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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 / 朝鮮漢文 / clean / 朝鮮王朝 / 弘道先生遺稿 / 弘道先生遺稿__juan_09.txt
雜著
邪妄時思克制。流放時思收斂。怠惰時思提醒。拘牽時思解釋。浮躁時思莊靜。傷急時思和緩。輕淺時思沉重。荒雜時思精約。苛刻時思忠厚。懦弱時思強毅。偏吝時思公平。驕傲時思卑遜。浮虗時思眞實。詭譎時思正直。多言時思謹默。好勝時思虗受。忿怒時思溫和。踈畧時思謹密。狹隘時思恢弘。誇矜時思謙退。言人過思勿詆訐。揚人善思審愼。欺心長時思誠一。毋好議論。毋務不急。不作無益。消融涵泳。毋間無斷。嚴肅整齊。虗明靜一。
治心
私意一萌則天理便間斷。才萌宜省察以克去之。才克去便可忘也。才忘便可戒嚴也。才戒嚴理自著存。才著存便可涵養。涵養之久。自然源深而用周。
涵養者。戒懼省察而沉潛涵泳之謂也。
又曰存養時氣象。寂然不動。萬象森然。
戒懼。存養也。戰兢。省察也。
戒懼以戰兢之意而寂然也。是無形而實有形也。戰兢以戒懼之意而顯然也。是有形而本無形也。
以此觀之。戒懼靜中之戰兢也。戰兢動中之戒懼也。
心
心者理氣妙合。活運流通。而有虗靈神知之名。
性者心之所具之理也。言仁義禮智則端在其中。端乃仁義之發也。不可與七情之情混名。
七情者。形氣之發。亦心之感也。此人心也。與性發爲情者異。
心能主性。性不能主心也。
心能檢情。情不能檢心也。
言心則性情包在其中。
張子曰心者統性情者也。統者統主之稱也。
學莫貴於知本。知本之本。可與入德矣。
父母者身之本也。身爲父母枝。敢不敬歟。
天地者。萬物之大本也。知天之爲大本。敢不尊其性乎。
故欲敬其身者。必先尊其性。尊其性。愼其身也。
聖賢者學之本。不知尊師則不足以知本。
是故君子。尊大人。尊聖人之言。
心主性情
心主性情。和者用也。中者軆也。欲致其用。必先致其軆。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
心包性情而主性情者也。
主者敬也。敬貫動靜。敬能貫動靜則中和矣。
中者道之軆。和者道之用也。
率性之謂道。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是故君子貴乎存養。
能中和之謂敬。常能敬是致也。致之謂持敬。唯誠者能持敬。
和者心之大用行。中者心之本軆立。
中者太極之軆立。和者太極之用行。
戒愼者戰兢之本。戰兢者戒愼之著。
君子之必先戒愼者。先本也。篤恭便是戒愼。
脩道以仁。無仁則義不行。
孝悌也者。其爲仁之本歟。
心性情
心軆性而未發。謂之配合。情已發而率性。謂之聽順。
心軆性則心便是性。情循性則情便是性。
又曰性爲心之軆。心爲情之主。
心配性曰心率性。心配理而情率心。謂之達道。
又曰情率心。便是情率性也。心帥情。便是性帥情也。
性之用心。心之軆性。
心由性則中。非性心不能仁。性因心而著。非心性不可見。
性者心之性。心者性之心。
心性妙合。渾不可離。理不雜乎氣。亦不可渾。
合之則心亦性也。分之則性不是心也。
又曰性也心也則性自性心自心。心之性性之心。則心亦性性亦心也。
尊主依配。不違其本。道之本也。承而區處。不失其中。道之機也。馴擾循習。不悖其主。道之用也。
能於三者。念念不忘。謂之不離。
不離則不違。不違則不已。
不違敬也。不已誠也。
詩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誠之不已也。
庸曰君子之道。費而隱。言費之隱也。
道以心明。心以道存。
道以心著。心以道行。
易以理言。簡以心言。易以道言。簡以事言。
易以知言。簡以行言。易簡而天地之理得矣。天地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約以守心。簡以統事。靜以應變。要則悟旨。
〈自註。約要約。簡簡要。靜涵養本源。從容自然。要領悟宗旨。〉
聖人之敎人。如造化之賦與萬物。隨其誠之多少而敎誨。非我敎之。彼實受敎。不以其子而益。不以秦越而减。
因其才之高下。隨其學之淺深。物各付物。我何私焉。
因其事之所宜。隨其時而變通。無適無莫。顧不亦中歟。
乹以大施。坤以廣生。大則無外。廣則有節。廣大之用。無疆無窮。
包含衆理。敦厚涵蓄。隨感發用。變化流行。
互感並行。相爲生成。盛衰消長。迭爲代謝。變易交易。生生無窮。
積而能散。散則氣衰。衰則絶。絶而又養。養之之足則旺。旺則盈。盈則溢。溢則息息無窮。
息息無窮者。息息故無窮。息息者化化也。化化者生生也。生生者無疆也。
一本之感。散成萬物。故一視均愛。其心無窮。
制衆之道。非賢不能。故尊之重之。以寵異之。奉天之命。任莫重焉。
天者萬物之父母。萬物者天之子。大君者天之大宗子。臣僚者大君之家相。
君者軆天之心。受天之職。攝天之事。
軆天之心。顧不仁歟。受天之職。顧不重歟。攝天之事。其敢肆乎。
軆天之心。善攝天之事。君子可以進。不軆天之心。不攝天之事。則君子可以退。
故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惟大人爲能格君心之非。
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吾君不能謂之賊。
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捨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夫子可以行則行。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
天地之道。廣大而節。廣大故能生。節故能成。
廣大斯有節。節故又能廣大。
廣大無疆。節無盡。
無疆無盡之謂無窮。無窮之謂不息。不息之謂不已。
君軆天地之心。攝天地之職。故養之敎之統之制之。
軆天地之心。必愛之以子。攝天地之職。其敢不子視而忽之乎。
故臣民之於君。以天地視之。其敢不父事乎。
敎而效之。不爲師乎。統之不爲君乎。制之不爲帥乎。
故臣民以君之心爲心。而不敢有其身。非徒民也。惟君亦然。故以臣民之心爲心。以臣民之心爲心。其敢有其身乎。
何故也。民主也。民主者。天之大宗子也。
大宗子任天之重。其敢不以天之心爲心乎。
民生於天。民者受天地之正以生。其心卽天之心也。其可慢乎。
民者受天地之智具於心。故至愚而神。民智者。卽天智也。其可忽乎。
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道不遠人。有是身則有是心有是理。
故無貴賤而理莫不同。故君子不以貴而凌其賤。
同生於天地一氣也。一氣也。猶兄弟之於父母也。以父母爲根。不其爲一氣乎。以父母爲心。其敢不一視乎。
同受天地之理。理同則矩同。矩同其可不絜而推之乎。血肉同情。其可不絜而恕之乎。
質有賢愚。習有美惡。覺有高下。其可不以人而治人乎。
我無知識則無敎人之實。我不誠正則無正人之實。我不脩身則無導人之實。三者不備。雖有文武之典刑。不能行矣。
典刑者。天之䂓矩也。䂓矩者禮也。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
故無禮則無序。無序則無據而亂。
非樂不能成。樂者皷作萬物。日遷善而不自知。樂之爲用。不亦大乎。
政者命禮樂而賞罰之者也。刑者輔政而一其不一者也。然則禮樂爲本。刑政爲末。若夫捨禮樂而徒尙刑罰。則是猶捨食而徒尙肴饌者也。
禮樂雖美。無道德則玉帛鐘皷而已。
無道德非忠。不忠焉得恕。
故君子貴乎忠恕。不忠恕而無禮樂。則民無所措手足矣。民無所措手足。則天地生成之理絶矣。
吾身者。父母之身。敢不敬歟。
吾性者。天之理。敢不尊歟。
五行之運也。溢其盈而軆自若。自若故闟而存。存故養。養則充。充則足。
充足而待時。豫之道也。豫故敏。敏故能接續無迹。
接續者無間也。無迹者無爲也。無間無爲。循環不窮。
循環者無他也。接續而已。循環接續者。至誠之道也。
至誠之道。自然而已。
自然者無爲也。無爲者行其所無事也。行其所無事者沛然也。沛然而行。孰能禦之。
沛然者浩然也。浩然故沛然。
無道則淫。無禮則亂。
不明故淫。不簡故亂。
不通故不明。不精故不簡。
不思故不通。不摩故不精。
不知故不思。無義故不摩。
無知無學。故不知不義。
無義則不知。無禮則不仁。
不仁不知。無禮無義。
天命者。天理之流行也。禀性者。禀受其天理也。
命者非諄諄然命之也。自然而然。非有爲也。
一本而萬殊。萬殊而一本。一本而萬殊者。一理而萬分也。萬殊而一本者。萬殊之有同也。
一理而萬分者。一致而百慮也。萬殊之有同者。殊途而同歸也。
聖人何思何慮。以人治人。物各付物。
因其所自然而行其所無事。聖人亦何思何慮。
知道之人無私欲。無私欲則言動節而處事宜。允恭克讓。人何怨之有。
無欲不求利。何天之怨。無私不求名。何人之尤。
正己而不求。自脩也。不怨天不尤人。自反也自安也。自反故自安也。
不怨有道。有不忍怨者。有不敢怨者。有不可怨者。有不必怨者。有不能怨者。
於天。有不忍不敢不可不必不能怨者。
於父母。有不忍不敢。
於君。有不忍不敢。於朋類。有不可不必。
不怨雖同。不怨之實不同。所處之地異也。
天者萬物之本也。至誠惻怛。生生不息。
天以無心化萬物而有心。自然而然。實無爲也。
本而至愛。何忍怨。尊莫尊焉。何敢怨。無心而無爲。何可怨。徒得罪而無益。何必怨。知怨之不可。何能怨。
生我育我敎我。何忍怨。尊同於天地。何敢怨。
食之敎之用之。愛同於父。何忍怨。尊同於天地。何敢怨。
以道而責。無意而咎。自反而已。何可怨。公伯僚其如命何。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則命也何必怨。彼雖人爲。實惟天也。何必怨。我過彼言。何可怨。彼謗無與。何必怨。
志在名利。心必有慍。慍必有悶。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何怨之有。
我固有道。樂莫樂焉。人之不知。我何慍焉。
正己者義也。不怨者智也。不怨有補於正己。正己之不逮者。不怨以補之也。程子曰命者補義之方。其此之謂歟。
禮樂
禮壞則亂。樂壞則爭。亂則無序。爭則不和。無序而不和。不交泰矣。未有不交泰而不生亂者也。
恭敬而節文之謂禮。謙養而從容之謂樂。
禮者樂之本。樂者禮之用。無禮樂。無所成。無樂禮。無所行。
不誠無物。人而不誠。於禮何。人而不誠。於禮樂何。
誠者仁也。非仁不可言誠。誠之於人。大矣哉。
主一者品節之本。品節者主一之目。古人曰敬者禮之本。其此之謂歟。
禮者讓之軆。讓者禮之實。
有讓而無禮。無軆也。有禮而無讓。無用也。
有子曰禮之用和爲貴。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恭敬辭遜者。禮樂之本也。玉帛鐘皷者。禮樂之末也。不務其本而事其末者。玉帛鐘皷而已。其不爲八佾雍徹者鮮矣。
八佾雍徹而下不效尤者。未之有也。未有下效尤而不亂亡者也。易曰負且乘。致冦至。盜之招也。其此之謂歟。
井徹
井徹而兵民定。知井徹之數則兵民可知也。
井定而後邑定。邑定而後國定。國定而後四方定。四方定而大一統矣。
井徹定則養民之道均。國邑定則統民之道均矣。
塾合而庠。庠合而序。序合而國學。國學合而太學。一其學而敎同矣。敎同而天下平矣。
故敎民莫先於養民。未有不養民而敎人者也。
故君子重養民而貴敎化也。
養敎之道。在禮樂與刑政。禮樂刑政之行。在得賢能而任使之。得賢能之道。在於敎養而愼擇之。敎養而愼擇之。則官備而任稱矣。官備而任稱。則何憂乎不治。
廵狩述職者。黜陟之道也。黜陟之道如何。田野之闢不闢。歌詩之正不正。車服之僭不僭。賢能之用不用。
田野之不闢。其政之亂也。歌詩之不正。其敎之亂也。車服之僭用。其禮之亂也。賢能之不用。其道之亂也。
政之亂。義之不精也。敎之亂。仁之不實也。禮之亂。恭之不篤也。道之亂。知之不熟也。
四者不謹。君德衰而治道廢矣。
子貢曰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其此之意乎。
天子以此四者。考其異同。三重擧矣。三重擧則諸侯統而天下一。
黜陟之道如何。天子同天下之諸侯。順天而應人。
大會而公共。雖有跋扈。何敢僭亂。何則。不敢也不能也。
彼反國欲生妄意。天下不與。臣民不從。得罪於天而獨夫焉。其何能濟。
是知封建一統之爲重也。禮樂刑政之爲貴也。
亂禮政之道。莫如自暴自棄與異端也。此三者。滅天理而獨夫也。故君子逬諸四裔。不與同中國。
治奸之道。在治其顯。不在治其隱。
治其顯。乃所以治其隱也。輕者化而大者革。此非臨下以簡之道乎。原其情而輕重之。容其改而敎導之。此非御衆以寬之道乎。此非廣遷善之門乎。
此非功疑惟重。罪疑惟輕者乎。此非眚灾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恤刑之道乎。
修德而後治敎行。治敎之用。莫如六藝。
律曆正而後治敎時。治敎時而生理得矣。
一正心則賢能用而天下治矣。
其心正。不令而從。其心不正。雖令不從。未有己不正而能正人者也。
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
養者生民之道也。重莫重焉。不敎之以道。不能濟其養而保其生。以此觀之。敎尤重焉。
養則民附。敎則賢能足。未聞民附而歸。賢能足而畏殘賊者也。
春秋
古者以詩黜陟。東遷之後詩亡。詩亡而春秋作。詩與春秋。其義一也。
詩與春秋。文體雖異。其用則同。
詩亡而亂臣賊子喜。春秋作而亂臣賊子懼。
春秋行書之經而用詩之權。知書與詩則春秋可知矣。
準
天下之事。準而已。非準無所據矣。
爲學之道。以小大學中庸論孟爲準。政敎以書爲準。風化以詩爲準。禮以儀禮周禮爲準。性命造化以易爲準。勸賞黜陟以春秋爲準。
書以典謨禹貢湯文之事曁洪範爲準。以三代參之。以春秋列國曁歷代。考其得失。
詩以二南正雅頌爲準。而以變雅魯頌商頌國風及歷代諸詩。考其得失。
易以天地爲本。而以伏羲黃帝堯舜文王周公孔子爲準。以列聖及周程張朱邵子參之。其餘諸家術數之書闢之。
禮以古禮爲準。以禮記及程朱參之。以歷代諸儒。考其得失。
樂以先王之樂爲準。鄭衛開元六朝之樂放之。
刑政以周公之典爲準。以歷代考其得失。
學以孔顔思孟爲準。以周程張朱參之。以歷代諸儒考其得失。
兵以黃帝湯文曁司馬法爲準。以歷代考其得失。變詐不正不仁無信之術黜之。
準之道。大矣哉。
心以天爲準。言行政敎以心性爲準。準之道。大矣哉。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陰陽之義配日月。神變之妙配鬼神。易簡之善配至德。彌綸之道。大矣哉。
表端則影正。準不可不愼。
君子知準也。故一經一權。事皆中庸。時中而中。至誠無妄。準之時義大矣哉。
君子知準之準也。故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準之爲道大矣哉。
準而無失。百世無弊。準之道至矣哉。
人以坤爲準。坤以天爲準。
人以聖人爲準。聖人以天爲準。
前聖作之。後聖述之。作先天也。述後天也。
作未有而始作。述因其有而變通也。祖述憲章而發其所未發也。
非先天。後天無由以始。非後天。先天無由以終。
非先天無以立。非後天無以行。
非先天無以經。非後天無以權。
顔淵問爲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放鄭聲遠佞人。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行夏之時。折衷而得中。萬古不易大經也。吾從周。隨時而趨義。中無一定。大權也。
無大中不明也。無時中不順也。大中。天不能違。先天也。時中。奉天時。後天也。
後天而先天經權備而人道至矣。
先天備而費也。後天變易而交易也。
先天備具也。後天流行也。
先天全而變易也。後天簡而交易也。
先天出無窮也。後天往不息也。
先天易也。後天簡也。
先天天道也。後天人道也。
常而有通。經亦權也。變而得中。權亦經也。
萬物一理。陰陽一理。始終一理。內外一理。遠近一理。幽明一理。動靜一理。經權一理。一理者一貫也。天下之事。一貫而已。一貫準。準之義大矣哉。
戒懼
戒懼者未發之戰兢。戰兢者已發之戒懼。
戒懼者未接物之戰兢。戰兢者已接物之戒懼。
戒懼者一本之戰兢。戰兢者萬殊之戒懼。
戒懼與戰兢。一理而有顯微之分。戒懼敬之微妙處。戰兢敬之發用處。
戒懼敬之存養處。戰兢敬之省察處。
戒懼敬之存主處。戰兢敬之處事處。
戒懼靜中有主也。戰兢動中有省也。
儼若思。便是戒懼。
視於無形。聽於無聲。便是戒懼。
心爲一身之主。萬事之宰。敬爲心之主。非心敬無所主。非敬心不能主宰。
君子惟恐身心之不收斂不提惺也。惟恐身心之或放逸或墮落也。
視者目也。視之者心也。視之而視者心目也。視之正者道也。
視能慈良者視之仁也。視能正直者視之義也。視能有節者視之禮也。視能瞭然者視之智也。視能無妄者視之信也。
端而專一者視之敬也。從容和平者視之樂也。敏而有力者視之勇也。淡然澄澈者仁之視也。眞實無妄者誠之視也。
非徒目爲然。惟耳亦然。非徒耳目爲然。百體皆然。
以此觀人。可以知其賢愚得失。
非徒觀人然也。物亦然也。非徒物之情然也。天地鬼神之情亦然也。
人能察於物而明於天地陰陽之情。則可反推而驗矣。
人能知此則性命賦與之理可明矣。
性命賦與之理明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而與天地合其德。與四時合其序。與日月合其明。與鬼神合其吉㐫。
其惟知道乎。非體道而與道爲一者不能也。其惟知道乎。
心
心包性情。仁義禮智具於心。故心能統性情。
惻隱之心。心之仁也。羞惡之心。心之義也。辭讓之心。心之禮也。是非之心。心之智也。
故仁非心不能惻隱。心非仁無以惻隱。非徒惻隱爲然。羞惡辭養是非亦然。
心由仁而發。則惻隱之心也。心由形氣而發。則喜怒之心也。
仁之知覺則性發而爲端也。形氣之知覺則發於氣而爲情也。若但言知思則心發而爲意也。
張子曰心統性情。統性情者。主性情也。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四七魂魄
四端發於理。七情發於氣。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發於理者。發於理之中正之軆也。發於氣者。未始發於中正之軆也。發於中正則理之發也。未始發於中正則氣之發也。不謂之理發也。
氣發云者。非謂非理之發。非由理之定軆。而無見其爲純善也。故曰形色之理。非中正也。不謂之理也。
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何謂也。心者性發而爲心之義也。端者性發爲情之謂也。
惻隱之心云者。靈發而由於仁也。仁之端云者。仁發爲情也。
渾然而包含萬象者。心之軆也。川流而時出者。心之用也。時出則脉絡分明而端緖可尋也。渾然則根本盛大而全軆可見也。
觀水有術。必觀其瀾。觀其全軆。又觀其波瀾之動。則心與情可別矣。
渾而不渾。故知心情之有別也。別而無別。故知心情之相涵也。
敦化之有川流。知一脉之成象也。知一脉之成象。故知全軆之包含也。
惻隱之心者。帶仁之知覺也。仁之端者。仁發而爲情也。
言帶仁之知覺。則知其端之在中也。
以惻隱而言心則知有主而相涵也。言心而又言端則知相涵而有別也。
端亦心也而不謂心而言端。心亦性發而不謂情而言心。惟如此然後軆用可明而工夫可下也。
心以智爲軆。神以敬爲主。心非智。神不能靈。神非敬。心無所主。
神以智爲軆。而魂以運之魄以守之。運之故謀慮生。守之故記憶成。
謀慮者。用之行也。記憶者。軆之立也。一軆一用。魂魄之道也。
魄非魂。不能成記憶之性。魂非魄。亦不能運謀慮之機。
䰟𩲸非神。不能爲揔統之主。神非魂魄。不能成妙用之機。
神主魂魄。魂發智則思。魄斂思則記。
心之官思。心之主神。
智爲心體。神爲心主。
神運智則成思。神斂思則成記。
神以䰟而運智。神以魄而斂思。
然則神者。魂智思之主歟。
神無方故易無體。能無方而有方者。其敬之謂歟。
有方故能無方。無方者其時中乎。
神非魂魄。不能生知。魂非神。不能妙運。
孝子善承父母之志。善奉父母之事。聖人善軆天之心。善承天之命。善代天之事。諺曰善爲父母之影響者孝子也。善爲天之影響者聖人也。旨哉言乎。
天不能言。以行與事付之於人。人不順於天道者。非才也。若夫才之不肖者。非才之本然也。
人能善承天之志。必能善承父母之志。故曰未有不善承天而能善事父母也。
善承之爲道。至矣哉。民鮮能久矣。
推事父母之道。可以事天矣。能體天之心。可以行父母之身。
父母猶可以有諫。天不可有違。不違於天。能不違於父母。是故欲善事父母。必先知天。
性發爲四端。氣發爲七情。心發爲思。神發爲靈妙不測。
靈爲心之軆。因靈發來而意態不變。故曰心之發。仁義禮智性之德。因性發來而不變。故曰性之發。不因靈處發來。又不因性處發來。疑於只因氣而發來。故曰氣之發。理氣自然之妙渾然。造化屈伸之跡莫測。於莫測之中。亦有苗脉情狀之可尋。故曰神之發。
神者伸也。伸有妙用妙運之義。知伸之義則有以或知矣。
神者妙用不測之謂。
知爲心之軆。敬爲心之主。
神爲理之妙。心爲妙之靈。
妙能有靈。靈反皷神。
神爲軆心爲用。
心一則神反爲用。
觀造化屈伸之運。可以知神之妙。觀身心動靜之機。可以察神之機。
敬則神會。
敬不立則心在他。心在他則不在此。心不在此則神不至。神不至則事多錯矣。
神發爲心。心能運神。
神感則心發。心發神反動。動則運運則流流則行行則注注則到到則留留則聚聚則專專則一一則入入則通通則明明則誠。故至誠如神。
神感靈發。爲思與情。
神感則心發。心又能主神也。神能制形。
神動心發。心能出言能制事。
神能制氣。氣能制形。
心能動氣。氣能運形。
神一則心發。心一則神動。
志一則動氣。氣一則動志。善持志者。不爲氣亂也。
智明則志立。志立則氣不能奪。好學則能集義。義集則智明。智明則志立。志立則誠。誠則氣自浩然矣。
是氣也敬義夾持以所生也。非義則氣不得其路。非敬則氣不得其養。養如是善。故能浩然矣。
人之道仁也。仁本直。
非義無以制仁。非敬無以養仁。非誠無以實仁。能義而敬。又能至誠。仁不可勝用矣。
義精則智極明。敬至則仁能熟。旣精而熟。何憂乎惑。何憂乎動。何憂乎知言。何憂乎不能執中。
故曰仁則天下歸之。故曰仁者無敵於天下。
仁者至誠以愛人。愛人以誠。何嗜殺之有。故嗜殺非仁也。
仁則能浩然矣。
智仁則大。敬義則剛。以直養而無害以私。則能塞乎天地之間矣。
告子不及而先自不動。是豫期而助長。是先獲也。是不擇善而固執者也。故曰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是氣也集義所生者。告子義以爲外。故不能集義而直養。何能剛大而浩然哉。
知有時乎窮。行有時乎慊。事有時乎困。雖欲不動得乎。故曰告子未能不動也。
仁則無私。無私則大。大則無不能也。告子私。私則自用。何能不惑。
知有所不及。行有所不充。雖欲不動。其可得乎。
告子以氣質爲性。是不知其本然也。何能知義之爲內哉。不知義。何能集義而不動哉。
良心謂不待強求而素自然也。本心謂不待矯揉而本其然也。眞心謂不待假飾而實自然也。分之則異。合之則一。分之者各有所指而明其然也。一之者明其歸之本一也。
辨四七異同與南方之強
西山眞氏論曰孟子之學。眞得中庸之旨。大意則好矣。
然其逐條配合。些有病處。不得不辨也。
豈西山之學。不知此乎。立言之際。不察而不審。不審故不明。若以辭害意。則西山之學。不幾於認氣爲理。認喜怒爲四端乎。
盖性發爲情。性發爲情者。分明是天地之情。四端之謂也。四端。仁義禮智之感發也。分明是仁義禮智之端緖也。分明是仁義禮智之心也。豈可以喜怒哀樂滚之也。
西山之意。盖曰四端之未發。仁義禮智也。人生靜以上。性也大本也。其感則四端也。感發而爲慾所蔽。則或滅熄焉。有不當焉。人能去慾而反其本然。則當而不滅熄矣。以當與不當。乃反爲中不中而和不和。其立言非失乎。中庸分明言喜怒哀樂之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未嘗言四端之發而當。謂之中節而和也。
當與中節。喜怒與四端。面目自別。義意不同。似不可滚同。
盖四端當然後七情循乎此而中節。此先儒所謂率非道。率之者道。則喜怒非和。喜怒之率性和也。
仁義之順發爲四端當也。四端當則喜怒自然聽令。
聽令者循其仁義之則也。以此言之則喜怒之和不和。由於四端之當不當。
凡言其末。先言其本。立言輕重之序也。西山之意。無乃由於此乎。然語言不詳。恐致後學之橫馳。不得不辨也。
孟子曰湯武反之。反其本然之謂也。反而當。豈可以中不中言哉。
盖喜怒可善可惡。豈可以本然目之。故聽命曰中節。中節之云。不亦宜乎。四端順發而當則曰當。爲慾所蔽而橫發曰不當。去慾之所蔽則無所橫發而反其本然。反其本然。謂之反而當則可。謂之聽命而中節可乎。
西山以南方之強。譬曾子。南方之強。氣質之美而近道也。然學未必至中。微有計較不恭之意。以柳下惠之類譬之則可也。曾子學之中。豈可以譬於南方之強也。
曾子質魯。於窮神知化。或有所未至也。豈可以南方之強譬之。
曾子曰吾甞聞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以此觀之則曾子以堯舜孔子爲志爲學。豈天資美而近道而已。豈微有計較不恭之心哉。西山以南方之強配曾子。無乃泛而不察乎。後學若以曾子認南方之強。不幾於偏視曾子乎。若偏視則因而輕之。輕之則不尊尙。不尊尙曾子。則無因而知尊孔子堯舜矣。
孟子之語勇。以義理與血氣對言。未甞以過不及言之也。中庸以過不及中爲言。大意雖同。曲折則異。不察則滚而同不難也。義理浩浩。西山雖大賢。精神之或未到。何足恠也。
自成而自然曰先天之學。自成自然而引伸觸長。反覆推尋。持養謹愼曰後天之學。先天軆也。後天用也。有軆無用無終。有用無軆無始。無始不可。無終亦不可。聖人以先天之聦明。行後天之學問。良知與學問並長。良知與學問並進。則盡性至命。知行並盡。處常應變。經權並擧。一經一權。時中之道也。
處常應變。消長之道也。進退久速。非處消長之道乎。
處消長。非避㐫趨吉乎。避㐫趨吉。時中之道也。
避㐫便是趨吉。非謂避㐫而又有求吉之心也。求吉私也。豈安天命者乎。
以先天之聦明。兼後天之學問者。聖人也。以氣質之偏。自以爲先天之純。而輕視後天之學者。是自用而妄億也。自用妄億。不事後天。遽欲頓悟綱常。難矣。
不事學問涵養。而欲恃先天之聦明。頓悟後天無窮之道理。是無由也。無由而欲知道者。猶無梯而登天也。非妄則愚。
剛故妄。昏故愚。妄而愚。豈不自是而輕人乎。豈不自是而輕古人之道。豈不自是而慢天之命乎。自是則不好問而自用矣。自用則不至於揠苗者幾希矣。若不揠苗則必至於不耘苗。揠者愚剛之病也。不耘者昏懦之病也。昏懦則無志。無志之極則必至於自棄。愚剛則不知所以謙抑。不知謙抑則不能省察。不省察則不知自反而戒懼。不自反而縱欲。則必至於自暴。
自棄之謂怠荒淫亂。自暴之謂貪虐放恣。
怠荒淫亂則女謁盛而鄙夫進。貪虐放恣則言路絶而殺戮行。
鄙夫進則讒路開而君子退。道義廢而政事亂也。
言路絶而殺戮行則民無所措手足。民無所措手足則無所告而離散矣。無所告而離散則事有所不可奈何者也。
避㐫自趨吉。避㐫道而趨吉道也。
閑邪避㐫也。存誠趨吉也。避㐫趨吉。中庸之道也。
避㐫克己也。趨吉復禮也。克己而不復禮則無實而己又生矣。
避㐫而不趨吉。是知不能充。避㐫趨吉。會通之道也。
避㐫畏天命也。趨吉樂天道也。
避㐫趨吉。損益之道也。損益時中之道也。
避㐫則趨吉。避㐫故趨吉。
趨吉吉道。求吉㐫道。
避㐫非有意也。無所求也。無所外求故吉。不避㐫而妄有求則㐫矣。
大本者通泰之本也。和者通泰之用也。
中和則中庸。中庸時中也。
時中者其誠之通乎。誠通者其仁之流行乎。
論官家
五帝官天下。是攝天之職而奉行。非以天地爲自己之家也。乃自己代行天之事也。故聖人以天下之官長自處。而臣僚如官長之於衆宰也。故與臣共天下而不敢自專也。臣僚之於君。如天子之於天。軆其道而奉行而已。何敢擅行也。
君若有過。不順受天地而妄行己意則諫。諫者期君之孝於天也。君終不順天則臣不可以苟合。以其得罪於上帝也。與其得罪於上帝。不若退而自守。孟子曰天下無道則獨善其身。中庸曰邦無道其默足以容。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孔子曰邦無道危行言遜。又曰用之則行。捨之則藏。此爲臣處下之道也。
君子之默而遜。非爲身也。乃爲道也。恐道之因我而墜也。任重道遠。可不勉哉。可不勉哉。
天運消長。氣化淆漓。善惡之禀不同。後世之氣質不及上古。則處變之道。異於處常。此三王之所以家天下也。家天下者。世守其職也。譬如世祿臣之於君也。職雖世守。亦不敢私天下而爲己有也。
官與世守。其事則異。其義則同何則。其讓賢與世守異。其不以天下爲自己之私物則同。其待臣僚。視以下官而不以奴隷則同。其視民以子而不以犬鷄則同。
或曰後世亦可以官天下。是不知常變之道也。當陽消陰長之運。氣化乖而政敎亂。當此時。若行官天下之道。則權姦擅命。簒奪相隨。干戈相續。民不聊生。其不爲五代六朝而夷狄亂夏者幾希矣。以此觀之則後世之不可官天下也明矣。純治之世雖寬。猶勝於千古干戈而生靈塗炭矣。
家天下之道行則防不可以不嚴。故不可不嚴禮樂而尊大義。故周公嚴封建大一統。作周官作周禮作儀禮。孔子作春秋。
詩亡而春秋作。所以正名分而嚴禮樂也。
禮樂春秋者。所以防禍亂而進於治也。自漢唐以後。道衰禮亂。反以春秋禮經。爲殺人亂國之欛柄。嗚呼痛哉。
中國退而爲夷狄則夷狄之。夷狄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中國之者。以其行仁義與禮樂也。夷狄若行禮樂則夷狄豈夷狄哉。後世則不然。夷狄得志於天下則不行仁義禮樂。而反播夷狄之道於中國。天地之憂辱孰甚焉。不幸孰大焉。嗚呼痛哉。
夷狄之播其道於中國也。中國之人。雖畏威而勉從。內實不服。禍亂之作。將無日矣。夷狄亦人也。必有智者。不行安道而反行危道。反亂正道而得罪於天地。夷狄亦人也。豈無一人重仁義而尊天道者。乃敢戮辱天地。忘其本而不自覺。嗚呼。夷狄豈非人哉。嗚呼。夷狄豈非人哉。
論作文
作文言語之法。證古酌今。隨時得宜可也。約言至理。皷動其妙。則自有古人之軆。反覆詳說。曉喩愚俗。則自有近代之軆。可古則古。可近則近。非我故爲也。因其時也。
不由先王之道則非道也。居今之世。反古之道。則非中而有灾矣。
對今人而語古語。譬如對我國之人而語中國之語。其能通乎。
言語文章。貴其形容道軆而明之也。對今人而言古語。不知實理而徒尙古語。是尙文而好奇也。非爲道德也。不爲道德而虗文者。不知古人之道。雖欲効體。何可得也。不得其本意與精神。則譬如鄕曲之人。効京師矣。不俗則詭。不妄則恠。不野則虗。此後世虗僞之文也。以此所見。妄論古人。無乃不可乎。
文章自有陰陽造化之理。自有升降。自有進退。自有推盪。自有形勢。自有代謝。自有承接。自有順逆。自有小大。自有長短。自有常變。自有經權。自有法律。自有聲氣。有約言者。有詳言者。有簡言者。有易言者。有切言者。有皷言者。有順言者。有反言者。有辟言者。有倒言者。有躍言者。有閃轉言者。有平言者。有巧妙形容言者。有漸言者。有斗言者。有引言者。有揷言者。有設言者。有實言者。有的言者。有參錯言者。有交互言者。有證言者。有疑言者。有斷言者。有詰難言者。有諷喩言者。有誘掖言者。有輕言者。有重言者。有宜言者。有中言者。有單言者。有重
〈平聲〉言者。有法言者。有遜言者。有戒言者。有責言者。有敎言者。有不屑言者。有微言者。有特言者。有正言者。有要言者。有樞言者。有機言者。有張言者。有弛言者。有褒言者。有貶言者。有婉轉言者。有委曲言者。有束言者。有分言者。有合言者。有對言者。有續言者。有問言者。有答言者。有述言者。有變言者。有代言者。有畧言者。或深言或淺言。或幾言或結言。或散言或揔言。或揚言或抑言。有咽喉言。有眼目言。或原言。或終言。有回接言。有連絡言。有點摘言。或反覆或丁寧。皆欲明道理而闡造化。曉仁義而濟萬事也。
〈自註。餘可類推。不可盡述。〉
敦化川流。渾然粲然。包括分明。廣大高明。淵淵浩浩。溥博時出。觀其會通。魚躍鳶飛。
易以示象。樂以導和。示象則實見。導和則樂趨。實見則能軆道義而避㐫趨吉矣。樂趨則能味道義而不能自已也。
故皷舞人心。日遷善而不自知也。不自知則不能自已矣。易樂之道大矣哉。
夢者驗其元於貞。養以夜氣。養其元於貞。莫顯莫見。證其貞於元。又曰戒愼恐懼。亦養其貞於元。
驗其心於聲音笑貌。驗其學於言動行事。
心急悖則聲高。心悲哀則聲不和矣。
故淸晨吟咏。心可驗於夜氣。故欲和其聲者。先和其心也。
養以夜氣。養之於寐。戒愼恐懼。養之於寤。戒愼元中之貞也。戒懼寤中之貞也。
兼愛則不盡誠於親。爲我則不盡心於物。墨氏兼愛。不知仁也。楊氏爲我。不知義也。不知故不知義。不仁故不知義。
不知一軆者。固爲我也。兼愛而不知輕重者。亦不知一軆也。人固知楊朱之爲不仁。不知墨翟之實不是仁。若行墨子之學。棄父子而不養。豈有不養其父子而養他人者哉。若行墨子之學。生理絶矣。
老氏終始楊朱也。佛氏先楊朱後墨翟而且存心空蕩。妄自尊大。天下之害。莫有甚於此矣。
佛氏假鬼道。以虗無而行刑名者也。
心陰以收斂。陽以發用。自然而然。莫知然也。敬以主之則動靜語默。莫非中矣。
陰以陽用。陽以陰用。陰變爲陽。陽變爲陰。道並行而不相悖。敬義挾持而不相反矣。
天以陰陽元始而變化流行。地以剛柔利貞而萬化成質。
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搆精。萬物化生。
成象之謂乹。効法之謂坤。
繼之者善。成之者性。顯諸仁藏諸用。保合大化。而仁義禮智根於心。妙合會通。屈伸而感應。
一陰一陽之謂道。一陰一陽之謂神。
神無方而易無體。
天地敦化。根本盛大。而生生無窮。渾然中統。一太極也。
川流不息。脉絡分明。而物各成形。保合而會通。粲然各具一太極也。
合而理之。川流之妙備於敦化。聚而合之。敦化之義見於川流。
敦化川流之源。川流敦化之流。敦化亦川流也。川流亦敦化也。
一本而萬殊則一理貫於萬物也。萬殊而一本則萬物同一其理也。
一而分分而一。一亦萬也萬亦一也。同而異異而同。同者理也。異者氣也。通而塞塞而通。通塞不齊。有同有異。同者理也。異者氣也。
至純至粹。人之所以無不備也。至偏至駁。物之所以或通一路也。以一路而配於備則萬物皆有同於人矣。以其備而比於各通則人亦有同於物也。
齊其同而約之於心則萬物合於我矣。別其同而各歸之於物則我亦有同於物矣。
以其同而一之則萬物一理也。以其異而別之則萬物各一性也。故曰通者同。而通塞粹駁者不同也。
能明同不同而涵囿於一心則萬物皆備於我矣。物來順應。不失時義。則我心各付於萬物也。
能知各付則知萬物之同出於一源。能知一源則知一源之各賦萬物也。
一本而萬殊則推此同於衆異也。萬殊而一本則合衆異而同一也。
誠者物之終始。是知理者自有生活至妙之意。有此生理則有此生氣。無此生理則無此生氣。是知有此生氣然後有此生理。生理絶則生氣絶而無物。
理與氣渾合無間。未甞離貳。未有理生而氣死。氣生而理死。
理氣俱絶則理絶而氣絶也。絶者無也。何妙之可言。言其絶之之由則猶可以形容也。旣絶而無則何可形擬其實軆。能如生理無中之有象乎。
以此推之。則生物之通塞。可推而知矣。知其生物之通塞。則氣質之偏正粹駁。亦可推而知矣。
盖人至精至粹。爲萬物之最靈。則仁義禮智之性。無不通著矣。聖純於通。氣質之純也。衆人有通不通。氣質之拘不拘。而有偏駁之不同也。雖曰拘也。與聖人理同。氣雖小異。氣活而可變化則閉者可變而拘者可化矣。氣化心明則理自著而氣浩然矣。理著而氣浩然則心則道而欲則用。動靜言行。無不一於正矣。
物異類也。雖曰偏塞。亦得活氣則或通一路。理勢然也。
草木全塞。雖有升降而發斂也。活意未全。中不通而硬頑。則運動之理。尙不能通。况乎靈明知覺之理乎。靈明之理。尙不能通。况乎道德中正之體乎。
有則必見。理之常也。有而無見。有云乎哉。有而曰有。實軆也。無而曰有。豈實體也。
草木有生長收斂。元亨利貞則有矣。無一知覺。仁義之心。其可謂之有乎。
與人論義理。欲人之解惑仁也。欲己勝人私也。非立人達人之意也。
似然而非實然者虛也。似有而非實有者無也。
造化賦與之初。陰氣抑欝陽氣而塞閉。則陽氣絶而消亡矣。或有一脉之不塞則一脉堇存而通矣。絶者無也。無則滅也。旣滅矣。豈有活妙實體之可言。
譬如禽獸臟腑不具者。謂之臟腑之理具。而臟腑不具可乎。
譬如半鏡。能照半形而不能照全形。則謂之全照之理具。而爲氣所蔽塞。不照半邊可乎。
譬如火爲水所掩塞則絶而無照。絶則無也。謂之照之理存。而爲氣所蔽不照可乎。
又曰陽氣爲陰所蔽塞而猶有不絶云者。是旣絶之氣猶存而姑不見也。是豈理也。
似無而有時見者蔽也。謂之無則不可。似有而無一見則閉絶也。謂之有可乎。無之謂之有實軆可乎。
理與氣渾合無間。有氣則有理。謂之氣則絶而理獨存可乎。謂之有理而無氣可乎。謂之陽旣絶而陽之理獨存。反爲陰之理可乎。陰氣亦有理。兼陽理則兩理。謂之兩理可乎。陰氣反無理。而陽理代主之可乎。
不然則陽之無氣之理。無所著落。而反寄寓在於陰中可乎。
人以一脉堇存。謂之全軆之衆脉具存。一脉堇存。謂之全軆具存可乎。是以私意閃度其所無而妄生形也。
理存則氣存。理絶則氣絶。旣絶而謂之存可乎。
所謂衆脉旣閉絶而一脉堇成形云云者。謂之衆脉旣閉絶。而一脉堇成形則可矣。謂之全軆之理無闕猶存。而爲氣所掩。不見乎外。而只一脉獨見可乎。
誠者物之終始。終始實理之終始也。理活物也。活意絶而謂之活妙獨存可乎。
所謂蔽云者。內實存而外蔽也。旣曰生理存則豈終不通。不通則無。無乃滅也。
所謂此理云者。在中生生之理也。生理謂之活理也。陽氣閉塞而旣絶則謂之生理獨寄寓在於陰中可乎。亦謂之陽氣爲陰閉塞不通而不絶滅可乎。
理活也。自然有靈明知覺運動之妙。心則靈明運活之理全具焉。形色則運動之理具。而靈覺之意。一脉堇存矣。
靈明之氣全具。故靈明之妙全備。靈覺之意。堇有中正骨子之實軆。未見其有也。
氣質之性云者。以形色疊看在中本然之理也。故謂之有蔽不蔽而通不通。
陽理爲陰所蔽則氣亦隨而蔽矣。內陽盛而外陰從化則陽理全通而陰不能蔽矣。內陽不足而外陰盛則形氣之嗜欲。與情熾盛。走作昏亂。蔽塞而理反不著。雖曰不著。實存而不絶。故有時乎見。此非實軆而實存乎。去欲而善養之則天理昭昭而陽氣浩然矣。陽氣浩然而形色之陰氣從化。則形色亦隨而浩然矣。浩然者。內外廣胖之謂也。
人氣浩然則天地萬物之氣。亦隨而浩然矣。塞乎天地之云。不亦宜乎。
陰陽五氣聚然後物成。旣曰聚云則是物各具五行也。氣有粹駁。理有通塞。謂之中正之軆未具而不成物則可。謂之生理不具而不成物則未可。謂之靈通知覺運用之妙不具而不成植物則可。謂之無生氣而不成植物則不可。
草木地之毛髮。因地之表氣而化。地氣生之而天氣成之。地之表氣。陰中之至陰。故其骨硬塞木剛。皮肉柔踈。
曰天氣淸明而生活草木。內地氣而外天氣。故內剛塞而外差通活。故地之陽氣。隨而升降於皮裡。
中通氣貯活妙神變者。能知覺而運動。草木中不通而無活運之妙。則其可謂有靈明之軆乎。其可謂有知覺之心乎。
草木是地之毛髮。則與人之毛髮類也。是餘氣成形而付於地者。如人之毛髮餘氣成形而付於皮膚。
人合天地之精英而生。自是活物。則形色之性。雖無靈明。而猶能活運變動。地之形色則陰勝。所以無運動之妙。
凡自成而中通活運之物。天陽爲主於內。宜有知覺靈明之妙。付於物而不能自成者。只是彼之餘氣而已。何有中通靈明之妙。
凡生物。一身之中。五行具焉。五行成形而爲五臟。五臟各具五行。五臟相通。五氣相錯。渾之則一。分之則別。
五行備矣。五性具矣。五行互相爲主而互相隨。未甞須臾離。五性亦互相主而相隨。然一身之中。論其五行則謂之五臟各具五臟。五行各具五行。五行各具五理可矣。謂之五性各具五性可乎。
〈自註。仁中豈有義禮智具乎。義中豈有仁禮智信具乎。仁自仁義自義也。禮智信倣此。〉
以陽從陽。以陰從陰。以類相從。理之常也。地以陰生草木。天以陰成之。故剛塞不通。不似動物之有知覺也。
四七
朱子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四端發於理。七情發於氣。四端義理之心。七情形氣之心。又曰七情血氣之心。又曰七情血肉之心。中庸序曰或原於性命之正。或生於形氣之私。原者道心也。生者人心也。道心四端也。人心嗜欲與七情也。
四端陽也。七情陰也。四端仁義禮智之心也。七情形氣之心也。
無論人心與道心。旣曰心則必有理之主宰而所以然者存。四端主宰之定軆之發也。七情只主宰之發也。
四端理之定軆發而陽氣順也。七情陰氣發而亦有理主也。
四端主宰之中正善順而靈明知覺之發也。七情只主宰之靈明知覺之發而已。
七情亦能循理聽命而當而中節。是有中正一端之義。
四端陽氣發而主宰之中正之定軆著。七情陰氣發而只主宰者存焉。
四端理之定軆發而氣順也。七情陰氣發而亦有主宰而無見定體處。惟聽命而順處可見。
四端定軆之發。故曰理之發。曰發於理。七情亦有主宰而未是定軆之發而若自發焉。故曰氣之發。曰發於氣。
發於理故純善。發於氣故可善可惡。雖發於氣。聽命於發於理者則中節。雖發於理。爲發於氣者所掩勝則不當。不當亦不中也。
發於氣者妄動自行則徇物走作。發於理者保其本然則中正而當。本然而中正故曰純善。中節與不中節。故曰可善可惡。
發於理則義理之心。故曰公。發於氣則形氣之心。故曰私。
純善而微妙難見故曰微。不聽命則易流於惡故曰危。
道心爲主而人心聽命則微者著而危者安。道心反聽命於人心則安者危而微者愈微。
心者神明不測。思爲官而敬爲主。能爲一身之主宰而萬事之根柢。
心能敬則能主性而統情。
四七
四端理之發云者。發於理之正體也。七情氣之發云者。發於形氣也。
理之發云者。主宰之正軆之發也。氣之發云者。主宰之發而已。
理之發。原於正軆而陽氣發也。氣之發。陰氣發而未原於正軆也。
原於正軆。故謂之理發。未原於正軆。故謂之氣發。氣發者自發之謂也。自發云者。貶其未原於正軆也。理發云者。尊其原於正軆也。非謂七情全無主宰。而四端獨有主宰也。
七情正體無見則可。謂之無主宰則不可。氣發云者。非謂無主宰也。貶其正體之無見也。
四端非無氣也。七情非無理也。氣原於正體而發則氣不足言。不原於正軆而發則理不足言。故主於理曰理發。理不足言。故主於氣曰氣發。理發故曰發於理。氣發故曰發於氣。
發於理者。由正體而發也。發於氣者。自發之謂也。自發云者。非謂全無主宰而自發也。乃不由正體而自發也。
正體者定軆也。定軆者實體也。
正體云者。道其純善而中正也。定體云者。道其一定不可易也。實體云者。道其實然。不可誣也。
道心義理之心。仁義禮智之端也。人心形氣之心。血肉之情也。
理發爲心則非氣發爲心也。氣發爲情則非性發爲情也。
非血肉之情則非形氣之心也。
非義理之心則非天地之情也。
仁義禮智。理之極至處也。知覺運動而已者。理之粗處也。故四端原於理之極至處也。七情生於理之粗處也。人能存心於極至處。而使人心聽命焉。則中和位育之功。可以致矣。
養內所以養外。養外所以養內。養內而養及於外。養外而養反及於內。養內養外。互致其功而交相養矣。外氣之養物及夫養裡與養表。其理同也。服藥而治內氣。衣服居處而調外氣。和氣之呼吸而充於內。氤氳而涵於外。同此理也。
造化之妙。互相待對。互相屈伸。互相交易。互相變易。互相往來。互相升降。互相進退。互相推移。互相周旋。互相迎隨。互相順逆。互相挾持。
互相推讓。互相眷顧。互相承順。互相主客。互相涵泳。互相氤氳。互相推盪。互相發斂。互相生成。互相代謝。互相循環。
互相接續。互相消長。生生化化而融融洋洋。浩浩潑潑。
神妙不測。變化無窮。無窮無疆。無疆無窮。無窮悠久。悠久無息。
不息故無窮。接續故不息。生生故接續。
生生之妙。自然而已。自然者本然也。本然者實然也。實然則當然矣。
道並行而不相悖。萬物並育而不相害。
道不遠人。我欲仁。斯仁至矣。
變化之道漸而已。漸則無迹。無迹則無痕。無爲故無迹。自然故無爲。實然故自然。本然故實然。
天地之道。至誠而已。聖人之道。純亦不已。亦至誠而已。
天下之道。至誠而已。學之至誠。自能至誠。至誠之道大矣。
又曰陰陽之消長循環。造化之迹也。鬼神之良能也。
以二氣言則交易也。以一氣言則變易也。交易者待對也。變易者循環也。
無方故交易。無軆故變易。神故無方。自然故無軆。
至誠之謂自然。不測之謂神。
易曰神無方而易無軆。一陰一陽之謂道。一陰一陽之謂神。成象之謂乹。效法之謂坤。極數知來之謂占。通變之謂事。陰陽不測之謂神。
吾觀淸儒李沛林經書異同條辨。類聚先儒之言。以便觀覽。功則有矣。觀其自家之斷辭。多淺近不明。亦有穿鑿處。其以四端爲七情而混理氣處可見。惜乎道之不明也。此天下之不幸也。
仁義禮智。本具之軆。四端七情。應接之用。
四端應接之主。七情應接之卒。
仁義之未發。森森然猶可見其實軆。
若使佛老眞知此意。虗無寂滅之說。何爲而發也。
又曰形氣之心。未發之時。塊然茫無形象。隨感而動。始有形象。佛老不知天理之有無。只見形氣之動靜。知其靜之爲本爲先。樂其茫無形象而曰道。尊而上之。反卑仁義而黜之。亂道之道。莫此甚也。其徒畏天下之正論。欲以佛老混於孔子。不自覺其辭之遁。誠愚矣。
形氣之未發。茫無形象。雖未見極至中正之妙。猶可見主宰運用之機。莊老樂此故曰谷神不死。曰誰之子。曰其無形也。若有所主。特不得其兆朕。有情無情。其所樂不過陰氣之主。非中正本然之則。然則彼以本然爲下也。何足恠也。盖其學主形氣而重生死利害之學也。故其言不出乎詭詐。則必出乎妖誕也。
莊氏蕩而無節。故虗僞而詭詐。佛氏偏而恠僻。故虗妄而妖誕也。
辨包四端義
退溪曰中庸之發而皆中節。好學論之其中動而七情出焉者。皆包四端在其中。曰言七情則包四端在其中。四端。七情之善一邊。包字之名雖同。而包字之實不同。退溪之意。槩曰四端七情並行不悖。四端爲主則七情循率聽命。而橫貫不相離之謂也。之意。直以四端爲七情之善一邊之別名。而包在七情中之謂也。非並行橫貫而不悖不離之意也。分明混四七爲一也。混四七。是混性。
論心性德
心者光明活動之物。有光明之軆然後衆理具。具衆理然後應萬事也。
心能知性而軆性。知性軆性。是智仁勇。智仁勇。是達德也。
仁義禮智。知仁勇之軆。知仁勇。仁義禮智之用也。
仁義禮智。是實底。虗靈不昧。是靈底。仁義禮智。是靈底之本軆。靈底是仁義禮智之妙用。
靈底以實底爲軆。以達德爲主。達德非靈底無以行。靈底非達德無所據。
又曰非五性則三德無所弘。非三德則無以弘五性。然則五性爲主爲軆。三德爲用爲工。
伊川先生曰罪己責躬不可無。然亦不當長留在心胸爲悔。長留在者。過於悔過而凝結在心。成病成妄之謂也。非謂有過而全然無悔也。有過而無悔。作何羕人。
孝子盡誠孝於父母。忠臣盡誠節於君。貞女盡誠節於夫。賢弟子盡誠禮於師。
諸侯盡忠節於天子。天子盡誠恭於天地。惟大人爲能盡誠恭於天地。
凡此七者。皆所以知本也。知本之本。自不敢有其身。不有其身。何敢有利害。
故孝子有不幸則忘身而盡孝焉。惟忠臣忘身而盡忠焉。惟貞女忘身而盡誠節焉。惟賢弟子忘身而盡誠禮焉。
諸侯有殺身而成忠。天子有忘身而循道焉。惟大人爲能忘身而循道。忘身而循道者。忘身而成仁也。
忘身如何。忘利害也。
天下之道。上下而已。君臣也父子也兄弟也夫婦也師弟子也。天與人物是也。在各盡其道也。
故下只知有其上。而不知有其身。上亦知有下而忘其身。
故孟子曰孝子有深愛。而無不是底心。非徒子爲然。臣道妻道。凡爲下之道亦然。
大學曰如保赤子。非徒父。凡上之誠於下也亦當如是。
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又曰老者安之。少者懷之。朋友信之。各盡其道也。
孝子只見其父母而不知有其身。慈父見其子而已。是故勞而不知苦。與而不知惜。忘食而不知飢。善推其道。可以事天地。可以待民物也。
父母之愛子也。如天地之愛萬物也。天地之愛萬物也。如父母之愛子也。
是故仁人軆天地之心而保四海。如孝子之軆父母而愛兄弟也。
收斂涵養則一。進學則在致知。
一則聚聚則盛。盛自浩然。浩然則易感。易感則易動。動則開。開則明。明則通。
主靜者。存養之謂也。主之而不以中正仁義則便是老佛。非敬以直內矣。
仁以惻怛無私慾爲主。義以正直宜當爲主。禮以恭讓適中爲主。智以明哲精詳爲主。信以眞實無妄爲主。主者宗要骨幹之稱也。
深者其本深厚盛大之稱也。遠者其用遠大無窮之稱也。非義精仁熟知之極養之至。其孰能與此。非格致之極。不得爲義精。非誠正之至。不得爲仁熟。
仁義道德者。義理之命也。消長夭壽者。氣數之命也。順性命而待氣數者。朱子所謂莫之致而至者也。逆氣數而悖性命者。致之而至者也。莫之致而至者。盡心盡道。聽天之禍福。順理而行也。孟子所謂正命也。致之而至者。不盡道不盡心。僥倖於得失。巖墻而桎梏也。孟子所謂非正命也。
又曰順性命之道而行氣數之命。是正命也。不順性命而僥倖於氣數者。非正命也。
又曰順性命之道者。先天而天不違也。行氣數之命者。後天而奉天時也。
中庸曰君子正己而不求於人。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不怨天不尤人。處命之事也。正己而不求於人。下學而上達之事也。
天莫之爲而爲。何咎之有。人莫之致而至。何失之有。聖人義精仁熟。從心不踰。故能避㐫趨吉。盡消長處變之道。然其智有時乎有不及知者。其行有時乎有不能行者。可知可能者經也。不及知不能行者權也。經者常行之謂也。權者時中之謂也。
不可知之謂氣數之命也。聖人之心至謙恭。豈自是而不是於天。故其心以爲雖是氣也。終是吾之心不明則其敢以莫之致而至。而反歸咎於莫之爲之天乎。莫之爲而怨。其可謂知乎。不自反其不明。其可謂誠乎。不知其爲吾本而不愛慕。其可謂仁乎。不知天之爲重身之爲輕。其可謂義乎。不知天之至尊而反敢輕侮。其可謂禮敬乎。痼於名利。不勝其情慾。反歸咎於天。而躁悶慍怒。其可謂無私慾乎。無私慾。誠誠中庸。中庸是避㐫而趨吉。避㐫趨吉。是窮神知化。不可知之神是易。是生生活潑之道。
橫逆之來。謂之天則人也。謂之人則天也。天固無可怨。人亦不可尤。何謂不可尤。人之禀由於天。人之習俗由於敎導。人之昏蔽。或由於氣數。莫之爲而爲也。其可尤乎。莫之致而至。其可不自安乎。終是有不知而不能避。其可不自反乎。自反何暇尤人。自安何必尤人。自反檢身若不及也。尤人責人求備也。怨天疑㥘不安也。不知故疑㥘。不公故責人。誠故責己。
臨下以寬。御衆以簡。責人不求備也。
聖人之不及知。不能窮也。不能窮者。無可奈何也。無可奈何故安。
知有所不及而不能知者。不可窮也。不可窮者。無可奈何也。無可奈何而奈何者妄。妄則憂悶。憂悶而慍不安。
天非故爲是而已。我適當其會。何怨之有。安命多端。反覆而安斯安矣。
氣數之不亨。生靈之不安。莫之爲而爲。天亦末如之何矣。聖人其如天何。壽夭用捨。莫之致而至。聖人其如命何。盡其道而已。
循其物之則而求之於無聲無臭之域。則形以上而無極而太極可言矣。中庸所謂費而隱而微密難知處也。配義與道而靜則主於理而未發之中。配義與道而動則主於氣而已發之和。
積纍多時。自當有豁然貫通處。思之又思。又重思之。思之不得。人將告之。人之不能。神明告之。非神明之力。乃精神之力也。非精神之力。乃誠敬之格也。敬者收斂專一之謂也。誠者眞實無妄之謂也。河出圖洛出書。乃神明告之也。天地陰陽造化之妙。便是鬼神之情狀也。
酬應事物之間。得其當然之路。方則各得其正則。宜則各得其時中。
我自絶於名利。我自安於死生。何慍悶之有。不修道而徒竊名利者。放浪之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