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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狀書啓
都承旨敦諭後書啓
己丑四月
臣於縮伏俟罪。日夜戰灼之中。又伏蒙寵旨敦諭。不啻十行。所以開誨奬勵。靡所不至。諄諄如耳提而面命。捧讀以還。不勝感泣。況復銀臺長官。儼然遠臨。異數無前。瞻聆盡驚。是何聖明誤假恩禮於草莽垂死微物。一至於此哉。臣誠惶駭震悸。罔知所以容措也。臣自蒙此分外隆命。月已四易矣。近侍回啓至五。而猥疏之上。亦已至五矣。螻蟻微衷。畢達無遺。其決無一分承當之望。決無一分轉動之路者。天鑑之下。必已洞燭矣。如使臣可進而不進。則臣之坐違威命。迷不知變。犯分干紀之罪。實合萬戮。王法不可稽也。不能進而不進。則古者有年老致事之典。漢高有癃疾勿遣之詔。昨臣所僭陳。有易傳以下之說。玆數者。皆退人以禮之義也。此亦非待罪之臣所敢自言。而情窮勢迫。不覺僭妄。今日朝廷之處臣者。不過此兩端而已。昨臣疏所言。恐死於道路。爲國家羞辱者。亦非臣之設辭也。殘喘懍懍。朝不保夕。其溘然就盡之時。則或有臣亦未及自知者矣。昔漢王吉道死。宋萬適至京。而死於旅邸。俱爲後世之所譏。到此地頭。則臣之盡喪平生。一握爲笑。有不暇言。而聖朝費盡無限恩禮。末梢只得無恥無義一介鄙夫耳。其爲羞辱。何以湔洗耶。臣非敢自惜其微命。實懼爲朝廷之累也。乃今以罪爲寵加而又加。無有限極。寵愈加而跡愈蹙。跡愈蹙而罪愈深。憂惶煎迫。祈死不得。近侍臨邇。天威咫尺。又敢冒死號籲。猥越煩瀆。罪又萬死。無任伏地戰慄之至。
六疏
四月
伏以臣於昨者知申之臨諭也。異數震疊。精魂隕越。因其回還。冒死申籲。而疾痛之呼。重以惶惑。僭妄猥䙝。無所不至。追思悸恐。措躬無地。仍竊伏念。臣以螻蟻微物。溝壑賤分。垂死之境。蒙此寵命。分外恩禮。愈往愈加。史官傳諭。已極惶恐。而繼之以喉司。又繼之以喉司之長。冠蓋絡繹於窮谷。誠古今之所未有也。臣之私義。自初至今。本以恩禮之過分。不敢承當。而今也過之又過。無有限極。如蝜版之蟲。已載不起。而又加以物。必至糜滅而後已。非但微臣之悶迫憂惶。祈死不得。國家恩數。無少裁酌。在朝章則爲輕䙝。在賤分則爲僭猥。損傷國體。恐非細事也。且外方與京中。其爲體例。似亦不同。馹路之頻煩。縣邑之勞費。此亦豈可不念耶。以賤臣之故。而貽弊至此。亦無非臣之罪也。臣又伏讀聖諭。有時艱溢目。丙枕靡安之敎。以臣子而承此敎。何以爲心。臣之苟充匪據。以妨賢路。已至屢月。當此憂虞之日。廊廟久空於下。至尊獨憂於上。而臣乃以老自諉。偃息懷便。無復有人臣分義。自數臣罪。萬死無惜。臣前後哀鳴。已至十餘一般。辭說煩瀆極矣。只合席藁縮伏。恭俟處分。而挨過一日。罪加一層。不得不更冒萬死。復慁天聽。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鑑諒。亟命改正。仍勘臣罪。以嚴王法。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三疏敦勉。亶出心腹。再遣知申。亦非偶然。而只緣予誠未孚禮未盡。固守東岡之陂。未有幡然之期。小子之缺望爲如何哉。噫。卿年彌高而德彌卲。當此極艱屯之會。䌤綸輔相之任。捨卿伊誰耶。是予所以寤寐思想。必致左右而後已者也。言出肝膈。卿須體諒。毋執撝謙。安心就途。用副朝野之望。
七疏
五月
伏以臣於日者近侍回還之後。卽宜申籲。而不但辭情已竭。煩瀆已極。臣之氣息益微。神識益惛。不免遷延。引日。淹過半月。逋慢之罪。又何可勝誅。今乃更冒萬死。復有哀鳴。噫。臣之蒙被聖恩。至於此極。古所未有。臣之坐拒朝命。至於此極。亦古所未有。臣雖至迷。亦有一端心腸。豈不知天恩之罔極而不可以終負。王法之至嚴而不可以終逭也。只是極天寵光。決無一分承當之路。垂死情勢。決無一分轉動之望。此臣之日夜戰灼。撫心自悼。而不得不一向號籲。而不知止者也。如其不然。則其何敢頑然如木石。罔知天恩之可感。罔念王法之可畏。而直爲此偃蹇於君父之前哉。臣每一念至。獨自惶悸。跼天蹐地。無所容身也。區區螻蟻之微衷。旣已畢暴於前後矣。誠不敢以一般猥陋之說。更浼天聽。唯是忝冒匪據。今已五易月矣。臣旣不能進而成命不收。廊廟重地。豈容因循虛假。至此之久哉。公義私分。決無是理。伏乞聖明特揮乾斷。亟命改正。仍勘臣孤恩違命之罪。以肅王法。千萬幸甚。臣之懍懍殘喘。每値暑月。輒經一番死境。目今時氣已熱。日以澌劣。自朝至暮。常在半生半死之中。力疾拜疏。語不達意。臣尤無任惶隕煎迫震慄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心腹之辭已竭。而遜讓之章繼至。是何誠意之不孚至此耶。愕然且慙。無以爲諭。況今首相引入。左揆獨賢。決不可一向邁邁。恝視國事。卿其須體虛佇之誠。亟回若浼之志。宜速造朝。勉副至望。
八疏
六月
伏以臣前後哀鳴已至十五。煩瀆極矣。只合席藁俟罪而已。誠不敢復有號籲。而久冒匪據。一日靡安。不得不以悶迫之實狀。更訴於聖慈仁覆之下。罪又萬死。臣之狗馬賤疾。例添於夏月。每年輒一經死境。今已不能耐暑。精識日迷。氣息日微。昏倒度日。常作半生半死之人。昨又猝然暈仆。不省人事。至半日而僅甦。其不至於仍而就滅者。亦幸事耳。種種醜陋之狀。不敢形諸文字。仰慁天聽。而若其危懍之實。則朝而不能保夕。今日而不能保明日矣。噫。極天隆恩。決無一分承當之路。濱死殘喘。決無一分轉動之望者。臣已屢達於猥疏及近侍書啓矣。今則唯恐因仍之間。終死於僭竊之中。以貽朝廷之羞辱。耿耿一念。日夜戰灼。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亟命改正。勘臣情罪。以安垂盡之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瞻望宸極戰慄祈懇之至。
九疏
六月
伏以臣本以一介庸陋。分死溝壑。而虛名上欺。積負罪戾。乃於垂死之境。到此窮極之地。坐違威命。已半歲矣。史官之來。前後至六。承旨又三至矣。隆恩不敢當。而一向添加。王法不可逭。而一向優容。臣每聞王人之臨。精魂先越。每奉恩諭之旨。感泣徒增。如臣今日所遭。誠古今之所未有也。昨於敦諭之末。至擧古人之年老者爲敎。臣尤惶恐。夫三代聖賢之徒。類多踰百之壽。此豈後世凡人之所可擬耶。如漢申公。亦不再見。且其謬當盛禮。有乖量分之義。則亦非臣之所敢聞也。近侍回還之日。臣心神昏眩。不知所以爲對。仍而狗馬賤疾。日以澌惙。呻吟頓伏。半在鬼關。不能自力於拜章。不覺遷延。而至今因循匪據。漫過多日。無非罪也。玆不獲已復冒萬死。有此申籲。而前後哀鳴。肝血已竭。理義情勢。悉暴無餘。誠不敢更飾枝辭。以重慁天聽。唯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昭鑑。諒臣之糞土微物。決無承當天寵之理。憐臣之朝暮殘喘。決無一分轉動之路。亟命改正。仍勘臣罪。以肅朝綱。以安賤分。千萬幸甚。臣於今日。只合縮伏以俟處分。而又不敢冒昧引日。不得不瀆疏。猥疏之上。近侍輒下。一上一下。有同撕捱。人之見者。莫不爲臣寒心。況臣之身自當之者乎。竊聞在京之人。則有金吾門外之待命。而臣又末由自致。憂惶悶塞。置躬無處。臣自恨螻蟻誠微。抱此危苦之衷。而尙無以孚徹於天心也。臣情迫辭。蹙語無倫次。無任疾痛呼號戰灼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前後承宣史官之傳宣也。罄悉心腹之辭。以冀卿之不我遐棄。而只緣誠意未孚。莫回若浼之志。益用愧恧。不知所以爲諭也。卿年齡雖高。精力尙旺。況予之期望於儒相者。不在於筋力奔走。則輒以疾病爲辭。無已太過。卿其體寡昧之思想。念時事之扤捏。毋執撝謙。賁然來思。用副上下之望。
十疏
七月
伏以臣前後哀鳴。煩瀆已極。拜章申籲。實所不敢。只合席藁縮伏。祗俟鈇鉞之加而已。昨於史官之回。謹以此意。仰達矣。因而賤疾加苦。精神迷失。頓伏不省。淹過旬日。鈇鉞不加。而虛冒愈久。氣息日微。而朝暮難期。不得不復冒萬死。更暴危衷。冀幸聖慈之哀憐焉。昨者聖批。以臣之精力尙旺爲敎。臣竊恨螻蟻微忱。無以上格。天日之明。尙未下燭於幽隱之中也。臣於今日。只是尸居餘氣耳。有何精力之可言。況復異恩沓被。內而長抱憂惶。眞元已憊。外而不耐暑熱。表裏交爍。今夏以來。自覺頓落一層矣。其醜陋猥䙝之狀。不敢縷訴以慁天聽。而消剝摧殘。已無一分餘地矣。如此實狀。何敢有一毫矯飾。而聖敎每以誠意未孚。遐棄若浼等語。俯責於微臣。臣誠悶迫。無以自暴於天地父母之前也。噫。臣之坐拒威命。今已七朔矣。近侍之臨。已至十度矣。只將一紙短疏。仰答恩諭。而圭竇之下。息偃自如。臣子分義。豈敢如是。昔晉臣蔡謨拜司徒。不就職。徵之又稱疾。終以違傲之罪。免爲庶人。而當時有欲加以大辟。今未知謨之所執。果有何義。而臣之蹤跡殆無以異。縱聖度如天。一向優假。而臣罪至此。何以自容於覆載之間耶。此臣之日夜戰灼。呼天呼父母。而不知止者也。伏乞聖明特賜鑑諒。察臣之垂死殘喘決無應命之路。亟命改正。仍勘臣罪。以嚴王法。以幸賤分。臣具疏將上之際。伏聞聖體有未寧之候。不勝驚憂。且不敢瀆撓於靜攝之日。又不免遷延屢日。一日之慢。又一日之罪也。臣無任兢惶震慄涕泣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如渴之旨屢宣。而巽讓之章彌懇。是豈以卿同休共戚之臣。果於忘世而然哉。只緣寡昧誠禮未至有以致之。益增愧恧。無以爲諭。噫。予未嘗一覿道德之容。寤寐思想。罔或少弛。況卿憂愛之忱。至老彌篤。寧忍邁邁。終孤至意耶。卿其體虛佇之誠。念相須之義。亟回遐心。幡然造朝。勉副朝野之望。
十一疏
八月
伏以臣病日益深。罪日益積。而職名尙在。恩召不輟。日夜戰灼。祈死不得。敢復冒死號籲。冀蒙聖慈之哀憐焉。臣頃承聖批。丁寧懇惻。所以責誨之旨。愈往愈切。繼以眷顧思想之意。又愈往愈篤。臣伏讀感泣。不能自已。噫。聖朝之於微物。誠已至矣。禮已盡矣。無以復加矣。臣非敢巽讓。非敢邁邁。庸陋屛伏之本分。今已不暇復論。只是精神筋力已萬萬不逮。無有餘地矣。臣經夏以來。弊敗頓劇。及見涼生。困劣彌甚。卽今頹臥時多而坐時少。昏昧時多而醒時少。至於日用酬酢。率多顚錯。房戶起動。須人扶掖。耳塞成聾。不能聽人說話。便作一箇土木偶人耳。胸中百念。盡成死灰。唯恐一息未絶之前。未得還賤分而死。一心耿耿在此而已。臣又竊伏聞。向者。筵臣猥達臣之不敢請恩例贈典。有特賜臣祖臣父爵諡之命。臣聞來。不勝驚惶悸恐感激涕泣之至。此雖出於聖明褒嘉舊臣之盛典。而其在子孫之心。哀榮幸祝爲如何哉。恩及泉壤。澤被幽明。曠世光寵。瞻聆感動。天恩之罔極。至於如此。而臣猶不能爲致身闕下。一伸微誠之計。其已無一分生人之理者。於此亦可知矣。廊廟重地。豈容一任虛曠。經閱三時。而莫之裁處耶。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垂鑑諒。亟命改正。仍勘臣終始違傲之罪。以肅王法。千萬幸甚。
承旨敦諭後書啓
九月
臣於忍死待命之中。又蒙銀臺近侍臨諭聖旨。所以開牖迷衷。眷顧微物。丁寧反復。愈往愈切。臣又惶惑失措。若卽隕絶于下。況當拜陵之辰。特輟近班。尤出異數。罪日益重。恩日益加。而臣之死期。亦日益迫矣。臣誠罔知所以仰對也。昔年江郊之事。每勤聖敎。今已三四矣。臣誠不勝感泣。其時朴世采實來。相勉苦勸入謝。而臣顧分畏義。終不敢從。至今追思。臣亦自恨。若於其時。一入天門。一望天顏。歸死溝壑。更無遺憾。而今不可追矣。今則精神筋力。已萬萬不逮。臣亦末如之何矣。因聖敎之及。而不覺猥越及此。臣又死罪。臣於向者知申之回啓也。悉達危衷。以爲臣於今日能進而不進。則當伏違傲之誅。不能進而不進。則當蒙哀憐之恩。朝廷之所以處臣者。不過斯兩端而已。天日之明必已下燭。謂當快賜處分。誠不料一向優容。以至於此也。前後哀鳴。非敢矯飾。而螻蟻誠微。尙不得上格天心。臣從今更不敢爲文字煩瀆之計。只當惶恐縮伏。祗俟鈇鉞之誅而已。噫。君令臣行。天地之常經。臣之坐拒威命。今已八朔矣。一縷殘喘。只在朝暮。決無一分轉動之望。罪戾至此。而誅殛不加。則國無法矣。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鑑諒。亟命改正。仍勘臣罪。俾王法得行於上。微分獲安於下。千萬幸甚。臣力疾承諭。昏眩頓踣。疾痛之呼。語無倫次。無任伏地悸恐瞻天祈懇之至。
十二疏
九月
伏以臣虛冒匪據。已至九朔。日夜戰灼。食息靡懈。文字控免。煩瀆亦極。只合縮伏忍死。以俟處分。而近侍回還。又踰二旬。鈇鉞不加。日月滋久。憂惶煎迫。罔知所出。不得不復冒萬死。更申一籲。冀幸聖慈之哀憐焉。噫。臣以糞土微物。蒙被天恩。至於此極。身非木石。亦有知覺。苟有一分承當之望。一分轉動之勢。則豈不思所以改變之道哉。直以朝暮殘喘。已無餘地。長臥度日。日就澌盡。雖能飮噉。無復有生人之事。到此地頭。臣亦末如之何矣。前後聖諭。每以精力尙旺爲敎。雖天日之明。何以俯燭臣之精力耶。殆以聞者誤也。人見其起動於房戶之間。便以爲奇特游談打訛。至達於天聽。臣竊悶之。臣之父母墳在畿西交河地。自庚辰年歸掃之後。今又十年矣。每欲於未死之前。更往辭訣。而不能得。人子至情。亦不得遂。則其無一分精力。於此亦可見矣。臣情勢窮極。猥越及此。罪又萬死。昨者經筵官之遠臨。亦非微分之所敢當者。昏耄迷塞。無以仰對下詢。每遇一事。輒增罪戾。循墻無路。只益悸恐。噫。虛位終年。使者不翅十反。而臣不能應命。是上之命不行於下也。疾痛呼號。肝血已竭。而尙未蒙哀憐之恩。是下之義不伸於上也。上下有同於撕捱。公私未免於交瘉。此臣所以負罪抱悶。跼高蹐厚。不避猥瀆。疾聲籲訴於仁覆之下。而不能自止者也。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諒察。憐臣之垂死哀鳴。不敢穚飾。亟命改正。還其賤分。仍勘臣罪。以爲人臣終始違命者之戒。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噫。尊賢居九經之一。信知爲國之道。莫大於用賢也。歷觀前代。雖明哲之君。必求賢爲師。況予昏愚之質乎。雖治平之世。必得賢共理。矧今屯艱之會乎。惟卿德行高而學問正。於今朝中。無出卿右。爰立作相。實出於慕卿之深。望卿之重也。庶冀卿之不日應命。出入筵席。補予不逮。弘濟多難。而一日二日。天序四易。遐心莫回。巽讓彌堅。是豈予期待儒相之意歟。予不必遠引古事。文純公李滉。以七十之年。卒乃就召。亶由於我聖祖之至誠也。卿之年高德邵。無愧先正。而只緣予誠淺禮薄。造朝尙遲。予實慙恧。繼以抑鬱。不知所以爲諭也。頃觀承宣書啓。卿以昔年江郊回車。頗有悔恨之意。益可見卿之丹忱。而予之思卿。至此尤一倍矣。目今天氣不甚寒冷。胡不趁此時。遄回守樊之志。庸副側席之誠耶。情如飢渴。望切雲霓。卿其體寡昧之尊賢。念時事之扤捏。幡然就途。毋孤至意。
史官傳諭後書啓
十月
臣每一陳章。日夜憂惶。氷炭交中。以爲不蒙罪譴。則必得蒙哀憐之恩矣。卽又伏蒙史官臨諭聖批。引喩古義。傾倒淵衷。所以反復開示。丁寧懇惻之意。愈益隆重。愈益切至。臣又不勝惶恐感激隕越之至。噫。臣之庸陋空疏。臣所自知。非敢巽讓。自是實情。華衮雖榮。決無堪承萬一之望。加以衰朽至此。形神已離。常性已迷。只同枯木死灰而已。臣之實狀。只是如此。而聖批所諭。皆是施於懷道抱德之眞賢者。又況文純公李滉之進退。尤豈微末後學之所敢比擬。絲綸之重。遠近傳誦。而不少裁酌至此。實恐有四方之竊議也。頃者近侍回啓中。所達昔年事者。因聖敎之及。而竊恨其時不能一伸葵藿之誠。到今垂死之境。更無所及云耳。聖敎又至於此。臣不勝感泣焉。臣於今日。長委枕席。日就澌盡。一縷殘命。只在朝暮。寧有一分轉動之勢。而聖敎每猶以生人之事責之。臣誠悶迫。無地自容。前後籲訴。不敢有一毫矯飾。而天日之明。尙未下燭。螻蟻微忱。上格無路。近侍之回。罔知所對。伏地戰灼而已。
十三疏
十一月
伏以草莽賤臣。叨冒分外職名。今且終歲矣。前後哀鳴。瀝盡肝血。天日下臨。必已洞燭。每一陳章。意謂必得蒙哀憐之恩矣。及承頃者聖批。又不勝惶惑震掉之至。仍竊伏讀聖批。所諭尊賢用賢求賢得賢之語。皆所以招賢者。而臣則非其人也。德行學問年高德邵之褒。又決非臣之所敢當也。今以賢者之招。招不賢之人。卽奚翅以大夫之招。招虞人哉。虞人之死不敢往。聖人許之。則臣於今日其不敢進之義。益較然矣。縱有筋力之可強。猶不敢冒進。況筋力旣愆。萬萬不能進者耶。嗚呼。聖上招賢之意。禮盡矣。誠至矣。三代以下。實所未見。而螻蟻微物。幸當其會。終不敢挾虛名。而應實用。終使聖心。抑鬱於上。而莫重恩命。委棄於糞土。古人所謂有君無臣之歎。當爲忠志之士所恨惜。而臣之盜名欺天孤恩負國之罪。則誠爲萬世之罪人矣。臣於近侍之回。略暴微忱。而力疾承批。心神隕越。未能畢辭。今乃冒死更籲。臣之實狀如此。不敢矯飾虛妄。而聖敎每以歸之於巽讓。臣誠悶塞焉。自古虛名之士。鮮能自知。如殷浩，王安石之類。因緣際會。不量其才。而冒當大任。小則敗身。大則敗國。臣今偶幸自知。而自知甚明。決知臣才之不可以有爲。故從前膠守一隅。抵死自畫。以至此窮極之地。終不敢以不肖之身。冒陷於千古覆轍。倘蒙聖朝容而置之。則庶幾猶不失爲量能度分知止之一節而已。此臣前日所以忘其僭猥。敢陳山風上九之義者也。聖上以賢者責臣。故臣不敢不直暴前日不敢盡之微衷。以答隆命。僭越之罪。又合萬死。然此只以理義言之耳。今臣則只有喉下一縷殘喘。雖猶能飮噉。猶能起動於房戶之間。而其實則直是朝暮之命耳。安有一分出竇之勢哉。嗚呼。宸翰昭揭。淵衷藹然。凡在瞻聆。莫不感動。況臣之身親當之者耶。日夜感泣。罔知死所。而猶且頑同木石。冥若豚魚。天時已寒。與蟲俱蟄。若全無一端知覺。臣子分義。死有餘誅。伏乞聖慈天地父母。曲賜哀憐。特命改正。以安微分。仍勘臣罪。以嚴王法。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日者敷心之誥。亶出至懇。謂卿體諒卽起應命矣。只緣誠淺。巽辭彌堅。此歲將盡。造朝漠然。缺然且慙。無以爲諭。第念寒事漸緊。此時作行。勢有未易。卿其須體予意。安心勿辭。徐待春和。幡然就途。用慰思想之心。以副士林之望。
十四疏
十二月
伏以臣於蟄伏之中。竊伏聞聖候違豫。久未復常。拱辰憂慕。日夜罔涯。唯皇天眷佑。遄奏勿藥之慶。是祝是禱而已。臣頃承恩批。雖蒙徐待春和之敎。而久冒匪據。食息靡安。不敢一向遷延。敢復冒死號籲。瀆煩於靜攝之日。罪又萬死。噫。廊廟重地。豈容一日虛假。而爰自春初。至于歲暮。若過此月。則便成經年矣。臣之罪戾。有不暇言。而揆以國體。寧有是理。設使春和之後。可能應命。猶不可因循虛假。至於經年。況臣之殘喘。日就澌滅。復起爲人。決無可望者哉。國家設爲年至致事之法。蓋以人之氣血已竭。筋力難強之故。爲此一格。以盡體下之道。實古昔帝王以禮使臣。亦退人以禮之一大令典也。七十已爲致仕之大限。況又過十年者耶。常仕在朝者。猶有此義。況本在草莽之微物耶。臣旣蒙聖眷。特賜優假之恩。故敢復引此一段。又望終賜哀憐之恩焉。猥越之罪。又合萬死。臣方欲拜疏之際。伏聞又有儒生之疏。復以臣爲言。而辭說之誕妄。無所不至。臣聞來。不覺駭然驚恐。蓋此儒疏一事。在古無之。殆出於近世黨比之風。臣以誤蒙恩眷之故。爲其標榜之首。夸毗是逞。士習以壞。此亦臣之身伏圭竇。害及世道之一罪也。臣形神已離。精識迷昏。末由措辭成文。以達微衷。且臣之私義實狀。前後哀鳴。罄竭無餘。誠不敢每將一般之說。以慁天聽。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鑑諒。上念朝廷事體。不宜一任逋慢。以頹國綱。俯憐螻蟻微命。只在朝暮。不可強責以生人之事。亟命鐫削。仍勘臣罪。以幸公私。千萬幸甚。
十五疏
庚寅正月
伏以臣虛冒匪據。至於經年。日夜憂恐。如在鍼氈。聖候違豫。尙未復常。伏蟄遠外。末由致身。違逋旣積。分義都廢。罪戾交極。死有餘誅。頃於近侍之還也。謹以法府糾察。宜先大官。不敢祈免。祗俟譴殛之意。仰對矣。其後又將二旬。而劾章未聞。虛冒愈久。冒死申籲。又不得已。當此憂遑之日。重犯瀆撓之罪。而疾痛之呼。不暇知避。況臣一息未絶。而至今偃息於牖下。只此一罪。又合萬死。玆謹封疏。舁疾席藁縣門之外。以待處分。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降威命。削臣之職。勘臣之罪。以嚴王法。以幸微分。臣無任瞻望宸極惶隕戰慄之至。
十六疏
正月
伏以臣以草莽微物。久冒分外職名。逋慢旣積。分義都廢。譴殛不加。恩諭愈溫。惶隕感泣。寢食俱忘。近侍旣回。卽擬申籲。而伏聞移御之後。聖候尙未快復。煼憂罔涯。瀆撓是懼。跼縮度日。又踰一旬。因循匪據。一刻何安。噫。廊廟重地。以臣之故。至於虛位經年。是豈國家毋曠天官之意哉。隆恩異數。與天無極。而臣不得應命。則其澌殘昏昧。已無生人之理者。於此亦可見矣。臣每一陳章。日夜怔營。庶幾矜允。而一向優容。至於此極。臣誠悶塞。莫知所措。臣之不敢冒進之實情。不能轉動之實狀。前後哀鳴。已三十餘度矣。仰恃聖上天地之大父母之慈。凡其僭妄而不敢自言者。與夫猥陋而不敢仰浼者。螻蟻微衷。無所不盡矣。天日下臨。豈不洞燭耶。今當靜攝之日。不敢更飾枝辭。以煩天聽。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鑑諒。上念朝廷之體不容姑息。俯憐疾痛之呼。已到窮極。亟命削臣虛假之職。勘臣實犯之罪。以肅王法。以安微分。公私不勝幸甚。
十七疏
二月
伏以臣於病伏之中。伏聞聖候復常。已行陳賀之禮。神人胥悅。景福無疆。葵藿微誠。但有拱北頌祝而已。近侍之回。又踰旬日。因循匪據。日夜戰灼。不得不冒死更籲。冀幸聖慈之哀憐焉。噫。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臣雖至迷。亦非木石。豈不知天恩之可感。而國法之可畏哉。只是精神筋力。更無餘地。雖欲自力。其勢末由。臣之實狀如此。不敢欺罔。而聖敎每猶以生人之事責之。此臣所以每奉聖敎。鑽地不得者也。臣聞物理到極則變。今臣虛名已極。竊位已極。恩禮已極。罪戾已極。一身萬事。無非到極。臣旣末由變而應命。則只有變而之死耳。臣號籲經年。憂惶度日。心焦氣竭。死期迫矣。目今惠澤旁流。大化溥洽。萬物欣欣咸得其所。而臣獨跼高蹐厚。靡所容措。不得與村翁野老。同其皥皥。臣竊自悼其何以致此也。臣情勢窮迫。其所哀鳴。無非猥越。罪又萬死。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矜諒。亟命削臣之職。勘臣之罪。以安垂死微分。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矣。臣無任瞻望宸極戰慄祈懇之至。
承旨敦諭後書啓
三月
臣於拜疏之後。日夜祈祝。冀蒙矜許之恩矣。不料銀臺近侍。又復下臨。敦諭之旨。愈往愈勤。無非臣之前後不敢承當者也。臣誠不勝惶隕震灼之至。臣之冒死號籲。已經年矣。螻蟻微衷。無所不盡。不敢有一毫矯飾。天鑑孔昭。豈不洞燭。其中所謂如臣能進而不進。則當伏違傲之誅。不能進而不進。則當蒙哀憐之恩。朝廷之所以處臣者。不過此兩端云者。卽臣之實情實狀也。旣不蒙罪殛。又不蒙鐫免。不但臣之情勢窮極。措躬無地。其於國家憲綱。實無如許之理。況復待罪之地。恩數之誤加。一至此極。誠恐以臣之故。而貽累於朝廷不小也。臣雖逢春煦。無望昭穌。氣息日微。自覺漸就澌盡。恩諭之下。鑽地不得。作氣起迎。心神昏塞。又罔知所以仰對。唯願未死之前。獲蒙天恩。得以鐫職勘罪。安其賤分。垂死之境。萬慮茫然。耿耿一心。唯此而已。無任伏地戰慄之至。
十八疏
三月
伏以臣之虛冒匪據。今已一歲又三朔矣。冒死號籲。亦已三十有餘度矣。支離煩瀆。至於此極。而聖慈天覆一向優容。僭被恩禮。今古無比。而臣之罪戾日深月積。雖萬死亦有餘誅矣。伏念臣之實情實狀。前後哀鳴。畢達無遺。而尙未蒙矜許。聖意必以臣所言爲矯飾而非實也。噫。臣之罪可勝數哉。旣有盜名竊位之罪。又有孤恩違命之罪。尙敢更爲矯飾。又添欺天之罪哉。臣之情勢已到此窮極之地。而猶未蒙天鑑之下燭。則螻蟻微物。更有何言。只當泯默縮伏。以俟鈇鉞之加而已。近侍之回。又踰旬日。而鈇鉞不加。因循愈久。日夜戰灼。罔知所出。又不得不復冒萬死。有此祈籲。神昏氣竭。末由措辭成文。而亦以猥陋辭說。與前一般。不敢每以拖引。瀆慁天聽也。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亟命削臣之職。勘臣之罪。以肅王法。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予之竭誠敦勉。今已經年。而巽讓彌堅。造朝愈邈。愕然之極。無以爲諭。惟當益篤誠禮。期回遐心。而第念一向敦迫。似有歉於禮優之道。本職不得已今姑勉副。於予心。尤切缺然焉。
進宴時。遣史官別諭敦召後書啓。
四月
臣頃蒙聖恩。解免匪據。歸伏私次。庶得以安意待盡。而所被崇資猶存。又有樞府之命。至於月廩之賜。實是大臣之俸也。臣以草莽賤分。決不敢當大臣之名。受大臣之俸。而前後號籲煩瀆已極。又於聖批之下。輒煩近侍傳諭。尤爲惶恐。以此不敢復爲陳章之計。只得因傳諭史官回啓及道臣。轉聞略達。不敢冒承之微忱。方兢懼以度日矣。千萬意外。卽伏承別諭。特命進參於進宴之日。又不勝驚惶震掉之至。向者聖候違豫屢月之餘。幸賴天地祖宗之默佑。遄奏康復之慶。率土歡欣。曷有其極。今此進宴之時。大小臣僚。將咸造大庭。各伸臣子抃祝之誠。而乃又蒙聖慈曲加眷存。有此招徠之旨。螻蟻微衷。誠切感激。不知所喩。顧念臣之草莽賤分。本不能自盡於分義。況今垂死之境。雖有喉下一縷殘喘。安有一分起動之望。猥辱隆命。末由自力。到底違逋。至於此極。生爲孤恩之臣。死作負罪之鬼而已。瞻望宸極。但有感泣。伏惟天日之明。或已俯燭此實狀矣。臣形神已離。氣息日微。只是朝暮之命耳。唯望聖慈將始哀憐。將臣崇資樞府。一倂鐫削。並寢月廩之頒。以安賤分。千萬之祝也。臣不敢陳疏。每如是附達。猥越惶恐。無任戰慄之至。
謝衣資食物疏
七月
伏以臣垂死殘喘。朝暮懍懍。而崇資樞銜。尙在身上。日夜憂懼。恒負罪戾。卽於意外。伏承戶曹啓下。有耆老大臣。衣資食物。推恩賜給之命。而亦及於微臣。微臣何敢備數於大臣之列。不勝惶恐之至。顧此恩命。特出於國家優老惠養之典。而天賚遠降。辭謝無路。不敢不稽首祗受。恩榮溢分。惶感交極。不知所以仰喩也。仍竊伏念。臣以溝壑賤分。螻蟻微物。遭遇聖朝。忝竊至此。實古今之所未有也。隆恩異數。與天無極。而臣終無毫分涓埃之報效。並與臣子之分義。而闕廢無餘。此臣孤恩負國之罪。萬殞而尙有餘誅者也。縱聖度涵容。朝廷寬大。不以罪殛加之。而臣何敢自貪天寵。晏然仍冒於僭分匪據之地。以爲朝廷之羞辱。以增四方之譏議哉。至於月廩。雖與祿俸微有不同。而亦朝家所以優待大臣者也。臣以負罪微分。決不敢當大臣之名。而受大臣之廩。非如一時特恩。如向來周急。今日推恩之比之可以冒昧承受也。雖蒙更爲輸送之命。決非臣之所敢當也。且臣盜名竊位。至於此極。神道害盈。理宜招殃。心常戰兢。如在淵氷。頃者儒疏臺章之見及。實臣自作之孼。而聖眷偏覆。儒罰旣重。臺諭又勤。臣誠慙惶。無地自容。臣以屛蟄之身。不能謹守本分。輒至惹鬧於朝端。貽累於世道。無非臣之罪也。臺章停止之後。臣當以一疏待罪。兼辭所被職名及月廩。而自前春以來。號籲經年。支離煩瀆極矣。且於猥疏之上。每煩史官傳批。以此尤爲惶恐。不敢輒爲陳章之計。泯默徊徨。以至於今。今始略暴前後微衷。冀以一徹於天聽。而神識昏塞。語無倫次。猥越甚矣。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將臣所冒崇資樞銜。一倂鐫削。並寢月廩之命。而仍命有司。勘臣負犯。俾臣得以安其賤分。瞑目待盡。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今玆月廩。寔出優待。至於儒罰。元非過重。則還收之論。實是意外。卿其須體至意。安心勿辭領受。從容就途。
史官傳諭後書啓
七月
臣昨因賜賚之恩。敢復冒死拜章。略暴前後微衷。冀以一徹於天聽。而猥越煩瀆。罪殛是俟。卽蒙史官臨宣聖批。恩眷愈加。絲綸愈溫。至於向來之事。重勤提諭。月廩之頒。申命勿辭。臣誠惶隕感泣。罔知所以措躬也。唯是所冒職名。未蒙鐫削。臣以溝壑微分。在朝暮垂死之中。豈宜尙係朝籍。因仍於匪據之地。以爲朝廷之羞辱哉。月廩則所以優待大臣者。臣何敢備數於原任大臣之列。冒受優待之寵耶。昨者推恩之賜。實出於國家恤老之特典。古者亦有八十者賜米肉之令。以此極知猥濫。而不敢辭。月廩則異於是。有同常俸。雖蒙恩諭鄭重至此。而決非賤分之所敢當。唯乞聖慈天地父母。終賜哀憐。將臣所冒爵秩及月廩。一倂收回。俾臣得以安其賤分。瞑目待盡於聖化之中。千萬是祝而已。臣疏章煩猥。不敢每上。敢因近侍之回。申達微衷。犯分之誅。有不暇避。無任伏地戰慄之至。
鄕儒處分後。遣承旨敦諭書啓
閏七月
敦諭卿以宿德醇儒。守志山樊。殆過五十餘年。一世之所矜式。士林之所宗仰。此予所以必欲致卿。與共國事。委以鼎軸之重。益勤弓旌之招。而卿彌堅東岡之守。汔無幡然之意。君臣之間。一未識面。此莫非寡昧誠意未孚。恩禮未盡之致。予之缺然慙恧。彌久益切。不意近者。幺麽鄕儒輩。假託講確之名。欲售醜詆之計。相繼投疏。恣意凌藉。胄亨倡之於前。景斗和之於後。此豈獨於卿爲不幸。實是世道之一大變也。念卿斂跡嘉遯。無與世事。而惟彼媢嫉之徒。乘機巧詆。輒肆侵侮。此予之尤所痛惋者也。以卿無所適莫之心。想不必芥滯胸中。視若浮雲之過太虛。而顧予積誠敦禮之餘。見此醜正侮賢之習。中心慨然。丙宵失寐。玆庸快示好惡。並施逬裔之典。仍遣近侍。誕敷心腹之辭。要以慰安卿心。卿其領予至意。且念秋涼乍動。講筵將開。此時想卿。不翅如渴。卿其不我遐棄。從容就途。以副予日夕虛佇之望。
臣自春間。獲蒙天恩。脫免匪據之後。自幸庶幾安其賤分。待盡於聖化之中矣。而崇資猶存。加以樞府之命。至於月廩之頒。收議之及。皆以原任大臣之例處之。決非草莽微分之所敢當者。以此兢惶之心。食息靡解。日夜唯祝聖慈哀憐。終賜鐫削之恩而已。千萬意外。忽蒙銀臺近侍臨諭聖旨。十行溫綸。委曲懇惻。所以慰藉微臣者。恩禮俱極。臣不勝驚惶感泣震越戰掉之至。臣以螻蟻微物。遭遇聖朝。隆恩異數。昊天罔極。而終無涓埃之報補。只以不肖之身。爲世道之一累。輒起鬧端於朝廷。以貽羞辱於國家。終至於以臣之故。天威太震。處分嚴重。中外惶惑。遠近驚恐。臣誠慙懼恧蹙。置身無所。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蓋今儒疏之作。初非無端侵斥。皆臣自作之罪。而無可逭者也。聖恩偏覆。儒罰又重。則臺章之繼起。儒疏之再發。勢所固然。不是異事。此在大聖人平心處物之道。不過俯察得失。裁酌輕重。從容誨化之而已。豈足以大聖上之聲色者哉。孔子言聲色之於化民末也。況隨之以竄逐罷斥之罰。若待以大奸孔壬者然哉。臣竊恐以不肖之一微臣。而仰累聖德。貽譏於四方。流患於後來。臣罪至此。萬殞何贖。臣今危喘懍懍。常在垂死之中。而尙紆聖眷。不輟招徠之旨。每奉聖敎。只增罪悚。至於儒賢之稱。尤豈所擬於微臣者。而聖敎每及於此。此又臣之內抱憂恐。常懼得禍於鬼神者也。然設令眞有儒賢。苟有其過。安可禁人之有言耶。一言其過。卽以侮賢之罪罪之。則以在下者言之。卽末世護短禦人之私。而非古之君子樂聞其過。公平正大之心也。以在上者言之。亦近於防人之口。而非可以服人之心也。臣於此。益切恐懼。此非臣之所敢言。而聖敎及此。不敢不略暴微衷。猥越之罪。又無所逃。臣孤恩負國。長戴罪戾。老而不死。隨遇添加。忽此慮表。又至此境。跼蹐俯仰。無所容措。只願以一死。少塞臣責。精神已離。語無倫次。瞻望宸極。伏地戰慄而已。
辭召命待罪疏
八月
伏以臣以螻蟻微物。遭遇聖朝。竊位至此。自古所未有也。身伏草莽。自罣爭端。起鬧至此。亦自古所未有也。至於特遣近侍。曲賜慰諭者。尤是曠世異數。臣自蒙此恩以來。寢夢猶悸。撫躬自怪。不知何以至此也。近侍回還之後。卽當拜章。陳謝申籲微忱。而猥疏之上。輒蒙史官傳批。不但煩瀆之懼。每懷趑趄。亦以賤疾適苦。心氣惛乏。抱此兢惶。遷延至今。此又臣之罪也。臣於俟罪呻吟之中。竊伏追念。臣以不肖無狀。致聖上頃日之處分。終不免爲過重之歸。雖聖心出於惡黨之意。而反有乖於平平蕩蕩皇極之大法也。中外惶惑。久而未已。人心不服。四方竊議。究厥所由。臣安所逭其罪哉。臣卽孤恩負罪之一介微物耳。無有涓埃報補於國家。而畢竟貽累於聖德。貽害於世道。一至此極。自知臣罪雖萬被戮。無以自贖也。夫如此則聖上之所以慰安微臣者。適所以增臣之不安。而重臣之罪也。嗚呼。風霆無竟日之威。雷雨有作解之澤。臣竊伏想。事過之後。一時喜怒刑政之不得其中者。必已藹然昭著於淵衷。而臣之垂死殘喘。尙係朝籍。恩眷愈隆。罪戾愈積。豈容因循匪據。一向僭冒。一日而添一日之罪哉。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將臣所叨崇資樞銜。一倂改正。仍命有司。勘臣罪名。以嚴國法。以安賤分。千萬幸甚。臣精魂亡失。昏塞已甚。數行文字。末由盡臣之危悃。間亦有非臣之所敢言者。而事關臣罪。不敢不冒死一暴。干冒宸嚴。罪又萬殞。臣無任慙恩畏義惶灼戰慄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日昨別諭。已悉予意矣。澔等侵侮儒賢。極可駭惋。朝家處分。不得不嚴。於卿少無不安之端。須體勤懇之旨。安心勿辭。從容就途。用副至望。
史官傳諭後書啓
十月
傳曰。大臣之退歸田園。雖在平時。尙云不可。矧玆邊虞孔棘之日乎。其在卿同休戚之義。不宜恝視。須體至意。斯速就途。
臣以寵爲罪。長抱兢惶。病與時添。朝暮待死。不意近侍又臨。傳諭聖旨。以邊虞孔棘。不可退伏田園。斯速就途爲敎。不勝驚惶震越之至。臣於昨者。伏聞道路所傳。北來消息。憂虞叵測。恬嬉日久。渙散又甚。猝有事變。應之誠難。竊想九重宵旰之憂。有不可言。臣雖在蟄伏垂死之中。豈無爲國家危懼悶慮之心。況今聖敎特下。諭以休戚之大義。臣以草莽賤分。雖不敢當大臣之名。而螻蟻微忱。亦知不敢苟爲懷便偸安之計矣。顧此懍懍殘喘。只有喉下一縷之未絶耳。筋力精神。更無餘地。安有一分生人之事哉。當此主憂之日。致身無路。有臣如此。將焉用之。瞻望雲天。但切悲悼。唯願亟命勘臣罪律。以嚴分義而已。無任伏地戰灼之至。
辭衣資食物疏
辛卯二月
伏以垂死賤臣。喘息僅存。而匪分官名。尙在身上。猥瀆是懼。不敢申籲。日夜兢戰。長負罪戾。卽於意外。伏蒙天恩。有衣資食物賜給之命。不勝驚惶隕越之至。臣以溝壑賤分。螻蟻微物。隆恩異數。昊天罔極。而終無涓埃之報。今至老死之境。孤恩負國之罪。死有餘誅。其得蒙聖朝涵容。罪殛不加。而伏蟄牖下。待盡於聖化之中。已是倖事。豈宜更冒恩典。以罪爲寵。重被古人素餐之責也。況於前秋。亦蒙推恩之賜。而今玆所蒙。三倍前秋。旣涉頻煩。而又復優厚。當此民窮財匱之日。僭施濫費。乃至於此。又豈國家節用愛人之意耶。臣老而不死。罪添耗蠹。誠切惶恧。措躬無地。揆以義分。終有不敢冒昧承受者。不得不仰暴微衷。冒死敢辭。猥越之誅。有不暇避。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垂諒察。收還恩命。以重天賚。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精神昏塞。語無倫次。無任慙恩畏義惶恐悸慄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今玆衣資食物輸送之命。意非偶然。卿其安心勿辭領受。從容就途。以副至望。
延諡後陳謝。兼辭召命疏。
十一月
伏以臣懍懍殘喘。就木無日。而匪分官名。猶在身上。煩瀆是懼。不敢控免。唯縮伏以俟處分矣。乃於昨者。又伏蒙天恩。臣祖臣父節惠恩旨。同時頒降。天官郞銜命來宣。感徹幽明。榮動瞻聆。哀惶感泣。不勝隕越之至。嗚呼。臣以溝壑賤分。螻蟻微物。蒙被國恩至於此極。而環顧平生。了無涓埃之報。今到垂死之境。唯朝暮待盡於牖下而已。其孤恩負國之罪。萬死難贖。尙敢僭冒匪據。一向因循。以貽朝廷之一累。臣誠慙恐憂懼。罔知容措。不得不更冒萬死。復此號籲。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將臣爵秩。亟命鐫削。俾臣得以還其本分。瞑目歸盡。千萬幸甚。
待罪兼辭職疏
壬辰正月
伏以臣分外職名。尙在身上。而氣息日微。朝暮就木。已無生人之事。昨於坤殿未寧。議藥設廳之日。中外奔遑。太廟告慶。大庭陳賀之辰。大小抃舞。而臣獨塊然蟄伏。若無知覺。螻蟻微誠。無地自見。日夜祝望之餘。唯戰兢俟罪而已。臣罪至此。萬殞何贖。臣之僭冒匪據。已過屢歲。本合連章控乞。以蒙恩解免爲期。而猥瀆是懼。一向因循。居常跼蹐。如抱氷炭。矧今罪戾添加。復至於此。律以法義。理難饒貸。而側聽旬月。譴責未聞。臣尤慙惶。罔知攸措。不得不更冒萬死。有此號籲。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鑑諒。察臣之垂死微物。不當係名於朝籍。憐臣之屛伏賤分。輒因係籍而添罪。亟命有司。削臣爵秩。勘臣罪名。以肅朝綱。千萬幸甚。
謝特遣掖庭下人賜食物。兼辭職名疏。
癸巳正月。
伏以垂死賤臣。尙未溘然。匪分官名。猶在身上。本當連章控乞。以蒙恩解免爲期。而猥疏之上。輒煩恩批。恩批之下。輒煩史官。臣實以是爲惶懼。不敢復爲煩瀆之計。只得泯默縮伏。以待死期而已。不意聖慈特垂眷顧。乃於昨者。委遣掖庭下人。臨問死生。加以七種食物。賜賚優渥。辭謝無路。伏地祗受。臣不勝驚惶隕越。繼以感泣。罔知所以仰喩也。仍竊伏念。臣以溝壑賤分。螻蟻微物。蒙被聖朝恩命與天無極。而終無涓埃之報。朝暮待盡於牖下。孤恩負國之罪。死有餘誅。日夜兢戰。措躬無地。卽今喉下。雖有一縷殘喘。而盲聾尸居。已無生人之事。安有如此而尙係朝籍之理。今因聖問之及。冀蒙哀憐之恩。敢冒萬死。復申籲號。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矜諒。將臣崇資樞銜。一倂收還。俾臣一息未絶之前。得以還其賤分以死。千萬幸甚。臣神惛氣索。搆疏亦艱。末由畢籲微衷。瞻望宸極。無任戰慄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今玆所送如干酒饌。曷云盡待賢之禮哉。卿之年齡雖高。精力尙旺。須體予虛佇之誠。安心勿辭。從容就途。毋孤至望。
謝特遣太醫看病太府送藥。又遣掖庭下人問疾。兼辭職名疏。
十一月。
伏以臣於病中。伏聞玉候違豫。至於兩月之久。驚憂煎灼。何以盡喩。螻蟻微物。朝暮待死。末由進一步地。以伸臣子之微誠。瞻望宸極。心神飛越。昨者所蒙異數。曠古罕比。旣命遣醫看病。內府珍劑。又命陸續下送。又遣掖庭下人。臨問死生。臣惶恐罔措。唯有日夜感泣。臣子有病。君父之眷念勤摯。至於此極。而君父有不安節。臣子顧無所致誠之地。只得頓伏牖下。向日祝禱而已。仍竊伏念。臣涯分已極。而老而不死。常懷戰兢。如履薄氷。今此懍懍殘喘。豈是服藥求生之年。而至今延活。罔非天恩。唯是匪分職名。猶在身上。常時雖不敢一向號籲。以添煩瀆之罪。今將死矣。何可因仍死於僭竊之中。以爲朝廷之羞乎。且聞向來經幄之臣有疏中。言及臣舊罪者。至於仰煩聖諭云。臣每聞此等言議。輒增悚恐。其後年少言官。又復無端提起。指擬猥越。尤增慙恧。若無所容。又安敢獨恃天寵。晏然自在。若無聽聞者然哉。且念臣之所苦。是鄕曲賤疾。秋得者例至春暮而瘳。臣自量氣力。實無支吾至春之望。及此一縷未絶之前。不敢不一暴微衷。噫。臣之辭職。畢於此矣。平生受恩。昊天罔極。孤負之罪。萬死難贖。淚暗神迷。不知所云。伏乞聖慈天地父母。特賜哀憐。亟命將臣爵秩。一倂鐫削。以嚴公法。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頃聞卿之所患不輕。深用慮念。神明所扶。漸益向歇。欣幸曷諭。鄭澔疏中云云。顯有侵侮之意。極可駭異也。卿其須體至意。安心勿辭。益加善攝。
史官傳諭後書啓
十二月
臣忍死待命。冀蒙鐫削之恩矣。聖批又降。史官下來。又不勝惶恐隕越之至。臣氣短神乏。末由措辭申籲。一縷雖延。朝暮難期。病中日夜所祝。唯乞聖慈天地父母。特憐垂死哀懇。終賜鐫削。俾臣得以安其賤分。瞑目歸盡而已。臣又不勝惶恐戰慄祈懇之至。
收議
王世子嬪永昭殿展謁當否。更往問議回啓。
丙子九月。
臣昨伏蒙參贊新命。前職未解。誤恩荐降。臣誠惶惑。罔知所措。陳章瀆籲。亦所不敢。不得不呈病。縮伏席藁以俟罪矣。不意禮官更臨。再有問議之命。臣又不勝驚惺震悸之至。臣之有召而不敢趨。有命而不敢對者。律以法義。罪不容誅。而賤分止此。不敢踰越。螻蟻微忱。天日或已下燭矣。況玆禮節。在士庶之家則有之。家禮婚禮。有新婦見祠堂之儀。自是應行而不容廢者。初非可疑之事。而此則旣已詳具於諸臣之奏列矣。至於國家之禮。則草野賤陋。實無所學。尤何敢強其不知而妄有容喙耶。病伏之中。心神眩憒。不知所以仰對。虛辱隆命。至於再度。臣罪至此。萬殞難贖。唯伏地戰慄而已。
王妃，王世子嬪謁見宗廟收議回啓。
丙子十月。
臣昨蒙道臣傳諭聖批。不許鐫削。未敢瀆籲。方在兢惶俟罪之中矣。千萬不意。又蒙禮官收議之命。不勝驚恐隕越之至。臣以草莽之賤。蒙陋之識。前此屢承此命。而終不敢越分獻議。以此昨於俯詢之日。守株迷惑。亦不敢有所仰對。螻蟻微忱。天日下燭矣。況此國家大禮。實無所學。旣已稽諸古禮。義在從周。則縱令微臣越分獻議。亦有何別樣意見於諸臣所陳之外哉。虛辱隆命。至於三度。惶恐罔措。伏地戰慄而已。
魯山，愼妃追復位號收議回啓。
戊寅十月。
草莽微臣。荐叨恩命。方在跼蹐俟罪之中矣。不意禮官遠臨。以追復位號兩件之議。有所俯詢。聞命驚隕。不勝悸恐之至。臣之前後蒙恩。無非匪分。瀝血陳誠。終始不敢承當。則朝家有事。何敢輒預末議。以犯分義。以此從前屢承隆命。而終不敢有所仰對。竊想聖明。亦已下燭之矣。況此兩件之議。實爲莫重莫大之事。二百年冤鬱之氣。將得伸於今日於昭。列聖陟降在上。而聖上一念。上通天地。盛德非常之擧。亶在聖斷而已。臣之糞土賤分。旣如右所陳。而加以病昏。知識全泯。尤何敢有所論列。重陷於僭越之誅乎。虛辱朝廷詢蕘之意。惶恐戰慄。不知所對。
啓聖廟刱建當否。更往問議回啓。
庚辰十月。
臣虛冒職名。已至累月。昨奉聖批。未蒙鐫削。病蟄之中。方深戰灼。不意又以啓聖廟事。特有更往問議之敎。聞命震掉。不勝惶惑之至。臣之庸陋淺末。加以衰朽昏昩。終不敢當儒臣之名。故從前屢有收議之命。而一不敢越分仰對。其在朝家綜核之政。合置汰去之科。而因循謬例。尙今不已。臣誠惶悶。不知所出。況此事。皇朝之所已行也。先儒之所嘗論也。縱有區區所疑於私心者。亦何敢率爾論斷。以重犯不韙之罪乎。禮官再臨。守株如初。一則賤分不敢。一則迷見不逮。反復思惟。又不知所以爲對。每違朝命。虛辱王人。種種罪戾。莫之勝誅。惶恐恧蹙。伏地俟罪而已。
神宗皇帝立廟收議回啓
甲申二月
草莽賤臣。癃殘已極。喘息雖存。神識全昧。匪分職名。尙在身上。而不敢申籲。唯俟處分。其尸居餘氣。無復有生人之理者。據此可知。前後乞蒙汰去於儒臣問議之列者。螻蟻微忱。非敢矯飾。伏想天日之明。旣已下燭矣。不意今者。史官又臨。聞命驚惶。隕越于下。神宗皇帝罔極之恩。實吾東土萬世不可忘者。而今日朝宗之義無地可見。聖念及此。可泣神祗。至於建廟之議。實是國家莫重祀典。臣以糞土賤分。垂死昧識。誠不敢輒有容喙。以重僭踰之誅。惶恐悸慄。不知所對。虛辱詢蕘之命。祗俟罪殛而已。
更往問議回啓
二月
臣以糞土賤分。垂死昧識。昨於問議之命。不敢妄有容喙。方自兢惶。祗俟罪殛矣。不意史官又臨。驚震隕越。措躬無地。臣之螻蟻情狀。前後哀籲。旣已畢達。天日之明。豈不下燭於斯。而每令王人。虛辱於三百里外之遠程。臣之罪戾。萬死難贖。況此國家莫重祀典。雖使明達大義深識遠見之人當之。尙且鄭重而不敢輕。亦豈人人所敢僭論。賤分昧識。與前無異。再詢之下。又不知所對。不勝惶恐戰慄之至。
王世子繼講冊子議定事問議回啓
丁亥二月
草莽賤臣。衰喘垂死。匪分職名。尙未蒙鐫削。方欲更暴微悃。以祈聖慈之哀憐矣。千萬意外。又以忝冒職名之故。有書筵繼講書冊下詢之命。不勝驚隕之至。臣旣不敢承當職名。則今於以職名詢問之事。又何敢遽然承當。而有所仰復乎。反復思惟。終歸猥越。且臣精神已脫。知識全昧。雖欲越分妄對。亦不可得。虛辱宮官於數百里之外。惶恐悚慄。祇俟罪譴而已。
附書示李說書世德
朱子奏箚。有曰。爲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而持志。其下分段立說。明白切至。牛溪先生以爲自有君臣以來。格君之言。未有如此之明。備者。誠爲天地間一大議論。當寫一通。置之坐側。操持玩索。不可造次而或違者也。
近思錄聖學輯要
聖經賢傳。無非當讀之書。而草莽賤臣。未嘗一侍書筳。則何由斟酌得宜。雖欲越分妄對。亦不可得矣。右所書似是最要切者。故敢私布於左右。以備侍讀之一助。此亦分外。惶恐惶恐。
經筵繼講書冊詢問事回啓
己丑九月
臣虛冒匪據。日夜戰灼。縮伏忍死。祗俟處分。不意經筵官以繼講書冊承命臨問。又不勝惶恐隕越之至。臣每於詢問之下。不敢越分妄論。以犯僭踰之誅。矧今死期已迫。精神迷失。昏昏昧昧。觸事茫然。雖欲越分妄論。亦不可得。唯竊伏聞講官之言。自四書五經以下。至於聖學輯要進講已遍。聖賢之書。何以加此。此在聖上只就已講之書。更加精熟之功。其於緝煕之地。必有實效。朱子奏箚所論讀書之法。實爲切至。竊惟已經睿覽。恐無待遠詢於芻蕘也。虛辱下詢。猥越及此。罪又萬殞。不勝戰慄之至。
附書示沈修撰壽賢
竊念書貴熟讀而精硏。溫故而知新。古人讀書之法也。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用功之要。則似或無異。若更就已進講之書。擇其切要者。更加玩索討論之功。則其視泛觀他書。似有實效。未知如何。近思錄，大學或問。最爲切要。何以至今不在進講之中耶。近思錄雖方講於書筵。而經筵進講。恐無所妨。未知如何。旣蒙私相論難。不敢不私布鄙見。以備財擇。此亦分外。惶恐惶恐。
故參議洪命亨忠烈祠合享當否收議回啓
辛卯三月
臣昨於備郞之收議也。不得仰對。方以爲罪悚矣。今者禮官。又以忠烈祠配享事下來。臣又不勝驚隕之至。夫先正臣金尙容殉節之日。洪命亨旣與之同死。則同祠腏享。似無他議。至今未咸。誠不可曉。而臣以草莽垂死賤分。不敢輒與朝家末議者。如昨所陳。何敢有所容喙於可否之間耶。虛辱朝命。每至於此。罪戾添加。慙懼戰慄而已。
方喪服制復古收議回啓
癸巳十一月
意外。禮官又以收議下來。不勝驚悚之至。臣例不敢獻議。況此沈綿累朔。精神已脫近又適添外感。方極昏迷。雖欲越分獻議。末由措辭。頓伏之中。只得欽仰聖學之卓越千古而已。虛辱下詢。罪又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