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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排律
永保亭酒席。呼韻奉贈閔節度
震益。
仍示諸座上。
魏闕星辰北。危樓天地東。錦筵今日會。盃酒此心同。客路滄溟外。人烟絶島中。魚龍窺大壑。歌吹度靑空。神馬千年嶼。驚潮萬里風。壯懷看寶劒。佳句待紗籠。城郭將軍鎭。樓船節制功。病憐昭代祟。詩憶聖治隆。世事百千變。風流三四公。自耽彭澤飮。誰哭步兵窮。吾道驚衰鬂。君恩到薄躬。飄零王粲淚。喪亂杜陵忠。楚有倡優拙。秦爲割據䧺。光陰催過鳥。關塞隔歸鴻。鶴野書難寄。燕都信不通。興亡隨逆旅。出處問漁翁。冉冉人來去。茫茫氣始終。悲歡存古意。榮辱付蒼穹。易水寒生浪。豐城夜吐虹。和親雖魏絳。經濟豈王戎。社稷憂周室。蓬萊夢漢宮。湖波春動鏡。海嶠月彎弓。山色鬟凝黛。梅花臉暈紅。釣磯分浦溆。蜃閣近簾櫳。已識神僊境。何妨羅綺叢。雪消和澹蕩。霞落影玲瓏。斷壁仍添竹。輕舟不設篷。穩斟宜細細。離思莫怱怱。畫棟留新墨。朱絲咽古桐。高吟酬造化。我亦奪天工。
送李太僕靖叔瀋陽之行
聖代猉麟閣。君家駟馬門。山河大勳業。開闢復乹坤。兵柄西銓重。尙書北斗尊。朝廷遣質子。名祖有贒孫。夷險惟臣節。艱難亦主恩。死生元自定。辛苦更誰論。遼界人烟斷。燕關戰角喧。鳳歸城獨孤。鶴去柱空存。莫過箕王廟。應經處士村。依依向沙磧。杳杳隔川原。白雪陰山慘。長風大漠掀。封疆分表裏。氣候異寒暄。他日龍庭淚。先沾鴨水濆。悲笳邊月苦。荒戍朔雲屯。絶域那堪說。離筵已斷魂。歸來知早晩。定省曠晨昏。驛路春將盡。庭闈夢幾煩。皇天猶未悔。世道欲無言。安用才如賈。休誇勇似賁。壯懷徒撫劒。佳句且傾樽。我恨何多少。交情若弟昆。人間悲聚散。酒後和箎塤。感慨歌長短。紛紜事覆飜。俶裝行萬里。相視涕雙痕。朋舊辭京洛。妻孥出塞垣。傷心芳草綠。滿目野花繁。生晩形爲役。時危舌可捫。今朝折楊柳。何處採蘭蓀。却羡安巢鳥。眞同失木猿。風塵是逆旅。天地卽籠樊。泰岳看猶小。滄溟渴欲呑。鍾儀曾桎梏。季布昔鉗髡。可歎衣還狗。誰知玉與璠。有時驚老鬂。無路叫天閽。角待西秦馬。身非北海鵾。存亡猶汲汲。疲病此元元。怊悵江湖遠。蒼茫日月奔。馬嘶臨祖道。鶯囀送征軒。客裡憐佳節。城南憶故園。加飧更努力。鶴駕倘回轅。
宿丹溪村舍呼韻
山色千峰雪。江聲十月寒。禪鍾鳴嶽寺。漁火照沙瀨。人去葉堆逕。鶴歸雲滿壇。吾生已垂白。何術可還丹。破璧燈難穩。虗窓枕不安。風回萬籟急。月落五更殘。宿雀棲應苦。征鴻叫更酸。詩從千慮得。酒遣百憂寬。剡水思回棹。桐江憶把竿。山林亦天性。梅福早辭官。
丹溪與金子公聯句
我有歸田賦。枈荊上黨東。
〈元九。〉仍爲垂釣者。或作採薇翁。
〈子公。〉斷麓僧分占。幽棲鹿與同。
〈九。〉排愁知酒力。破睡見茶功。
〈公。〉秪是安微分。何曾厭屢空。
〈九。〉烹葵留野客。蒔菜任園童。
〈公。〉水檻臨江𤄃。巖蹊到寺窮。
〈九。〉庭垂含露菊。崖匝帶霜楓。
〈公。〉吼地牛瀨壯。磨天劒嶽䧺。
〈九。〉空洲秋雨霽。平楚晩烟籠。
〈公。〉目入樓頭笛。風吹膝上桐。
〈九。〉生全兵革後。身在醉醒中。
〈公。〉猿鶴爲盟主。溪山待畫工。
〈九。〉升沉差世狹。耕鑿願年豐。
〈公。〉染筆侵苔石。移罇近竹叢。
〈九。〉是非輸爾輩。出處在吾公。
〈公。〉天路雖云遠。僊梯倘可通。
〈九。〉歡情今夕會。交道古人風。
〈公。〉不敢論榮辱。端宜誓始終。
〈九。〉明朝西出峽。書信寄賓鴻。
〈公。〉
溪堂呼韻
簇簇山圍野。回回水抱村。岸欹才有徑。籬缺不須門。岳雪樵雲際。泉氷汲石根。杯深妻解事。客至我忘言。杖可從吾老。瓢宜去爾喧。種梅曾結子。栽竹已生孫。物物皆佳句。閒閒亦聖恩。經營一茅屋。事業百花園。白首心猶壯。靑雲夢豈煩。前途向誰問。吾與野翁論。
便僧來自蓬山。細說所見聞而悲之。吟成十六韻。
爾說蓬城纍。吾今拭淚聽。鳥難通栫棘。風不入牢扃。地角隣蠻島。天文近火星。炎蒸秋轉欝。瘴癘晝猶冥。枕席濤聲磤。衣巾海氣腥。三危非聖意。多病况衰齡。北竄曾隨鴈。南遷又見螢。彼天雖邈邈。斯道獨惺惺。貞栢寒逾翠。崇蘭老更馨。胡爲吟楚澤。似合處明廷。報國惟孤劒。隨身只聖經。忠宜回白日。文可倒滄溟。去欲凌鰲背。飛思假鶴翎。名應垂宇宙。志豈挫雷霆。川巨舟還棄。壇空杏已零。遙知故園夢。依舊華山靑。
輓李西溪
得胤
氣像秋峯霽。胷襟太極䧺。討微窺造化。觀易得神功。絶絡通今古。沉冥究始終。烟霞淸枕上。身世浩歌中。壽有聲名大。官居道德崇。長磨十年劒。坐撫七絃桐。世許儒壇老。人稱長者風。愛閑仍晩計。好學自童蒙。璧彩沈滄海。星光徹帝宮。蒼茫多我淚。寂寞問蒼穹。花竹山園古。圖書草屋空。可憐江上月。留照玉華東。
後雲亭六韻
酒以添高興。詩宜記勝遊。當窓花岳立。繞檻玉溪流。山色日將落。野陰雲未收。㙜因四松古。樓向半天浮。赤葉埋丹壑。黃花對白頭。雲烟吾主掌。佳句幸相酬。
延陽府院君輓章
相國平生事。吾今說始終。天資况師訓。行篤自孩童。身在書生日。人欽宰相風。事親聞至孝。報主見純忠。一代凌烟畫。三韓浴日功。終非素履變。猶是布衣同。志操朱門外。山河鐵券中。安危仗元老。際會契昭融。容物溟涵大。當朝嶽鎭䧺。黃扉久論道。綠野未休公。絶域將王命。孤城護聖躬。險夷全一節。涕淚出孤衷。父性宜相似。君恩最獨隆。淸貧爲世業。悃愊動宸聰。位極心逾下。年尊德更嵩。藎臣唐代郭。大將漢朝馮。前後遭三世。威儀式百工。長陵曾泣血。寧考又捐弓。深慟纏重壤。追陪指上穹。顧慚非國士。甞荷念途窮。衛玉吾爲友。王怵亦已空。交從三子驥。視若一行鴻。去歲辭門下。哀音到峽東。凋先一枝棣。科未半年蓬。兄弟曾和樂。幽明尙感通。槐亭隨寂寂。箕尾去怱怱。舊第賓朋散。新原草樹籠。遺章不忍讀。辰哭想重瞳。
浦渚趙相國
翼
遷葬輓章
往事悲何耐。吾今拭淚言。諸郞同鴈序。小子忝龍門。詩禮兼忠孝。芝蘭五弟昆。那知三紀邁。不見一人存。有玉埋泉壤。無金遺子孫。居常乞人宅。退亦乏田園。佐聖俄乘化。留孤更報恩。家風承不墜。卿月繼還尊。鳳去虞庭寂。龍亡洛士奔。浦祠新俎豆。河學舊淵源。窆改靑鳥卜。遷從白石村。靈輀歸紫谷。台宿照丹旛。歲旱商霖遠。山寒秋雨昏。庭槐縱蕭瑟。餘慶在名原。
題空林寺
創寺從何代。空林卽道林。生㙜禪鳥下。寶殿法雲深。虎伏參珠誦。龍馴聽梵音。鏡懸僧見性。燈照佛傳心。欹塔經多劫。高崖入太陰。虗窓山影落。畫壁蘚紋侵。兵火餘雙樹。丹靑費萬金。池淸宜滌省。樓逈可登臨。鈴動風生壑。鍾鳴月上岑。蓮宮亦興廢。撫古一長吟。
中興寺。口呼十二韻。
三角龍盤壯。孤峯鳥度難。石癯看古色。花瘦覺春寒。山月晴窺戶。松風夜掃壇。寺從前代刱。碑作後人看。塔影交林密。鍾聲出谷殘。玄心還問佛。白首且休官。往憶十年事。來攀一夕歡。㙜高天更近。洞僻地猶寬。僧過梯無外。雲歸路在端。妙香傳世界。佳氣接長安。把酒多臨水。吟詩久倚欄。歸時須信馬。落日照行鞍。
文臣庭試參榜後。西湖會飮。
白戰爭䧺地。何人獨出羣。諸公皆吐鳳。顧我豈凌雲。未效鵾鵬變。還慚虎豹文。名非蘇太史。才謝鮑參軍。幸忝春塘會。從遊漢水濆。吟成短長句。坐待二三君。萬舫漁商集。雙江島嶼分。樓㙜花掩映。洲渚草氤氳。出郭知春暮。開樽怕夕曛。時淸且行樂。明主似華勛。
七言排律
送別金書狀赴燕京
使乎專對最難哉。書狀君今第一才。擧世已驚楊葉破。妙年重見桂花開。主恩欲報燕都近。歲首將回馹騎催。遼野接天西莾𤄃。秦城壓塞北崔嵬。節高孤竹荒祠古。恨入寒波易水哀。遙想經過多感慨。但宜珍重好歸來。尙看皇極當時殿。何處昭王去後㙜。天幾覆飜今日事。月三
滿使星廻。春生玉舘吟邊草。花落叉溪夢裏梅。須遣文章傳異域。錦囊詩得幾篇裁。
輓白洲李尙書
漢明
靑牛紫氣已千春。精降長庚感夢辰。後裔豈無天下士。名家復見壠西人。樗軒四世逾昌大。宋代三蘇孰等倫。學士才兼眞宰相。鳳凰儀又瑞猉麟。淸高骨格癯如鶴。造次篇章捷有神。吏部文衡推地望。風流器量合經綸。天高神惡寧論命。弟逝兄亡未浹旬。禍祟不宜由積德。化翁胡獨嫉爲仁。鯫生幸識門庭慣。勝事叨陪杖屨頻。酒後詼諧襟灑落。人間膾炙語奇新。封侯豈比荊州面。墊角爭看郭泰巾。漢水烟花同餞席。草堂春酌忝華茵。可堪兇訃初傳夕。不接音容只隔晨。疾若偶然何至此。理難知處謂非眞。徒懷宿昔言猶咽。每恨當時慟莫伸。我愧錦林公子義。神扶玉樹使君身。騷壇寂寞思宗匠。喬木凄凉憶世臣。泉路不暘催粉旐。巷閭依舊記朱輪。園林尙照罇前月。書帙空拋案上塵。那忍更過東郭第。嘉陵回首轉酸辛。
池堂始成。以詩乞詩寄洛中諸友。
一壑東西三逕開。靑山繚繞水縈迴。詩須信筆題蒼石。病或扶藜踏錦苔。小屋剩容琴几杖。荒庭分種竹松梅。豈無圃老携蔬至。時有隣僧寄樂來。左史右詩方自得。淸風明月不相猜。非求於世何求事。雲物煩公滿意裁。
聖寺會話。用前韻。
二首
路向漁磯踏始開。釣歸恒趁暮鴉廻。行吟繞樹宜題葉。坐酌臨溪不掃苔。霜後寒香曾愛菊。雪中芳信又憐梅。池淸或見溪魚入。庭靜時看水鳥來。明月照人如有信。白雲隨我更無猜。烟霞染盡床頭筆。秋色春光任意裁。
松醪正熟小罇開。釣得溪魚帶月迴。竈婢烹茶燒錦葉。園童掃石拂靑苔。歲寒然後兩株栢。臘月以前雙樹梅。物色摠爲詩上得。功名不入夢中來。人皆擾擾何多事。吾獨悠悠且莫猜。尙有戀君心一寸。白頭悲恨更誰裁。
同春堂輓章
去歲經過沙谷村。暮天風雨扣衡門。逢迎莞爾開歡笑。警咳惺然聽緖言。入室已聞蘭馥馥。潤身還見玉溫溫。徵盃勸我眷彌篤。出戶送之情更敦。未忍此時辭几杖。但期他日奉琴樽。豈知鳳去虞庭遠。遽報龍亡洛士奔。造詣縱難深淺測。薰陶吾以始終論。沙溪訓又尤齋益。師道明兼友義惇。仁廟拔茅初際會。寧陵虗席最殊恩。時乎出處名逾重。待以賓師位益尊。所學孔周陳義理。可回河洛作淵源。志猶在野贒伊尹。退不安朝勇孟賁。明主豈曾踈正直。暮齡端合守丘園。許歸反有徵書數。難進空將血疏煩。秪喜台星近卿月。竟慳霖雨澤黎元。如何愼疾還多病。奈此遭時忽九原。無復貞松鄰老栢。從他衆草忌芳蓀。來從紫闕鸞含札。去繞靑宮鶴吊魂。天爵古誰三世遇。山林今獨一賢存。庭蘭早折雖無子。墓樹將榮幸有孫。月照虗床悲素幔。雨霑新壠泣丹旛。伯淳門下人皆涕。茂叔庭前草自繁。尤恨此身留地角。欲尋何處問天根。明廷寂寞谷駒詠。古第凄凉山鳥喧。千古夜㙜無日月。一般春氣在乹坤。同庚白首餘生在。欲寫哀辭淚眼昏。
送卞使君虞卿赴洪陽
五馬能敎起病夫。聞君今日別京都。洪陽前後吾三到。大浸西南此一隅。人厭鮑魚偏瀉鹵。土宜粳稻最膏腴。閭閻州府爲䧺鎭。城郭池㙜占墺區。所以循良膺字牧。向來𩣭馬卽僊鳧。濟陰風雅名逾重。唐介抨彈直豈沽。盛矣竟將文酒送。蕭然惟見鶴琴俱。行過故里衣仍錦。去答君恩綬是朱。秖惜侍臣還屈跡。乃知明主暫分符。繫風樓爽重霄近。俯海亭高六月無。作吏何妨伴𩿨鷺。辭官不獨憶蓴鱸。興饒綠幕梅蓮竹。詩記紗籠鄭李蘇。山石定然人似玉。島民爭報浦還珠。龜閉銅印寧煩牘。鳥下苔庭不用蒲。惠澤佇看春有脚。謳謠又聽昔無襦。杭州雲物雖堪賞。栗里田園莫遣蕪。顧我散材成濩落。從他浮世有榮枯。歲闌却羡隨陽鴈。日薄還慚反哺烏。懶拙且宜投寂寞。夢魂先識向江湖。百年形役何多辱。萬事思量大抵愚。非謂遠離猶繾綣。會當長往肯踟躕。想應徵札他時降。知道行車得意驅。江樹落暉明祖帳。海天凉雨灑征途。相思倘問相如渴。剩寄新醪滿玉壺。
廣寒樓
龍城南畔廣寒樓。樓下飛橋度碧流。銀漢亦非天上有。月宮還在世間不。一登可辦千年誌。四望難消百里憂。邑子莫言耽勝地。使君無樂領䧺州。空閨有幾姮娥寡。蔀屋應多織女愁。吏事敢敎霜鬂惰。主恩須以赤心酬。未投魚紱慚元亮。欲試牛刀謝子游。書考縱吾陽子下。字民寧爾召公優。吟哦不爲詩魂役。物色徒供感意稠。忠烈有祠流水咽。廢興無跡片雲浮。鵲川豈化還珠浦。鶉水思浮載石舟。風定暮烟籠野樹。雪消春浪漾沙洲。施恩合似知時雨。祝稔行看比歲秋。我有一琴誰可和。作歌猶得答村謳。
五言古詩
雙栢行
公祖考判書公甞手植雙栢。自號雙栢堂。故公感而有此篇。
吾祖舊堂北。手種雙株栢。栢以爲堂號。愛栢見性癖。培養得於天。不獨雨露澤。亭亭成偃蹇。跨霄龍百尺。長枝拂靑雲。老根入穹石。凌霜竹共靑。傲雪松爭碧。所以取貞性。對之感疇昔。孱孫墜家聲。繞樹撫遺跡。荒墟但蓬蒿。何處問故宅。栢西十步地。移卜新居闢。秪喜近蒼翠。舊址還不隔。爽籟聞笙簫。使我淸胷膈。聲吹風雨來。氣欝雲霞積。淅瀝可炎夏。婆娑宜月夕。謝官日無事。盤桓惟意適。迎凉夜開牖。就陰晝杖策。露滴題處硯。香侵坐來石。不是無衆卉。爲此煩雙屐。豈但茂可悅。譬如君子碩。材宜爲棟樑。嗟爾誰復惜。命矣奈栢何。我有黃楊厄。
瘦馬行
我肥馬亦肥。我瘦馬亦瘦。馬是一老驂。我是一老叟。馬與我安之。宜在駑駘後。我不厭糟糠。馬不厭箕豆。豈無玉山禾。使馬飽腸脰。化爲八尺龍。白日雷雨吼。去去出八荒。飛騰凌宇宙。
次李靖叔瀋陽韻
又見上五言徘律
松竹久無主。梅山山下村。人情有反覆。天道何足言。朔風動沙漠。四海烟塵渾。謾縮經濟手。瘡痍滿乹坤。
又題
瑚璉李白江。道出古人前。君子貴知命。莫問蒼蒼天。時危有一死。廟謨無萬全。百姓且加額。歸來宜愼旃。
古劒歌
古劒如秋水。藏之匣中久。何異在豐城。欝欝氣衝斗。中宵撫流涕。老龍時一吼。未曾試鋩刃。嗟我已白首。此心猶未已。誓將奉聖后。身與劒終始。生死不相負。人臣必報國。豈以恩薄厚。秪恐坐蹉跎。荏苒易衰朽。悲歌意激烈。爲待知音友。
擬古
我有一古玉。藏之久韞櫝。不磷復不碯。無乃是結祿。光潔可以佩。願置君王側。不售亦已而。三獻何太惑。擊碎可奈何。高歌白雪曲。
過冠岳山有感
冠岳如戴冠。崔嵬冠衆岳。南對淸溪山。爭䧺出寥廓。北配漢陽都。意欲壓城郭。我何愛玆山。日邊容咫尺。願作峰頭雲。歸飛化五色。得近御鑪烟。不離君王側。且願國如山。曆數共無極。聖壽與之久。臣志似其確。山乎苟如此。祭以三公秩。
猿鶴歎
相國別華山。猿鶴久無主。猿與鶴相謂。吾徒欲誰訴。北竄已可歎。南遷又何故。况今聖嗣聖。賢俊登步武。瑕垢皆滌蕩。枯萎復雨露。奈何獨戴盆。有寃莫由籲。崎嶇鐵嶺關。迢遞鬼門路。平生讀書效。已多三朝遇。何不先見幾。歸來守衡宇。不與世是非。不與人好惡。不以俗所趍。不以衆所慕。衆慕衆所妬。俗趍俗所妬。恩隆禮又重。無乃未早悟。君子貴括囊。古難恒異數。田園豈不樂。盤谷有樂土。不必鳳凰池。淸流映茂樹。抱甕非無伴。老農與老圃。行藏見丕泰。明哲見往古。採芝商山雲。垂釣桐江雨。星出復還隱。鳳來久不住。胡爲往來頻。幾年承眷注。世道喜飜覆。此行勿言苦。天或鑑孤忠。雷霆倘收怒。猿吾守故菴。鶴吾俱保護。宿盟不宜負。矧是山有素。但念瘴癘地。楚囚奈衰暮。靑海近蠻島。鯨濤吁可懼。我聽猿鶴言。余懷向爾吐。向來名利輩。此時不回顧。爾獨非世情。余今爲之憮。何山不可往。爾心愈自固。爲傳猿鶴意。休吟鵩鳥賦。
樵夫行
昨日南溪南。今日北溪北。採薪還負薪。力疲閒不得。樵父向余言。此意人不識。雖云採薪苦。亦有採薪樂。平生山峽間。採薪是吾役。利斧與利鎌。狂歌入深谷。四顧無所見。蒼蒼林木束。斫之斫滿意。多少隨我力。歸來白雪中。落照枈門夕。我室土突溫。我釜豆粥熟。土突煖我身。豆粥飽我腹。身煖寒不憂。腹飽貧亦足。我聞樵父言。一笑一歎息。嗟我迷不復。十年趍紫陌。歸田苦不早。昨非今始覺。我與爾相好。分山不負約。
又擬古
許由昔洗耳。穎川淸且深。我有丹溪水。洗耳復洗心。紛紛世間事。不到吾山林。手撫七絃琴。海內無知音。一笑人不識。松風淸我襟。
有浮屠敏心者。來告于余曰。今將遍觀東國名山大川及䧺都巨鎭海上諸島云。余聞其言而壯之。卽賦長篇以贈別。
有僧叩柴門。晝睡驚剝啄。呼兒引入室。問說自東嶽。從此適千里。行裝不滿槖。周遊無定所。一錫隨兩脚。大抵名勝地。爾意已領略。漢陽王者居。山河燿城郭。五雲色葱籠。峩峩露三角。文物三百年。衣冠照九陌。松京是舊都。㙜殿久寂寞。天摩接聖居。古跡宛如昨。花潭人已去。朴淵龍或躍。眞娥非爾問。車老不可作。轉輾大海上。地理繡相錯。白沙平遠近。赤壁立磅礴。不欲言首陽。採薇吾可怍。節度鎭黃州。關防䧺所扼。大哉箕子國。閭井四羅絡。綾羅島嬋姸。錦繡山焯灼。道路厭歌吹。魚龍枕樓閣。行過安陵城。天𡐛列戎幕。百祥樓百丈。勢欲駕寥廓。其下淸江流。無乃夏禹鑿。誰是大將軍。西門壯鎖鑰。直北見妙香。天際芙蓉擢。飛步陟萬仞。星辰可把握。儼然三千佛。棟宇輝丹雘。探搜飽觀覽。跋涉極冥邈。了了見海岱。茫茫俯幽朔。西遵鴨水濱。直招遼陽鶴。登臨統軍亭。燕薊通絶漠。中原氣凋喪。將帥無衛霍。亦非浮屠事。何用慨今昔。磨天嶺之北。風土古穢貊。久聞七寶山。幽都是分宅。靑海動其前。長白在其北。風怒無日夜。波濤蕩相擊。蘿葍生絶頂。蚌螺在穹石。玆地信奇恠。造化誰可測。寒門窺燭龍。丑上拜顓頊。六鎭皆眼前。大荒分沙磧。分流黑龍水。白日闘霹靂。人民雖羯羠。王化猶不隔。塞上諸名藩。紅牙擁畫戟。聖祖昔龍興。佳氣久未熄。且可一往遊。不宜駐行策。東踰大關嶺。六月霰雪積。行行地欲盡。巨浸連天碧。鏡湖合沿沂。叢石自開闢。襄陽大堤路。經過莫放目。鳴筇白沙響。拂衲棠花落。巖巒捴殊態。草木亦異色。巑屼海雲間。白玉誰所削。盖乃金剛云。羣仙所窟宅。三神此第一。秦漢尋不得。言山必逢萊。况有不死藥。服之老可稚。鬢髮白還黑。石窟有枯禪。應見海飜覆。突兀毗盧頂。去天不盈尺。右手弄扶桑。左手撼靑木。定逢安期生。何處留玉舃。不敢高聲語。玉皇聽應愕。足踏六鰲背。手撫九龍額。大陰垂重
𱦳
。晴雷吼萬瀑。嶒崚萬二千。飄忽遍登陟。龍宮爛金碧。樓觀壓山腹。鐵鏁是誰刱。異哉太古蹟。紫檀老千秋。桂花香萬谷。丹崖鶴留巢。銅柱虹跨壑。樓下招羲和。日出滄溟赤。誰窮天下觀。未有此最特。所以中華人。願得生東國。觸處皆僊賞。無物不眩目。竹西五十河。萬古瀉碧玉。厭飫雲霞氣。南遊又太白。黃池地殊絶。土饒生理足。山中大小寺。緇釋凡萬億。磊落安東府。塡城比巨屋。新羅一都會。開國年幾百。至今金樻事。如聞鷄喔喔。東萊大都護。戰艦十萬軸。傍海諸寶刹。佛事何輝爀。兵威慴島夷。物貨來卉服。長鯨怒憤浪。飛雨暗南極。巨鎭列如雲。樓橧壓海若。金烏自天險。㓒谷曾板築。晉陽兵馬䧺。統營㫌旗簇。一帶洛東江。逶迤入海曲。人家挾兩岸。㙜榭爭矗矗。厥土多人士。崇儒不崇釋。伽倻宅火維。絶頂近朱雀。八萬大藏經。始來從西域。千年一柱門。萬古孤雲躅。雲外笙簫聲。有時聞僊樂。仍之入方丈。逢迎盡仙客。秋風八九月。霜柿紅堪摘。月出與天冠。岧嶢壯相敵。南臨漢挐巓。島嶼數歷歷。龍峯尙蜿蜒。石舟半傾側。窮冬花爛熳。白雪映冬栢。禪鍾雜漁笛。佛寺鄰商舶。家封千戶侯。黃橘兼靑竹。邊山行且循。瑞石道所矚。石臼憶飛將。錦山吊義魄。城高赤裳嶺。碑古黃岡石。出入幾郡縣。縱橫列碁局。完城最全盛。人物湖南窄。繁華似長安。豪俠有遺俗。歸來在幾時。選勝朝又夕。嗟我衰且病。苦被世故縛。龍門憶太史。悵望撫胷臆。非無綠玉杖。豈乏雙蠟屐。安得與爾去。東西隨意適。待爾聽云云。耳目多所得。舌端飜波瀾。山海動几席。翩然莫留滯。如鳥有羽翼。風塵此白首。送爾三歎息。
雙劒篇
雙劒動秋水。寒光照千古。一以衛微軀。一以護明主。欝欝不得試。有時龍吼怒。老鯨噴渤海。天地晦風雨。開匣爾猶在。一笑還一撫。直欲倚靑天。揮之淸九土。然後報聖恩。歸去卧衡宇。
送別趙松谷歸𩿨浦
松老謂我言。明朝過江去。贈別必有詩。君豈無一語。我始訝而問。此行何太遽。子今遇明主。身以稷契許。欝欝經濟策。胸中素所貯。學術通儒家。文彩暎朝著。人皆推雅望。孰敢較名譽。平生殉國忠。直道復長慮。秪合坐巖廊。不宜尋田墅。涉川舟可具。支廈棟必巨。時危急髦俊。聖心方虗佇。雖在草野遠。苟賢輒詔擧。旣聘莘野伊。欲載渭川呂。况子事三朝。君臣契相與。踈者求且進。子退何所據。一言縱不合。但當竭心膂。衣裾尙可牽。肝血以爲疏。雷霆怒或霽。天地寬應恕。至誠宜有動。藥石寧見拒。子猶未盡道。無恠相疑阻。益思格君非。防微須在預。何乃括囊去。去去欲何處。顧余莞爾答。宿計還齟齬。蛾眉亦已老。世間多好女。不如早見機。慈母昔投杼。吾廬在海上。𩿨鷺是舊侶。歸且把釣竿。蒹葭滿洲渚。西南海門𤄃。歷歷分島嶼。未必江東好。鱸肥蓴可茹。豈不戀終南。在朝無少助。所以浩然歸。老馬非待御。其言感我耳。遠抱曾未覷。拙句不足贐。離情吾且叙。是時陰雨積。火雲蒸炎暑。默禱天卽晴。新旭照淸曙。吾王庶幾悟。罪已慰民庶。子豈久於野。美玉君所御。我於子何似。視之鴻鴈序。此別雖暫時。此心亦多緖。昨日靑𩣭馬。巾車逐行旅。霜威謝栢樹。野興饒稻黍。不識九重意。誰借王之箸。
感菊
菊初移栽時。傷根少生意。培之厚其土。澤之浸以水。葉旣枯而蘇。枝亦偃而起。南風一夜雨。其色欣欣喜。繞墻凡幾叢。見之朝暮異。高秋乃汝時。榮不爭桃李。請看霜後花。搴香泛綠蟻。世無陶淵明。吾將與誰醉。
自嘲
我知我何人。平生愚且狂。在昔少年時。氣欲凌八荒。學未發童蒙。擬窺夫子墻。文不識門路。自許以班楊。不喜鉤而絃。不喜圓而方。靑雲謂可致。欲進顚且僵。美玉謂可獻。不知韞而藏。不與人好惡。不與世低昂。晩乃悟而悔。白首徒悲傷。世路不可涉。觸處皆羊腸。君門不可入。衆妬蛾眉長。所以歸去來。閉戶華山陽。身合衣短褐。不合榮金章。口合食藜藿。不合喫膏粱。有耳何所聞。松籟爲笙簧。有目何所見。水色與山光。有酒宜獨酌。雲氣生壺觴。有詩宜獨吟。筆頭花自香。登臯或舒嘯。天地何茫茫。誰識陶元亮。北窓有羲皇。高歌撫古琴。涕淚沾衣裳。
永安尉輓章
歲去公病甚。告別未忍別。公猶作氣力。語澁意彌切。呼盃勸我飮。垂淚向余說。君今千里行。此別是永訣。良久不相捨。把臂更嗚咽。侍郞時在傍。分明如昨日。道途縱云遠。音信猶未絶。秋風又飛書。寄物仍問疾。二竪已沉沉。但見侍郞札。俄有北來人。兇音聞奄忽。我以同庚哭。雖存鬂如雪。平生布衣交。到此永相失。詩從前後撿。書可次第閱。人事遽冥寞。儀形亦怳惚。直欲哭柩前。湖山不可越。未執侍郞手。此恨死不滅。安得翼而飛。丹㫌霑以血。送之一盞酒。公靈見彷彿。往者少年時。幾人膠在
𭱲
。我亦從其間。從遊鴻鴈列。靑湖李尙書。瓊樹先摧折。儕流相繼逝。浮世何倐倐。松谷文星落。久堂卿月沒。每於拜公時。相對嗟咄咄。公又捐舘舍。我今悲兀兀。欲盡臨穴哀。如何未投紱。早晩過故第。沁園耐蕭瑟。不復芝蘭香。那堪入虗室。鳳去簫聲斷。秦㙜悽夜月。嗣有白眉賢。諸郞皆秀發。餘慶况多孫。新阡氣欝欝。自憐老都護。羇孤同受玦。詩信欲寄誰。官梅謾凋歇。北望涕如雨。何由去相紼。朔風撼天地。蛟山凍欲裂。縱倒鵲川水。吾情寫不竭。
古意
我有何所思。所思在天涯。無物可相贈。手折霜菊枝。欲寄未有因。秋風爲我吹。
客問不答
我已聾於世。世情非所嬰。紛紛議是非。擧國苦喧爭。客至或問我。辭說互縱橫。此是我不知。但聽流水聲。彼非我不知。但喜松風淸。是非何與我。南山白雲生。
奉次尤菴鐵嶺古詩韻
七首
故山南憶華。危嶺北踰鐵。平生前後疏。肝紙書以血。紛紛禮家議。是非幾時决。浮雲蔽一時。聖明如日月。
衆口雖鑠金。寸心彌勵鐵。先王舊賜貂。在身沾淚血。天或感至誠。重陰在一决。請祝吾王明。照如霽後月。
我知君子心。其剛石與鐵。雷霆豈摧折。忠是滿腔血。文章出義理。筆下江河决。謂作商家霖。還悲楚江月。
我有一古劒。其刃百鍊鐵。磨之以赤心。淬之以丹血。直欲獻明主。一試浮雲决。在陽日爲日。在陰月爲月。
鐵嶺豈鐵人。剛腸不啻鐵。我欲抗一疏。瀝盡心中血。新主繼聖明。黜陟在夬决。金鷄上樹遅。鶴悲華山月。
市虎鮮不惑。主心誰似鐵。往者黃河水。魚龍飮寃血。君子貴見幾。色擧宜自决。奈何作楚囚。葩溪夢雲月。
渚鴻北出塞。天半嶺橫鐵。杜鵑悲暮春。孤臣共啼血。素志在洗甲。銀河手可决。欲識方寸心。寒水照秋月。
北竄胡天近。南遷瘴海遙。鐵嶺還杳杳。石室更寥寥。紫闕餘千里。丹心一四朝。吾悲華山月。孤鶴怨淸霄。
七言古詩
月塘姜相國輓
昔在麗代星降精。文武之才兼將相。數百年來有雲孫。天生我公應天象。篤厚風流宰相器。山斗一世爭景仰。天然無飾見眞性。忠孝謙恭素所養。往者羣小蔑綸紀。獨閒衡門道不枉。際會風雲卽一時。天地日月復開朗。十載淸班遂超擢。時危聖主惟公仗。學術名尊國子師。人望地崇天官長。軒冕還如布衣人。第宅豈異圭竇貧。向來喪亂不忍說。北闕旰食要經綸。退讓初非綠野計。安危秪係東山身。衰病沉綿藥不良。天乎奈此東韓民。一夕捐舘舂不杵。市朝爲之沾衣巾。九重痛切辰日哭。國事艱虞無藎臣。消息西傳異域遙。銅龍侍從皆悲辛。關塞蒼茫泉壤深。門前古槐無復春。只有諸子最英秀。鄧氏傳家德爲重。玉座思空霖雨佐。明庭不見來儀鳳。素幔西出白門外。千人擁路百僚送。賤子一忝龍門客。今日哭柩非私慟。葬公以禮祭以禮。嗚呼生榮死亦寵。席上之珍不易得。巨川無舟屋去棟。衿溪流水尙朝宗。片石千秋守荒壠。
張相國谿谷先生古琴歌
萬仞峰上太古桐。蒼根入石盤穹窿。高枝鳳集霄漢邊。老幹龍吟風雨中。中心自在五音動。怳聞仙樂來靑空。雷霆莫近魍魎遁。上有佳氣雲葱籠。獨立空山多歲月。良才竟遭伶倫伐。地靈山鬼惜不得。斧下龍門空兀兀。刳以爲琴可三尺。吾知燋尾非第一。張之以織女之絲。協之以文王之律。鼓之宮商角徵羽。大絃小絃何淸越。可向虞庭雜簫韶。黯黯古韻從中發。相國得之試一鳴。世無知音聾者驚。携歸海上龍卧久。閉匣不作流水聲。幸遇河淸早攀鱗。奏以太平酬聖明。經綸大志托徽音。一彈可使乹坤淸。與琴終始作琴銘。八句四行看典刑。煌煌金字三十二。白老筆法王蘭亭。王孫好手老於畫。虎頭不敢誇丹靑。松寒似挹露滴滴。鶴飜如聽風冷冷。畫妙書工各臻極。况是文章冠東國。天下曾無此三絶。使人見之皆歎息。琴乎琴乎不易得。綠綺玄鶴無顔色。嗚呼人事非宿昔。拂拭摩挲淚橫臆。平生三曲感君恩。聲在琴心久寂寞。縱有朱絃誰復彈。夜月空照松風寒。我亦先生門下士。撫琴悲歌行路難。世間更無眞宰相。時危奈失蒼生望。大雅風流已蕭瑟。賡載無聲隔重壤。當時際會片時夢。九疑但見啣珠鳳。若使生逢新聖主。川爲舟楫屋爲棟。獨留大名垂宇宙。孤桐與之俱不朽。恨不一和雲門歌。萬姓共樂衢樽酒。願將此琴獻九重。南風彈罷治時雍。琴兮安得變爲龍飛上天。吾目化爲雲從龍。
東林鴉
東林鴉。日向東林宿。何事紛紛苦爭枝。靑山處處多林木。鳳凰飛來集梧桐。東林鴉莫側目。
重陽日短歌
去年筽城過重陽。今年丹峽逢重陽。可憐佳節年年同。奈我鬂髮添新霜。家貧無酒惜此日。籬下黃花空自香。沉吟不見白衣來。落木蕭蕭山蒼蒼。
聞李尙書咸卿訃
楊州好事如昨日。學士誰似李尙書。春堂先生語流涕。白首人世嗟何如。我今無意向洛陽。忍過駞駱山西廬。
〈同春堂傳訃。相對掩淚故云云。〉
衍憂息曲
實聖王元年。以奈勿王子末斯欣質於倭。十一年。又以末斯欣兄卜好質於高句麗。及訥祗王卽位。思見二弟。欲得辯士往迎之。衆擧歃良郡太守朴堤上。堤上受命入高句麗。旣以卜好還。又浮海到倭國。紿倭王。潛使末斯欣還。王驚喜命六部遠迎之。及見握手相泣會。兄弟置酒極歡。王自作歌以宣其志。俗謂之憂息曲。金宗直有詩曰。常棣華。隨風落扶桑。扶桑萬里鯨鯢浪。縱有音書誰得將。常棣華。隨風返鷄林。鷄林春色擁雙闕。友于歡情如許深。
常棣華。飄颻去隨風。一落浿江北。一落滄海東。鯨鯢浪高關塞遠。鴈不傳信魚難通。有弟有弟願相見。孤臣受命生死忠。常棣華。連枝歸得同。王喜重逢握手泣。雞林一域和氣中。樂哉塤箎吹可和。王廼作歌歌渢渢。國人爭傳憂息曲。憂息曲終情未終。
元正雪後新祝
粒米使如天雨雪。取而釀之無盡酒。漉之何水以天河。酌之何盃以北斗。一盃先獻我聖后。拜祝千年萬年壽。然後分與萬姓飮。以其餘瀝洗九有。
有白馬魁壯異凡。乃耽羅出也。壬辰之亂。爲宣祖大王所御。甲子适變。又爲仁祖所乘。其時馬年已六十有五。老而逾健。以畜物而有與於前後西南之效勞異哉。甲子後十五年而化。其壽八十矣。噫龍媒之應時再遇於聖祖神孫。亦非偶然。小臣窃有龍媒去鳥呼風之感。追作長歌。以寄二陵松栢之悲。
有馬來出耽羅域。絶足追風身八尺。長鳴待駕入天廐。南海龍王惜不得。毛如白雪蹄碧玉。一日千里汗始赤。宣祖西廵避東賊。是時權奇效驥力。金鞭不斷豈一蹶。沙苑雲屯徒萬億。蒼黃知爾急難才。驌驦比爾爲駑駘。鼎水龍飛玉花在。向天一嘶悲風來。神孫如祖乘六龍。日月再新陰雲開。逆竪豕突犯京闕。鳳輦南渡鸞旗催。蘭筋又爲王所御。老猶益壯眞龍媒。完山乃是豐沛地。踊躍如有風雲起。房星應照南極星。馬時六十有五齒。百官壯馬不敢追。批竹寒飈生峻耳。論功豈但諸從臣。鳳臆龍鬐又敢記。人臣亦難再遇主。前後驅馳爾生死。先王上仙物亦化。風雨長陵空石馬。異骨不宜泯不傳。丹靑好手無曹覇。想得神物降精時。乾坤晦冥失晝夜。濟島雲霧接月窟。天池波濤飜冀野。嗚呼此馬當時寫眞否。二陵松栢誰添寫。
洪惟我仁祖大王。樹綱立極。崇儉斥奢。於物無所玩好。至於奇花異草。不留睿意。一日燕閒。中官有聞以延陽府院君李相國第。有牧丹一叢異常可愛。仁祖思欲一賞。中官以上意來喩。延陽聞之。初若不違。與中官就牧丹。手自掘出。中官擬將取爲玉階之植。延陽顧謂中官曰。翫物喪志。人君所戒。卽擊破片片碎落。中官歸具奏。仁祖感動。嘉歎其忠。自此儉德益濟。噫。有君如仁祖。而延陽之防微如此。人臣事君如延陽。可謂盡矣。當時史臣記其美事。使不泯沒耶否。小臣在仁祖朝。忝爲侍從。蒼梧之悲。白首彌切。顧於延陽。早有知遇之義。流涕作詩。但恨無由上徹九重。以感當宁之覽。延陽有子三人。亦已千古。其諸孫得見此作。恐或掩淚矣。
光海爲君不爲君。陳花隋柳何紛紛。仁祖中興樹仙李。先朝臣亦從龍雲。延平宜有子延陽。子父凌烟俱大勳。延陽赤心照白日。在家孝友邦忠勤。翫物非憂仁祖聖。堯舜何容物伐性。延陽亦豈有花淫。庭畔牧丹空全盛。中官欲供燕閒看。此花宜入南風詠。致之玉階在容易。口啣上意來傳命。延陽聞有所不受。非乏禁林花相映。人君所貴豈此物。笑對中官手自掘。擊碎盤根與多枝。片片不待狂飈折。中官歸奏上爲感。一卉失春龍顔悅。主有仁祖臣延陽。美事寧無太史筆。我歎延陽善格王。物慾雖微微可防。奇葩異木亦蠱心。宋亡初由花石綱。花王詎合王者賞。植以羣贒爲衆芳。我見延陽大臣風。况我仁祖知延陽。小臣昔忝侍從班。欲說仁祖先沾裳。延陽淸儉識最早。我有趙友東床郞。嗚呼長陵松栢老。碩輔隨歸已宿草。君臣際會如昨日。魚水當時契相好。媚君猶恐未逢迎。誰似延陽引當道。不求亦獻况有求。忠若延陽古人少。不獻花是獻花箴。紅萼無光聖德耀。牧丹不破主心怠。牧丹不全臣節保。我願今王述仁祖。逆言是藥良臣寶。欲倩虎頭畫作延陽掘破牧丹圖。持獻彤
𭏊
叫蒼昊。
有人來言尤齋蒙赦。喜甚放筆。俄知其浪傳而篇已成矣。仍存之。以爲詩讖。
有客來傳宋相國。歸別蓬山出栫棘。聞之始信還復疑。豈有時議今氷釋。得非皇天愍寃枉。無乃聖后思忠直。客云時相請賜環。感動天聰言甚激。大旱生靈乹欲死。此時寧無雷雨澤。主上咨嗟有是命。赦書南飛星走驛。客言丁寧謂或是。失喜涕淚垂胷臆。相國生死何與我。我雖微臣憂社稷。野有遺賢尙可歎。况復擠之陷不測。若非王心獨不感。何暇得葬江魚腹。今日生還豈天意。遙賀吾王拜北極。今年不雨如去年。人言相國久抑塞。村翁野嫗相與語。相國蒙恩天乃格。一婦寃猶三歲旱。植鷄若遅東土赤。輿情如此誰使然。人欲殺之神欲福。有罪無罪日月照。北竄南竄蠻夷識。願公赤舃歸莫遅。山中石室非宿昔。獨樂園空蔓草深。九曲溪沒荒苔積。庭松應長別來枝。野矼已澁行處石。重尋蘿徑亦聖恩。往者蒲輪不可憶。巴川聽非怒海聲。華岳看異囚山色。三朝所賜滿架書。蛛網兼塵宜拂拭。先省松楸灑血泣。寧陵可奈君臣隔。我恨相國不早悟。古來君子多斥逐。猉麟罕出遠機穽。鴻鵠高飛避彈射。從此深藏謝淸時。玉不磷碯豈待滌。我幸分華忝爲鄰。反喜山市今寥閴。往來時挹座上風。白首童蒙庶有益。請看攘臂操戈者。未必皆非門下客。
大舟歎
我有小舟繫渡頭。水多每憂漂失憂。憂失小舟責童僕。國有大舟失誰尤。小舟誰失尙可爲。大舟一失何處求。風波大舟任傾覆。憂不如我憂小舟。
大屋嘆
我有小屋只數間。風雨常憂破將覆。小屋將覆尙可憂。國有大屋奈無支一木。小屋憂爲藿食憂。嗚呼大屋誰食肉。疾風急雨大屋壞。憂不如我憂小屋。
無題
尤菴之謫蓬山。公常懷寃慨。有時發於文辭。無題而書諸窓壁者。此篇亦是也。
彼欲殺之一老臣。此欲存之一老臣。一老生死國安危。向誰訴寃呼蒼旻。嶺海蒼茫栫棘深。溪花開落三回春。華山明月照石室。故林猿鶴含愁辛。禮家公議幾時定。聖代是非徒紛繽。君不見擠之又下石。半是當時門下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言
酒。酒。靑州。紅友。三百盃。十千斗。澆之巨胸。進以纖手。主客相歡娛。樽罍列左右。鸚鵡何甞去身。鸕鶿不可離口。淸濁聖贒隨淺深。陶劉嵇阮在前後。愁恨多端兮忽已消。是非兩忘兮無何有。然匹夫亂必至於身亡。抑人主樂無厭則性狃。吾將一盞酹萬古之英䧺。且勸羲和駐光景於大壽。
〈右酒〉
琴。琴。鳳叫。龍吟。正而雅。邪可禁。吾雖好古。世莫知音。一鼓驚人耳。再彈淸我心。仙鶴應聽逸響。浮雲爲破重陰。陽春白雪唱誰和。流水靑山高復深。膝上唐虞彭澤之趣。絃中風雨龍門之岑。古人來處抱以侯蘿逕。新釀酌時撫之坐竹林。南薰解慍倘復見於今日。聖主德若重華兮端冕臨。
〈右琴〉
書。書。萬軸。五車。掛可讀。帶而鉏。於焉載道。于以娛余。昌黎學逾篤。仲尼行有餘。典墳豈非準則。經訓乃是菑畬。下帷老去知眞樂。閉戶年來與世踈。架頭山雨兮時霑濕。床上溪風兮自卷舒。白頭何所望而習不怠。衆口謂之癡而癖難除。如將半部一部以干明主。我豈謾死於數間之草廬。
〈右書〉
水。水。悠悠。瀰瀰。流有源。動如智。深淺何論。朝宗可取。德惟王者須。坎乃易之義。民或覆舟在斯。相宜作楫於是。爲涇爲渭孰能分。濯足濯纓誰所使。無梁欲涉何處通津。非海而波幾人溺死。鳥難塡乎巨浸但亡身。牛不飮於穎川已洗耳。竢黃河之再淸兮時不來。且待長風泛滄溟之萬里。
〈右水〉
山。山。峙質。孱顔。石作骨。螺呈鬟。起從地上。聳出雲間。易卦重爲艮。坤維鎭更頑。許由一入忘返。嚴于永棲不還。淸節岳高今可仰。大名峰立信難攀。然猿鶴有盟鮮無負。或烟霞之癖未能刪。靜不動撓惟仁者所樂。嵬然偃蹇似高人之閒。吾聞尼父東登而小天下。何况此海左三韓之一寰。
〈右山〉
龍。龍。天用。雲從。鳳俱瑞。鱗所宗。狎不宜批。致難以罿。史稱官有紀。易見亢惟兇。
〈句缺〉願倒天河淸賊壘。請成霖雨遍堯封。劉興沛上而風雲會。亮起隆中而魚水逢。變化威靈則乾坤亦震。飛騰吼怒則雷電相攻。安得騎之出入乎海內外。歸來朝玉帝於天門九重。
〈右龍〉
麟。麟。角肉。身麕。爲靈獸。待哲人。其生也瑞。厥性惟仁。亂代藏何處。治朝出不頻。文王所召千載。黃帝之時一臻。豈是網羅罹可致。終非圈囿豢能馴。魯野穫傷而宣尼絶筆。虞廷舞散兮志士沾巾。上林苑封豕去之何日。中原草鐵馬踐而無春。狐兎豺狼紛縱橫於海內。嗚呼神物不至聖道方陻。
〈右麟〉
鳳。鳳。何來。誰送。異哉禽。獨無衆。宜其耀周。胡不儀孔。重華使之來。大禹所未貢。在昭代罕爲祥。生異人或感夢。世經秦漢閟光輝。治比唐虞難伯仲。高凌鴻鵠而伴鸞飛。俯視鴟鶚則爭鼠閧。休令紫霄之翮邈而藏。抑恐丹穴有雛飢且凍。五章何獨古帝王之休禎。願君修德召和兮詩以諷。
〈右鳳〉
鶴。鶴。裳玄。衣皬。友黃鵠。奴孔雀。宜從鳳凰。肯顧鳥鵲。靑田惟爾居。玄圃乃其樂。歸則千年華表。飛而萬里寥廓。不向樊籠羡鴈肥。寧投羅網同鷄縛。
〈句缺〉其身自在與韓衆安期。無處可遊非瑤㙜紫壑。飢何啄粟粒兮碧苔自饒。渴豈飮汚流兮瑤水不涸。
〈右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