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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古詩
二十七首
將歸篇
壬子
我家本神京。胡爲此流亡。不記來遠近。但覺歸路長。殊方困旅泊。惻然思故鄕。登高一回望。烟霧何渺茫。嶺巒互阻絶。川廣無津梁。豈不晝夜懷。誠憚行役艱。憂心不可忘。臨歧正盤桓。安得萬里風。送我一朝還。歲年浸逾邁。日月如跳丸。狐疑不卽路。竟無生歸期。進步苟不輟。一到會有時。如何百年中。終作離家客。此事斷自我。不容他人力。志氣爲吾馬。典籍爲吾粮。崎嶇絶險阻。長道且孤驤。不有今日勞。安見來日樂。此誠鬼神鑒。空言敢自設。
生子志喜
癸丑
嗟余德何薄。未能免幼稚。今忽爲人父。環顧良足愧。上覺慈顔悅。婢僕亦欣喜。以汝藐藐身。門闌溢歡氣。人孰無其子。而余諒獨異。余生只弟兄。依倚嗟鮮矣。及爾繼先人。孤承粢盛事。孑孑奉偏親。辛楚足生理。苦恨不肖甚。無以慰天只。天公應相憐。俾余孝思遂。維熊協吉夢。擧兒得男子。骨肉旣豊碩。兩眼淸如水。從此寬余憂。門戶因可寄。念余先君子。道遠壽何邇。宜有子孫賢。昌大光餘祉。汝父早多厄。痼疾纏骨髓。豈不思勉强。任重奈力瘁。晝夜恒悚惕。遺美恐失墜。所願汝長成。及余謀續似。無惑于他歧。無役于小技。遠大以自期。立揚專恃爾。
卜居
朱子有卜居一首。其辭適與余營於角陽者相符。遂略點易其字。以示余意。
卜居白岳中。俯仰經十秋。終然朝市近。未愜心期幽。近聞角山陽。深谷開平疇。茆茨二三家。淸泉繞林丘。風俗頗淳朴。曠土非難求。誓捐三徑資。往遂一壑謀。伐木南山嶺。結廬北山頭。耕田西溪岸。濯足東溪流。朋來卽共歡。客去成孤遊。靜有山水樂。而無身世憂。著書俟來哲。補過希前脩。玆焉畢餘生。何必營菟裘。
偶題
二首甲寅
明月出海底。蒼茫光猶濕。閑人愛淸景。扶杖露下立。雖然幽意協。終悲秋思急。寒風樹抄來。摵摵驅枯葉。沉吟久不歸。衰草蟲聲合。
閉戶春芳歇。伏枕秋風生。靜念平生事。心緖無由平。攝生常抱病。治心多愧情。人生非金石。閱世無長程。飄忽百年內。悠悠竟何成。
次舅氏
明齋
韻和南子聞
鶴鳴乙卯
小人安暴棄。君子常戰慄。苟無堅苦志。不入夫子室。道若大路然。坦履無崔崒。奈何瞢瞢子。難得還易失。物欲亂其心。如髮久不櫛。欲視有掩目。欲行有縶膝。困衡心始反。憤悱氣欲溢。吾生二十年。局志事鉛筆。居然昧遠圖。豈爲無美質。復初諒有道。持敬乃善術。行身愼正邪。立心辨虗實。孜孜無間斷。自得冀有日。吾身寧不貴。流年信可怵。斧斨是名利。鴆毒惟宴逸。刃斬在大勇。澤麗有良匹。得君新詩讀。忽若去宿疾。警戒一惺然。勝閱書百帙。願君敦此志。終始相鞭抶。共期臻聖域。無令後無述。
贈別士元
明齋
旅鴈號霜空。秋風正憀慄。呻吟伴二竪。寂寞閉一室。之子忽來訪。頭角轉𡺚崒。連宵得晤語。頓令幽憂失。看書已無難。箋注能爬櫛。間論西山經。欲屈篁墩膝。昨過右海壖。有作奚囊溢。爲我寫齋扁。古篆不停筆。賢哉富學藝。美矣妙才質。爲道不遠人。入聖豈無術。進取貴立志。根基在務實。願言更勉旃。明誠期異日。名利不足慕。世禍非所怵。南君儘端良。林子亦超逸。且敦切偲義。彬彬好儔匹。嗟余一無成。可憐奄衰疾。安得挽子留。窮簷共殘帙。雖如老牛倦。庶以賴鞭抶。臨分却悵然。有懷爲君述。
用明齋尹丈韻。寄答朴弟。
子聞
今歲亦云暮。深冬正寒慄。病渴相如園。雪深袁安室。獨卧無誰語。茅簷短兀崒。撫念百感集。尤悔若有失。平生懶拙甚。晏起無朝櫛。呼朋輒把臂。咏詩長抱膝。春遊眼紅纈。夜酌盃淸溢。看書綴萬卷。學字羅千筆。流浪自爲得。浮剽斲厚質。悠悠二十年。不知吾儒術。如今漸自覺。往事皆非實。庶欲策頑鈍。廻駕報來日。靜言孔念之。流汗自驚怵。吾君挺俗流。志篤才俊逸。願言得附驥。莫以才不匹。流光不可駐。問學宜急疾。先當求放心。且讀西山帙。良心我亦有。慢性君其抶。玆言悉肝肺。聊將短篇述。
次明齋韻却寄南子聞
德涵
索居誰箴誨。省己增慄慄。少小不量力。望道希入室。傍覽無涯岸。仰瞻彌𡺚崒。赫若時有覩。茫然竟還失。如人有髮膚。要日加洗櫛。玆心儻解體。古書徒盈膝。存誠覬積累。執志戒橫溢。低頭謝榮利。絶意抛鉛筆。庶竭平生才。一變頑愚質。憂患撓心志。疾病荒業術。年紀已向立。道德未踐實。還當勉前途。且復惜往日。殷憂結心曲。非爲外物怵。年來浮海意。不獨慕隱逸。荒閑合藏修。所恨絶儔匹。廓落心期遠。徘徊歲月疾。迢迢憶遠人。寂寂對殘帙。高唱窺聯翩。蹇步荷掣抶。申章聊叙懷。我言非虗述。
丁巳上日。曉坐有感。
昊天殺機發。勃然星宿轉。壑蛇無餘影。枕蝶方千變。大化誰能免。浮生空多戀。漫漫長夜曉。天地鷄鳴遍。
次韻
士安
寒燠相推敓。時序遆回轉。視昨今不同。看朝夕已變。天地自無心。人生復奚戀。獨憐雪中樹。陡來春欲遍。
次韻。留別舍兄。
迢迢出國門。悠悠方遠征。蒼黃放逐行。嬋媛去留情。凄風臨長路。執手且屛營。男兒旣出身。誰免世網嬰。平生君親意。忠孝俱不成。幸荷天地德。罪大猶全生。謫路非歸路。邊城望京城。春輝悲草心。白日照葵誠。揮涕從此去。寒水傍人鳴。
原韻
士安
婦爲九原別。弟作千里征。死者長已矣。用理以斷情。生而兩决絶。夙夜魂營營。或慮語言失。或慮疹疾嬰。一一在心膓。糾結解不成。天地德澤普。枯朽亦復生。苟不重得罪。豈憂老邊城。行行尙愼旃。毋替報國誠。獨憐桓山鳥。分翅但悲鳴。
擬陶淵明神釋
惟形自控揣。所忌大限臻。彼影依形立。欣戚恒相因。我實主靈覺。折衷爲爾陳。人之有生死。譬天有冬春。大運常旋轉。萬物隨屈伸。淹速各有期。變化浩無垠。適來安足喜。適去又誰嗔。奈何念無益。穿鑿損精神。或欲逃麴糵。顚冥塞悲辛。憂膓得酒煎。白髮醒來新。立善差足取。不知名是賓。後人爲汝譽。寧復關汝身。鐫爾迷惑胷。無遽妄顰呻。萬事付冥心。委蛇唯道循。一朝乘化盡。是謂返其眞。
擬柳子厚讀書
書生無異業。生死抱古書。食以書爲糧。居以書爲廬。牙籤揷千架。縹箱盈五車。區區敝口眼。頊頊競居諸。庭麥動遭漂。園菜寧暇鋤。掩菼油燈懸。靑熒雪窓虗。呻吟伴秋蟲。辛苦無與如。傍人相借問。彼有何樂歟。或云習時文。射策登玉除。靑黃蟠木根。變化龍門魚。靑雲一朝致。不待他人噓。鼎食坐華堂。河潤及里閭。或云攻詞藻。冀留文苑譽。鏗鏘宣金石。皛潤疊璠璵。膏馥丐後人。咀嚼味更餘。千載稱大家。聲價並古初。我今嗜好殊。世俗孰知余。富貴儘倘來。浮名亦土苴。聖賢無空言。書乃載道輿。述作俟來者。用意良勤渠。精蘊在審討。淺心難窺且。今人皆買櫝。我實增欷歔。一室靜以寂。心與外物踈。正案對簡冊。終日卷且舒。獨求古人意。勇往戒躕躇。無有深不鉤。無有密不梳。誰言糟粕餘。不能喩疾徐。如升古人堂。復聯古人裾。古道入余心。實踰拱璧儲。讀書斯爲貴。沒齒聊樂胥。
擬柳子厚飮酒
喜不宜飮酒。樂極多愆咎。憂不宜飮酒。醉後轉窈糾。唯有無事者。然後宜飮酒。中心旣和平。酣暢可長久。淸風自北窓。好月窺南牖。幽人動逸興。新釀開甕取。引觴還自酌。豈必須我友。醺然適意止。不問石與斗。肌膚爲之潤。性情爲之厚。睢盱反淳古。優游養年壽。俗士拘細節。流涎强欺口。放者乃沉酗。彼哉濡其首。非屈復非髡。此道誰當受。
次韻。敬酬舍兄翰苑述懷之作。
壬戌元日
于仕亦何求。不過肥甘饗。顚冥勢利塗。良貴日已喪。所以古賢士。忍飢守丘樊。超然遠寵辱。寤歌答巖泉。余本山野性。不期軒冕至。如鳥觸網驚。欲奮轉投裏。風波一蕩汩。不自制止走。開口亦偶爾。見謂妄呼叫。昨得山中書。當歸以爲信。得便今可去。無爲我友哂。
原韻
書懷示堂后諸友
甞笑鶢鶋愚。坐受魯門饗。胡不决焉逝。悲憂以自喪。僕本抱痾者。十載卧丘樊。飢餐林中實。渴飮巖下泉。行止惟適意。偃仰無不至。如何不自量。妄投樊籠裏。拘縶劇牢狴。况復疲犇走。心神一瞀亂。發狂欲大叫。甘辭孰誘我。人言不可信。行將裂冕去。無爲彼鳥哂。
不願珥筆榮。不願大烹饗。名利多誤人。迷歸同弱喪。是以君子心。瞿瞿劇圃樊。如何不自保。將身落深泉。豈敢怨他人。自恨慮未至。沉沉槨室內。何異圓扉裏。跛足自瓓珊。何由利趍走。本非效傲慢。幸莫煩嗔叫。時蒙恕踈野。久已荷忱信。毋辱謙抑辭。恐作傍人哂。
回無一瓢飮。沒爲百世饗。跖有千駟富。未死名先喪。得失吾不了。惟宜守吾樊。平生所酷愛。愛聽松下泉。隱几卧其間。不知老之至。涉世浸不固。乃墜塵網裏。吾身不自由。茫若風中走。誠同旣醉賓。屢舞而呶叫。大隱隱金門。此語吾未信。醜女欲效顰。自古以爲哂。
黍稷豈不馨。非誠神不饗。明月豈不珍。暗投或取喪。達人任坎流。不必拘籬樊。先伐戒直木。易渴忌甘泉。榮辱不能入。毁譽無所至。毋探驪頷下。莫游羿彀裏。老聃道在下。檀公策先走。群龍正滿朝。寡鶴誤一叫。妄作譴可懲。反躬寧自信。斯言苟不蹈。孰免我友哂。
戱次士安韻
士行
入江本爲漁。登筵固求饗。榮途旣新得。雅志胡遽喪。翺翔躡蓬島。矯首望丘樊。未醉紫霞觴。猶戀石上泉。羽客多先登。嘲笑輕末至。進退仰喉氣。只在操縱裏。有口不得語。有脚無由走。呻吟成短篇。更謂胡亂叫。滄浪皆自取。聖訓今應信。且宜忍心性。善謔非相哂。
木或喜溝斷。鳥或駭皷饗。巧進未爲得。善敗非全喪。衆皆矜城府。我圃聊自樊。胡爲不量力。裨海效涓泉。妄率豈勁直。毁譽俄交至。君恩許懲過。脫身風濤裏。新春遂乘閑。一鞭向東走。雪簷索梅笑。松壇聞鶴叫。平陂莽相仍。行藏敢輕信。汝今氣方銳。此言須勿哂。
居不厭顔巷。食不希偃饗。不是樂貧賤。粗能解得喪。閉門送歲年。城市卽山樊。看書有新意。掘井始得泉。臘雪消將盡。春風連夜至。寒輕柳枝邊。暖添梅塢裏。感此時物變。坂丸無停走。形骸委如土。妻兒任飢叫。知命焉敢擬。安分聊自信。點檢平生事。撫几時一哂。
擬關山月
群山擁塞門。秋日苦易沒。萬竈夕烟斂。霜海懸明月。悄悄哀笳動。索索悲風發。皓光凝寒磧。黃沙迷白骨。戰士壯心盡。懷歸情怳惚。月色夜夜同。征戍何時歇。
擬門有車馬賓行
門有車馬賓。金鞭停高軒。倒屣起從之。知君發故園。挽裳延入坐。泣涕如瀾翻。不遇心所親。我懷誰與論。弱冠破萬卷。靑雲期騰鶱。携書隨計吏。擇日赴君門。孤賤易蹭蹬。貴戚乏姻援。家山萬餘里。閱歷幾寒暄。槖資久已罄。無由回我轅。恓惶客秦梁。牢落悲乾坤。借問宗族間。幾人今尙存。生者已流離。死者埋荒原。丘陵草木長。行人指古墩。聽此更撫膺。宿昔鬢霜繁。天道有崇替。偏我罹此寃。秪應九泉下。長作未歸魂。
送鄭惠仲
萬迪
南歸。用登山臨水送將歸七字分韻。得送字。
鄭生始跅弛。立心已不㑋。一擧望天池。不甘楡枋控。萬事忽蹉跎。三十只同衆。長嘯思復路。慙悔深自慟。掉棄妻兒戀。疾馳千里鞚。鯉庭納蒙士。挾書歸折衷。請賴指敎力。及玆開昏瞢。字字領訓誨。旭曛勒呻諷。有時遭嗔責。傍人顔爲烘。唯生每虗受。心服同回贛。襲淵採驪龍。入穴窺丹鳳。雖未成條章。已復豁雰霿。一簞或不飽。單衣屢經凍。孶孶勖堅忍。不作思鄕夢。近者顔色惡。辛苦病所中。旅寓妨攝養。戒程何倥偬。齋中多親友。攀挽惜此送。行者必有贐。我有一言貢。如屋闕塗茨。止樹梁與棟。如山對峯巒。未親歷巖洞。於己實無得。中廢可嗟痛。日月繫不駐。倐忽如丸弄。早歸勉卒業。完好補缺空。期子登明庭。金榜聞高哄。
趙光甫
持謙
副學奄忽傾逝。悼賢傷往。輒叙五言六十韻。以寄靈筵。不敢列於挽詞以掛人目。覽者當知吾意云。
乙丑八月
驅驅利名蹊。入者如酣酤。欵欵君子心。操持獨辛苦。藉爾爲視聽。君不愛長組。胡忍蔀太陽。苟以逃罝罟。往者楚獄末。國言頗洶怒。張辟若焱浮。無辜欲並取。頭縮因尾蟠。跡不許人覩。重此熱可炙。萬口吟不吐。公時在從班。特達荷奬詡。朝入銀臺門。暮宿玉堂宇。正色立朝端。赤心酬明主。坐看國綱壞。憂憤披膓肚。因影得其形。稍稍收肘股。律繩儼以陳。城社失憑怙。上聖識其忠。闢聡無違仵。堯庭得神豸。不許姦佞侮。鼠穴妨窶數。鬼竇駭燈炷。雰霧忽競吹。笙簧更互鼓。陰陽相盪激。朝野沸鼎釜。蕕乃終敗薰。市或眞有乕。秋風吹洞庭。落葉非一樹。拜此蕙纕替。顔色不悽憮。倦行逢醉尉。悲吟恠漁父。無心驚寵辱。有懷戀舜禹。朝觴醉不起。異氣橫牖戶。平生經綸業。轉眄成千古。昔觀君臣際。乖偶亦有數。間在雖暫踈。志應會相聚。天心終玉汝。頻命假使斧。公方引前嫌。進退履䂓矩。他日舜裳闕。待公爲綵縷。風燭何奄忽。吾道竟鹵莽。謬共金閨選。猥聯紫鸞羽。公旣折輩行。吾不吝肝腑。當公論吳獄。首發實自輔。相國見深詆。公走東海滸。臣拜一䟽聞。白簡飛臺府。公召歸自東。道山又接武。承恩試新文。落筆中書廡。上尊泛金盃。受賜同拜舞。余時負危懍。伊源乞外補。明晨將發軔。公夕來我祖。爲我語時事。憤慨髮欲竪。余以微言挑。公怒嗔我魯。北去未云幾。讜論果成伍。聞之豈不喜。過憂俾我瘉。追愆伏遐陬。當路聲聞杜。及公掩郊扉。書信始能粗。正月至都下。會公寓東部。四年一握手。歡咍掌屢撫。朝窓始接語。不覺日過午。求我粟米春。酌我自傾甒。深陳痛飮戒。前志徵膓腐。公書答謝我。領誨當勉努。那知千金軀。竟受儀康蠱。鵰鶚沒秋天。鳥雀自尾乳。方當崑崙决。中流失砥柱。靑史有信筆。淸名無點𪐴。杳杳熊耳峽。素車阻西浦。銜哀寫此辭。有淚空如雨。
羅平康
良佐
女挽
通家羅平康。五十養二娘。不幸無男子。二娘愛踰常。一娘前喪壻。一娘又新亡。生者且苟存。死者永不陽。無論父母心。已令聞者傷。螽斯豈積慶。螟蛉非造殃。願古推理命。節哀毋自戕。
舅氏左議政南公。復奉使入燕。將行。徵詩於小子。小子僭率。竊願效其區區之愚行役之勞。離別之思。有不暇述。
小子無所識。竊患今之人。以國事他人。未知屈與伸。旣恥爲之臣。又不能不臣。臣之旣不專。恥之亦不眞。擾擾無定計。呑吐醎與辛。我民越疆限。理與彼越均。放縱非一日。法綱當思振。文王不殄慍。昆夷乃其隣。况處小大際。何恠爲彼嗔。如云孽由下。延及君父身。國自有斧鉞。誅罰寧逡廵。胡爲謁于彼。哀辭冀垂仁。得請何足榮。失意辱更臻。以計則甚拙。謂恥又不倫。萬人尙雷同。此義竟誰陳。吾舅都鼎軸。國論待贊决。兼當憂辱日。奮身持使節。內外任負重。上下祈望切。不遑懷息偃。咨諏周智劣。一百一字訣。小子願借筆。外事須百忍。內事須一實。忍百未嫌多。實一用不畢。
送南子聞兄尋四郡山水
南生雅放曠。嗜好在山水。秋風出門去。萬事理不理。我願繡作君。終日掛屋裏。君自愛奇景。我自愛奇士。
送李德初
宜昌
赴燕
臨別安用言。不如無言別。縱言不盡意。無言意自實。此行當此時。滋欲言不出。未能終無言。聊爲無言說。
〈德初將行。求言於余。余素不能言。嚮甞牽率爲言。或惹點摘。尤思以言爲戒。故其言如此。明者諒之。〉
羅顯道
良佐
爲外祖魯西先生上䟽訟誣。觸忤時議。謫寧邊。病不得送。以詩餞行。
丁卯三月
人有恒言曰。是非俟百世。吾常評此言。得一於二掣。謂夫聽言者。遠公而近蔽。當年若無述。來者何所繼。孔門得子路。惡言不敢逮。賜也游諸侯。孔道益昭揭。仲尼天所縱。尙藉諸子衛。古來知幾人。黯黮遂沉翳。夫子辨師誣。抗䟽扣玉砌。言言皆痛切。沁人肝肺際。發揮無餘恨。禍福復誰計。時乖雖暫躓。道直終不泥。昔上百祥樓。藥山入斜睇。欝欝萬山裏。念當此羈繫。蒼黃就嚴程。夕駕不遑稅。伏枕違祖道。援毫墨和涕。
韓執義
泰東
魯詹挽
四首
吏役久居外。與君初不識。時得諫草看。想見義形色。昨就寓舍語。値君病日逼。三日赴東堂。及歸哭柩側。深懷竟不展。終身含惻惻。
憶昔癸亥夏。五人貶同日。胡然比二歲。每歲則喪一。疑天亦茹吐。與人助忌嫉。我懷友于痛。哭君益心疾。每及貫獻語。悲懣胸屢窒。
〈癸亥夏。光甫，貫之，魯詹，公獻及家兄同日貶罷。乙丑秋。光甫沒。丙寅春。家兄沒。今冬。魯詹又沒。〉
流水自有性。隨遇異其狀。如何亂石地。復與逆風當。波浪忽翻涌。聲音一何壯。豈不解淵渟。泓澄雲日漾。惜哉境使然。我獨抱深愴。
士生不遇時。括囊斯可矣。胡樂抗危言。困躓以至死。尙爲世道憂。來者吾有竢。碩果苟不留。造化幾乎已。聲名竟何物。君子不爲此。
贈別林德涵
我欲求一麾。得之亦有命。子今有所歸。行止頗適性。世網非難脫。生故坐自病。悠悠送子去。云何令我𥊼。
和袁宏道項羽廟
代人課作
炎漢天所置。秦鬼久已哭。項籍亦何人。欲以力相逐。猛氣有時涸。陰陵路何蹙。不能思范增。虞歌淚盈掬。暴興宜卒困。一躓不可復。乍堪劍頭决。寧甘渡江伏。
七言古詩
十二首
寒食朝和子聞
辛亥
寒食朝寒食朝。唯見愁雲連春天。野草承莩屍。山花駐飢魂。上帝何時惠豐穰。寒食朝長歌太平年。
借琴
癸丑
幽人不識琴之音。只識琴意愛彈琴。桑間濮上儘淫哇。縱復識之不關心。七絃橫軫五指揮。太古之音眞在斯。以手爲聲以耳聽。我且以此樂天機。隣翁那知此中味。有琴不借徒莞爾。恨無淵明一片桐。浪撫虗叩想其意。且走一力復借之。往來百度得爲期。春窓厭聞百鳥啾。庶將一曲傲黃羲。
效崔顥孟門行
夜光徑寸珠。羞人光乍斂。本擬持相贈。如何反按劍。鷄鳴鐘動百僚會。肩磨踵接同進退。得非中有讒諛人。誰使君心朝夕改。東園桃李樹移種。何辛勤成陰結實。君不取長使荊棘笑殺人。
島弄歌
丁巳
西海小島。時或變弄。乍大乍小。乍高乍低。忽圓而方。頃刻萬狀。遠則見近則止。海人謂之島弄。余至海邊目擊。信然。盖海氣之所爲也。
宿雲初散漏斜照。極目滄波孤島小。船人忽起船頭立。絶叫島弄駭且笑。風盤靄旋失定象。倐歘變貿千萬狀。卧如槖駞立如人。張如傘盖圍如帳。謂高忽低圓又方。左消右息不可常。稍稍浮大欲連天。翻然斂縮狹而長。吁嗟土石豈解幻。游氣氛氳亂人眼。騁奇逞恠在頃刻。弄假迷眞眞可惜。請君移舟近前看。此島面目方能識。
擬送諸葛丞相北征中原
辛酉月課
憶昔先皇在荊門。丞相受詔拭淚痕。彼蒼亶無佑漢意。帝緖如今綿若存。一隅迢遆歲月遲。遺氓盡爲豺虎飧。在天陟降二十帝。眷顧咨嗟何憤寃。神人倚仗在丞相。天傾屹然見崑崙。拯屯濟艱地有餘。願回桑楡照乾坤。平生忠赤吐在紙。令人一讀聲再呑。儲材蓄銳期掃蕩。三軍齊動趍中原。劍閣橫天送義旗。奸雄欲啼西陵魂。三分休道我最弱。天下猶知劉氏尊。夔魖魍魎假幽暗。大明一出百恠奔。關中舊都先收復。次第丕權當授元。神器會見再整頓。先皇知公公報恩。
擬蘓子瞻四時詞
甲子夏課。以下四篇同。
春
東風吹煖繡戶春。語燕呢呢流鸎新。蘭閨春思如春雲。柔指哀彈怨芳辰。空牀遠夢曉紛紛。起見落花覆地均。傍人但恠淚痕多。不知翠蛾爲誰顰。
夏
綠樹交陰暎舞榭。象床桃簟宜朱夏。午夢初罷日正遅。薄紈襯膚墮䯻亞。紅巾拭汗粉臉光。綾扇喚風踈簾下。年華可惜容易盡。又見石榴花欲謝。
秋
凉葉蕭蕭繞壁流。星月迢迢銀漢秋。珊瑚雙佩冷丁丁。一夜輕霜着簾鉤。秦箏絃急靜自響。西樓寂寞後堂幽。鴛機織得相思錦。靑鳥飛去關河脩。
冬
越羅蜀錦衣裳重。水冷指澁晨粧慵。寒日東出俄西沒。使儂苦不展懽容。曲房淸夜歌聲起。紅爐煖酒傲深冬。爲君唱罷白雪曲。畫燭欲盡聞曙鍾。
甲子歲除日。口號示諸生。兼寄南兄子聞。
二首
吾年十五志甚壯。寄懷常在千載上。文章事業視容易。决不草草同庸妄。爾來荏苒至三十。宿計萬不成一兩。去日旣多前路遠。遇事逡廵思退讓。如今志氣已如此。更過十年何所望。盛時一失不再得。坐撫流年但惆悵。
昔讀古人歲除作。傚學亦道歲可惜。當時下語徒能爾。可惜之實未甚識。歲月稍稍棄我去。每逢除日加惻惻。卽知老翁白髮意。顧戀低回畏日昃。爾今少年氣方銳。聞我此言不動色。努力立身須及早。老大咄咄行自逼。
趙侯
之耘
墨梅歌。贈從姪弼健。
趙侯畫梅添宿鳥。鳥重枝輕垂裊裊。乍敎鳥擧枝起時。翻動繁英落多少。趙侯好手甚自惜。腕可斷畫難得。旣不是伯牙絃絶傷知音。又非關江生奪去筆五色。目存心想皆此物。天機自動不可抑。爾別趙侯將遠適。欣然放筆爲爾作。爾知我憐趙侯畫。贈我珍重比拱璧。我今作詩歌趙侯。俾爾見詩如見畫。慰爾渭陽思悠悠。
五言律詩
二十八首
踰水落山腰
乙卯
溪路幾回轉。中峯處處看。苔巖秋色凈。松籟暮聲寒。隱日行林好。迷烟出谷難。逢人問前路。遙指赤雲端。
夜過蘆原
晩出前程暗。仍成黑夜行。草橫人屢跌。石卧馬頻驚。蟲響臨秋急。泉聲過雨淸。今宵安得月。通照四山明。
滯雨花谷村舍
龍仁
滯雨孤村夕。占雲獨望身。山風吹樹急。簷溜滴階頻。不語思前路。傷神戀老親。空樑雙燕語。似欲慰愁人。
曉行
旅店凌晨發。參旗當馬頭。泉流虗響駛。蕎麥暗香稠。露冷踈螢曉。風高亂葉秋。抱鞍殘夢罷。前路曙光浮。
寒山寺。望永保亭。
山樓早望通。初日正生東。官閣滄波上。人家亂樹中。烟消城似月。潮滿水生風。倚檻移時立。飄然興不窮。
看月島
片石壓層浪。高齋臨絶巓。魂淸逢靜夜。眼豁望秋天。遙嶼潮連動。平湖月對圓。偶携佳客至。欣賞欲忘旋。
題無量寺
淸秋尋古寺。落日入松林。寶地龍宮煥。香㙜佛像深。亂山晴亦雨。幽壑晝仍陰。坐待藤蘿月。彌淸世外心。
白蓮菴。書示處英上人。
亂石初無路。深林更有家。當軒千嶂逼。映檻一溪斜。烟樹難容畫。霜楓勝似花。探眞心轉遠。興斷白雲涯。
平濟塔
舊國萬事盡。此碑猶獨存。龍蛇一夜戰。天地當時翻。漢將銘功處。遺民積淚痕。苔鑱今剝落。惆悵對荒原。
虎巖
捨舟尋小徑。攀磴上危樓。木落窺湖晩。渚寒聞鴈秋。山形分岸出。江色入天流。最愛臯蘭寺。玲瓏畫裏浮。
塞日
丁巳
塞日暉暉短。邊風發發獰。身單嫌俗異。寒重覺裘輕。望裏孤雲色。愁時斷鴈聲。他鄕仍歲晩。懷抱詎能平。
燈
塞天沉日後。旅館點燈初。暝色驅能出。羈愁照暫紓。孤燃寒夜永。相伴客窓虗。稍似草堂夕。移檠作細書。
耳根
蒼茫荒塞遠。流浪一身微。懶向詹龜卜。從他賈鵩飛。坐多長入定。心索屢忘機。最覺耳根淨。都無說是非。
東江五首
三首
一水兩山中。澄流屈曲通。携筇經虎窟。垂足壓龍宮。偏岸藏斜日。微瀾度晩風。暮笛哀傷極。沾胷曲未終。
窮荒還勝景。遷客作閑人。盡日行空壑。乘春弄碧漘。暖沙星彩亂。輕浪織文均。卽此多幽事。槁枯笑楚臣。
抵昏依寺歇。乘夜下山來。雲薄猶藏月。瀨懸欲轉雷。喚愁蘆管急。排悶酒杯催。此地眞供興。頻來定幾回。
聞從兄在嶺南。復以試題事見罷。
策名兄及弟。覆轍後隨前。踈稚休深恠。高明奈復然。事難防慮外。道或愧幾先。世路今如此。沉吟獨不眠。
散花潭
偶來深谷裏。閑坐小溪濱。山鳥窺疑客。潭魚躍近人。寒聲千澗落。淑氣百花新。故國歸無日。勤尋塞外春。
放還途中
二首
去國三河遠。離家九月歸。往愁山雪暗。來喜麥風微。朱果分林熟。黃鸎夾路飛。重知化翁意。一物不敎非。
虗覺通州遠。欣瞻華岳來。客愁天外失。直道日邊回。稚子應搔額。親朋待把盃。故園知不隔。歸夢莫相催。
李錦山
重輝
挽
元禮通家舊。龐公獨拜尊。暫爲千里別。歸哭九原魂。靑史編循吏。高門待後昆。他時因醉至。一慟廣陵村。
李涉秀才內挽
辛酉
有美幽閨秀。娟娟二八年。菁華正堪掬。珥珮遽長捐。夫壻情凝夢。爺孃淚到泉。君看早霜下。花損子能全。
綠陰芳草勝花時
莫恨紅飄盡。還看綠暗時。草深烟漠漠。陰合日遲遲。翠幕連高閣。芳茵匝小池。春華終不羨。卽此賞何疑。
漠漠水田飛白鷺
水田平漫漫。白鷺見群飛。山遠行相映。蒲深立自依。颺絲風細細。刷羽雪霏霏。忽復驚人起。低翻過釣磯。
用族父玄石先生韻
聖朝追奬先祖潘南先生。敬述感懷。壬戌。
吾祖麗朝日。論思在主傍。履玆忠孝節。貽我子孫光。高議匡時切。遺風覺世長。報功還異代。哀感自沾裳。
慶寧郡主挽
都尉名家秀。王姬寶系光。絲緡眞配美。熊虺屢占祥。鳳去簫還咽。鸞空鏡遽藏。令譽存壻黨。一愴述斯章。
金剛山
戊辰
雕鎪何恠巧。盤結儘雄閎。列峀俱爭峻。奔泉各競淸。風雲疑借勢。珠玉豈專精。天下唯玆嶽。偏能實副名。
七言律詩
九十六首
歸覲尼山路中寄子聞兄
庚戌
懷君一念豈甞亡。每到愁時更未忘。旅舘獨逢秋夜雨。客窓空展舊詩囊。將趍東魯歸心切。起望西原去路長。知子深簷對歌舞。肯思中野正彷徨。
玉屛書院
癸丑
思菴相國有高臺。十里平川抱岸廻。風轉碧潭涵日動。雲移蒼壁向天開。百年舊址猶祠廟。數字遺鑱半蘚苔。訪占獨來秋色裏。寒山搖落思悠哉。
雨中。逾赤沙峴。
甲寅
頃刻回看野外昏。森森雨脚亂平原。衝風高樹搖難定。打岸長川溢欲翻。無那征衣盡沾濕。難敎羸馬乍騰奔。滿壑濕雲何處去。林間犬吠是山村。
舅氏大司成藥泉南公。言事解職。奉大夫人還結城莊。陪到江上。書示子聞兄。
乙卯
澤國春生水路寬。行㫌遙指暮雲間。蓴鱸興發孤帆遠。鷗鷺盟存盡室還。世事幾多蠻觸閙。仙蹤一去海山閑。無端骨肉成離散。臨別呑聲淚已潸。
素沙遇景仁
李濟
鴻來燕去兩相違。半路相逢却有期。我渡前川歸海曲。君於何日到京師。逆旅聊成片時會。吾儕已是幾年離。又看分手成南北。惆悵臨歧上馬遅。
與南子聞。過李白川悏山庄。
閒來並轡過山家。談笑留連到日斜。晩樹欲迷千嶂雨。寒香自發一盆花。林間苔靜眠孤鶴。石上泉淸露淺沙。三繞池塘歸意懶。昏鴉棲盡路方賖。
永保亭
湖上風烟帶素秋。小杯微醉坐高樓。風生極浦山光動。潮退空洲岸影流。無數雲帆交出入。一雙晴島對沉浮。壁間仲說眞吾友。安得携渠共此遊。
自溫臺
陰火潛燃效異祥。君王從此宴遊長。寒霜繞檻秋何在。白露橫江夜未妨。堪恨小臣欺暗主。不知羅使入皇唐。金輿一去空臺冷。寂寞荒山亂樹蒼。
五月十四日。余到結城龜山。從兄子聞適寄栖于公州神院。卽裁書要其來會。十八日。有事之魯城。神院去魯城二十里。而意子聞必已西歸。不克過焉。二十一日。還到龜山。得子聞答書。欲余相訪於過魯城之日。魯城旣已徑過。而吾行不可復迂。相邀相待。竟失一握。悵惘可言。將北歸。留詩以寄。
丁巳
半載京湖惱別情。此來多恨不逢兄。待君君却無歸意。邀我我還催去程。鷄岳向來靳暫過。龜山畢竟失相迎。離合有數難容力。去留關心且復行。
林畔別宋溟
孑孑單身海上羈。千人新面一人知。相逢殆欲忘流落。此地那堪告別離。逐客未涯回去日。歸人寧有却來期。東南官道山腰轉。鞭擧塵生悵望時。
哭內從尹可敎見之
溫然如玉眼中人。遽作含珠泉下身。長慟詎知吾不妄。永歸方識爾爲眞。篋中情札凄凉在。岳北遊蹤倐忽陳。離別經年生死隔。此生無復此懷伸。
謝龍灣大尹
申翼相
惠燭。爲守歲之資。
戊午
客中玆夕餞窮陰。雙燭封來惠意深。淸淚對垂游子淚。丹心相照逐臣心。帶光寒壁終宵靜。伴影孤身到曉吟。跋見銅盤窓色動。鼕鼕曙皷是新音。
除夕。再用羈字韻。和舍兄守申見寄。
何人此夜伴孤羈。獨坐悲吟秪自知。時序誰能緩箭疾。親知無計合星離。寒鴻度盡書難寄。暖律迴遅赦未期。幾日連床同剪燭。却談除夕憶兄時。
昨投後菴。同逵弟與直甫守申。懷念不禁。用君韻草草書呈。
士安
邊頭風雪一身羈。逝水光陰感可知。何日心中不係念。今宵燈下倍傷離。多愁展轉眠難得。遠信沉浮去未期。天地當春均布澤。弟兄同會豈無時。
戊午元日
逐客新年意欲迷。王京千里絶歸蹊。天涯歲律愁邊促。夢裏慈顔別後啼。漸慣夷居何有陋。稍鋤客氣不妨低。看看日日韶光逼。故國池塘嫰草齊。
回文。敬次大人韻。
千隔山兮萬隔水。隔鄕遙望望中愁。天昏霧泣空穿眼。雪亂風驚數擧頭。偏塞舊年流冉冉。暮河寒日落悠悠。全生尙感深恩荷。重罪臣知分放流。
上院菴。書示戒澄上人。
繞石穿林細逕通。靑溪度盡見梵宮。軒窓孤照中天月。松檜齊鳴一壑風。住世忘紛憐汝達。入宮遭妬笑吾窮。閒宵借宿維摩室。塵慮何曾到夢中。
次韻。酬柳使君
德三
見贈。
㷀㷀孤影客西門。綿葛終傷遠弟昆。獨夜月從山外出。愁時雲在日邊屯。萱闈苦闊春來信。楓陛頻承夢裏恩。賴得賢侯爲地主。源源相就倒淸樽。
空堂
千里西遷且未還。故鄕東望阻重關。天涯日月催春色。海上風沙損客顔。今日朝廷多俊彦。古來流蔡雜夷蠻。空堂竟夕無人過。獨倚前楹看碧山。
詠馴鷗
偶然觸網爲漁得。詎意隨籠待我馴。素羽獨愁雕檻夕。彩絛終負碧波春。乍逢投食還猜食。旣已從人却避人。失所悲呼眞物性。他時感汝一沾巾。
蒼蠅
應須比罪噆膚虻。敢與論功照字螢。乍向齊宮迷五德。翻來楚國泣三刑。歐翁嫉惡還留賦。小雅憂讒遂作經。頗恨畫師眞技癢。那因誤點肯傳形。
次韻。寄戒澄上人。
爲問彌天釋道安。於君方見道情閑。掃花古寺長年坐。飛錫東州幾日還。經席不離祗樹下。鍾聲常在暮雲間。顚師舊有韓公契。大士何妨出法關。
聞赦
忽荷寬恩許自新。從今方覺我爲人。蚤經憂患眞天意。亟賜還歸識聖仁。客淚好收西塞暮。萊衣催趁北堂晨。不堪更作趍營計。輕薄何人賦問匀。
玉堂小屛畫。華山歸隱。鹿門躬耕。弘景聽松。四皓採芝。南溪垂釣。東籬掇菊。剡溪回棹。孤山放鶴凡八幅。各賦一事爲一句。
庚申
驢背陳仙見事遲。躬耕龐老是吾師。靜聽松籟輕絲竹。飢嚼芝英當肉糜。釣艇頻侵溪月夕。塵觴每負菊花時。尋人也自回舡去。何苦臯禽客報知。
淸簟疎簾看奕碁
月課
官閣迢迢俯水虗。携碁留客納凉初。隱囊紗帽閑相對。玉子紋楸興有餘。江雨動秋生簟潤。林風近夕覺簾踈。早知一局堪消日。勝似埋頭困簿書。
代牽牛贈織女
天孫消息杳雲中。河外靈旗盡日風。萬古含情情詎畢。片宵同夢夢還空。非關橋鵲難頻躡。爭奈星仙各有宮。不服車箱閑自老。羨他烏兔任西東。
代織女答牽牛
塵沒瑤機閴翠屛。殘粧愁鬢怨伶俜。玉宸仙侶朝朝會。銀浦流星夜夜經。別恨纏綿心獨斷。佳期迢遆淚長熒。報章織罷無由寄。空使嬌蛾半减靑。
送申公獻
琓
學士使燕
使車衝雪赴燕臺。朔野駸駸四牡催。今古百年心俯仰。山河萬里眼徘徊。吾鄕一別遠遊倦。遺老相逢長語猜。努力歸來須及早。范陽春色使人哀。
奉送外從祖宜拙南都憲
二星
使燕
幽州使者踵相隨。公又西行使我悲。事異自東思服日。人非未老獨賢時。長途加愛須防酒。舊國消愁只賴詩。歸旆當春還好早。禁林花事莫差池。
腐儒
腐儒胡不處蒿蓬。玉署薇垣路謾通。代斲深知適傷手。聚埃休說可埤嵩。古來避地思梅尉。他日憂天笑杞翁。不是愛身甘結舌。羞將心事質蒼穹。
舅氏明齋先生。見示子敬和士行所贈韻。要余續和之作。季舅亦有和章。謹酬奉呈。
溪上前年憶拜床。而今南北苦相望。弓旌比看恩招數。衡泌還聞道味長。不是無心援世溺。終嫌失脚絆名韁。愚蒙何幸偏知愛。每有書來戒走狂。
右酬伯舅
曏承閑攝寄禪床。尼峀迢迢費戀望。兩地音塵書久絶。三秋瘧癘病何長。終知高卧眞無累。自悼浮名浪受韁。又誤借麾相就計。樞機不愼悔踈狂。
右酬季舅
〈近有乞縣南去之計。適上踈忤旨。罷官不果諧。昨書訊其得否。故末句及之。〉
元龍早合讓高床。林下淸風不易望。暫爾網來龜用密。忽然飛去鶴程長。閑隨諸從開蓬逕。笑看群兒繞世韁。要路如今防伏弩。鳳歌誰道爾爲狂。
右酬從舅儀曹丈
〈子敬〉
淸切班聯近御床。含懷不盡欲何望。從敎同舍嘲輕脫。獨爲明時慮遠長。奮臂自憐當騁轍。籠頭幸免困飛韁。未從洙泗裁狂簡。摧折經來語轉狂。
右自詠
贈子敬原韻
士行
深室涔涔守一床。故人同病只相望。可憐霜重菊花悴。其奈月明秋夜長。斥去猶堪安素履。呼來那得脫名韁。要將孤笑排閑寂。莫恠吾詩語太狂。
入京時。尊堂伯令公。一夕乘月來訪。晤語從容。仍吟贈一律。忘陋效嚬。歸示從兄。從兄爲之步和。今却送示此。亦不敢隱其蕪拙。錄呈。
子敬
切切寒蟲暮近床。秋風孤客苦吟望。衰顔羞對黃花晩。軟脚嫌趨紫陌長。驚浪由來生宦海。浮雲自是等名韁。今朝得遂歸田願。收拾行裝喜欲狂。
子敬歸自京。携示士行令公所贈詩。旣自和之。而又要余屬和。步其韻成三疊。
明齋
歸來靜處話聯床。進退從容慰我望。憂國有心才未及。報恩無路意空長。已將世念都歸幻。誰把浮名喚作韁。却歎逸勞皆有分。眼前㫌節日奔狂。
〈右和子敬。末句兼及養。盖數月之間。遍廵方路。三往忠原。坐不貼席云。〉
瓊韻披襟若對床。谷中城裏遠相望。毁譽只可資修省。呼斥何須較短長。要得此心無愧怍。方知萬事免纏韁。嘐嘐欲誦荊公說。一笑何嫌語似狂。
〈右和士行。末俗易高。險途難盡八字。晦翁之所甞感歎者也。〉
茅齋兀兀守書床。多少幽懷獨悵望。聖哲千年心可識。人生百歲慮何長。山林可愧皆名累。簪紱休言是世韁。最有前途猶許遠。不堪時節似風狂。
〈右自歎。淵明詩所謂人生不滿百而𢙇千載憂者。所甞三復者。故及之。〉
秋間與子敬，令公夜話。口占一律。語雜俚謔。曾戒傳說。而今見子仁丈用其韻。和成累篇。不覺愧惕。然其詩中䂓勉之意。不敢孤負。聊此再吟。附士元致謝。
士行。
終南積雪卧藜床。湍上田園日在望。把玩殘年悲髮短。激昂千古笑心長。浮名久恥爭趍市。倦力何堪更受韁。多荷故人珍重意。詩中藥石戒踈狂。
趙參議嘉錫挽
壬戌
襟韻恢踈言語眞。掀髯嘲謔座無人。向來直氣姦諛懾。今日淸班望實均。白刃當胸寧顧憚。靑雲滿眼更逡廵。未衰長逝天非奪。却恐翩然厭世塵。
次參議從兄韻
松林。賜諡致祭後作。下二篇同。
精忠大節著靑編。衰草荒烟記故阡。殞椓昔遭昬亂際。崇褒今値聖明年。恭聆綸綍哀榮備。寓慕羹墻感慨偏。並世同聲有圃老。新祠還共舊祠傳。
又次宗丈文開甫韻
聯翩使節降從束。鳳綍瑤函錦帕蒙。未定天人勞睿念。特回日月照孤忠。空山共看簪裾會。宿草寧期雨露逢。七十諸孫齊拜祝。聖明千歲布王風。
又用初字韻。以答不忘初之意。
遠邇諸宗會覿初。面生情阻路人如。自根自本須深認。更遠更歧寧可踈。追孝均誠心已萃。聚歡連日事堪書。萬間大廈能如願。居接床茵出比裾。
崔承旨
錫鼎
大夫人挽
昔陪司諫丈人飮。分付丫鬟入內陳。此客須將佳饌待。咸陵曾與錦洲親。酒星遽返賓筵閴。龍劍相隨薤曲新。人事可憐同逝水。通家小子倍酸辛。
送尹參知趾完使日本
秀吉猖狂亟自顚。源家基業世相傳。包荒已是深羞忍。懷遠還須大信宣。使節南行星彩動。風帆東指海氛褰。飮氷努力憂王事。豈必鄭黃美可專。
送宋承旨昌廵察關東
中臺法從罷含香。六月雙旌出漢陽。好去淸凉仙窟遠。不愁炎暑驛程長。龍津暮雨催船渡。雉岳晩雲迎盖翔。二十六城須扇暍。少煩咨度答恩光。
遊南澗
南澗瀑流聞已久。今朝乘興便來攀。幽泉强作靜中閙。遠峀仍當缺處環。自愛山村意思足。不辭藤蔓往來艱。同行况有二三子。淸唱相酬松石間。
桐
月課代作
嘉樹人間最有桐。紛紛草木更難同。松身聳直嫌麁節。荷葉搖圓笑弱叢。會看一棲丹穴羽。何妨早落鵲橋風。直須枯死經樵爨。拂拭猶堪廿徵宮。
桂
江南叢桂發秋花。林薄陰深澗谷賖。辢性未容蟲蠧蝕。貞姿不怕雪霜加。懷沙廟下樛枝偃。招隱山中老榦斜。奇馥不徒人世重。慇勤移種月娥家。
梅
南國春前見野梅。北人盆養亦催開。寒姿欺壓林間雪。陽氣胚胎地底雷。月照影疑神女過。風吹香訝令公來。新篇一得孤山老。始覺何郞是俗才。
竹
聞道山陰絶俗翁。平生襟韻此君同。芳根幾費栽培力。高價仍資賞拔功。却月靈心含灝氣。停霜苦節傲寒空。世人未解醒塵慮。試聽翛翛北牖風。
蓮
曲沼方塘種晩芳。圓荷脩蔕綴紅房。因風欲步凌波襪。照水初成對鏡粧。不逐春華爭冶態。自含秋露吐幽香。鏡湖別有風流客。花裏撑船詑寵光。
禱雨陽陰山。是日雲氣滿天。雨意甚濃。竟不注滴。霏微而止。歸路懣然有作。
癸亥
悶旱憂農未敢寧。虔祈名嶽借甖缾。濕雲似幕空垂野。細雨如塵不滿庭。失政久應蒙譴謫。薦誠重愧莫臨聽。嗷嗷赤子終何罪。凡有咎殃我自丁。
端午日。命賜讀書堂諸臣節扇二把。泰輔方待罪峽縣。亦在賜中。感恩詠懷。遂成長句。
恩賜那聞及外臣。道山榮遇邁凡倫。庸才久恨欺明聖。珍箑難將比笑嚬。落筆中書如隔夜。懷章下邑忽經春。傾陽敢障長安日。扇暍期均一境民。
廣福洞在陽陰山北。其阻塞壯固。殆天所作。所謂山蹊之險者宜無二焉。處僻莫有知者。玆賦一篇。俾見者察焉。時有築洪福城之議。故末句及之。
削玉鎔金四壁成。迷烟抱月一郊平。狠如鄧艾須還走。窘似滎陽可坐耕。造物有心非謾設。世人無眼不留行。刺紋倚市誰能別。聞道楊州又築城。
聞韶閣口占。呈同席。
亂山中闢野蒼蒼。二水幷成一水長。飛閣不孤塵外勝。淸遊欣値雨餘凉。波銜落照搖丹檻。風曳流雲度畫梁。三日淹留幽興足。百年登覽幾人忙。
酬次安朔太守寄示之韻。
雨後西風敗老炎。空齋秋意寂寥添。故人一別光陰改。佳句相思簡牘兼。卧閤我眞同病黯。折腰君謾作醒潛。長江不礙扁舟路。徒爾盈盈對曉蟾。
聞舍兄斥補高山驛丞
芝蕙遭焚桂有霜。飄然行色出夷荒。一陞一黜名仍顯。如汚如隆道益亡。陟岾夢長山矗矗。乘桴意在海茫茫。伊高隣近通音問。不比瓊雷只許望。
〈平聲。蘓子由詩。細雨迎春歲有望。〉
癸亥閏六月。舍兄斥補高山驛丞。余自伊川。邀出嶺上。追之不及。到淮陽得痢疾。僵卧十許日。淮陽使君崔公
碩英
有族誼。夙相親愛。憫其病於客中。曲加將護。克臻完復。輒成長句三首。奉寄舍兄。兼呈崔公。
我後兄行較一宵。嶺高川闊馬蹄遙。臨風久立心如失。聽雨孤眠夢屢挑。旅病半緣傷別劇。離懷全被入秋撩。到官安否今何似。早晩霜鴻帶信飄。
嶺外人稀信未通。謫官官况坐思中。入帷舊是蘭臺月。滿櫪還非栢府𩣭。竟日寂寥仍獨夜。異鄕蕭索更秋風。離鴻未遂聯行願。病裏相望兩鬢蓬。
不及追攀過嶺塵。途中嬰疾卧經旬。湯丸無法從新試。寢偃隨身任並陳。邪賊欲衰蟾吐月。眞兀稍復草萌春。鬼門奪命何倉卒。相念相扶荷主人。
余追舍兄行不及。因病滯淮陽經旬。舍兄卽到官爲迎新按使。還到嶺下。踰嶺來會。喜而賦此。
不期而會勝如期。萬事由天豈自爲。一騎馳邀眞錯擬。經旬病卧未前知。天涯分作晨星望。嶺上聊成旅鴈隨。同是放臣兄更遠。東岡何日卽歸時。
聞吳貫之
道一
執義。出補蔚珍。却用貫之去年送余官伊川韻。以寄。
何事㙜臣左補催。官閑恩許養痾來。徒懷階闥拾遺願。謾把海山無事盃。正處有偏君莫信。失中見得我非詼。淸詩披篋空吟想。川陸重重首自廻。
兪玉果
瑾
挽
少小依歸識字初。當時比舍暮朝趍。依依常有門墻戀。落落中傷謦欬踈。枳棘棲卑鸞久困。塵埃世厭劍雙徂。江軒昨日終身訣。撫訓懷恩淚滿裾。
題花山縣壁
伊川古號
一水迢迢背縣流。萬山如堵擁官樓。訟庭鞭扑終朝閙。賓席杯觴竟歲休。護國祠前雲黯黯。舍人巖外日悠悠。宦遊未及歸田樂。爲奉潘輿且少留。
舅氏右相南公。奉使入燕。謹呈拙篇。
甲子
輶軒衝雪騖長途。遼野茫茫接塞楡。此事畏天須蠖屈。昔人覘國若龜諏。幽都運曆還衰旺。炎海波濤定有無。繡扆仰成方側席。早歸金闕獻嘉謨。
燕使士弘
朴弼成錦平
都尉將行求詩。書此奉贈。兼呈亞使參判尹公
趾善，書狀李君季泉
善溥。乙丑
吾家都尉錦衣鮮。云自東韓赴北燕。遼澤新泥迷轍跡。灤河古渡慘風烟。少年貴族夷人敬。右袵裹頭漢俗憐。亞使望尊書記妙。各懷珍重信歸鞭。
奉和昭陽使君。用拙題聞韶閣韻詠古松之作。
天敎松樹獨蒼蒼。貴直由來不貴長。正色自持眞可敬。開襟相對欲生凉。徒將傲性能霜雪。誰識奇材任棟樑。坐看幾回桃柳死。浮榮脆艷未要忙。
乙丑四月。聞舍兄在草原被疾。馳往省之。因扶護踰嶺。在途遣悶。相爲酬唱。凡十七首。其龍興江以下。叙列所歷。亦十二首。
鐵嶺平明宿霧開。促裝馳上意悠哉。不知馬度重關盡。如覺天牽故國來。驛館沉綿連月病。鯉庭迢遆隔春回。未堪名路多憂患。吾道唯應在草萊。
原韻
士安
知有歸期眉始開。韓公此語信佳哉。隴頭流水將愁去。故國靑山送喜來。鵩鳥賦成還毁却。江魚魂散更招回。餘生倘許田間息。披彩唯應學老萊。
釋王寺。用壁上韻。
寺有洪武十年太祖爲東北面都元帥移藏經像記。記中。已云安邊釋王寺。則寺之名釋王久矣。休靜所記。乃云洪武十七年甲子。太祖移居鶴城。遇無學。占夢建寺。遂名釋王。其爲誕妄明甚。不可以不辨。
釋王應是古禪扃。晩出公然餙恠靈。夢著吉符容有理。功基願刹甚非經。若云靑鼠尋西窟。何得赬蛇揔北庭。東岳謾誇詩記實。四篇綴緝瑣兼零。
次簡齋秋懷
乙丑
寥落官齋水一涯。寒霜前夜下汀沙。形容凋換鬚添雪。才力衰遅筆奪花。籬菊有芳還寂寞。林柯無葉自橫斜。人間日月何催促。誰見安期棗似瓜。
次放翁村居秋日
老牛解鞅卧空畦。里叟行歌叫復低。出沒炊烟村遠近。縱橫遺穗畝東西。塵埃奔走顔空換。得失煎熬意已悽。念此田園多樂事。莫將簪笏勝鋤犂。
次放翁秋晩書懷
秋興難禁若馬騰。簿書盈案省何曾。每封印罷先呼酒。正對衙時亦引僧。潦後溪淸宜暫泛。霜前山凈好頻登。夜來抱膝思閑事。挑盡寒窓一點燈。
次韓魏公乙巳重九
憂緖多端苦撓懷。重陽獨坐掩塵罍。澆胷那乏三杯酒。送目非無百尺㙜。冠懶整時從自落。客須呼得更誰來。憐他時菊知人意。靑蘂含香不肯開。
送崔大成汝和
錫鼎
奉使燕山
平日性於詩律乖。一時牽率亦難佳。今朝與子將爲別。長句憑渠粗寫懷。遼左寒威餘積雪。燕南春色動陳荄。此行知過西河舘。感舊傷時淚暗揩。
朝廷賜聽松先生諡。迎于聽松新堂。次文谷金相公韻。時又特贈先生議政。
喜達諱窮是共情。先生此樂確難更。粃糠宜鑄唐虞業。泰斗空留宇宙名。霖雨思賢宸眷切。山林得諡士心傾。百年廢址堂如舊。正想當時几案淸。
送申叔開
啓華
評事
朝廷最重北師權。入幕常分省闥賢。昔贊戎籌防雜種。今資雅望肅荒邊。晨趍玉帳排朱戟。夜飮氊堂擁翠鈿。早晩龍墀召給舍。歸鞭不覺嶺磨天。
送柳集仲
成運
注書。察訪自如道。
簪筆含香步俊躔。一麾那作瘴鄕遷。飽經霜霰須材老。等視淵陵驗守全。驛路春泥仍半凍。客堂明月只孤懸。憐君久結晨昏念。南去如何地更偏。
送吳貫之充書狀入燕
昔者子高語仲尼。陰陽人道兩難違。去時原隰經饑渴。歸日朝廷有是非。海上逐臣充選擢。燕中使節倍光輝。若成若否存乎命。後患能無子庶幾。
題而遠
李志長
草堂
溪谷崎嶇石逕纖。柴扉半掩見茅簷。墻根蘭菊香浮戶。壁上圖書色透簾。坐聽水聲號澗齒。忽看雲氣變峯尖。山西一面通斜眺。十丈紅塵覆萬閻。
邊城早秋
窮邊氣候日悽淸。落日鵰盤大漠平。已見霜風凋塞柳。正愁胡馬犯關城。封侯意在頭空白。懷土情深夢屢驚。望月沾衣心自亂。哀笳何處更飛聲。
閨中早秋
切切寒蟲傍綺櫳。凄凄露氣捲簾中。回文詩苦圖難就。子夜歌悲曲未終。起看星河知夜色。坐思時節感秋風。情人一別三千里。尺素何時付塞鴻。
丙寅十月。同申曅季晦，許玧允玉。承命較藝東堂。考餘厭閑。拈韻酬唱。積成一軸。監察柳龜徵仲九。亦預焉。
翛然不受事相侵。誰覺銜綸在泮林。山影晴含槐市月。泉聲寒傍杏壇琴。詩推東里才偏速。酒服南宮量最深。堪笑湖堂病學士。一杯先醉竟宵吟。
〈允玉居駱峯下。季晦時爲禮曹參議。〉
我今勸子一杯醪。塵世悠悠謾自勞。勳業未須齊管樂。文章何用繼風騷。愁爲簪笏拘身急。悔不溪山立脚牢。庭下諸生應羨我。我心還羨一鴻高。
年來忽忽悔心多。昨夜秋風又已過。歲月漸看初計謬。風塵其奈此身何。病餘玄鬢添霜雪。別後靑山長薜蘿。賤貴富貧吾自了。誓投簪笏守東坡。
〈右刻燭卽成〉
往事居然歲月多。望鄕峯上幾回過。當時遊覽能如此。今日拘纏欲奈何。舊坐石壇誰掃葉。曾行崖路想捫蘿。風塵潦倒吾將老。注目寒雲立暮坡。
〈望鄕峯。在試院後。少時所遊。〉
嵇康書裏七難堪。今日難堪更有三。深院已將叢棘鎖。長官仍促折腰參。狂心强抑還堪笑。欝病方生豈暇談。無事又添酬唱苦。翻羞避敵亦非男。
塵泥賤士最無堪。經席曾叨晝接三。固陋何甞裨國論。狂愚屢亦速㙜參。低顔甘受他人笑。咋舌深懲世事談。當日急流能勇退。每思錢子是奇男。
從傍橫擊最難堪。敵國居然已滿三。鼓氣元知盈竭異。兵機更覺正奇參。羸師見誘須深愼。竪子當坑莫妄談。始信淮陰眞不怯。當時匍匐似非男。
〈監察柳仲九。初甚退縮。晩乃一鳴驚人。復此戱酬。〉
丈夫氣槩貴飛翻。嫌列三元無乃村。才望相先榮上舍。功名驟進數臨軒。慚余邂逅秕穅忝。知子平生聲價存。優劣較量眞可笑。戱談聊供醉中喧。
〈余及允玉。乃文魁。季晦以進魁。自嫌不及吾兩人。故以此相解。〉
次韻
申季晦
筭來身計感懷多。四十流光忽忽過。危鬢已從前歲換。壯心其奈暮年何。朝端隻影羞簪紱。物外閑情寄薜蘿。慚愧明廷恩未報。幾時歸卧故山坡。
次韻
許允玉
身閑只合飮芳醪。考試曾無半日勞。學士詞華誇月露。侍郞文采繼風騷。莫言終夕吟詩苦。猶勝空齋着睡牢。自幸微蹤蠅附驥。忝隨諸彦泮堂高。
送吳尙書斗寅廵按關西
卿月流輝照浿川。河南第一譽無先。箕京城闕居留重。高氏江山節制專。習俗漬漸兼島㺚。金財委湊綰遼燕。雄藩劇地須良吏。三輔何嫌是左遷。
族叔掌令公
世𤎱
以書狀赴燕。謹以拙句奉餞。
丁卯
街北街南羣畜氣。玄冬遼碣雪氷皚。行人獨溯北風去。祖席正當斜日開。幽憤虗評腰下劍。離懷且進手中杯。山河處處堪留吊。詩忌悲哀莫屢裁。
玉堂夜直。過銀㙜。次宋內翰相琦韻。
紫闕沉沉鎖不開。丁東冷漏響中臺。鵷鸞高儷方聯進。江海危蹤愧再來。揔覺簿書忘舊學。虗紆恩渥及駑才。池魚籠鳥終非樂。湖闊雲長意莫裁。
樂民樓
戊辰
高樓百尺麗譙傍。游客憑欄眺望長。山遠天低浮野色。渚平沙闊動川光。新城近紀丹靑相。舊社遙追草昧王。鞏固千年根本地。安危常仗守臣良。
〈府城。乃舅氏領相南公巡按日所新築。〉
李判書敏叙挽
當代名卿亦無數。我推公作薦紳宗。性如白玉常含潤。文似朱絃自帶醲。繩墨一生誰訿點。風波末路獨從容。逝川不住箕躔遠。舊里歸來涕灑胷。
洪生聖衍母夫人挽
長大難忘童子日。離違長記比隣時。乘狂朝暮過墻去。無賴尋常入室嬉。令子相看是兄弟。夫人垂愛似姑姨。年來問候幷仍闕。忽遽承凶但自悲。
題來蘇亭
偶將湍府使君約。爲愛愼家亭子名。古渡駐烟孤棹晩。幽磯覔路一筇輕。雨中望野野逾碧。樹外見江江更淸。頓覺此心隨境變。風塵簪組夢初驚。
再從叔父
世塤
挽
昔赴伊源路水東。暫趍林徑問樵童。一重一掩囂塵外。古貌古心丘壑中。契闊善論貧活計。敦深多記舊家風。乘曛情話今難得。怊悵溪亭帶月空。
韓判官聖翼挽
半生丘壑息塵機。晩就都居祿仕微。世事秪敎吾事落。人心還與我心非。棲棲暮境情應倦。耿耿中宵意苦違。歸計差池空返翣。親賓誰不淚沾衣。
宋承旨道深丈
光淵
垂示泛虗亭之作。闕於報章。殆及三歲。適因懷仰。謹此攀和。
杏州西畔泛虗亭。前夜相思月正明。虗室琴書無俗韻。晴沙鳧鴈已春聲。耕牛踏畒膏初動。釣艇乘潮岸欲平。軒冕棄君君亦棄。江湖憂世也憂輕。
謹酬公輔
任相元
台丈留贈之韻
下邑寧辭俗慢丞。病軀還苦劇難勝。本嫌要路多風浪。敢謂冥飛遠弋矰。運去鎩翎囚嶺海。時來吐氣騁淄澠。不如閉戶南山下。寂寞唯親照字燈。
原韻
一佩州符久負丞。經春迎送自難勝。恩深老驥虗沾粟。興發冥鴻解避矰。近國却瞻山似䯻。臨歧猶得酒如澠。他時儻結南村社。定把文楸共一燈。
典農村舍。奉別舅氏藥泉南相公江陵謫行。
相顧茫然立路歧。意悽情極各無辭。從來尤怨公何有。但覺憂嗟我自私。鞭擧塵驚徒御急。風回日曀道塗悲。衮衣暫慰東人望。曷月還看赴闕期。
君出送家君行遣。卽被禍前六日也。與余同出。馬上語余。夜夢有若吊人喪者。而血淚無從遍體。覺來猶有餘感。甚是異事。及到離亭賦詩云。鞭擧塵驚徒御急。風回日曀道塗悲。或有以語近不祥爲咎。君曰。記實也。不妨。逮君自鞫廳下禁府。風回日曀道塗悲。正是實際光景。家君到江陵。夢君乘駁馬來。告別遠行。後考其日。乃就拿之夕也。豈所謂夢讖詩讖。果有前定者存耶。吁其悲矣。此詩。卽君絶筆。尤可貴重云。內從南鶴鳴子聞識。
次韻
藥泉
己巳四月二十日。承恩謫江陵。李白川懏景略，安東府使崔錫鼎汝和，族弟啓夏子長，甥姪朴坡州泰輔及崔進士天瑞，李進士聞一，趙生元卿俱至。賦詩送行。地卽典農村舍。
李掌令三錫林亭也。仍次諸人韻。
四首之一
今當分手立前歧。一首新詩更作辭。白髮蒼顔俱老邁。狂談麁翰悉情私。天長魍魎依微遠。海闊魚龍叫嘯悲。問子何時東訪我。瀛洲欲定鱠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