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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古詩
頃擇之惠我燕墨。士華又惠官楮。寒家一朝遽聚二寶。爲幸難喩。聊述長句致謝意於二君。而又從士華求臨池退毫。不已黷乎。
我持不貪以爲寶。了無一物掛心膈。金珠在前視如泥。視猶不見況更擲。松煤楮膚有何好。乃獨令吾手未釋。此心有欲皆不廉。於此戀戀無奈癖。人生愚達孰無累。蠟屐障簏本懸隔。百年知己李擇之。嗜好相同爲莫逆。經行易水過幽燕。遺我一螺玄圓璧。拂塵開硯惜不磨。猶想廷珪舊手迹。故人復知余所愛。官紙聯翩來惠百。云從選曹除詔餘。淨披几案雪勝白。此物雖爲俗眼輕。古今好者非俗客。二公用意謝甚勤。顧匪其人亦何益。爾來搖落愁南山。翠軒日日添蕭索。寂寞雖非草玄手。推敲頗識安排格。誰能更借一毫兔。寫我平生方寸赤。
次韻呈士華詞伯。兼示李擇之。
君才在古亦無偶。佳賦人人誦王粲。生能富貴死泯沒。雖有萬鍾吾不換。歲晩被劾坐詩慵。榮辱紛紛豈容惋。知心獨許容齋翁。醉來倡答成楚亂。容齋自是天上人。俗士齷齪那可伴。文章高分與生俱。勁氣猶能金石貫。錭鎪萬象不少暇。造物反爲子所翫。我識二豪亦天幸。論道如今百歲半。相知貴在意氣合。縱時不逮應恕懦。尙恨簪紳各纏拘。涉世茫洋迷畔岸。昨日偶逢南山下。袖出新詩共驚歎。歸臥翠軒更一吟。明月寂寂生几案。
次士華韻。題李浩叔遊伽耶山錄後。
融然爲海峙爲山。山自奇秀水結蟠。舊聞方丈三韓外。元氣到此應作團。試登伽耶頂上望。峯繆海空雲自還。神仙可尋有靈迹。欲將足蹋遍松菅。歸來袖裏携山還。異事豈不驚俗闤。徑扣南華借綺語。南子實非塵世顏。詩成亦一伽耶山。筆底綰結千髻鬟。嗟君得詩喜欲狂。又辱翠軒墻屛間。我本平生飽懶散。十載爲官官亦漫。吾鄕高靈置田舍。亦在伽耶五國班。縣去耶山路無百。年年欲往計未完。覽君遊錄誦南句。興駕神馬馳煙巒。從來異境固深閟。肯許漁舟經淺灣。歲晩山分或未去。儻乘一便南出關。當尋浩叔經行處。足先飛猱超雲端。憑虛長嘯盪奇氣。杳杳衆山登豆看。嗟哉好事豈終遂。漸使灰木形神頑。題詩謝君愧未工。悵望李杜天上壇。
與止亭夜赴容齋宿。明日得詩一篇。奉簡二君求和敎。
吏部郞官古稱劇。簿領牽挽如山堆。玉堂近日復多事。累被臺劾來相推。人生名字落朝版。鬱鬱不識天網恢。豈有一事能自由。跼高蹐厚憂禍災。交游屈指且幾人。日日車轍迷塵埃。十日何能一見面。咫尺眞成千里遙。昨來休沐占小閒。暮對南山愁寂寥。故人折簡偶見招。云與止亭久相要。徑趁一笑忘主賓。邂逅鼎坐同淸宵。相持調謔去禮敎。短髮不冠紛飄蕭。那敎一語及塵俗。往往高談頻到詩。曉來鐘鼓催朝衙。門外空聞輿馬馳。捉衾熟睡更高枕。此事顧非人間奇。百年離合自難料。一會悤悤誰復追。題詩擬續同宿聯。爲報今時韓退之。
同擇之遊士華北園
白嶽麓也
主人有峯巒。吾家之熏爐。主人有澗谷。吾家之簷溜。主人官貴勢熏灼。門前車馬多伺候。三年一日不窺園。儻有山靈應受詬。客來非異人。曾與主人舊。過門不入亦不忍。沿溪返棹計亦謬。巖間得少憩。景物眞邂逅。湍藏霧斂爲我開。鶴唳猿啼不驚透。主人有金玉。什襲豈輕授。緘縢固鐍守夜半。未信溪山移白晝。坐久日向晩。白雲生遠岫。無心我不如。有迹誠自疚。
〈是日。君與荇携酒遊士華舍後園。士華不之覺也。君名其巖曰大隱。瀨曰萬里。乃調戲之也。蓋巖未爲主人所知。所以爲大隱。而瀨若在萬里之遠故云耳。題此詩于巖石而還。〉
東江書示擇之
千里爲赴鷄黍約。終宵更聽風雨聲。江山百年偶入手。得失何物能關情。聚散悠悠雲去來。生死忽忽燈滅明。逌然會意聊一笑。此身不譬金石貞。強將此身供役役。駟馬高蓋取勳名。何異木生願爲材。不悟終爲禍所嬰。我觀梧桐材最良。山陽日日斤斧爭。朱絃金柱已不可。有時析爲薪槱火中鳴。古來枯甲十襲藏。未及曳尾泥中生。與君相從總角時。東里西隣荷衣行。不知憂樂長坦坦。萬事當前有目盲。彫眞毀朴至今日。俛屈人間學曲擎。怵我以禍。羨我以榮。眞成畏首復畏尾。地厚猶畏陷。天高猶畏傾。從前十年事。
身幾墮坑。猶如病後思昔痛。怳然如夢心自驚。近者天脫鞿。頗哀老子脫朝評。子亦官閑來壽母。可以樓遲臥柴荊。時來各靑眼。屢約今乃成。朝登鳳凰巖。萬景疲將迎。海雲捲日開鏡奩。天風撼壑酣歌笙。千層躑躅山若畫。十里波濤帆上征。痛飮不復惜。巖間臥數甁。海鷗相近不知避。野老爭席來繞縈。從今與子駕扁舟。鴟夷去作歲寒盟。我身已脫塵土累。臨流何用濯冠纓。
宿觀音窟
朝登普賢萬仞峯。又入大興千古境。高林參天不見日。古木閱世皆成癭。長溪湛湛淸徹底。白沙亂石欹復整。恨我未及重九時。不見丹楓紅照影。湍流直下朴生淵。落勢懸空極奔騁。淵光霮䨴不敢窺。魂魄辟易先縮頸。山僧戒我莫近步。自古性命在俄頃。爲君少憩鈷鉧潭。唯覺肅肅毛髮冷。雷霆白日天欲裂。如在大江浮舴艋。一笑領意豈不奇。十年懷抱今始逞。暮投古寺藉團蒲。照壁尙憐燈耿耿。風雨凄迷來襲人。半夜無眠但深省。
夜宿神勒寺。乘月飮甓塔下。
自註。僧法煕，信連，義照，處寬等四人從。
亭亭神勒寺前塔。晩來明月掛上頭。柁樓望望故相近。拱揖如將招我遊。追隨野僧忽三四。一笑莫逆許靑眸。未覺足力先飛鳥。似疑巾屨馭風輈。長巖平怗可盤脚。靑楓銀杏高林幽。俯視澄潭百尺強。淸嘯劃然驚陽侯。僧言六月霖雨時。湖沒茲巖塔欲浮。只今尙見波濤痕。壯觀恨不與吾謀。吾生自憐誰更憐。市朝一夢困啁啾。大車駟馬安用渠。好山秀水眞菟裘。招提名勝自前朝。浮雲白日空悠悠。牧翁流落謾陳迹。月軒寂滅何因求。語錄猶傳竺丘書。詩句却記淸心樓。千年心賞偶一遂。大臥便欲忘去留。何人爲余傍崖广。手種桃李萬木稠。遲我春風復來過。胡琴鐵笛橫輕舟。煙霞指點出圖畫。十里映江雲錦幬。桃源亦合在人境。武陵向來非仙丘。坐中應有好事僧。儻記我言今日不。
〈自註。當時所言如此。〉僧家甁錫本不住。四海飄飄唯所投。我是浮沈世上人。平生寡陋絶朋儔。那知異境得邂逅。無奈天或爲幻譸。夜半凄凄風露寒。斗柄欹側西南陬。大魚吹浪小魚跳。怪鳥哀鳴如有憂。醉陟雲梯不要扶。詩成更作商聲謳。
宿葛山
昨夜踏月懶翁塔。今朝避雨葛山口。西江落景亂金箭。東嶽怒雲騈蒼狗。鸕鶿窺魚立漁磯。人語舟行忽驚飛。䨥䨥自入煙霧裏。我不如君早見幾。
癸丑移舟
舟下大灘容一瞥。棹入月溪履平地。樹齊峽束影凌亂。鷗沒魚嬉俱得意。石戴村居巧粘蠔。皐散牛驢杳行蟻。已經危峽荷衆力。高倚篷牕愜淸睡。
舟次豆彌。遇疾風暴雨。舟不能進。
龍津西赴豆彌灣。水鍾北拱三角山。疾棹汗漫如入峽。崩崖合匝欲成關。交飛白鳥十分潔。蓬起黑雲何太頑。驟雨飄風忽顚泊。落帆下矴覺安閑。
其二
寸進尺退豆彌下。愁殺昨日今日風。我今如此將安歸。百丈牽挽勞舟童。白沙環廻巖石老。峽裏繫纜多靑楓。天晶雲散雨聲歇。落日暈倒千頃紅。掛帆栗浦豈不樂。正奈波濤高沒空。我行眞似古人詩。篷窓況與胡僧同。百年淸境悤眼底。始覺詩人苦語工。生前憂樂本不較。身後萬事徒夢夢。備經艱險益自奮。剛腸兀硉齊華嵩。
廣津渡風雨甚惡。力棹泊三田渡。晩來波濤稍安。乘月下楮子島。宿狎鷗亭下。曉到漢江下岸。
百尺先爭廣津風。一霎相催夢村雨。我行無日不風波。今日又如昨日苦。巨浪如屋倏如山。誰遣長鯨恣呼吸。未上分寸落尋尺。有似魚躍龍門級。操舟若神黃帽郞。獨立沿洄騁千巧。亦如壯士挽強弩。氣力欲盡猶稍稍。三田渡口聊繫篷。擧眼華山對親故。雲霧蓬勃東南陲。塵沙澒洞牛馬路。齋心血面牋天翁。寧不爲我借一便。末勢蕭蕭暫拗怒。散漫微瀾蹙輕練。移舟款款趁落日。互歌軋軋驚水府。蒼茫煙樹楮子島。掩苒漁村豆毛浦。長年三老且緩棹。瓦盆濁酒要勸汝。對余一笑言不忤。唯有愚民容齟齬。依依月色墮巾袂。湛湛空明鑑毛髮。西邊長星太爛熳。飛過驚烏何倉卒。狎鷗下纜欲三更。鳴艫更侵鷄犬曉。黃鸝惱人忽數聲。短短長長楊柳杪。天公向我故多事。風雨不惡晴亦可。已向湖山飽絶勝。遮莫平生饒轗軻。
同遊李永元得近律一篇。有今日蠶頭飮。當年赤壁遊之句。各占韻。
滄波擬比酒尊深。斷嶺眞如斗柄斟。醉著篷窓聊擁衾。蕭蕭疏雨百年心。百年相就儻如今。短棹輕舟要更尋。
其二
淡淡輕暉出雲日。飄飄急勢驅帆䫻。快雨過江一陣疾。黛螺隨潮千點失。擇之放談坐捫蝨。士華高吟危抱膝。
其三
世事從來吾不堪。強將百慮憂如惔。出絲自繞如春蠶。不如山高水涵涵。與君枕藉取雄酣。下視紛紛結舌瘖。
其四
天下奇觀蠶嶺頭。百年勝絶蠶嶺遊。渺渺煙波湖上舟。蕭蕭風雨海門秋。何處飛來雙白鷗。忽復爲我回靑眸。
其五
水氣欲雨雲淰淰。江風吹鬢寒懍懍。縹緲靑山俱斂衽。橫亘赤虹方俯飮。被酒聊成曲肱枕。海日忽放千頃錦。
其六
昨夜帶月搖兩槳。今朝帶雨繫孤航。晩潮急漲不可當。舟高忽在千尺強。垂篷淺斟興自長。日暮歸騎未遽忙。
其七
我酌我酒勸長年。汝齊汝櫂惟遡沿。五更鷄犬榮福前。落日風雨蠶頭邊。一年此樂借詩傳。只恐他時却茫然。
其八
欲取功名吾手赤。欲對世人吾眼白。我本無分豈天厄。汝自嗤點汝可惜。文章百年謾相迫。海山萬里眞吾宅。
其九
雨如銀箭散珠瓅。波如瓮盎驚霹靂。篙師斂楫不敢擊。弱纜故與風相激。醉去屐蹤散蒼壁。落日透雲明的皪。
其十
試問蠶頭風雨秋。何如赤壁月明舟。古今俯仰一奇遊。未可屑屑相疵尤。欲酹東坡魂在不。更挽長江添酒籌。
題蠶頭錄後
四海文章蘇子瞻。宇宙不能容氣岸。乃知名高禍爲祟。捃摭詩句皆入案。三年東坡拾瓦礫。獨行顧影誰我館。村婆野嫗笑相語。昔日富貴春夢斷。先生一介不掛懷。高臥只以文辭翫。時時偶發山水興。駕言出遊亦無算。赤壁之下七月秋。月色旣望愈淸煥。扁舟一葉白露橫。擬挾飛仙跨汗漫。扣舷浩歌和曺公。洞簫哀怨不成亂。匏尊與客累相屬。枕藉不知東方
〈缺〉。當時江神助豪詞。隻字偶與人間散。至今飄飄尙凌雲。我昔寓目更三歎。今年幸値閹茂辰。勝事古今同一貫。西湖奇絶蠶嶺頭。盍往觀乎嗟我伴。吾徒三人俱一笑。從者二客來共粲。朅從麻浦理孤棹。江水初生方渙渙。輕波不動風力微。已覺好景輸淸觀。興在士華眉宇間。座中盤礴頭不冠。一斗便掃五百字。字字龍蛇不可絆。
〈是日。士華書蘇子瞻赤壁賦。〉知音千載知有人。天上蘇仙應自惋。黃昏放舟擊流光。西望滄波無界畔。篙師止棹報余言。若過蠶頭波更悍。漁村繫纜倚商舶。唯聞鼾睡聲如鍛。天公似亦惜明月。故遣微雲綴淸漢。楊柳茫茫旄纛立。燈火點點星斗燦。快雨西來忽一聲。大魚劈浪皆奔竄。是時擁褐促傳觴。喜君秀句驚發彈。靈通舊令今復徵。令嚴才窘我欲逭。擧觴問月喚蘇仙。浩浩憑虛生羽翰。東方欲曉水氣漲。正如混沌初未判。鳴榔又侵煙霧去。草遠沙長亂鵝鸛。楊花渡邊終日雨。篷底淸詩富璀璨。歸來十日閉門臥。回頭舊遊堪扼腕。英雄衮衮天地老。蘇仙死後歲幾換。古來人事每如此。吾徒各已百年半。莫將此樂墮空虛。有興携酒更相喚。
七月廿五。風雨甚急。擇之折簡報云。吾家釀熟。可來一醉否。僕促駕赴之。善之亦來。劇飮至夜乃罷。明日寄此詩。
容齋晝寂鬧風雨。雨聲便和糟床注。獨臥聞香不敢酌。一歡尙憶平生故。詩來招我可憐人。興到不厭泥水路。披蓑徑扣雀羅門。又喜興寧會斯趣。天生此物豈無用。似是爲吾談笑具。初筵我亦頗羞澁。擧杯未免煩屢訴。醉後推擠且不去。觴遲往往遭嗔怒。我本顚狂乃如此。君輩風流足分付。要須吸盡瓮中綠。瓮中雖盡有村酤。近村能續酒尊空。更好憑君誦佳句。夜靜時聞隔簾彈。四座相驚迭回顧。雨自蕭蕭琴自遲。主人愛客興無斁。飮罷殘更忽三鼓。歸途肯惜衣沾露。明朝遣詩謝厚意。猶願過從莫辭屢。
〈自註。近村能續酒尊空。乃擇之詩句。頃與僕飮萬里瀨。有此句。〉
容齋先生止酒養明。對菊不敢擧杯。感歎有寄。依韻和答。
窮子患眼已三年。中間且與憂患倂。君今收視獨關門。詎可同心又同病。視物不省亦未害。胸中自有明如鏡。更莫見書道之餘。塵編蠹簡甘長屛。天公聊欲戲吾輩。此事從來豈關命。淸晨裛露步東籬。籬外黃花粲相映。叫酒連傾三兩觥。少年狂氣猶豪橫。人言茲是喪明具。日醉昏昏亦非正。椎碎杯尊莫自親。善而養之有餘慶。秋花行復就殘謝。未見一枝鮮且靚。我生明日卽云老。更有一衰能再盛。強爲微痾便戒酒。亦如畏謗廢詩詠。死生共是百年間。戚戚安能抱憂怲。徑須相對開大尊。然後此論乃可竟。
五言絶句
萬里瀨
雪添春澗水。鳥趁暮山雲。淸境渾醒醉。新詩更憶君。
其二
鵝飛右軍宅。草滿惠連池。有客來空立。無人和此詩。
昨日余從寓庵飮。夜深乃還。擇之已先待于翠軒。余醉甚。不能對話。擇之獨徘徊於黃花靑竹之間。留詩掛花枝。曉鼓乃去。明宵余酒醒。菊間得詩。寂寂發孤笑。因次韻投擇之。謝余之慢。
今宵聊得醒。淸月滿空軒。何以逢之子。胸懷更細論。
其二
菊花渾被月。淸絶自無邪。終夜不能寐。解添詩課多。
其三
心從醒後皎。愁對此君無。今夜知淸味。還須戒酒徒。
七言絶句
送擇之朝燕
寂寞龍灣舊翰林。只今漁牧與相參。星霜一臥看三變。送故迎新已不堪。
〈時鄭淳夫謫義州〉
其二
浮碧樓前簇茜裙。統軍亭下蔚胡雲。去年詩酒曾牽挽。今日風流付與君。
〈自註。因君之行。頗憶舊遊。不能無情。〉
擇之前以唐牋遺我曰。得詩一一見寄。僕趨衙甚忙。顧安有所得。今朝偶成二絶。錄奉求敎。
經行萬里弊裘茸。疏宕平生雲夢胸。還臥容齋怳如夢。半窓紅日出前峯。
其二
葉盡園林掛老槎。吾軒從此得山多。悄無車馬紛紛過。還有詩功日日加。
士華前枉翠軒。讀屈平，賈生傳。觀可度之畫。仁叟之詩。數日絶無一句來起我。雖云吏曹文墨亂其心。淸晨寂夜。顧無興乎。是似太俗也。朝奉淸話。乘雨而還。偶得小詩奉呈。但人不先我。我輒冒之。無亦過乎。
此心無處與深論。知我濠梁獨有君。談罷歸來乘小雨。翠軒牢落一鑪熏。
洛河渡頭嶺上
灎灎長江落日邊。飄飄客袖晩風前。山如蟻垤麗平地。帆作雁行來遠天。
記語
增
勸農長下十行書。禮士頻催駟馬車。制作百年宵旰外。梯航千里笑談餘。
其二
御羹分賜瀛洲士。宸翰能開瘴地靈。天與百年無禮樂。小臣欲叩白雲扃。
其三
風塵蓬勃漁陽塞。旗鼓侵尋函谷關。制勝自歸神算遠。折衝應有虎臣桓。
其四
鍾室終須一力士。淮陰本是萬夫才。欲知夜半天心喜。袖裏珊瑚分酒杯。
其五
躬耤三推供祖廟。大酺終日在儒宮。八珍屢徹祈時雨。淸燕惟歌解慍風。
其六
七十老翁雙白鬢。眼看時事佚勞中。前朝功德猶能說。只在憂勤惠因窮。
遊遮日巖
增
誰敎出處偶同時。天與溪山此崛奇。故國興亡還要酒。百年風雨可無詩。
其二
登山臨水少年時。歲晩提携更識奇。不分野僧從我醉。等閑啼鳥和君詩。
其三
已過重三唯一日。却敎茲會更添奇。風流曲水漫千古。付與佳期唯此詩。
其四
十年坐了溪山興。一日偶成今古奇。世事悠悠付兒輩。淸遊處處屬吾詩。
其五
一盛一衰俱一時。千山千水自千奇。溪雲漠漠本無與。過客年年空有詩。
其六
到頭心事謾違時。入手湖山寧好奇。風雨相乘莫催去。杯尊欲罷又題詩。
其七
茲遊倘亦得天時。不爾更無今日奇。風雨黃昏催落筆。溪山從古要新詩。
其八
前朝舊迹靈通寺。山勢已無三土橋。唯有淸流似憐客。一壺啼鳥解相邀。
題壁
增
潦倒眞成一老夫。犁鉏返我十年初。頭銜莫道玉堂舊。要許野僧來挽鬚。
夜飮性海窟前嶺忱占韻各賦
增
古木千尋上蔦蘿。春山好事自能多。一杯取醉便歸去。更奈天磨明月何。
庚戌。自金灘放舟。宿可興倉下。
是年夏四月。自忠州水路還京紀行之作。
月灘險似瞿唐峽。狠石高兼灩澦堆。舟人首尾相持過。風勢愁從西北來。
其二
龍淵淸亦未見底。極目漫漫菱鑑寒。舟回不進若相挽。落日已無三兩竿。
其三
水赴猪灘若壺口。波山高欲沒篷牕。百年仄足渾生梗。肯爲風濤心少降。
其四
惡灘更數可興前。亂石奔流疾欲顚。無上沙工不放棹。如神妙手最周旋。
約擇之同扣萬里瀨。先簡一絶。
興發不能深閉戶。閑騎快馬似船行。去時乘雪來乘月。未覺山陰獨也淸。
容齋先生身雖繫於簪笏。神未嘗不遊湖海之外。夢之所發。固有自也。賤生十年塵土。劇被憂患所困。寸心灰死久矣。豈復有一興。夢中之人恐非我也。聊依原韻。奉敍鄙懷。
我今夢豈到湖海。君自幽閑非俗群。白日神遊化人國。歸來淸境與相分。
其二
夢中詩畫元非幻。世外江山思獨依。紅蓼無心能喚我。白鷗有約肯相揮。
今日竟夕獨臥。姆憐之。覓酒以饋。對之不勝悲感。輒書一絶以洩懷。想擇之知我此時之情。故書以相示。
平生懷抱秪須酒。今日還無婦可謀。偶對一杯那忍倒。莫言此物爲忘憂。
以烏几遺容齋
容齋寥落無長物。唯有平生萬卷書。獨倚烏皮對賢聖。晩風晴日烏聲餘。
連夜失良月。可恨可恨。輕雲不雨。淸吹滿林。可對臥一話。君不能來。我雖欲進。無騎奈何。送鞍馬則可進。誾白擇之。
尊酒漫孤前夜月。柴門空返故人書。北窓獨掃淸風榻。黃鳥三聲午寢餘。
次虛庵書贈韻
增出虛庵集
故國迢迢隔萬山。荒村寂寞客氈寒。風霜湖海長年別。夜雨尊前一日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