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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道上看芝川黃公詩。有只合任他牛馬我。蒼空來往白雲浮之語。愛翫諷誦。不覺擊節興歎。遂步其韻以廣其意。
丙子
乘除倚伏儘悠悠。人力安排也末由。朔雪炎風寧擇地。滄波自信一漚浮。
又賦一絶。以足前篇之意。
牛馬在吾不在他。不關稱號任相加。層霄仰羡冥飛鵠。縱有雲羅奈若何。
夜夢入侍。覺而感賦。
夢中身在九重天。天語諄諄相國傳。愍老惜才恩到骨。孤臣白髮若重玄。
登樂民樓
天垂大野一川流。佳氣葱葱古沛州。關外老楡應識面。十年三上樂民樓。
洪原道中
吾邦知許大。日日去無窮。一路隨天掛。羣山遇海空。詩書慙定遠。耒耜負龐公。自足雄心目。何須歎梗蓬。
磨雲嶺
蒼山當塗起。馬首雲片片。危棧行不盡。千回復萬轉。步步身漸高。喘喘默相眄。鳥飛不能上。半峰雙翼倦。亭午到上頭。方圓坐而見。海若宅其下。大波涵宇縣。胷襟目與曠。浩歌望畿甸。南爲九萬里。欲學鵾鵬變。
富寧道中口占
地隅行盡更天涯。莫是前身亥或夸。秖恨墮生褊小國。周遊纔似螘旋磨。
余自通籍來數十年。或因王事。或被嚴譴。盖嘗足遍八路。東至于海。西至于鴨江。南至于長興。今又至于北地。與野人相隣。四隅皆到其極。術者曾言余命多馹星。殆無安稅日果然。此所謂莫之致而至者耶。感而識之。
兄弟巖
在富寧邑南二十里
兄弟巖兄弟巖。爾有兄弟我獨無。物之無知莫如石。嗟爾胡獨能友于。大者高起若招呼。小者拱立如應諾。萬古千古不相離。雪霜風雨分苦樂。平生繾綣常棣詩。見爾今日涕淫淫。衛伋姜肱世無多。彼䦧墻者獨何心。
茂山嶺
寒雲飛馬足。樹杪僕夫遲。山態殊南北。天光共華夷。可能驚虜膽。何術救民飢。日暮憂端集。歸禽欲擇枝。
自出塞。夢拜先考妣凡六七。近又連宵夢侍。絶域遠遊。定貽冥冥中憂戀。飮泣述懷。
楡塞連宵夢二人。覺來黯黯淚盈巾。平生永負劬勞德。九地那憂不孝身。
淸明日病臥。次草堂韻遣悶。
天涯令節冷朝烟。覊贅心如不繫船。楚鴈無情飛不到。秦山在夢見何緣。光陰絶域驚催老。志氣窮途笑乞憐。歸興忽思超翰海。壯心時欲蹵燕然。獠音俗悍愁鞭撻。菜色民饑愧俸錢。遙向洛中桃李語。賞花佳約在明年。
逍遙堂
無愁愁州好。有愁愁州惡。好惡在人心。且可齊喪得。
其二
陰山小似拳。豆江深齊膝。可嘆天下大。曾無衛靑一。
其三
戍樓秋月高。壯士閒吹角。爾來四百年。包虎覿以德。
其四
春風別美人。秋草萋已碧。明月共千里。山河詎能隔。
其五
空庭人吏散。瘦筇影獨立。西風大無情。又凋前山綠。
其六
家信三月來。細書成一束。但得平安字。餘外不省錄。
其七
邊備太疎虞。可嘆還可噱。作易其有憂。重門又擊柝。
其八
何以寫我憂。琴棋間諧謔。忽然笑開口。秋月故山白。
其九
古塞秋風落。寒聲在促織。燒燈看五經。卷卷有三益。
其十
人生本是客。坐處皆爲室。寵辱如雲浮。那足置憂樂。
先忌。南望號慟述哀。
三月三年客兩陲。每逢今日涕漣洏。白頭悔積難爲孝。靑海恩深秖自悲。虛負弱齡詩禮訓。不堪殊域著存思。在家常說牛岡遠。五嶺連天夢去遲。
〈甲戌乙亥在江界。是年又在于鍾。〉
寄胤兒
塞北江南遠別離。愁侵兩鬂白絲絲。秋宵獨立看星月。萬里分光與我兒。
昌道店。悼李友厚而
敏坤
。
前月厚而以亞諫陳達論人忤旨。流放于北至是店。店舍火。未及出避。遂殞于燼。葢前史未有也。行過不勝怛焉傷懷。遂成一絶。
投北明時事可傷。介山焚滅理茫茫。定知烈焰千千丈。難化吾人百鍊剛。
昌道驛。憶亡友李夢與感賦。
曾作咸關亞使行。故人斗酒醉金城。十年往事成陳迹。茅店寒鷄落月明。
鳳凰城。夜坐口占。
彼國以鍾城民之犯越戕人。出送査官于鳳城。我國亦送參覈使李彝章。故與之同詣。丁丑
白首遙隨薊北雲。書生奇數甚將軍。鳳凰城裏燈花冷。無數胡笳入夜聞。
次啓賢碑詩
戊寅
重峰趙先生父墳竪石。名以啓賢。當世諸君子多爲詩以美之。其裔孫持軸相示。索和不已。遂書此以歸之。
海後河先理固宜。士林公議在穹碑。此翁寧可地中朽。生子能爲天下奇。尙想肧胎光嶽秀。長敎婦孺姓名知。秖今南北猶猖獗。那得家家似是兒。
魚都正渭瑞
有璜
挽
秋水精神瘦鶴姿。少年才格映當時。蘧蘧半世三刀夢。幾郡遺民口作碑。
除日差祭長陵。宿齋室感懷。
不寢燈燼落。悄悄夜向分。珠丘肅而靜。萬木宿寒雲。旅枕年光換。萬感集霜鬂。誰哉百年內。不負流景迅。秉燭雖已晩。猶賢擿冥塗。夕化朝貞觀。庶以銘座隅。
自銀臺出宰淸風。盖以特旨也。路上吟述。
己卯
絲綸夜下九重天。雨露眞如一物偏。靑瑣白頭依日月。碧樓朱紱做神仙。菲才謬被宸心簡。蔀屋那能聖澤宣。黼座香烟猶在袖。終南回首意茫然。
加羅峴。望月嶽有作。
月嶽三峰出。依俙像負兒。亭亭專淑氣。卓卓挺雄姿。半腹恒雲霧。高巓直斗箕。萬年應不拔。持欲奠邦基。
與丹陽倅鄭文卿
錫敎
舟泛巴江。使漁者叉魚助歡。夜深而罷。次文卿韻。
同上蘭舟夜未歸。郡樓烟樹轉依微。百年托契纔傾盖。五月生凉欲進衣。笛動中流爭皷角。火明遙渚認漁磯。莫嫌篷底星河落。如此江山入手稀。
島潭
錦石霜楓一色殷。雙旌五馬共追攀。孤舟泝盡丹陽界。三島浮來落照間。衰鬂剩占閒日月。聖恩偏借好江山。行厨未害無芳醑。興正酣時欲醉顔。
龜潭贈鄭文卿
淸江動遠峽。孤舟坐超忽。飄飄蘂珠想。且弄三島月。玉筍初識面。衆峰俄突兀。十里明鏡內。層層聳翠壁。繚以錦繡帳。攢以霜雪戟。雄標發秀氣。森然動心魄。步上蒼霞亭。浩歌望羽客。霜風振我衣。怳如翔寥廓。殷勤丹丘子。蘭舟載妓樂。絶境逢可人。一笑坐篷屋。相顧兩鬂雪。濁世久淪落。行當拍爾肩。揮斥遊八極。
盆梅
密雪嚴風鬧四垠。瓷盆護得一團春。淸歸肺腑和歸色。泠蘂芳枝卽我身。
又賦
恠爾槎枒半死身。乃能生出一枝春。乾坤閉後微陽動。七日天心見得眞。
族侄秀夫
光漢
以嶺南査按使。行過水山驛寄詩。走次。
竹嶺岧嶢路掛天。行人衣繡曉揚鞭。花驄倘繫巴江柳。許作寒樓最後仙。
除夕吟
惜歲歲不留。去向何處積。積之我頭上。崢嶸六十六。神精日以耗。菁華日以落。惟有一段心。不殊今與昔。所愧失存養。未窺先哲域。愆殃默自數。中夜屢歎息。虧職德罔極。癏官恩至渥。餘光忽已短。追悔將何贖。寄語諸兒子。撫壯須自勖。
寒碧樓
庚辰
鑑湖勑賜早曾聞。寒碧高樓臥主恩。此老定非朱紱吏。淸江長作白鷗羣。開簾有約龜潭月。隱几無心鳳峀雲。忽整危襟惆悵坐。夢中香惹御罏熏。
與權副率亨叔
震應，南永春正叔
肅寬
。遊月嶽共賦。
路轉穹林上。藍輿盡日鶯。千重嶽勢大。一道溪流明。好客聯翩至。靈區笑語淸。玆遊應記取。塵世少閒行。
酬平昌守金濟大
用謙
笑解銅章志浩然。歸舟已繫碧樓前。句丹葉舃渾多事。要作金門大隱仙。
〈余方投紱而歸〉
五月舟行西歸。且謀解官也。舟中口占。
張翰歸舟不待秋。飄然一棹泛滄流。靑山自有三生約。白髮寧爲五斗謀。身脫樊籠差可意。民窮蔀屋尙餘憂。異時定有難忘處。江月五更寒碧樓。
任承旨士範
師夏
挽
辛巳
不謂才無命。誰憐病是貧。宦途終落拓。心界自淸眞。烏几紅塵遠。蝸廬白髮新。修文宜爾置。冥府本知人。
其二
去冬日初短。相訪郭南廬。衰亦露奇氣。病猶論古書。那堪幽顯隔。尙恨過從疎。春深聞暮笛。白首淚盈裾。
錦江亭。次板上退陶先生韻。
壬午
名區剖竹屬殘年。高坐危亭意愀然。落盡好花經宿雨。迎來遙峀捲朝烟。身謀黯黯思田里。魂夢依依近廈氈。笑向衆賓誇絶景。白鷗洲畔老牛眠。
道上卽事
壟麥靑靑野草齊。幾家同住一溪西。太平有象眞堪畫。犬後兒前饁畝妻。
淸泠浦有感
有水環山山作囚。冲王當日此淹留。皇天不愛忠臣死。夜月安知杜宇愁。玄隧百年同復辟。遺民三月泣登樓。可憐苦節淸寒子。高餓終身不食周。
淸虛樓。敬次肅廟御製韻。
先王盛德溥淵泉。灝噩文章氣亦全。妙似衆形眞宰刻。雄如大釣六鼇連。虞韶久閟荒山裏。魯殿猶存逝水前。要識神功陶四紀。至今黎庶得安眠。
與巡相李季良
最中
賞亭淵上水雲菴。遂乘舟沿洄于三仙巖。乘月罷歸。
鼎峙仙巖列小洲。形如剗削勢如浮。閒行百歲無多日。佳約三山不負秋。坐密竹宮寬禮數。行隨桂魄侈風流。遲遲出洞頻回首。更願明春信宿留。
夜宿淸虛樓
華舘秋風落。寒天夜月纖。江鳴疑雨急。枕冷覺霜嚴。草樹迷官閣。雲烟屬里閻。酒泉空有石。誰得渴喉霑。
端廟諱辰。次寢郞李士賓
寅燮
韻。
諱辰在十月二十四日
何意皇天降聖神。至今氓俗泣玆辰。忠臣授命扶綱紀。外史搜聞渾僞眞。千乘禮尊黃壤下。五雲愁鎖錦江濱。年年月裏啼遺恨。裂竹鵑聲夜徹晨。
其二
冲王早上白雲鄕。揖遜如何欲效唐。此日萬民如喪考。當時十月正無陽。寃禽訴恨林花血。遺老齎誠澗藻香。長衛玉欄臣有六。古祠隣近虎丘傍。
戲酬黃僉樞子長
橚
偶落塵中本出塵。淵明自是上皇人。平生斂跡紛華地。薄宦棲身寂寞濱。衙退秖疑蕭寺靜。祿微猶勝蓽門貧。湖山最荷君王賜。千載堪誇兩季眞。
解紱歸。李士賓贈詩。步其韻。
甲申
稽山春日別愁生。才子淸篇送我行。朱墨可能酬造化。白頭端悔戀功名。鹽騏上坂筋骸倦。籠鳥投林羽翮輕。莫問淵明歸後事。玄琴三尺本無聲。
次洪養之
梓
試院韻
九重方仄席。南省禮羅高。經術推韋鄭。詞華陋謝曹。劒埋光欲吐。鑑瀅照無勞。試問鵬搏海。爭如鯈樂濠。
夢作
雨中行欲暮。烟外見孤菴。寄宿猶山水。神淸夢不酣。
李寢郞士彥
邦賢
投以杜鵑花一筐。助資釀春。兼惠一絶。步其韻謝之。
己丑
詩逐花來色幷滋。病翁贏得解愁資。小槽會聽眞珠滴。千日沉冥與子期。
再疊
衰腸敗胃酒能滋。宜爾名爲養老資。痛飮豈曾妨久視。千鍾聖亦享頤期。
〈士彥有戒飮之語故及之〉
別李景淳休官歸驪州
西風穩送上江船。草綠鶯啼四月天。脫下朝衣殘夢裏。携歸紋局故林邊。靑眸一笑知何日。白髮千絲各暮年。臥病不成臨路別。河橋柳色欲悽然。
復疊前韻呈景淳
聞君屋下繫漁船。獨占平湖萬里天。帆影迭生軒檻內。鷗眠相對荻蘆邊。笑看泡沫三千界。閒送雲林七十年。頭白未酬江海志。悵望烟水意茫然。
十許年前。夢得二句詩。境趣淸幽。尋常往來于心。欲足成而因循未果。今夜枕上偶爾記得而續之。時己丑至月小望也。
客至江山靜。僧閒歲月留。倚欄看赤葉。斜日下汀洲。
十一月十六日泣書
永隔庭趍四十霜。每逢今日涕沾裳。白頭人世留餘喘。誰向泉臺奉壽觴。
寄題雙栢堂
辛卯
李啓運明叔新搆小堂于石山之陰。扁以雙栢。盖其王考參奉公嘗家于晦洞。庭植二栢。遂以名堂。詩以識之。公旣歿賣其宅。栢亦屬之人矣。今明叔卜築。偶有二栢樹立于堂前。明叔喜其舊第所植忽復有之。仍以舊扁名其堂。揭其王考詩篇而續和之。要余賡其韻。噫明叔可謂能負其析矣。遂爲之賦。
堂成却對兩虬姿。樹是前身地則移。秖爲賢孫修舊業。故生勁骨像當時。凉鏖赤日三庚暑。勢壓蒼霞列壁危。欲識太翁遺後意。枝枝須待歲寒知。
步韻贈黃子固
樀壬辰
驪水烏山一夢凉。有時魂去費徊徨。歡情尙憶棲菴日。狂態如看縱博塲。强半舊交爲野土。偏憐稚鬼缺蕉觴。兩翁此世前期短。須寄頻頻札十行。
〈夭女瘞在黃友家側。〉
再疊
落落相望幾燠凉。長雲目極久彷徨。離愁南北山千疊。往事悲歡夢一塲。大耋君能歌皷缶。殘年我願酒盈觴。田廬最羡生涯好。不識人間有太行。
南運判正叔惠詩索和。率爾步贈。
愛爾才高宦跡低。崢嶸奇氣與雲齊。冥鴻得意天中沒。老驥何心櫪上嘶。病臥南山違笑語。常思月嶽共提携。上游聞說漕官好。何必全枝借汝棲。
感懷詠柹
癸巳
記昔癸卯二月。先大人挈家下洪州。寓居于旺池洞家奴古音陪家。越明年甲辰。手種柹樹十許株于庭前。長纔寸許。大人年方七十三歲。傍人或以未易食實爲言。大人笑答曰我雖不及食。豈無他人食之乎。余時隨杖屨行。竊歎年高而慮長。又有及物之仁。又無物我之私。殆非或人之所窺測。而且恐或人之言。有以戚其心也。後七年不天卽世。遂奉筵几歸洛。邇來五十年。以官事奔走。跡罕到洪。雖間到而又未曾到旺池洞。未知柹樹之尙在否也。今歲正月。洪奴來謁。語適及之。奴言皆已槁朽。而三株柹獨能長大。歲歲結子。墓祀時以充籩實。嗚呼。彼雖微物。是手澤攸存。感愴哽咽。不能爲懷。亟欲置身樹下。徘徊摩挲。少紓羹墻之慕。而顧老無氣力。無以自致於半千里遠地。又飮泣良久。遂搆絶句。以視諸兒諸孫。俾知其樹之爲貴重。他日有過洪者。必躬審之。且戒村竪以毋或翦敗云爾。
先人手種三株柹。聞說今來百尺長。柯葉此生難再見。南天回首淚千行。
兪友君得
漢龍
遷葬追挽
昔歲南下運州也。與兪友接隣而居。性介潔不事產業。無意進取。善彈琴。每月夜自歌自彈以寄興。越陌源源。情好頗深。數歲後落落相離。遽隔幽明。去年其子海柱行緬禮于玉素峰西。書求追挽不已。時余老且病。而念舊誼感至懇。强搆二絶以副之。
頭白衡門樂不諼。百年閒趣寄桐孫。卽今人與琴俱去。冷月荒荒到小園。
其二
渺渺江南草宿墳。前和一見更堪聞。可憐玉素峰頭月。纔出雲中復入雲。
四月二十一日。夢見李夢與。夢中吟一詩。覺後記得。不堪悽然。
道路泉臺問幾長。嗟君不見九三霜。逢塲悄悄無言笑。惟有涔涔淚滿裳。
〈夢與李東溪英輔表德。而其卒在於丁卯。距是年癸巳。爲二十七年矣。〉
今歲乃余小科回榜也。以命着新恩服秖謝。咫尺威顔。恩言鄭重。隆渥曠絶。殆同朽木生春。族侄聖錫
光忠
携酒見訪。袖長律相賀。步其韻以贈。
甲午
士服卿銜上御筵。重逢司馬唱名年。老翁復作靑春事。凡骨虛疑紫府仙。衰疾人扶靈閣下。渥恩禮免兩宮前。安輿更侈臯比賜。異數多慚萬口傳。
與族侄聖錫，柳學士季方
義養
飮。拈韻同賦。
二老聯翩至。韶華霽後新。砌花呈笑靨。庭檜揖長身。未用辭多酌。終能得幾春。但令良友會。何必卜佳辰。
回榜酒席。次趙和叔韻。
一夢慈恩會。人間復此筵。朋來頭滚雪。酒重臉生蓮。壽域霑隆化。殘骸到大年。聖恩慙未報。今世已華顚。
賜對集慶堂宣賜虎皮
集慶堂中曙色新。白頭密邇老君臣。拜辭彤陛遲遲下。繾綣情如別美人。
七月一日。又承命入侍。賜虎皮。
彪文炳蔚毨毛繁。濕卽成乾冷卽溫。三錫便蕃安且燠。老臣長日臥君恩。
科體詩
喬山見黃帝塚有感
昔年客自燕齊來。告余長生不死契。金醬玉醴有神功。白日靑天可蟬蛻。千秋北邙累累土。笑他浮生流水逝。安期赤松若將遇。西祀東封少虛歲。仙風吹送翠華影。落日喬山忽臨睨。孤墳三尺半傾頹。昔時崆峒問道帝。騎龍太淸古有語。委骨荒原又何舁。荊山幾年鑄寶鼎。鍊得金丹一粒劑。辛勤半世浪費功。一死泉臺猶未貰。傷心秋草一坏裏。埋却當時萬年計。從知死生等朝夜。今古何人能久世。彫氷畫脂向來事。回首如今悔莫逮。無涯之壽有涯生。錯信文成萬端說。空煩渭陽祀五帝。漫敎金盤屹雲際。狂圖謬算竟何成。坐令寰區日凋弊。郵亭天地蟪蛄墟。誰把長繩白日繫。人間倘有羽化術。此地應無弓劒瘞。凋光後天摠誕誣。俗說從來好蒙蔽。平生大夢怳先覺。一理浮休力難制。玄臺千古謾寂寞。碧海三山杳迢遆。輸將周穆八荒意。灑盡齊公數行涕。噫輪臺一詔不遠復。不爾幾爲亡秦繼。
秋風漢帝醫
天門廣開帝揚靈。俯視寰中發嘆噫。金刀天子有痼疾。坐令四海含瘡痍。刀圭神手簡在心。詔下瑤墀爰命岐。岐拜稽首讓蜚廉。曰吾鍼石何能爲。神方只在爽籟中。栗烈其氣砭人肌。泠然一陣下九霄。鴈爲前戒雲爲旗。靑蘋晩響彼汾曲。正値君王親自祠。沉沉宿疴載彩鷁。八荒雄心猶未衰。求仙黷武五十載。天下呻吟癃與疲。忠言無賴苦口良。大藥未借靈丹醫。千秋楚臺愈病響。惹起寒汀搖落悲。河源怒觸利似刀。剜却心頭多少疵。籠中藥物異蔘苓。秀菊芳蘭秋正宜。湔腸滌胃有神功。發瞽披聾眞片時。齊宣舊疾勿藥瘳。伯玉前非而後知。民疲國瘁一昭蘇。不妨呼爾名醫師。當時若無憀慄吹。定知膏肓難可治。歸來叔季日凋瘵。千古眞醫知有誰。空敎越人望見走。幾使賈生哀淚垂。虞殿今日有薰風。不用秋風汾水吹。
托意自挽詩。恨飮酒不足。
樽前脫却頭上巾。巾乎於汝吾實負。長敎籬菊好笑人。世間王弘不多有。人生百年况斯須。余口銜杯能幾久。悄然爲問伯倫魂。可復荒原提榼卣。長鯨未果吸川腹。此恨難平盖棺後。浮休早覰大化權。自古洪匀無薄厚。功名富貴亦非願。已曾風塵謝五斗。平生點檢大歸日。樂天奚疑惟順受。身淪骨朽也不辭。惜此人間把杯手。傷心天地晉逋臣。獨賴潯陽秫五畝。千秋武陵避秦意。擬向壺中送餘壽。窮途少有可意事。未易貧家常得酒。門前醉石半生塵。三萬光陰醒八九。陶然時復一中之。細傾何足濡吾首。春江不變作春酒。却與西南白日走。狂塵已斷宿桑戀。㝡所難忘惟玉友。偏憐一生病渴夢。誰喚蕭蕭白楊阜。千鍾恨未死前辦。九京長閉流涎口。生憎從事少情味。未肯長時侑此叟。憂來欲醉臥空樽。蕭瑟西風滿五柳。回頭更問採薇子。薇蕨能爲掃愁帚。陶家何在願埋骨。夜臺亦有醉鄕否。
獨笑景公傍
與李尙絅聯句
海岱以東方千里。衣袗食玉吾君王。
〈安世。〉平生不皺八彩眉。忘却皇天日月忙。
〈尙絅。〉牛山不翳若木枝。忽見斜輝下蒼蒼。
〈安。〉山河滿眼暗生愁。回首西風停玉觴。
〈絅。〉雄都壯居豈不樂。碧海須臾化爲桑。
〈安。〉千乘却在一傳舍。過客終當歸故鄕。
〈絅。〉凄容亦令見者悲。左右長纓雙涕滂。
〈安。〉蓬門尙戀世間樂。華屋堪悲頭上霜。
〈絅。〉君臣相對不暇哀。一笑呵呵無乃狂。
〈安。〉風塵誰喚蟪蛄夢。今世無人見三皇。
〈絅。〉浮生有涯摠歸盡。何草逢秋能不黃。
〈安。〉營丘本自太公封。後來相傳桓與莊。
〈安。〉當時不得少踟躕。智勇其奈歸山岡。
〈絅。〉如令古人至今在。爽鳩惟應其樂長。
〈安。〉全齊恐非大王有。此日安能寢匡牀。
〈絅。〉田家生活苦不足。死後凄凉憂豈遑。千秋在前萬歲後。不知乾坤幾斜陽。朝田夢哭莫須歎。今古茫茫一蕉隍。人寰獨有不滅性。淄水東去流洋洋。笑矣乎瑤池池上有碧桃。二子何不移來種之龍樓傍。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