪母。旣葬而歸誤。歸之月尙可補塡之問。而先生答謂補塡如今追服。意亦近厚。或有不便歸而不變其居處飮食之節可也。以此推之。所謂補塡居處。明是止於旣練之前而已。推其哀情猶在而斷以服制。或如門下所謂已嫁者旣許其歸于夫家。則未嫁者之嫁恐無異同之旨。無不可矣。審其然則疏義解二十三年。以父卒三年後在母心喪而嫁云者。亦皆無礙。未知其理本自如此。而今人創見。反以爲滋惑也耶。並乞明示。第歸家一節。亦有未明者。如大夫士父母之喪。旣練而歸者。正同婦人。而其居處飮食。在大祥前決無自異於宗子之理。然則朱先生所謂補塡者。或亦仍通心喪之內而言耶。以此尤不敢自決耳。高門所行與儀禮疏。已在心喪而行昏。家禮在期喪而主昏有異者。采固知之。但未知醮子受饋等節。皆能不疑而準禮自行否。
〈受饋則非今日所擬苟。不以主昏乃從大體通言耳。〉此則恐與在父主母斬齊期後者無異。亦未知如何。鄙論家禮兩段及牛溪昏議一段。並容書呈。亦乞俯覽而回敎之。
答宋尤齋
庚申十月十八日
近者竊聞崇旆奉旨入都。復登法筵。禮遇隆至。中外傳誦以爲古今所無之奇事。此不獨爲閤下仰賀。誠爲國家萬世之光美無窮矣。不任忻聳。冬威比緊。伏惟台道體動止。神相萬福。昨因徵之族姪。獲聞先生答華洞闕諡之稟。以爲記禮者以不能奉揚先德爲不仁。則爲子孫者雖或以此稱說於當路君子。似無少嫌云。謹用拜領。且記程太中公爲其祖少師有請諡書。載於河南文集之末。古人固已行之矣。唯潘南先生遺典又蒙提敎。闔族感祝不知所謝。第念此義極大。實如向來序文所述者。其理甚明。而特以事在勝國未亡之前。不比圃隱文忠公猶以臨難不變被褒於本朝者。未知義例事體果何如也。然所謂斥元裔歸眞主之論。自箕師以來堇見乙卯一時諸公所言。而先生爲之首。其始旣有聖祖回軍之擧。而遺風餘烈終亦足以使今日知有華夷之大防。然則抑不可謂不關於我國家事。伏乞先生在朝之日。一明此義。庶幾先祖之潛德昭揭後世。以爲將來尊攘撥反之一大本。則其功化所及。奚止敝宗之受賜耶。華洞論議。亦未知從容相及於領左兩台席否。更乞略示。似聞三退葬期。當於月晦方下隋城。固爲西監一月規模。但未知其間敷奏於黈纊者。只是所講經旨而已耶。第恐時日漸久。其義不宜止於此者。然此正是未易言處。愚意向後去留速得。一日猶無滲漏之患耳。
答宋尤齋別紙
親喪中有君喪服者不敢私服之義。已見於曾子問。其間雖有歸居于家反君所之節。而其服則同。此爲禮家正論。無容更贅。此正崇敎所謂指公卿大夫常在公朝而言。非泛指士民者。自與後世臣僚喪親之制。徑庭甚矣。惟今卿大夫以下國恤卒哭前。不敢直行諸祭者。雖非有所禁令。而實乃原於五禮儀自初喪至卒哭停祭之說。亦崇敎所謂爲臣子者全用常禮爲不敢安於心。故不能不爲之節損者也。然其所謂爲之節損者。必於其人之尊卑。其祭之吉凶。有所憑依參酌之端。然後方可合義。如或以此而上自公卿大夫。下至士吏。皆不得行虞卒祥時忌墓之屬。而必至卒哭之後一體並擧。則亦豈自盡於君喪之道者哉。方喪之制。朱子旣謂之比方於親喪。義之至而情或有不至云。則誠難以後人私見。有所創說而得宜。然其所處昏因一節。最爲今日憑依之端。又況近世諸先生各自有說。無不就中參酌之事。則愚請有以仰慁而奉裁於門下也。夫所謂自公卿至士吏皆不得行祭者。豈非以我國之制以生員進士生徒及錄事書吏之徒。皆白衣冠三年。與臣僚之服斬衰者。大致無甚分別故耶。然而退栗二先生猶以有官無官爲言。
〈有官者。卽指文武百官及前銜堂上官以上有衰服者。無官者。前銜三品以下至書吏之類也。〉則是殆以集說所謂適子在家。自依時行親喪之意參於其間。而若乃吉凶喪祭之際。恐尤不可不分者。世采之陋見也。曾子問旣有父母之喪旣引。及塗聞君薨遂之之文。已與大夫之祭鼎俎旣陳。聞君薨廢之說不同。而朔日月半之殷事。亦且互擧。則其以在丁先輕之喪。必待其君五月之葬而後乃葬者。似無其理。旣行其葬而不行虞卒。亦知其必不然也。蓋喪服小記雖有旣葬而不赴虞及父母之喪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其葬服斬衰之文。恐非如此之類者。誠爲以不敢私服之義推之。則其於親喪。輕包重特之制。有難擬議。而又曰主人皆冠則類非以君之服而廢赴虞明矣。大抵經文殘缺。旨義深奧。有官者之禮。終無的證。不敢爲說。而至於無官之人。於其祥祭之重且吉者。猶當依時行禮。而於其虞卒之輕且凶者。顧反不行。以致更與朱子所謂三月許昏之義。不啻背馳。無甚意義矣。況於今日之喪。明有別註。國家所行又將可驗。則雖曰本非正禮。爲臣子者亦不宜自處於其薄。而要之視前日大喪時停祭直待卒哭者。煞有不同。
〈國家條制。若在官者以時論正則已。不然未見以非禮而不遵行者。如今士吏白衣冠三年之制亦其一也。〉且如二祥之說。則又有其由。旣非適子之居官。又非時祭墓祭之吉禮。愚恐其亦無必以無官之卑分。而不行奪情之喪祭之理矣。未知如何。
〈禮自卒哭以後。稱爲漸吉。然其大體卒哭祥禫。皆在喪禮編內。大可見也。〉若其有官者之禮。必欲更加參酌。則似當以退溪之不行節祀。栗谷之專廢忌墓爲法。
〈忌祭或依寒岡喪餘之說行以一。獻。不至大妨矣。〉而葬與虞祭。姑依赴葬赴虞之說以行之。或用旣葬不赴虞之例。退行於卒哭後。以附朱子選人以上之義者。庶幾得夫尊卑吉凶之衷。而亦與備要二祥。未知其必不行之說合矣。世采見識昏滯。重以妄率薦聞。伏乞門下有以痛砭之。俾不迷于行甚幸。
答宋尤齋
壬戌七月
前蒙覆書。所以警省昏陋者不淺。蓋其當初先生之見敎在於孟子好辯。而鄙人所對。乃以養氣知言爲辭。指意所主。不但徑隔了一層。宜乎崇敎之至此也。第姑以好辯一端推之。其能距楊墨者。雖非大聖大賢底地位。其學足以明理而守道。所値之人決知爲爲我兼愛之說。而其流之禍必至於無父無君之域。故不得不直比於亂臣賊子之徒。以究其誅絶之罪矣。苟爲不然。在己之學本不足以明理而守道。所値者又未必眞出於爲我兼愛之說。而徒見一事之妄一言之謬。輒以春秋亂賊之律加之。則恐非聖賢所以秉天理行天討之心。而使彼亦得以同異好斥之言自飾也。然則於此之時。思辨其心術隱微於毫釐之際。以斷爲亂爲賊者。甚非養氣知言之功。將無以得力矣。雖欲姑闕此理。勉爲誅討之人。而竊附於門下先見之明。有不能然者。以此言之。愚迷之見。終不自知其果相大異於好辯一段矣。如何如何。抑有一焉。伊川先生上仁宗書。論顏子，武侯不同處。其義儘明。朱子亦嘗擧似東萊。蓋謂世旣有傳道斥邪之責者。雖顏子只當獨善其身而已。今日之事。本非昏陋小子所與聞者。況代大匠斲。必不免血指汗顏之羞也耶。近爲李汝九諸友所屬。整頓靜菴趙先生遺文年譜一遭。往往不覺痛涕。上天至仁。何爲生此賢哲。又生諸奸於其間。使我東土不見其堯舜君臣之澤耶。似聞城中章甫欲受弁文於先生。想必俯領其槩矣。心經標題。計亦畢覽。倘賜還投則是所深幸者。
答宋尤齋
乙丑八月二十二日
下示石潭立後事。不謂妄料偶合於崇旨。無任傾幸。第念事非經禮。人多異見。未知畢竟果能底定否也。惟其所敎任執事之如此一段。極令人惶恐。鄙固無所謂。門下假令有之。其聞正議而要相擸掇。使不得行。是豈得爲門下者耶。蓋自向來往復尼書以後。每欲一效賤誠而未果。陵下再誨。亦不敢吐出懷抱。如食在哽。眞成大病矣。昨者成使君至善來訪敝廬。語及近事。密示所得函丈別紙。不覺此心之乍豁。況以愚負子仁深矣之語。揆之鄙人無禮於長者。奚啻倍蓰也。玆敢略控其愚。夫仁友諸書。其犯分失辭之辜。固非細故矣。苟以門下所處言之。一擧而傷人之兩尊。殆無餘地。其能獨爲盛德事耶。記癸丑開示八字時。竊聞門下之旨以爲朱先生雖於呂子約不言伯恭之病。在他人則未嘗不言。今日言病於子約。亦已過矣。愚意若非自函丈所先示悔吝之意者。彼雖欲負荊請罪於門下。其何可得乎。恐此不係於長少之分損屈之科。而惟君子擇義盡忠之是務。使天下後世仰之如日月而已。夫安有所礙耶。世道之說。最似重大。然嘗側聞門下自始交厚於魯丈。鮮有擧似江都事者。乃因鄙人撰狀而有此云云。則毋亦近於古人所謂懲羹吹虀者。而此誠世采比來省愆俟罪處也。昔者朱先生常因南軒文字。爲張忠獻狀矣。及見光堯實錄。多不相符。乃有悔悟之意。至却趙忠簡後事。夫事之或差。自家亦不能終保其必無。而況以此反貽深害於世道耶。且江都之事。凡在魯丈所引以自廢者。竊恐雖使聖賢當之。必不爲追罪矣。其餘雜說。要非門下所親見。則不過爲得於傳聞之詿誤。乃遂因此而處之如此。乖朋友平生之義。傷孝子罔極之情。以至人心不服而國論分張。禍亂之萌。靡有紀極。不審此則終無害於世道耶。竊味崇敎至謂之中夜不寐。抑鬱而無誰語。殆亦安靜之中。天理流通之端。此似姑爲栗谷事而發。觸類反隅。無往不然。愚雖不肖。豈敢處門下於專歸人罪。自諉無過之地哉。私心耿耿不勝喜幸。玆用覼縷。伏乞先生深惟友生之大體。並量家國之切害。洞去物我之蔽。眞得公平之理。於愚所謂先示悔吝者。亟留意焉。千萬至仰。自念無狀。過蒙知奬。循省首尾。無一粗效。規問之義。計今已晩矣。猶且不爲一言。是必得罪於後之君子多矣。情切義激。所不獲已。惟是識見淺陋。辭語蕪拙。瀆冒耆德之爲懼。更冀有以恕察之。伏紙增悚。
與宋尤齋
九月十九日
世采姑依宿狀。誠荷崇念。第以開旬間將行養家遷措於安山先祖父墓下。蓋前日立後事。緣其後旋罹禍網。又乏近屬可合之人。因循至今。勢將先擧此禮。愴痛憂皇。益不知所濟也。令女尹宅葬期。果在何間否。似聞欲用石湖丈舊基在懷川者。云然耶。權宜處事之道。固難以一槩論。揆諸常制。恐不如歸祔夫家之爲順。其已有所決定耶。曰者冒稟。實出於年來思量。早晩貢忠之計者。適見門下所與汝中別紙論仁友一段。平正的當。殆令人感動。遂爲妄效。但其當時率意遣辭。不覺略涉於偏重。如國論以下數語。彼此自當平分其過。而承上文語勢。似可專歸於一途者故耳。不任悚仄。先示悔吝之說。苟以平日尊卑之分言之。聞者必益駭然。然鄙意門下旣言其兩尊之過。殊覺不安。理當降屈嚴重。以盡君子自處之意云爾。非有他事也。斯文之離合。世道之汚隆。都在此著。愚慮耿耿。日夕跂祝而已。仁友許亦已因書並道鄙意。未知渠竟何以轉身耳。抑有前書忙未奉稟者。伯父碑文諱字下引先祖語。略加删節之意。曾以面告矣。栗谷別集中沙溪語錄一條。先師云栗谷入山時。自號義菴。其下更無結束。尋常未詳矣。間因李姪喜朝聞門下以爲此亦可見其不惑異端處。極用忻幸。謹敢以數字足其下曰蓋示志乎吾道也七字。不惟其時刊役甚急。亦以平日過蒙寬假。不無或使代下語辭之敎故也。尤增皇悚。且其別集年譜。大體雖嘗奉裁崇旨。而厥後多有隨得添補者。此亦切欲更稟而未遂。每用歉歎耳。
答宋尤齋
十月二十七日
垂喩某人事。鄙雖迹近京城。全不聞朝紳有此議論。但於頃年偶見其攻魯丈疏未徹者。只訝辭意之太深而已。今者門下乃欲爲之周旋緩禍。而又令世采居間。不任感戢。第人傳言尼議不敢復通於高門者。專由某疏。今若聞此則適足以實其大疑。況鄙今日雖思窮搜倡論之家而略開其喙。恐非屛蟄者所宜有也。且念前書於崇疏曲折。有未詳復。蓋以往歲妄及尼事。未蒙回敎。至今悚惕而不敢爲。今承兩紙開示不泛。玆並質焉。鄙雖無似。亦嘗親聞魯丈議論。若謂之識見或滯。不能斥異論衛先賢則已。若曰中毒曰爲世道害則殊未襯合。夫尊其道師其人。謂之中毒。倡率後生。思以易天下。謂之爲世道害。今魯丈之學雖難一論。要其大體。自是述牛溪之訓而依愼齋之門者。無他推尊傳授之事。
〈當時爲彼所惑者。如金丈泰叔，閔相及鄙生其尤者耳。皆無關於魯丈事矣。〉恐難以平日誤爲愛惜救護於彼人。直斷以如此也。固知高明所執非世采所可測者。然在愚意。不敢不達於敎席耳。曾聞李姪同甫言。先生嘗謂尹某不言鐫惡。是殆吾死後更崇其學。爲斯文患。不可不及吾世痛斥之。此尤未然。尹友所坐。亦在於義理不明。不能善處父師之間耳。其爲人品學問。與彼所主。不啻燕越。此言恐難使人準信。抑惟今日衆論。可謂淆亂矣。然到門下先見彼事處。雖婦孺之愚。皆不覺帖服者。以其有前日之明證也。其或畢竟無此實狀。一番誤着。全局盡棄。豈不爲前事之病乎。況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自是大學家法。願先生之加意也。如何如何。僭易及此。亦惟恕諒。世采遷居適在路旁。頃當陵幸時。不免一番狼狽。辭事未畢。益切惶悶。千萬更乞正寒爲道加愛。
向來朋友傳說。先生時問和叔門下幾人。蓋謂朝士也。愚嘗歎其猶未相悉。今令孫敍九在朝。其於鄙生與某某交通議論與否。必無不聞。然則爲某人分疏難易之勢。想亦嘿會矣。
與尹魯西
戊戌
春事已闌。伏惟道體對時純茂。自長者登途。始審令胤遘疾。非常仰慮。數日旋得勿藥之報。旣以忻慰。繼於宋君所。承兩度致意。不有遐棄。尤切感戢。世采昏陋。獨幸獲覩顏色。亦已累年。其間嬴疾亡聊。始乃稍從古人文籍。聞有所謂爲己之學。雖自無善狀。不能以一日實用力焉。然其本心愈喪。靡有津涯。思欲更奉君子之敎者。竊不勝瞻仰也。逮頃執事承召入都。世采仍獨自幸將得朝夕親灸。庶幾卒蒙餘敎。踊躍奮發。少變其鹵莽之質。顧以當時上章。每詣闕門。且賓客日無虛席。由是乃堇再煩隷人。亦出造次之際。遂至此意終不能有所大償。則秖自引領行旌。悵結中心耳。抑在高明德義之盛。雖以世采昏陋。得於一時觀望。猶知其感激也。唯所疑問。率然妄擧古今出處之義。蓋使文丈遽起難言之歎。而世采負其不敏者。益不勝媿恨也。久欲仰修起居。屬舊疾漸憊。自致稽緩。今始作書。託子文轉達。倘蒙此便之歸。有以矜察其愚。特賜提敎。千萬甚幸。更冀爲道加愛。世采再拜。
答尹魯西
七月三日
垂諭久速之義。伏惟高明已判於胸中。必有如古人所謂斟酌其飢寒者。殊非賤陋所敢聞。然亦久爲執事憂之。今適如是。唯當抵死力辭。期於得請。以完平素之義而已。除此恐無他道理可容遷就也。第今日諒陰之次。連章瀆冒。尤所不安。亦復奈何奈何。
與尹魯西別紙
壬寅五月
禮說頃奉垂示尤齋第二書。辭意嚴正。擬以此爲定矣。久而思之。又不無疑端。使子文詳及於陪侍之日。而及歸叩之。略備文丈與尤齋問答淸州之語。獨其所請質難者。似不及世采初意。敢復煩聽。幸賜恕察。竊觀尤丈所執。專以平時不沒母子之名爲主。而引論語名言行三者以證之。蓋所謂不沒母子之名者。果合於天理當然之極。則固如尤丈說矣。若只出於一時人情之所不得已。而或難爲準則。恐當更容他義也。且所謂人情所不得已者。正有與天理之當然本無異致者則疑亦可行矣。然而古之所謂禮義所在。情有所不得申者。果何謂耶。譬如今人旣出後大宗。則當稱本親爲伯叔。此理非不明白也。顧更喚作父母。擧世同然者。蓋以人情之所不得已。而然於喪服祭祝。亦不敢直遂之如生時者。此亦非欲生從父子。死從叔姪也。今若因此正其稱號。以明其得罪禮義之實則可也。若因其平日喚作父母之名。更隆其衰麻之數。而不斥其非則甚不可也。抑所謂禮以治名者。固不如是矣。然則此事所當明者。在於所謂不沒母子之名者。果合於天理之當然與否。而不係於平時所行之如何也。尤齋之言。有稱其義者曰雖不見正經。而國制可據也。異姓尙然。而況於同姓也。本爲無子而養之。則非己有子而養姪之比也。母子之名已定。則非從孫被養之比也。不識此於高明之意。皆無所疑貳者耶。大槩鄙之所更稟者。不出於文丈所謂曾有母子之名。而還從本生家者。於所養因用叔姪之服。有何未安一款。當時尤丈元不爲答。而只將從孫被養爲說者。亦何義耶。
〈所謂況同姓之說。尤所未曉。若以國制養父母之文。爲包路人同宗而言則亦可如此立說。旣曰稱於異姓。而只以況同姓三字推而納之。是亦一義起也。未知如何。且三歲被養。雖路人爲服齊衰。則況於祖父母從祖父母之親。宜益加切。而顧不然者。以其至親本無加隆之義耳。此與況同姓之說。實有相關者。是則俱是。非則俱非。亦望商敎之也。〉前秋惠書。有尤台之說終似有据。固陋者不敢更遂之語。以愚觀之。尤丈前後所答。皆說己意而已。於別紙說話。一無所卞破者。未知如是而亦可謂歸一耶。若高明於尤齋答書。深有所契悟。頓釋前見。而爲是語則已。或但以本係變禮亦無的證。可以力爭。而又多自謙推人之意。姑出於是。則愚之恃此以爲兩丈定論。而將有所服行者。豈不尤未安者耶。幸乞明示。
此等說話。本不欲屢爲提起。以慁高明。以增病思之蹙迫。第尤丈書中旣定其稱號。而不明其所以無悖之義。間嘗細加推檢。略有前所謂四條之意。亦未見一有經據搷撲不破處。故竊以爲不知其義理之所以然者。則雖其稱號卒用養父母之制。而實難自恔於其心。玆不得已復貢此紙於講席之次。幸望文丈試以尤齋之意。細賜分卞。以解此惑。第姑勿及於懷中如何。蓋世采於高明。所蒙矜憫於此事。尤所懇惻者。故苟有所懷。固不敢自外。而於尤齋似未至此。或恐不甚加察。以爲煩猥也。
大槩若以養父母爲定。鄙事與權大諫泰一家。無所參差。然寒岡答權問則喪服從養父母。稱號從伯考從子。祭祀稱入廟繼世。尤齋論鄙事則喪服稱號俱從養父母。獨於祭祀例以旁親。其所得失。今不敢輕議。但如入廟繼世云者。非天子諸侯。又非爲後則寧有是理。且喪服國制明言己之父母在則降服期。而寒岡却許仍從三年。未知何也。以向年黃敎官世楨事觀之。尤丈僉意必以爲不然。但其間又有所礙者。大典曰父沒長子則期而除。此亦當從其文耶。旣曰父母而直以期斷。不得行心喪則豈非太薄乎。且稱號尤齋不加考字者。似倣伊川先生濮議。但濮議以叔姪處之。故雖不稱伯考無所嫌。今日以父子定之而不稱養考。未知如何。曾見張旅軒答人問曰雖旁親稱以伯考。我國先賢有行之者。亦未知指某而言也。且祭祀一節。尤齋欲例以旁親。則旁註奉祀。亦當不書耶。凡此數條曲折。伏乞批破。
答尹魯西
丁未
新春又過廿蓂矣。瞻仰德義。靡日不勤。卽惟雪後尊候起居萬福。世采親旁粗遣。碌碌添年。又以遠去師友。益覺鄙吝之塡胸也。前臘子文之歸。蒙辱手札。旨意頻煩。至於區區所遭之義。開示之切。憂軫之深。誠不啻迷塗指南。則其於私心感戢。有難勝道者。蓋此本以世祿之人。時住輦轂不遠之地。每値朝命。必以滿限去職爲靠。前後一轍。豈不知分義惶恐之甚。而只是舊釁未湔。新病愈如。旣難冒昧出謝。又不可上章陳暴。以明此意。無寧守株下策。奈何奈何。至於近城之敎。尤出不外。實亦平生所自訟。第苦未有歸處。而且有妨於奉老之計。趑趄至今。今方謀近坡塋。得一小丘壑。所不知者果終如何耳。兩先生譜。再煩勤懇。豈敢小忽。爲緣冬間氣證復逞。未暇下手。及至歲除。抱寒幾旬。得以奉閱數遭。則鄙意栗譜定本。大有可更商量者。不免逐條區列。以在別紙。幸望詳覽。如不至甚妄。或可轉告尤丈。以備旁採之一助也耶。采誠無似。自幼時獲睹栗谷文集。輒恨其敍次失宜。義例無準。不得與晦菴，退陶兩集並其美也。蓋亦知此曾經牛溪先生之手。而意其所主者取舍大義耳。若夫敍次義例。恐或不無如朱子之論胡本者。及觀狀碑諸作。皆未厭人意。竊不自揆。曾在庚寅辛卯間。特據所謂記實者。草創年譜大略。而及聞湖中諸丈已爲此役。以謂詳審嚴密。必能得其本末者。故旋卽碎藁不留。而間嘗以書質之尤丈。答書亦許早晩別寄一本矣。今觀印本。蓋似只用愼齋所定。更加添删而已。不復遍考文集日記等書。以有參而伍之。繇此其爲自相牴牾處。實如左幅。雖於其中必有勘裁得當。而爲鄙人過慮者。然其顯然顚倒者。又頗不尠。姑以月日一段言之。春秋。聖人之大法。猶且兢兢致謹於此。則況於以年名編。紀先賢狀跡者。其可諉之於細事。而如勉齋之論行狀。益當按覆也。固知此言爲甚僭易。顧以平生致隆先生。實願盡心於後事。有不得以泯沒退縮者。故不避煩說。敢貢鄙衷。更惟俯察而進退之。至於牛譜則曾所奉復。頗見採錄。又無參考之書。故其中未見大段舛誤者。雖或似有一二可言。而姑俟後便計也。源流卒蒙委借。古今增損。俱在這裡。眞一大文字。近欲抄錄訓釋。以便病昏看讀。異曰卒業。當卽奉完。
答尹魯西
戊申
蒙敎所遭。旣知有朝命。而仍留輦下之未安。鄙見亦與養友無異。第今引日已迫。似必未及周旋也奈何。坡院位次。亦與此友小商量。蓋以雙廟分享。不至甚妨云。而要非定說耳。鄙亦更加細思。考檢故跡。俟後奉報計計。其遭妻喪而後遭祖母喪者。以小記言之。固非偕喪之例。然葬妻而不虞不祔。猶不葬也。禮有赴葬赴虞卒哭。以俟三月之文。若得行此則猶爲可也。而其夫方主祖母之重喪。決不敢行此。然則尊敎後說。勢固不已。於理亦似斟酌得中耳。承問之及。僭易甚悚。季父家練祭一節。曾考問解祖父母喪中父亡條。通典庾蔚之云父爲正嫡傳重。子攝行事事無闕。頗與主喪題主當以服制爲準之說相同。未知此亦不足爲明證耶。前日忘未並質。玆用申白。幸惟回敎之也。
答尹魯西別紙
五月晦日
牛溪續集。前於呻苦中堇得再閱。殊欠詳盡。然其可疑。悉已逐一籤付本條。大抵此書。罕論義理。而多時事出處。自朱子大全亦不能免。其勢則然也。然念先生本集旣已近此。而續又倍蓰之。愚意必須大段精約。可以無甚間漫。如鄙籤所謂不緊可删之類。切宜商量處之也。其與松江父子書中分註。雖出於欲明先生本書之意。而古今文集如此處何限。必欲分註之耶。恐於事體太周遮。而亦足以起後人之疑。如何如何。坡院位次。當時仰復。悤悤未究所蘊。其後有紙面詳說之敎。而訖以宂病遷就。玆敢覼縷。夫書院之說。盛於白鹿。祠賢之義。起於滄洲。雖有後來議論規模之不同。要當以此爲準。觀其舍漢唐程門諸賢。而獨取七公則其選可知也。觀其不從平日長少尊卑之倫。而特以道學爲敍則其位次可知也。今坡院諸議皆有掣肘。獨長者雙廟之說稍似周遍而兩宜。然以愚見揆之。亦未的當。何者。凡書院祠賢。必有所主。而今一宮雙廟。無先無後。名爲崇奉。實乃貳其所尊一也。坡院請額。或已並擧聽松。而紫雲則無與休菴。今反以彼爲尊。此殆謾國家而乖名實二也。旣以東位爲尊。西位爲卑。而聽休居東。則是以長少論。不以道學爲主三也。公議大同自當主祀栗，牛。而特以輩行之故。使聽休居東。其於神道尤有所不安者四也。鄕黨之義。固行乎一州。道學之尊。實通於萬世。旣設書院而不主道學。爲章甫者義所不敢出五也。義旣未允。今雖強定。不無後日之爭議改易六也。或有以南康兩祠爲據則似矣。亦恐其未暇深考。蓋文公與呂東萊書云周祠在講堂西。五賢在東。觀其分設如此而無所嫌礙者。祠在學中。夫子猶爲之主也。亦是退溪先生所引永嘉書院中宣尼東伊洛西鄕賢之意。然撰年譜者必爲之別其文異其制。則義益嚴密。
〈譜云立濂溪周先生祠于學宮。以二程先生配。別立五賢堂。〉其不可引以爲據也明矣。若夫文獻所載中朝諸院。或主鄕賢。或主道學。輕重取舍。無所準則。獨退溪所論迎鳳書院。寒暄文烈並主南向之位。而隔以屛障者。實與門下此意相合。第彼有世次之礙。而無父子之嫌。故猶以道學爲主者然也。卒乃不勝於公議。而中祀程朱。配以寒暄。別爲文烈以下立廟。蓋此雖以地名川谷。循用臥龍舊義者。亦見其深所不安而圖歸於正矣。抑有一焉。夫爲今日紛紛無事而生事者。豈非以說者所謂兩賢同鄕。當享一廟。而州郡事力又有難堪之勢哉。愚請明之。合享之說。外似恰好。而中實不然。蓋栗谷生時已爲聽松創祠于所居溪上。及其身後。斯文諸公又爲栗谷建院於墓下紫雲。以守以護。兩祠各享。春秋奉幣無缺。以至今日。其間亦有合享之說而終不得成者。理勢杌隉故也。不意向來守土者乃敢移建栗院。並以休菴享右。使當時守護之計專祀之義。舛戾而不明。采誠痛之。此爲不足。而今欲更廢坡院。使兩世考槃之所。雲林煙壑。鞠爲虛莽。後之過者咨嗟掩涕而不已。是果何心哉。雖以州郡事力言之。其能得保於兵燹數十年之間。而乃不能獨支於平常之時耶。說者之不細究其本。苟爲好事如此。爲今之計。還栗院於紫雲舊基。而不動坡院。各享所居。一如前時。追享休菴節孝於牛溪之右。
〈此乃己庚間已定之士論。其詳見月沙集中。〉爲方正當。蓋兩公於牛溪則有師弟之義父子之名。而於栗谷俱有所妨故耳。曾蒙下詢只是位次一段。而縱言及此者。實爲世采平生所蓄積於心。而因事激發。不復自抑。亦將歸老於坡山之下。想與鄕人秀才論此是非者非一日矣。玆以畢露腎腸。而冀高明有所裁正也。千萬不吝回敎。干冒尊嚴。無任悚仄。
與李草廬
生平嚮往。固亦不後於人。疾病怠慢。卒未遂下誠也。不意昨歲猥蒙不鄙。至自枉駕於秋曹陋地。況其見敎。又非後生謏聞所能得者。歆嘆感戢。迨不自已也。屬此東歸。本欲登時奉候。以致區區之意。抑惟罪戾餘蹤。方且杜門省愆。實有不敢冒昧修禮。以瀆長者之門。其爲悵望尤當如何也。時事大變。國內震動。群賢逬逐。幾遍嶺海。念此初非一日之故。然其彈射流配之重。顧未有以踰於吾文丈者。竊想門下安時若命。處困愈亨。無入而不自得也。餘波寢廣。靡所不屆。如采之罪重律輕。已騰臺章。而側聽半年。訖未有結束。使人又增愧悚耳。前敎箚疑之說。彌切感佩。不惟年來衰病精力莫逮。看此頭勢。恐無復山林講討之日。奈何奈何。所冀千萬保重。以慰瞻仰。
答尹進士
忠甲
戊辰七月二十七日
區區嚮𨓏。比歲益切。顧未有以躬奉淸儀。以償平生之願也。不意金生之至。伏蒙枉屈耆德。賁賜巍牘。兼且示以編著諸書。此正古人之賜。而惟長者不暇詳量。猥施於不佞。感戢之餘。繼以悚厲。殆不知所以仰喩也。蓋不佞之於老丈。雖有同聲之幸。實無一日之雅。顧嘗少時聞開城有學易尹先生者。逮季舅申東江公歸自留后。姨兄晉夫輒爲不佞誦說老丈學業。謂可以繼花谷之遺風。至今耳鏘然也。越自乙巳丙午年間。因病試浴於東陽。邂逅金參奉泳氏。又說老丈事尤悉。厥後往來海西甚數。皆道由開城。豈不思一趨拜於敎座也。第聞長者中間罹橫逆配遠惡。雖其宥還。而每多獨居牛峯山齋。道益迂回。此乃稔德之久。而承誨之未易。以訖于今者也。及乎邇來反居城外。則不佞苦坐衰病。雖於海西之行。甚簡而遽。未遂素意。時從金生諸君。得聞一二緖餘以自幸。又擬早晩卒奉盛敎而周旋之。誠未料今日過蒙寬假如此也。至於所賜諸書。斯以不佞之膚見。誠難領會矣。但竊觀其淵奧簡切。各中道理之大體者。不勝斂袵。當俟歸家。勘合本書。有以請敎也。如何如何。不佞昨以屢召入都。適因言事。重遭嚴旨。待命踰旬。今始來棲山房。皇媿益至。
答趙高陽
逢源
乙卯
隔歲阻闊。幸承手翰。何慰如之。春寒倍劇。伏惟政體毖勝。區區顚沛。固出於擧國之所共斥。蓋亦無非妄汰自致之故。尙誰怨尤耶。似聞時論未已。前頭必有加律之擧。是則正所甘心耳。下詢云云。曾知洛中有上章可否之說。未詳其孰得孰失也。然思古人若遇事變之關於大體者。雖在謫籍。猶且懇扣君父而不已。況今所以爲師者。亦乃所以爲國。則恐無終始不可之理。第於師生深淺。語默輕重。實有非外人所能斟酌者。必將有以善處之矣。鄙見昏滯。固不敢自是。此言一出。或者重惹紛紛。千萬加意焉。
答趙僉樞
壬戊七月十九日
示及松亭事。聞尊丈意以爲權陽村門第一段云。故不免於李生之行。更有煩稟矣。蓋以詳考諸書。陽村之卒。在永樂己丑。而松亭已登第爲敎授官。要非二十五六歲以上人物不能也。自此至景泰乙亥爲四十七年。而金文長鉤遺事云泮先逝而兩金年踰八帙。又曰泮年老致仕。餓死於故鄕。以此推之。竊恐松亭在乙丙年間。已得致仕歸鄕。且尹公祥亦於文宗初致仕。則可見其相符矣。然則前日奉告者。殊涉率易。又金東峯時習十三歲時。詣松亭受語孟詩書春秋之說。此顧不爲松亭重耶。且其登第之年。若考國朝榜目則尤可明知矣。如何如何。
答崔而栗
寬
甲寅三月四日
下詢變禮。固不敢輕對於此時。且所謂侍養之親。絶無古今經傳之可據。而吾東士夫家類多不能免此。曾加博考。卒亦未得其衷也。誠難率易。第以所示者揆之。其服似當倣通典曺述初之說。以從同爨之制而已。心喪則禮家只言爲師。父在則爲母。爲所生父母。而近世沙溪先生所論稍推而廣之。然每曰量其情義之淺深云云。恐非外人所可得而酌處者。但旣長侍養。必用三年之限。則其自幼被養者。雖欲加隆而無其地。此恐尤當商量矣。至於題主。益難爲說。蓋禮所謂族祖母者。本指曾祖父之婦也。今旣曰夫之入寸孫。則親屬稱謂。並無可據之文。未知何以處之。較爲近理耶。旣是其夫同姓之親。而禮有禮窮則同之說。或可照例推用之否。皆不敢知。況旁題耶。其爲本族者。如以愚見。雖非古者反在父室之例。而又不可直以侍養爲祭正主。而不服其重服。以違禮經之意也。如何如何。
答權說卿
甲辰十二月二十日
禮樂之本云者。正指造律和聲而言。亦謂前日以爲非德性純厚。神思明睿。深有所自得於此者不能。則如我淺陋尤不當率易下手云爾。似非盛敎所謂太早計者。而其並禮言之。古有其例。然實爲立辭之病也。媿謝媿謝。春王正月示喩云云。固有其理。第學者所尊信者六經四子與夫朱子之說耳。追更想之。書之十三年春。詩之一之日二之日。周禮之正月正歲。戴記之正月日至。春秋之三月大雨震電。孟子之七八月。朱子之周人已改月元改作春正月。班班可考。不啻明白無可疑者。第書之秋大熟。詩之維莫之春。少有逕庭。愚意周旣以子月爲春正月。則其紀日月。直用正朔。而治農論時則兼及夏正。所謂並行而不悖者。若就朱子二說。審其可否。則後者乃爲定論也。胡蔡不過以殷，秦爲証。夫周道與殷，秦異者何限。其論十三年春。尤爲偏滯。愚意此說朱子以前。當有不決之意。而今則實是無可疑者也。與其取胡蔡之一說。而棄諸經朱子之正論。寧作如此論斷。恐爲得之。未知如何。前敎卦變之義。久未奉報。昨始講究。似稍有契。蓋六十四卦之變。反復循環。無所不通。而文王繫彖。或擧或不擧。如姤卦只謂自遯而來。泰卦只謂自歸妹而來。此老兄之所疑者。而董氏以爲其所言者。取其關於成卦之由。不者不言。以此推之。所謂成卦之由者。如訟之剛來居二而當下卦之中。泰之六往居四。九來居三之類。此義無所窒礙。若尤丈所謂辟卦。乃焦延壽卦氣之法。以復臨大壯夬乾姤遯否觀剝坤爲辟。直十二月。辟猶言君也。其餘它卦。分爲公侯卿大夫。因有六日七分之說。初與彖辭卦變不相干涉。未曉其意。要須更質而後知耳。
答尹希仲
庚子七月二日
秋忽至而暑方熾。病無期而阻愈久。此時此懷。使人殆不自勝其瞻悵耳。伏惟卽日雨陰。起居萬福。世采於高明向日之事。固欲仰質鄙見。略具所說者久矣。蓋以諸公必能已盡其可言。而亦惟執事將有動心忍性。不啻若日月之更。而人得以仰之。是以姑輟其愚妄之計。適於此間得見文丈答魯西書。乃不審相愛之言。而反敢加以不平之氣。未見自咎之意。而專欲置於無過之地。世采不肖竊爲高明不取也。玆不免更申別紙。竢門下進退之命。幸加財詧。高明書有曰是非不相蒙之爲忠信。有過必改之爲盛德。過失相責。不避嫌疑之爲君子。相與瞻前顧後。相助匿非之爲小人黨比之事。愚於此亦云正欲以忠信君子自勉。黨比小人爲戒。而卒以改過之盛德。望於執事。亦猶執事以此望於兩公之意也。不識執事以爲如何。暴棄之餘。枕席之間。又不避身名之戒。敢布其腹心。惟世采自知愚妄甚矣。抑未信而諫。不量而言。殆同於主人之病。想以此有所垂恕而或納其一二也。千萬臨書引領。祗增慨然。
別紙
世采向者側聞世之游談者。必以執事爲近日異論之嗃矢。其說甚醜。至有謂心同三水之論。書是京兆之疏。身勸末揆之箚。而要其大歸。必欲致㧻于兩人。愚雖不佞。於此已有自初斥之而不信者。亦有乍疑而旋因朋友傳告。知其不然者。是則蓋無所容喙矣獨其獻議貽書兩節。揆以鄙意。似不無滋惑。玆敢略陳其固陋。而惟執事察焉。夫獻議之義。固所以行乎君臣之間。而其引程子所解不謀其政以自證者。且見其有据。然此特古人之通誼耳。若以法例言之。收議者。大臣之常事而儒賢之特規也。其禮之隆異。將與泛詢而博采者絶矣。今以草莾之微分。辭避之本心。罪釁之餘蹤。一朝不甚量己。進而承國家之殊遇。與議大禮則其視平日自靖之道。未嘗以委質而服勤。凡人而無冤處之者。顧何如。而果可安於心哉。若以議說言之。蓋不及著其本意。而徑藉以先王之禮。不復審其正理。而強卽夫恒人之心。使聽之者。驚動迷惑。眞若明文大綱縕蓄其中。已是不宜。而設有畢其說者。愚知其明白有倫。搷撲難破。必亡以及於夫子之對魯哀所謂冕而親迎。鄒聖之對膝文所謂齊素之服飦粥之食。皆本之古經而行於當世。無所可疑者。然則程子雖以不謀其政言。亦有君大夫問而告之者。今高明輕以此爲靠。不先察己分。又無所疑惑於大禮。而必至于對揚。則愚之無知。竊恐此於君子時措之義。靡有所折衷耳。至夫貽書捄正。固所以信朋友之義。而其引朱子與趙丞相書以自證者。且見其有据。然此特自恕之便宜耳。若以時分言之。宜在闕下退歸之際。而縱有所不暇者。苟於許憲倡議之始。宋台兪令見問之時。得盡其說。以侯其進退。豈不綽綽然有裕。而反于三水。上訐兩公去國。練期已迫。服議已決之後。忽馳長牘。無少驚疑。肆然以駕其說。而又於最不相知之人。自取其顚隮。此何道哉。若以知見言之。宜就經傳本文。反復商量。務得姬夏之意。而又將程朱諸說。以相參佐。較所輕重。其或衡決而卒不可以強解。姑置之闕疑之科。其爲的確有以必保其不惑。則更以一書。歷据註疏。旁引古今。使兩公得以明知其如此。舌捫而不能卞。心折而有以服。仍以敷奏聖朝。追正大禮。豈不於責善之義。益有其光。而計不出此。直謂大妃不能外於五屬之親當斬衰。必謂四種不可用於天子諸侯。而謂夫婦所生受祖宗之重者。宜異於庶子。旣皆無甚可據。而於何適得。所謂諸侯奪宗。聖庶奪嫡之說。遂以爲定論。復以天子諸侯之喪皆斬。族人不敢以其戚戚君者。原非指擬。及晉季母后爲嗣君斬。朱子所謂大夫無二宗。恭懿服時。退溪盡從高峯者。悉失照檢之類。以資其助。且其氣象急迫。文辭嚴峻。其信私見。正類日月之麗于天。而其斥彼之意。不啻如兩陣相對。鳴金鼓耀戈甲而爭北山者然。則朱子曾以祧廟議箚備陳於朝。而丞相不聽。雖侂胄之誣。其意未嘗在此。故乃於辭官之請。追咎前事。今高明旣不能早爲商論。而遽於責善之書。深言三水已發衆人方懼之後禍。抑其所謂貳宗夷尊爲悠悠之憂者。又與遽虛一室難望國祚之無窮。其虛實淺深固相萬萬。而禮議之整齊昭晢。尤非今日之比。則愚之不肖竊恐此於取譬之義。殊無可言者耳。繇此而觀之。不能先量己分。早爲商論。固已有語默之失。而其必欲信之者。殆近於好勝其已見。所以徑藉先王。不本古經。固無論輕率之弊。而其必欲遂之者。或涉於自用其私意。此正伊川所謂人之爲學。其失在於自主張太過。晦菴所謂正使說得十分無病。此意已先不好了者也。然以禮議而雖曰關係不輕。自是國家典禮。又非如倫紀斁絶宗社危亡之事。匹夫亦可得而言也。而況儒臣不撓前見。輔相更申初制。而朝議已定矣。以交誼而雖曰久要。纖芥已積。不但彼之視我不屑。抑我之望彼亦未嘗不切也。而況首發宗統之義。陰主憲臣之論者。其謗方騖矣。逮夫三水之疏作也。人心汲汲。中外震駭。罟穽並設。鬼蜮肆行。將使墨翟喪其守。孟賁失其勇。苟非我聖主洞燭其奸狀。則其不爲卯巳之後轍者幾希。夫以高明交誼之不甚懽也若此。禮議之不必究也若此。當此之時。濟之以粗近而難從之說。始以所問無專意而不盡於春丈。終焉諉以朋友之義。不待詢質。敢暴於草公。而總其要旨。乃無大異於三水之說。蓋高明自謂其心出於相愛。而見者以爲跡實攻陷。高明自謂其言出於長慮。而見者以爲意實鼓動。亡論京兆右揆。而只此一事。已不勝其可疑。而繼有收議之擧。雖平生親愛慕悅之者。尙且於此不能以所同邪憸之危機。爲不襯防杜之至情。而明卞其天理人欲公私義利於毫髮之間。夫以近日嘵嘵之論。擧世耽耽之徒。其所紛紜噂𠴲。固無足怪。而亦有所不得辭者。其勢寧能家到而戶喩之耶。苟爲今日之計。莫若高明內訟於心曰我非敢以好勝。而其不能先量己分。早爲商論者。不徒爲語嘿之失。非敢自用。而徑藉先王。不本占經。豈亶爲輕率之弊。則知友之責之誠是矣。我本無攻陷之心。其跡近於彼。本無鼓動之意。而其言涉於彼。則世之不相知者疑之。其或不甚過矣。是我之赤心。實非口舌可得而明之者。惟當從玆以往。斂跡杜門。咋指省諐。而自放於寬閒寂寞之濱。以之修身則謹於言而愼於行。遷於善而改其過。以至於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不已。以之應物則知其時而識其勢。親其賢而遠其不肖。以至於上不怨天。下不尤人。而無求庶以講劘之外無他撓。理義之外無它樂。其所以自反者如此。而於其無辨之道。必以責乎己而不責於人。怒諸己而不怒於人。要使是己非彼之心。斬截根株。洗滌塵垢。不敢容於方寸之內。釋謗致怨之言。鐫畫肝腑。收斂聲氣。無所肆於日用之際。一以此從事而不失其正。則雖以今日之游談。尙以不見是而無悶之意當之。而況愛憎漸泯。疑惑悉祛。風雷之益。日月之食。益見其盛德。而終不失桑楡之餘光也耶。如其不然。而一切反是。是將亡以自列於君子之林。而有辭于後世。抑其所謂攻陷鼓動之說。固亦不能免矣。蓋大易之知幾其神。已無所及。中庸之不願其外。庶有可及。惟執事深省而亟圖焉。大抵天下之事。不先正其本而治其末。必卒無所賴。然若不顧目前切急之患。而徐欲圖其後。則事或無及。而本亦不可正矣。此愚之所以出於下策。略陳于右。而復不敢自已者。亦有二端。而蓋與此未始不相關者。請爲高明盡其說焉。執事以間世之豪。有大方之學。而第其規摹未盡正。階級未盡密。往往緖論將有所貳於洛閩正法。則是實陪下風者所共深憂永歎。每欲玉成於君子而不可得。豈謂如今不聞德業日臻於中正縝密之域。而遽以馳此聲於華漢之間也。其一謂處世之道。記在平昔。曾以一語願其卷懷巖壑。不作怨尤。仰慁於門下者也。愚見世之薦紳大夫。雖不識高明爲何狀。蓋欲脩其隙者比肩。而湍山之事又從而激之。其間汚衊痛恨。斯亦可謂極矣。於此之時。爲吾執事者。正宜知微審幾。庶自絶於世之文罔。而若以營葬。不免棲遲於輦轂。則其所戒勖之者。尤宜倍蓯。而奈何乃不愼樞機之會。使詿誤之見不美之談。時聞於都下。至或稱以非議朝政。擠戛儒賢而不加懼。不愼酬酢之道。使庸汚之流紛囂之徒。間襍於門下。至或稱以交通要路。比昵權勢而不加察。雖顚頓狼狽甚於今日。而其以一朝盈尺之書。致群譏溢世。象怒載路。爲世大僇者何則。其根基固已成於此矣。今日之計。莫如大懲前失。以爲夫人或浮慕乎我。或羽翼乎我者。是將有損乎我。其言或曲從於己。或傳會於己者。是終無益於己。抑其直諒多聞忠告而善道。眞若逆耳而衝心者。乃可以當輔仁之責。而雖間有未果相信之歎。亦何害於我哉。苟以此爲接人聽言之方。庶幾不至於胥溺。而其從游於執事不肖如世采者。所宜交修之也。嗚呼。天下之至患。寧有過於辟同我而惡異己者耶。異己者雖賢而日遠。同我者雖愚而日親。親疏旣別。好惡轉乖。仍以妨實學而誤正見。金陵之喪邦。象山之悖道。率由于玆。願執事留意焉。其一謂爲學之方。記在平昔。曾以一書願其更詳經義。毋庸分背。仰溷於門下者也。愚見世之知好此學而與高明相愛者。莫不以更定中庸。爲膏肓之疾。然以懷山之辨。推之或過。而本心至公。說之或略。而大義可見。庶幾卒有所挽回也。於此之論。爲吾高明者。正宜虛心平氣。深究博采。務絀其一己之私見。而要得夫前賢之本意。或有幡然而改者。若以疑蔽難開。不可以遽變。則乃稱之曰昏滯之見。尙昧聖賢微言。姑不敢強合。至於爲道拔本之論。雖甚至於斥以異端。吾所甘心者。且當迨死之日。益究其未至。以無終得罪於斯文。而奈何徒謂彼斥之可恨。罔識自犯之不韙。涓涓綿綿。卒成今日之患。而使子思傳道之書。或離或合。不東不西。無所統會。而是之者喜其稍解己意。非之者卑其不究經意。已是大憂。其他論人心道心則不免於二本。論敬則謂非小子所及。論鄭衛之詩則反主毛說。論禹箕之法則必違蔡註。論宗廟之制則居今而謂富用昭穆。至於看書。每舍宋儒諸說而泛求秦漢。敎人不遵朱門成法。而徑主詩禮。毋非好高務博。悅新耽奇。率異乎古人。而將貽末流之弊。今日之計。莫如一改常法。求道則必以由洛閩而學孔孟。勿復輕立異論。悉釋宿蔽。窮理則先四書而後及諸經。講究之際。勿以淺近爲可遺。飭躬則謹小節而益勉其大者。服行之際。勿以檢束爲細務。敎人則不語以未到之理。處事則審求其隨時之義。持之以敬愼溫謙。體之以平易的實。毋遽輕任以救世之責。唯益懋加以切己之功。一趨於循循博約之域。是奚特救其末而已。必將反本而歸正矣。然以世采竊觀於執事。其高明廣大。非所吝於改過而取善者。第於規諷之際。蓋未嘗不爲色怡。而終無所改度。亦未嘗不爲心喜。而終無所易慮。是蓋從游者罔克善反其身。可以備強輔。而又其識知卑汚。擧無槪於左右之意。終未足以感動者。抑是執事以高明自信太過。以廣大自勉未至爲然。而今忽有此間隔。必將以朋友盡謂大不相曉。而益輕其言。愚亦不知其所以爲計耳。然以世采而爲長者謀。莫如以長桑君之術。先去此病而後。所謂處世之方爲學之道。始可得而論。而橫逆之謗。非所慮也。不識高明以爲如何。如其審不能然。則雖此區區不腆之誠糟粕之論。亦恐其難以再慁於門下。以蹈古人之戒而有所悔也。惟執事裁焉。愛惜之言。觸冒尊嚴。交涉煩屑。自顧不肖。無任媿慄。
答李雲擧
翔
甲子十一月二十七日
因李秀才。獲承九月十九日惠書。就審爾時始寒。靜履動止萬福。無任忻釋。示敎謹領崇旨。鄙於尼友事。累犯多矣。不但藏書不密而已。嘗念此始於所撰魯丈行狀。以致展轉層激。中間不無長書質疑一着。而又被鄙持難。使其所處之義不顯。蓋鄙於此友。終始關涉失當如此。而乃反到今自同別人。欲以一二言語。有所救正者。殊非安順。其或有言而不能得力。亦無可怪。深羨高明地位無甚罣礙。乃據正當道理。直言痛斥於世論而猶有餘裕也。以此鄙拙每覺胸中杜門齚舌。省愆補過底意日勝。又安敢以區區迷昧之識。妄效言議。使重不韙之咎耶。似聞憲除尙在。又迫國練。抑有前赴之期否。末由承討。臨紙悵然。
答崔道卿
碩儒
巨卿
碩英
兄
丙申
愼齋先生遽示易簀。實維斯文之不幸。而況哀昆弟師義素隆。想當日悲痛無堪也。見諭制服之節。顧世采鈍根膚見。何能及此。祇以哀書前後往復。略加商量。其於盛意。似有所左右。玆不敢自外。幸望哀察。爲師之服。亦嘗考證。竊謂黃王金三子。以朱子直緖。所行如彼。今人只在臨時斟酌。以得其意。帶制此承禮疏。環經有帶。就五去一而紏之之說。蓋以着衰加經。不可仍吉帶。故爲此。實似的確準用。然更詳喪服註。本出或者之說。不可遽以爲據。而弔服加麻。旣是禮家主意。意不過用弔服加麻絰。更無它連。且三子所行中勉齋不言帶。魯齋加帶。仁山帶用細苧。豈禮有定說如彼。而諸公制服不同如此。此必黃王直用弔服之帶。
〈疑白布〉金乃倣此而稍變之耳。於弔服加麻制帶一也。帶不言者。非有所略。實係本服。朱子亦論朋友弔服加麻曰。絰但云朋友麻則如弔服而加麻絰耳。帶無別制。此且可驗。李棘人翔氏細苧夾縫之說。甚爲得之。蓋疏衰以下旣已夾縫布爲帶。而細苧非比麻葛。又安有糾之之制乎。深衣禮疏曰士弔服疑衰。若今但用直領道袍。恐無變服意。若麤布衣。又恐太重。然李說出於倉卒慮難製。實非據爲正服。此何有害。大抵愚意深衣別用稍麤熟布爲之。而帶用細布或苧夾縫。絰則自如其制。似當。世采疾病荒廢。素不習禮。其自審已明。只爲難孤盛問。瀆冒至此。此亦一時意嚮所在。無可据依。其何足少裨哀兄之旁採也。
答崔漢卿
壬子四月十五日
示及變禮。愚昧謏寡。殊非所敢論。第於前歲因李家事。略與尤丈反復聞其義矣。蓋立後一節。自儀禮唐宋歷代。只爲之立經定制。使臣庶由之。而未嘗有告官之文。獨我國大典有此。然則今日之義。法重於禮。宜非告官。不得服喪而稱父子也。繇是言之。尹家之孫徑先服喪。已失其意。只有追正一路而已。至於靷葬諸禮。姑以第二子主之。以待日後商量而處之。似無所妨。恐不必深疑也。如何。
答崔漢卿
續奉書問。具悉示意。第舅姑之稱。恐未允理所謂無男主則云云。豈不爲明文耶。若用次子題主。似當依退溪先生答鄭寒岡祝辭例。不稱孝只書名。而事體少異。恐難一遵。愚意以同宗支子爲後。雖是國典之本文。至如秋浦家所行。亦是朝家舊事。則喪家以此體例。申呈禮曹。得許則幸矣。不然者。是立後之路已窮。無他道理。勢當姑依次子承重之禮。而題祝諸節雖用常例。以待異日。似不至大段未安也。如或十分卼臲。終不欲自當。則不得已遵用退溪說。猶爲有據否耶。禮無的證。不敢質言。養而時不得相聞耳。行事待晴卽發爲計。
答愼仲任
癸卯
示喩云云。采之固陋。誠所不及。況今病昏已甚。曾見禮書。並歸遺忘。則何能爲兄反復此事。而亦難使人有所準行也。蓋孝子雖方持毋喪。而當破父墳時。不爲制服。此則殊未安。服之無疑也。兩喪雖同在殯。而其設几筵則不可合而一之者。禮有明文。其祭之則似當服緦不變。蓋改葬。古人皆以喪禮處之。初喪並有喪者。先葬毋。時以父未葬之。故斬衰將事者。從重也。此亦恐當倣此。爲有據。而不以緦服之輕有間者。亦退溪先生所謂與其無據而創行。寧比類於並有喪之例之意耳。且母喪家中殯所。兼設上食。雖似有礙。改葬祭奠。專爲體魄。所處之地旣異則疑亦無妨於理。而誠難率尔廢此也。如何如何。然此皆出於臆料。非有的證之可據。幸兄使喪家更加博採而處之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