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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五言小詩
讀大學修身章
大學修身語。知之未體行。焉能反其本。不枉過平生。
絶句
富貴人皆願。營營慢彼蒼。讀書吾有受。貧者士之常。
長湍路傍。有士人守墓。甚多之。馬上爲吟一絶。
山頂墳三尺。山腰孝子居。行人貪路去。恨不禮其廬。
曉起灌苗
松月挂銀盤。川流鳴玦環。夙興緣底事。但爲免飢寒。
贈別崔胤聖
道爲詩書重。交因信義深。男兒聊復爾。莫恨少黃金。
四言詩
敬次成聽松韻
二首
士爭十上。世榮三沐。先生出處。江漢以濯。小子嘐嘐。如舜之憂。九原可作。吾誰與遊。
日新又新。成湯之沐。淸斯濯斯。孺子之濯。我迷其方。飢寒是憂。安得哲人。與之同遊。
七言小詩
送鄭
迪
之嶺南
乙卯
吾君別業近寒岡。此去應知數拜床。若問湖西秋後景。一枝殘菊獨凌霜。
〈寒岡曰。一枝黃菊則尤好。而想心嫌其姓字。不欲表表於今時云。〉
次睦慶州
長欽
韻
甲戌冬
先正遺蹤尙有臺。風光元不假穿栽。從來道德皆當慕。豈獨庭前一朶梅。
〈先正。指晦齋。〉
贈族弟性初勸戒
能文取擧世榮之。儒者工程不在茲。直須猛省敬身說。免得前賢鸚鵡譏。
病中偶成以自戒
二首
孔孟不求身外道。程朱常做敬中功。聖狂賦性初無異。天下人心有降衷。
彼何人也我何人。虞舜顏淵亦可遵。聖賢大道非高遠。只在從兄與事親。
偶吟一絶。諷友人
辛酉
鯨海波濤險且危。欲將孤棹向何之。天意假令風力順。不如抛却滿舡資。
田家夏夜卽事
廚煙羃羃月籠山。人語砧聲對影間。却恨農夫憂百畝。一年強半未曾閑。
次李
恒
韻
人心如壑復如谿。天理何由得使齊。爲善孜孜吾亦舜。曉窓風雨聽鷄啼。
閑中書懷
心如劉向厭逢紛。自愛愚公野谷村。一部中庸吾長物。讀來如對聖人孫。
客中思親
聖戒遠遊垂後世。吾何漂泊海天南。本圖親養貽親念。還作人間不孝男。
客中
夕飡初罷欲三更。月色寒通枕上明。風刮肌膚眠不着。臥聽僮僕說歸程。
閑居
二首
南北東西有路岐。脂車策馬欲何之。從來率性眞吾道。前聖前賢不我欺。
十年丘壑獨藏身。回首人間事事新。惟有鸎花無俗態。晩風晴日好相親。
贈忠原徐使君
二首
鷄鳴日出事紛紛。善利之間舜蹠分。秋靜曉窓香一炷。可將誠敬奉天君。
秋入山房暑氣殘。滿空風露透窓寒。悄然坐想平生事。深愧成湯沐浴盤。
辛酉春帖
蹉過光陰四十餘。將身羞對古人書。學非爲己知何用。顏子當年實若虛。
客中詠懷
三過長江信險艱。碧瀾風浪更如山。忍將遺體爭先渡。深愧王陽入蜀還。
〈碧瀾津名〉
敬次朱夫子梅溪館韻
二首
窒欲收心世所輕。無人涵養秉彝情。紫陽詠罷梅溪上。留與千秋覺後生。
碧溪雲淡午風輕。朗詠新詩戒七情。千古何人傳妙旨。海東惟有李先生。
〈退溪也〉
敬次朱夫子半畝方塘韻
我有方塘久不開。天雲無處可徘徊。潺深賴有原頭水。披草將期引得來。
過七松亭
亭在聞慶。李苓號七松居士。有山明知月上。鈴語覺風來之句。
七翁嘉遯足廉頑。更有文章非一班。鈴語山明風月外。幾多佳句在人間。
送爲人後者覲其本生父母
忽漫西歸又向東。綵衣寒影雪花中。離親子是寧親子。生養元來孝理同。
自溫陽來時。適路由山谷間。口號一絶。
行險由來聖所戒。如何今日涉危途。固知舍正非吾道。爲是秋山勝畫圖。
春帖
湯有盤銘萬古傳。體行斯說卽爲賢。後生亦解三新字。莫道今年似去年。
聞李完平被譴。爲吟。
二首。完平諫廢大妃。被謫。
一丘林壑獨藏身。手把前經講五倫。今日長安有消息。不堪淸淚滿衣巾。
數曲雲山隔軟紅。看書長慕昔賢風。逢人却問塵問事。天敍彝倫有異同。
次李進士承壁韻
丁卯春
外冠憑陵逼神器。何緣國祚得長延。養民固木則猶可。此外區區非萬全。
次李士任七夕韻
銀漢元非鵲可橋。雙星誰見會今宵。從來語怪吾家戒。莫把秋霖驗淚飄。
次人鳳仙花韻
雜卉何須護以鈴。朱鉛非可入吾庭。一般意思猶堪取。時向閑中助喚醒。
淸州地有弑父之變。而其時獄官及參證。隱而不成罪。故歎吟一絶。
弑逢後來罪極天。春秋王法亘千年。奈何今日淸州事。故遣昭然作厭然。
贈性初勸戒。仍述己懷。
壬申三首
男兒志業豈徒然。何況親當喜懼年。遮莫悠悠消日月。北牕勤閱舊書篇。
非科非學病相因。天地中間可笑人。只願玉成吾令弟。免敎虛了百年身。
資身無策一瓢空。獨臥春山萬疊中。百事可因咬菜做。固窮還慕昔賢風。
次梅溪詠黃梅韻
風格元非竹外斜。天葩赢得暗香多。折來揷却壺中看。爲是先於未百花。
次安士儼韻
東土何人集大成。五賢道德最高明。後生矜或於焉在。不必區區但舌耕。
憶寒岡鄭先生
思而不學聖稱危。滿腹群疑欲問誰。座上德容無日見。嶺南歸夢獨多時。
次李
恒
德久韻
盟主斯文獨退溪。歸來濁世孰思齊。玉皇不許除樊棘。林下空敎志士啼。
〈樊棘指仁弘〉
閑中書懷
二首
月照靑山白屋茅。滿庭松桂影寥寥。閑吟邵子天心句。斗覺胸中査滓消。
白雲堆裏碧峯羅。千樹陰中一逕斜。採秀歸來引高興。世間天械等炊沙。
臨海作
此行頗似子長遊。江海淸光與目謀。回首世間難俯仰。欲將吾道付滄洲。
閑居
讀聖賢書數十春。行身難合古之人。碧山幸不求吾是。明月淸風好養眞。
贈徐秀夫
取燭中宵看古詩。一般眞味少人知。此心悍馬能收未。要愼平朝接物時。
敬次一雲居士李文蓂韻
非關周燮守東岡。濫學橫渠臥土床。誰料高明客淺陋。贈詩無待紫瓊霜。
辛酉春帖
傳聞烽燧熄邊庭。更道朝家土木停。從今可見三階正。人臥山中讀古經。
商顏途中。憶寒岡鄭先生。
南斗遙遙泗水淸。商山過客迫歸程。誰知尙隔春風座。辜負平生悅服情。
〈寒岡居泗水邊〉
春日病起
幽人病起訪風煙。春色都歸杖屨邊。閑詠傍花隨柳句。却思朋道過前川。
遊山寺次韻
僧嫌俗子穿雲去。鳥怪儒衣掠戶吟。應接山川本吾性。不妨扶杖更登臨。
辛亥五月。以二賢卞誣事封疏入洛。遇大雨。
時鄭仁弘搆陷晦齋退溪。
十日淫霖塞兩儀。洪波浩浩似堯時。江南客子迷歸路。願得靑萍斬雨師。
讀躬自厚章
薄責於人躬自厚。修身要法在斯說。體行惟有呂東萊。變盡平生偏氣質。
次友人韻
二首
北溟鯤化徙南溟。一隔雲泥已十齡。而我豈能先絶子。小亭松色本靑靑。
憶曾辛亥叫三淸。數百人中最有聲。今日靑雲君得路。倘能扶植我先生。
〈先生相退溪〉
送睦書狀
大欽
赴京
中國名賢外國知。麗人從古慕楊時。晦翁世嫡今誰繼。願倩吾公一問之。
〈高麗使者至宋。問龜山。宋神宗卽擢用龜山。〉
春帖
聖門當日浴乎沂。洒落風流我所希。直待小溪春爛熳。傍花隨柳詠而歸。
過仙遊洞
山佳水麗石尤奇。人世桃源信有之。澗草幽花欲生意。却思先正有遺詩。
〈先正退溪〉
次李士任韻
苜蓿無花天馬瘏。況聞前路更崎嶇。北窓賴有書千卷。一味從來勝豢芻。
五言四韻
次李進士承壁韻
丁卯
紫極拱堯舜。千年河一淸。胡塵雖澒洞。聖德自光明。月滿欲平賊。雨多將洗兵。丁寧遠遊客。遮莫厭飄零。
次韻奉贈梅翁
常怪經綸手。棲棲傍驛樓。去春纔北上。今歲又南留。人道詩無敵。吾憐學已優。男兒聊復爾。何用覓封侯。
辛亥五月。封疏入洛。遇雨。
惡風吹海立。霖雨一旬強。毒霧藏明月。陰雲剝太陽。漢江淸濁溷。關路是非荒。天若除斯害。吾邦庶更昌。
次徐秀夫韻
幾年樽疑弩。今春釜生魚。荒涼輟吟詠。錯莫束詩書。野色斜陽外。山光小雨餘。衰年還學圃。自力強鋤蔬。
次李承璧韻
金湯隨處好。其奈失人和。廟算高難測。民生困可嗟。無由得韓信。不是欠蕭何。經濟宜師古。休煩強立科。
次徐秀夫韻
偶題木居士。誑眩及楓宸。不是韜光者。其如抱病人。吾方知有罪。君乃擬非倫。相識猶云爾。誰能恕此身。
附元韻
昭代永眞隱。香名徹紫宸。似聞開閤目。須用讀書人。祿位頻三及。君臣重五倫。休論量後入。一起臥雲身。
送金判官
緻
赴耽羅
薦鶚元非罪。囚鸞孰使之。鄕關千里遠。滄海一帆危。宵漢君臣隔。庭闈母子離。九重應側席。莫恨久天涯。
次徐秀夫贈鮮于遯庵韻。贈秀夫。
二首。
恭惟太師後。高義竝巫廬。遯世常違衆。聞名最起余。家傳疇範學。體貼聖賢書。羨子今連棟。親仁計不虛。
古今自相接。天地眞籧廬。世路渾如彼。人情莫問余。閭閻惟疊嶂。朋友只群書。却把平生事。夷然聽太虛。
七言四韻
次金
得臣
子公韻
天遊隨處有眞樂。不必名區可遣愁。休詑北涯皆勝景。自多南郭亦淸秋。月同平野三更照。鷗共長川十里浮。我欲俱收足無力。未知君肯乞扁舟。
書懷
百歲三分吾有一。行身虛負聖箴規。讀難學古徒能讀。詩不無邪固矣詩。親老詎希毛義檄。家貧還乞杜陵絲。男兒生世成何事。食土年來愧盛時。
次徐秀夫韻
夙歲過從慕孔周。擬恒其德不承羞。君才已做經綸手。吾學猶迷朴實頭。城市山林殊地步。氷壺秋月各天遊。殷勤相勉無他意。如切如磋至死休。
次孫起陽韻。贈孤石。
天敎英俊試諸難。歷落靑雲轂未丹。髮爲戀君將欲雪。身因許國不離鞍。穎川父老依黃霸。江左倉生望謝安。莫歎鴛鸞棲枳棘。九重魚水會承歡。
過松都
城郭蕭蕭摠里閭。長街曾是度金輿。一三王業浮雲外。五百光陰片夢餘。圃老輸忠聞古事。文成衛道見遺墟。行人亦解尊賢者。却問花潭處士居。
次李士任韻。因述己懷。
萬事人間摠不關。有何愁恨積如山。非緣藜莧充腸苦。豈爲氷霜徹骨寒。春樹風悲長隔面。萱花日晏莫承顏。嗟嗟子職都虧闕。痛極羞深噎不飡。
在坡山寫懷
緬憶江南孔道村。竹窓柴戶傍雲根。山妻髮白公私債。老母心勞子女婚。西嶺孤松無恙否。東園殘菊幾枝存。此身未逐隨陽雁。天外空歸夜夜魂。
欲卜築東溪上。未易經始。爲吟。
壬戌
欲取城東作澗阿。時危那計着生涯。數間長羨盧同屋。三徑空聞蔣詡家。鷗鷺有盟宜伴侶。溪山無主自煙霞。傍人休怪遲經始。且待明年萬樹花。
五言古詩
詠孝悌各一首
孔云入則孝。孟曰事親大。如天聖人道。不在孝親外。孝親何所法。虞舜與曾參。丁寧有父母。莫失良知心。兄弟一體分。喘息相流通。手足愛莫比。骨肉恩無窮。無猶式相好。百歲共和翕。大舜待象道。宜爲千載法。
壬戌春帖
大歲卽壬戌。生年是己卯。端宜德上達。猶未庸中佼。奉身負孔孟。取友昧管鮑。素性在煙霞。脫落厭機巧。長對卷中聖。如癢得仙瓜。百體事天君。免被非僻撓。人生聊復尒。何用論飢飽。
春帖
天時驟回薄。東陸生陽春。寒梅動淸香。淑氣催良辰。品物各變化。況在最靈人。羲經著復卦。大學稱日新。從此革舊染。敬義持吾身。孜孜強爲善。乾坤同化匀。
送徐評事秀夫之關北
君侯實國楨。受性本耿介。色映塞外春。胸呑雲夢芥。筆凌右軍陣。詩接江西派。科名鑄糠粃。學業去稊稗。金璞不留礦。玉筍縻天械。盤錯別利器。髖髀衆理解。歷試皆國耳。鶚立期匪懈。胡乃做此官。長路催征邁。朝家重北門。擇人以除拜。念此評事職。實關事成敗。君應體聖心。服膺淵氷戒。大要整器械。第一無凋瘵。燈棋月柝間。化覃千里界。達施無內外。素位心亦快。從軍古云樂。遮莫歌五噫。我是布衣交。幾年困宿憊。卽今正呼庚。但覓公私債。不能謝黯黮。如覺天地隘。忽聞君遠行。世事堪一喟。病中驚起坐。序屬澤天夬。條風動花柳。隨處山如畫。物色阻携手。別恨何由話。贈言有故事。我亦爲君誡。龍蛇生大澤。能使人心壞。所重者千金。詎可惑妖怪。設或入迷途。便有思復卦。豈曰無絲麻。且願收管蒯。川塗縱遼闊。驛使應相屆。倘思虞曲鍼。須寄韓金薤。
送金君重之完山
吾憐金氏子。擧擧眞好漢。雪壑松千尺。玉壺氷一段。少小慕古人。志不在詞翰。名車駕名驥。千里亦不憚。我有求道志。舊習難截斷。皓首尙阿蒙。日愒而歲玩。君如逐臭人。訪我來山館。手持聖賢書。滯義相與難。叩大應以小。自覺顏有汗。黃鍾混牛鐸。更喜作強伴。門停水南北。何異同里閈。揮麈谷岩下。詠歸春溪畔。誓將長如此。如何搏沙散。不渝固窮節。及被衣食亂。由來從有食。此別何足歎。所願在治躬。古道宜浸灌。善利一毫間。舜跖固所判。吾道雖萬殊。其本則一貫。人心有仲尼。莫作高遠看。臨別意悠悠。尺紙書一半。
詠怪狗
何物一狵也。來自無何有。皆道通神靈。怪事喧衆口。遠近共奔波。觀者爭先後。迎來必稱爵。展席兼擁帚。玉食奉大盤。敬之如賓友。頗似臧文仲。爲鶢鶋置酒。我亦呼使前。驗其靈異否。旣餂貓食餘。又不怒我嗾。略不出尋常。只是老黃狗。先聖不語怪。此說吾有受。念此犬爲物。本分夜當守。或能傳書去。或工逐兔走。殷虞及宋㹱。美號皆自負。爾何沒信處。處處空騰蹂。應是失其主。副以牌其首。因之得此名。堪供一拍手。牌面無味句。作者果誰某。吁嗟格致事。民鮮蓋已久。不省有物則。但信無是叟。犬之無奇節。此理最易剖。迷惑乃如此。誰將兩端叩。翻思虛名士。枉被人所取。實德了無聞。從外糊牕牖。正如此狗然。得不顏有厚。吟成數端戒。不量終覆瓿。
禮詩
事親第一
凡子事父母。鷄鳴咸盥漱。櫛總冠紳履。以適父母所。及所當氣怡。問衣寒與燠。出入敬扶持。癢痛敬搔抑。婦之事舅姑。如子事父母。鷄鳴亦冠櫛。佩用在左右。將席請何向。長席少執床。懸衾篋枕簟。洒掃室及堂。長者必奉水。少者必奉盤。進盥請沃盥。盥卒授以巾。問所欲而進。甘旨滑且髓。柔色以溫之。必嘗而後退。男女未冠笄。衿纓佩容臭。昧爽問何食。佐長者視具。噦噫與嚔咳。欠伸及唾洟。此皆聲貌慢。勿於父母所。杖屨勿挨逼。枕席勿移置。莫食非餕食。莫用非餕器。養則致其樂。居則致其敬。昏定而晨省。冬溫而夏凊。三日則具沐。五日則請浴。燂潘請靧面。燂湯請濯足。親癠躬調藥。不琴亦不櫛。不敢放言笑。不敢縱酒肉。立不敢中門。行不敢中道。坐不敢中席。居不敢中奧。父召唯無諾。父呼走不趨。食在口則吐。手執業則投。父母或有過。柔聲以諫之。三諫而不聽。亦當號泣隨。籍行父母命。陳非待其許。直行己志者。雖是不順子。子之事父母。心志不可違。安寢樂耳目。飮食忠養之。親在不遠遊。出告反面之。出不敢易方。復不敢過時。身者父母體。行之敢不敬。舟焉而不游。道焉而不徑。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財。凡事必咨稟。假與亦不私。父母賜衣食。於心雖不欲。嘗服以待之。實緣愛敬極。加事人代之。雖誠不欲與。姑順父母命。不能而後改。子妾二人中。當厚親所愛。飮食與執事。親沒猶不替。孝子深愛者。有婉容和氣。嚴威與嚴恪。不是事親道。父母之於子。唯其疾之憂。子能謹疾病。是亦孝子流。姑當慈而從。婦當聽而婉。婦姑若如此。勃谿何足患。舅沒則姑老。家事冢婦傳。猶必聽於姑。亦不敢自專。舅姑使介婦。毋敢敵冢婦。冢婦於介婦。亦不敢無禮。子飽父母飢。此患或有之。所以古賢者。父子不異財。父母所愛敬。亦當自愛敬。犬馬雖云賤。必異己所養。不是底父母。古云天下無。此言若深體。亦爲舜之徒。父沒觀其行。父在觀其志。三年無改道。可謂孝子矣。喪須盡哀禮。勿令有追悔。是以孟子曰。送死當大事。子於親沒後。終身不敢忘。雨露必怵惕。霜露必悽愴。祭時必致愨。然後著且存。所以祭如在。孔子有是言。佛法與巫覡。妖妄無經據。見識若未透。當信聖賢語。人無父母者。遇己之生日。自然倍悲痛。何忍張宴樂。貧不鬻祭器。寒不衣祭服。經營宮室時。戒勿斬丘木。五刑三千屬。第一不孝罪。凡爲人子者。敢不自敬畏。
子女敎訓之方第二
男女稍有知。敎以敬尊長。溺愛不訶禁。深恐習成性。男女七歲時。讀孝經論語。出入及飮食。敎以謙讓道。子生擇詣母。使爲子之師。能言敎以言。男唯而女兪。男十年出外。就傅學書計。學樂學射御。學禮學孝悌。女十年不出。母敎婉娩從。執麻治絲繭。觀察納酒漿。冠禮必三加。三加各有祝。祝中何所云。享壽更成德。子知禮義方。然後方可冠。所以責成人。孝悌兼忠順。有祖斯有父。有父斯有身。若不念爾祖。如木之無根。知父不知祖。昔人比禽獸。事之同於父。父沒則爲後。叔父謂如父。從子謂如子。旣有父子稱。情禮何曾異。古無叔姪稱。直謂父與子。所以無定名。可見親愛意。仲郢事公權。束帶迎馬首。以姪事叔者。此事可遵守。孝芬事叔母。若事所生母。溫凊告出入。有獲不自取。宗子繼祖統。衆子當祗事。所以服三月。母妻亦如此。韋家花樹樂。可爲後人法。骨肉意相通。在於頻會合。六行三曰睦。不睦罰及身。細想祖宗意。彼我皆子孫。范有義田宅。柳能嫁孤嫠。二公激頹波。後世宜法之。外家諸昆弟。同是外祖出。黃東篤恩義。一歲再會集。人於異姓親。義當相愛恤。丁寧鄕八刑。不姻居其一。
君臣第三
君子進思忠。退則思補過。順美兼救惡。然後親上下。患得與患失。乃是鄙夫事。患失苟不已。無所不至矣。事君犯無隱。就養自有方。服勤期至死。比親三年喪。烈女不更夫。忠臣不事二。所以古夷齊。餓死西山裏。君以禮使臣。臣以忠事君。君若不納諫。臣可歸丘園。仕有見行可。時或爲貧起。若徒逐名利。無命復無義。臨民使輸情。御下先正己。一命尙有濟。況乃居大位。事君勿欺犯。當官淸愼勤。若或先暴怒。自害豈害人。事君如事親。愛民如愛子。然後盡吾心。此語當有味。冒籍以應擧。此實先欺君。君行眞正士。戒子何殷勤。仕宦資貨足。此是惡消息。崔子奉母戒。千載稱淸白。知稽古愛民。爲政復何有。允矣胡門人。見稱程夫子。陳善謂之敬。責難謂之恭。彼哉賊君輩。曰吾君不能。不足謫其人。不足間其政。大人格君心。然後國乃定。見危授其命。守官勤其職。誠心諫吾君。要在利社稷。君能盡君道。臣能盡臣道。唐虞三代然。餘外不足數。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今反古道。災必及其身。潔身亂倫人。孔稱鳥獸徒。明哲保身者。亦爲大丈夫。寂寞三代後。未聞君臣合。昭烈及孔明。僅有魚水樂。
夫婦第四
命子迎婦時。勉其帥以敬。於女戒之曰。夙夜無違命。母與女衿帨。戒勿違宮事。庶母亦施鞶。申告父母意。婦人有三從。所以斬不貳。一與之齊後。終身節不改。嫁女須勝吾。事人必有謹。娶婦不若吾。然後婦道盡。昏娶各擇德。勿苟慕富貴。王通及溫公。歷歷乘訓戒。娶妻不同姓。爲其近禽獸。可笑魯夫人。號爲吳孟子。子雖甚宜妻。忤親則出之。親云善事我。子情終不衰。世刑世惡疾。逆家亂家子。長子喪父者。此乃五不娶。不順父母者。無子多言女。惡疾淫妬盜。此乃七可去。與更三年喪。前貧後富貴。有娶無所歸。此乃三不去。男女不雜坐。嫂叔不通問。內言不出梱。外言不入梱。男不言內事。女不言外事。非祭不交爵。非喪不授器。姑姊妹女子。已嫁反室者。不與同器食。不與同席坐。寡婦子無德。不與爲朋友。主人不在家。亦不入其戶。女子不出門。出門必擁蔽。夜行必以燭。無燭則必止。婦人伏於人。無所敢自遂。令不出閨門。惟酒食是議。婦雖有才智。只當補君子。若或牝鷄鳴。終必致禍矣。迎客不出門。送客不下堂。見卑不踰閾。弔人不越疆。婦言當紓緩。婦工在饋織。鮮潔是婦容。和順乃婦德。婦賢六親和。婦惡六親破。世之爲婦者。此語當銘佩。妻子和鼓瑟。父母安樂之。父母旣安樂。子道盡於斯。夫當和而義。妻當柔而正。夫妻不若是。好合安敢望。夫妻敬如賓。冀缺有是德。所以晉文公。擢爲大官爵。大抵君子道。造端乎夫婦。足法夫婦間。政事可抱負。
兄弟第五
兄弟父母出。分形更連氣。雖有悖亂人。不能不相愛。兄弟不相親。多由於娣姒。友悌深至者。此患可免矣。詩云兄及弟。相好無相猶。若解此道理。不和不足憂。兄當愛而友。弟當敬而順。兄弟間道理。至此方得盡。先儒
〈伊川也〉母弟說。只爲明嫡子。若或加親之。禽道非人類。李勣侍姊病。煮粥焚其髥。豈曰無奴僕。然後盡吾心。溫公愛兄篤。常恐或寒飢。敬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春津極友恭。日日廳堂會。嘉味或未寄。不敢先入口。
事師第六
事師無犯隱。左右養無方。服勞至於死。沒後行心喪。先生召無諾。卽必唯而起。及席手摳衣。問焉終則對。先生所施敎。弟子必是則。朝益而暮習。小心常翼翼。侍坐於先生。受業由長始。始誦則必作。請益則必起。在道遇先生。趨進立拱手。先生不與言。卽必趨而退。
長幼第七
尊年不敢問。長賜不敢辭。燕見不將命。道不請所之。年倍事以父。年長事以兄。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雁行。見父之執友。不問不敢對。不謂進不進。不謂退不退。君子問更端。則必起而對。欠伸撰杖屨。侍者可請退。侍飮於長者。酒進卽拜受。未釂不敢飮。未辯不虛口。侍飯於君子。先飯而後己。小飯而亟之。毋齧骨刺齒。侍坐於君子。有問必顧望。不翣不畫地。寢則坐將命。輕幷重則分。頒白不提挈。及其卿飮時。長出少先出。
朋友第八
五行必有土。五常必有信。五倫若無友。四者難盡善。以文會其友。以友輔其仁。忠告而善道。不可則止焉。丹所藏者赤。漆所藏者黑。善惡亦如斯。取友宜自擇。凡言朋友者。只爲友其德。長貴及兄弟。皆不可有挾。女於明鏡中。照面整不整。士欲寡過者。爭友是明鏡。與善人交者。如種蘭相似。種之在一家。兩家發香氣。與惡人交者。如抱子上墻。一人若失脚。兩人皆遭殃。凶人敬而遠。德人親而近。是以三損益。炳炳夫子訓。故舊不可遺。此意寬且廣。所以吾夫子。不忍棄原壤。不可竭人忠。不可盡人歡。然後無嫌隙。交道終相全。朋友以義合。相敬斯爲貴。滔滔歡狎輩。朝親暮疏矣。義交淡如水。利交甘若醴。舍利而取義。其交也君子。
摠論
移孝事君忠。移悌事長順。不能齊其家。餘外何足問。愛人不愛親。悖德天下最。敬人不敬親。悖禮亦莫大。不能悅親戚。不敢交於外。小者若不審。何可言其大。人生百歲中。有疾病老幼。思其不可復。及時行孝悌。規矩方圓至。聖人人倫至。後人法聖人。人倫無可議。賤而不事貴。幼而不事長。不肖不事賢。是曰三惡行。
七言古詩
贈崔道輔
丁卯
曾蒙觸熱來相訪。半餉開襟破孤悶。但念夕露沾人衣。無乃歸時多困頓。卽今扇枕有餘力。想見藻思淸而健。沈鱗羈羽在昔年。蘭室聞香實我願。披雲不作棟宇隣。一帶靑巒隔坤艮。況我多病足無力。閉門不出似悽遁。今逢佳士懶追尋。褦襶何從聞確論。且看君乏一囊錢。客間辛苦狀千萬。愛莫助之愧滿顏。子何撥置不我恨。知君拔俗千丈強。胸次磊落無恩怨。高才更合靑雲器。一生豈是長窮困。丈夫名計不止此。要在任重而道遠。允矣程門分數功。陋哉左思筆着溷。符有三字特地佩。旗有四勿尤宜達。學優則仕仕優學。莫學驢上麒麟楦。我今五十苦無聞。處世猶嫌作鄕愿。年來豈不知好之。求道工夫無分寸。自從外除心已灰。萬事不理甘魯鈍。環顧其中無所有。一言安使他人勸。詩文又無驚人語。任君一笑聊噴飯。
用前韻。復贈崔君。
少時壯節付題柱。實昧遯世而無悶。回頭佳境已華顚。一寸丹田就荒頓。苦無強伴切磋功。自強久負天行健。幸叨李邑識面榮。獲副王翰卜隣願。愛人以德君子事。深望君消一箇艮。投詩只解情可傾。臨紙詎量辭之遁。忽蒙黃鍾和牛鐸。盈把那須粲花論。溫如球琳帶煙霧。富似囷倉藏鉅萬。略不按劍忠告語。傍無知音無所恨。況乃體認西銘意。要使黎元不愁怨。但於此物擬非倫。撼樹蚍蜉還自困。師稱相長明責善。此道綿綿自久遠。若使諛說亂是非。蹠及爲廉夷爲溷。從今莫浪面譽人。立誠修詞德益建。然後可到向所期。不爾恐流靑紫楦。此心炯炯誰能識。盤谷之中有李愿。
〈陽城盤谷池。有士人李。卽崔之外舅。而於先人。亦相切者故云云。〉因之更吐不盡懷。一語煩君入方寸。克己須於性偏處。應物庶不鋩刃鈍。酒入舌出非細故。願佩前言自懲勸。所愧君能屢乘剡溪興。而我未裹子輿飯。
安宅
丹田之上方寸地。智水潑潑仁山眞。中有一宅位暘德。萬古相傳號安宅。降衷元年始開刱。衆善紛紛同就役。先將惻隱作基址。又築孝悌爲郛郭。繩墨何煩梓人手。棟梁不費牛山木。無形高起信土中。天下生靈有歸宿。上配乾元主生物。下綱人性全心德。義路高臨玉淵邊。禮門洞開靈臺側。人䦑相近鬼關遠。自天所作非人力。宅前楊柳光風動。宅後梧桐齊月白。三才一身摠可居。箇中誰主誰爲客。出入由己不由人。一出一入關榮辱。生民以來宅已成。豈因世變而頹落。干戈七國尙巋然。風雨春秋保墻壁。秦宮可灰宅難灰。明堂可覆宅難覆。人人誰不有此宅。此宅存亡人善惡。華勛執中奠攸居。海內蒼生封比屋。桀紂流連不肯搆。峻宇雕墻終覆國。素王重修不踰矩。數仞墻邊開道學。顏回入室立卓爾。曾子升堂能守約。鄒賢世守宅爾宅。揭號年來閈人欲。歸來千載宅無主。古基蕭蕭盡茅塞。嗟余未有克己功。面墻平生何處托。經營今日愧屋漏。欲往居之不可得。情車他日駕意馬。萬一猶能造藩閾。
挽詞
五言古詩
慶牙山
達
挽詞
丁丑
遼山李汝誠。乃是吾元賓。我公卽師錫。未識交已神。吾家大雷郞。偪側王翰隣。所以嗣德音。窹寐想淸塵。風雲一朝會。歡若平生親。謂言數過從。金石無緇磷。爾後十六年。我病漳水濱。無因再盍簪。長似隔世人。豈知限幽明。泉路歸靈輴。忽此徵哀辭。勉率請具陳。恭惟忠信士。風儀何恂恂。裵山朗如玉。鄒律溫生春。就列務陳力。出宰先仁民。歸來一丘壑。萬事長任眞。奉先主孝敬。應世鋤畦畛。嗜善實藏身。置醴常力貧。生男類徐卿。
〈二子〉戰兢能荷薪。有孫若荀龍。
〈八孫〉天上石麒麟。不墜義方訓。家道稱維新。餘慶在眼前。福善蓋有因。人爵不滿德。天年不稱仁。此縱人所惜。賦予奈洪句。風塵方澒洞。國步屬斯頻。蒼生昧死所。公乃全其身。常山直北原。物土催靈辰。佳城與滕公。漆燈須沈彬。千秋萬歲名。屹立惟貞珉。
閔典籍
愚
挽詞
壬申
吾聞驪之閔。前代多賢良。氷壺映鵷鷺。桂林連雁行。雲仍秉周禮。世德垂無彊。碩果果不食。鳳毛超尋常。穎脫物不隔。瓊佩芙蓉裳。年纔踰歲行。風對雙悲涼。鞠於大父母。險艱幾備嘗。立揚尙銳意。出遊翰墨場。詞華爛虎豹。學業饒囷倉。往年起江湖。射策君東堂。甲科若摘髭。門戶何輝煌。前途浩無際。鵬路將翶翔。奈何二豎嬰。忽忽鷄夢忙。蘭蕙旣滿畹。於理宜壽昌。短促遂如此。天道誠茫茫。上有祖母劉。下有齊眉光。舍此戢一木。遺恨應難量。幸有汗血駒。天骨森開張。懸知他日做。烜赫家聲長。靈辰驟回薄。九京今壽藏。親朋共執靷。綿漬爭相將。而余將爾翁。半世托峨洋。所以修世好。分義明於霜。頃緣赴發解。訪我來山房。話舊雜論禮。暝色催西岡。爾後結䮰淺。三載分參商。及夫承新渥。揷花拜我傍。誰知溪上別。千古隔北邙。我病不臨穴。西望涕浪浪。臨紙文生情。不量詩語荒。
李進士志尹挽詞
壬午十月
人亡必有誄。君死寧無言。茲當祖送日。我舌不可捫。洛陽城舊籍。恭定王後孫。忠孝鄭銀臺。
〈誠謹〉隱逸睦玄軒。
〈世枰〉是爲外高曾。餘風今尙存。且看風骨殊。魚目中璵璠。早遊翰墨場。目短曺劉藩。南岳佇鳴鳳。北溟期化鯤。騷壇或唾珠。流輩持降旛。一名暫腥膻。五鬼仍攀援。坡山托松楸。湖曲遊田園。兩鄕送日月。萬事任乾坤。生涯苦拘閡。謾勞南北轅。任眞不同塵。頗似王孫猿。陳言不掛牙。小節非所論。逢人露肝膽。談辯秋江奔。過從多勝流。唱和如箎塤。無煩琢磨切。實住其脚跟。不差大頭腦。衆口徒囂喧。暮境少疾病。半世頤眞元。謂宜引遐年。如何今九原。風雲忽無主。故里成荒村。生死本一理。達者何煩冤。二親各兆域。此恨誠難諼。螟蛉幸多可。擬同劬勞恩。窆禮用遺命。豈不尊所尊。庶瞑地下目。穩陪先人魂。更憐抱車群。神駒來大宛。承禋又有基。佇見雲仍繁。我自附葭來。蕭艾依蘭蓀。論交淡如水。詎傷園葵根。況君友愛篤。命駕常源源。每逢縱捭闔。亹亹忘朝昏。飢寒好泃濡。更覺情彌敦。相於四十年。不減親弟昆。無何作此別。永隔顏色溫。乃知此宇宙。浮生朝露翻。中散不復見。悵望白雲屯。謫仙竟何許。屋樑月一痕。荒涼北邙山。慘惔西州門。我病君所諳。不得出丘樊。肆闕往臨穴。聲發那能呑。
金主簿士規挽詞
吾兄流輩伯。神彩頗淸峻。藍田產球琳。渥洼生騏駿。讀書不卒業。持身能謹愼。少孤奉慈親。日供滫瀡進。復見老萊子。鄕邦稱孝順。小心事朋友。朋友服其信。恢疏重然諾。樂易無驕吝。本不立麾幢。誰肯布戎陣。暮年聽洪爐。不爲外物徇。屋前澗一灣。屋後山千仞。小堂靜無塵。花柳光相襯。詩朋與酒伴。每稅林下靷。有時出東菑。步屧隨田畯。以此養其生。擬游南華刃。方希享耇鮐。如何天不憖。往事歷陽湖。浮生眞一瞬。伯道竟無嗣。家聲不復振。誰尸子敬氈。從孫才何俊。念我兩家祖。托昏如秦晉。世修骨肉義。登龍自髫齓。丹鷄早成誓。白首期無釁。況結百年契。通家不用儐。或顧我患難。或救我飢饉。緣我不曉事。未免親友擯。惟兄獨全交。交情磨不磷。邇來我多病。閉關同蟄墐。相望數峯外。落落隔乾震。兄如逐臭人。朅來勤問訊。高齋半夜話。我欲淸秋趁。此計墜渺茫。死淚沾雙鬢。淸輝杳何許。碧溪月空印。當其告凶時。未哭西階殯。及夫祖送日。又不扶靈櫬。回首想交期。摧腸何以鎭。勉率吐哀詞。愧匪浮海蜃。
李汝識
成俊
內室沈氏挽詞
吾將李夫子。同調復同病。所以於大家。飽諳有懿行。茲當送往日。請略言始竟。門楣挺名閥。美質出天性。饋食卽糠粃。德義實涵泳。竭力奉舅姑。共道誠且敬。小心事夫子。所貴柔而正。夫子士之仁。瑩澈氷壺淨。賴有輔佐功。益修一家政。如賓古聞缺。擧案今見孟。熊蛇早入夢。男女何其盛。胡然半零落。前後悲傷倂。蘭玉尙有三。正見膺餘慶。諄諄義方訓。文質相輝映。方希壽無彊。不謂奄畢命。福善理顚倒。誰執此權柄。梧桐半樹存。蓼莪三章詠。佳城傍松檟。葬禮依賢聖。他年婦德銘。知向張林請。庶不沒其賢。亦可爲龜鏡。歲在大荒落。時當季秋令。
七言古詩
趙
相禹
夏卿母親韓氏挽詞
汚不至阿其所好。孟氏有言傳靑簡。而我早曾事斯語。敢於哀詞容杜撰。嗚呼趙母韓宜人。歸道一一無可揀。衿纓擧案到白頭。此事人間未易眼。胡然主器先卽世。斷腸哀猿哭無限。門楣有三半零落。猶幸中男係朝版。季也有道復有文。早向林丘光已鏟。賢哉昔聞和靖母。養志今見曾參饌。瑤環瑜珥稱家孫。學詩亦能了瑟僩。積善餘慶應在茲。何恨當年少生產。年高八旬果仁壽。波及六親俱涕潸。托銘須待張林人。固哉吾詩還愧赧。茅鷄綿漬有故事。哭攀花頭奠一盞。
李石城
仁長
挽詞
恭惟公之先仲氏。我之叔父之知音。所以公於我叔父。兄以事之相追尋。我時坐隅識眉宇。琥珀拾芥磁受鍼。阿戎更作交如水。歲寒不渝靑松心。況乃賢郞久逐臭。葵不傷根交道深。於公瓜葛蓋有由。孔李通家猶在今。有時佳貺爲有母。薄雲高義令人欽。輞川披霧今三年。角弓一篇空長吟。欲問平安限烏鵲。不謂北羅魂已沈。公之孝友足聽聞。公之才格超儒林。胡然公不食其報。匣裏空藏周宋鐔。三分漢竹只爲貧。頗似尺鯉容一涔。稱家諸孫盡瑤環。喪亂又何來相侵。聖言仁壽竟冥冥。至此始覺天難諶。佳城鬱鬱千里道。斗酒隻鷄何由臨。題了哀詞想儀形。一哭亡簪沾我襟。
李文川
光春
挽詞
萬曆丙申斗揷寅。我在西岳求友昧人。君時爲鼓雪中棹。一披雲霧肝膽相照。爾後東床在仁里。巷南巷北棟字密邇。論文說詩喜調同。花明春晝葉脫秋風。中年搏沙一放手。北闕靑雲東山白首。榮悴雖殊心則一。桃僵李仆松茂柏悅。但恨我病若龜藏。一隔瓊樹十五星霜。可憐人事忽變更。生別惻惻死別呑聲。回頭舊遊已陳迹。白雲一篇長笛一曲。人之云亡可無言。一生終始請陳角根。牛山舊閥挺賢良。業擅籝金詞得濠梁。長途逸駕騁千里。鼂錯郤詵風斯下矣。公才吏用無全牛。三道佐幕三郡分憂。往在昏朝極混淆。蘭芷不芳荃蕙爲茅。惟君玉立頹波上。不緇不磷人所瞻仰。更憐誠孝出天姿。事母忠養至老不衰。如何子哭母先哭。九京千古想不瞑目。階庭蘭玉趾其美。克家持門詎無基址。柩前尙遲素車哭。孰謂此物爲君范式。人生到此更若爲。百年交情州句哀詞。
睦參判
長欽
挽詞
我自少時卽有聞。泗川之睦世多名賢。玄軒先生道合蠱上九。處士高名輝映簡編。當時己卯諸君子。先見遠識皆不及焉。繼有逗日堂相公。事君事親忠孝雙全。請留大賢
〈退溪〉輔聖學。其辭歷歷至今流傳。嗚呼我公生此積德家。雲間鸞鳳天上神仙。金璞由來不留礦。年未三十豹變鵬騫。度量雄偉莫敢窺。入九雲夢渾渾無邊。詞華詩格蓋餘事。鼇戴三山是所仔肩。入侍銀臺玉署柏府中。炯炯丹悃糾謬繩愆。出宰前後東南六七州。四境民物一歸陶甄。往在昏朝極晦塞。綱常墜地邪沴蟠天。公乃用心霜雪間。涅不緇白磨不磷堅。逮事聖代惠渥殊。有讒必殄有冤必湔。崇班高秩映暮年。戰戰兢兢履水臨淵。頃來授鉞領北門。一路妥帖棠詠三年。大川喬岳聳人望。佇看前途直指台躔。胡然一疾遽不起。九重震悼百僚悲纏。一代風流竟何許。虎逝龍亡萬事浮煙。世稱餘慶在身後。今觀善徵歷歷眼前。主器端是活國手。北斗喉舌西海旬宣。二郞神彩德之符。出入霜臺踐履花甎。其餘三子摠絶奇。白璧明月粹然溫然。東床禁臠亦佳士。淸如玉壺直如朱絃。子孫親表數十人。螽羽侁侁瓜瓞綿綿。瞻彼松楸在楊州。滕公馬鳴陶侃牛眠。他時誰撰輿地志。庶不落莫以錄新阡。
金沙溪挽詞
辛未
吾東自古固有儒者誦六籍。不聞眞踐實履以爲學。寒暄以來群賢接武起。吾道一脈賴不熄。恭惟沙溪金先生。天地之英河岳精。紛華道義戰勝肥。早謝科屋探明誠。下學上達不離敬與義。切磋琢磨期到至善地。霜松雪柏耐堅若。毀譽欣戚心無貳。弗得弗措恒砲砲。三省四勿肱已折。一身酬酢皆可法。古賢事業吾事業。成己年來又成物。坐見學者來雜還。鳳儀虞庭當大用。其柰孝廉爲輕科目重。學優則仕仕優學。況乃富貴利達無梏拲。湖鄕山水樂吾天。靜中涵泳彌高堅。年高德邵合繩規。氷壺秋月無瑕疵。平生心跡不可量。略所不知詳所知。禮爲人體所關大。家國身心皆不外。孔子曰致禮治躬。亦有橫渠先用功。所以先生住脚跟。幾年沈潛窮始終。三千三百無全牛。存古從周能執中。頃年檃栝申公說。著爲成書正俗失。國家中興聖主作。繼統追崇混黑句。先生前後呈琅玗。大義私恩得剖析。遂今聖德益明聖孝全。國有仁賢寧偶然。人方倚重作蓍龜。天喪斯文胡至斯。山頹可堪士林慟。殄瘁更纏邦家悲。生榮死哀遠近衿佩來相聚。其間築室諸賢倍槯慕。賤子少也昧趨向。買櫝還珠徒倀倀。先生德義知慕之。汩沒無由操几杖。中年
〈始拜〉座上春。正是黃馬端陽辰。溪邊槐柳綠婆娑。境落幽絶無纖塵。是時先生坐高閣。見我渾如舊相識。叨陪燕申劇怡愉。永擬追隨門下役。明年春暮再摳衣。德容依舊澄光輝。恭將禮文叩所疑。半日琅然分是非。爾後五六年間阻函丈。摠爲親老家貧心事違。身居廬堊
〈鼠牛〉年。疾病抵隙仍沈綿。強拈疑禮悲迷中。奉送一冊先生前。先生爰賜不倦敎。啓憤發悱何拳悱。自此往復相陸續。叩小應大多所得。靈龜拱璧四百條。髣髴身親承誘掖。且蒙末眷特地深。每憑征鴻傳德音。旣歎累歲闕討論。又憐二豎長侵尋。此中尤所感激者。數種嘉貺由中心。居常軫念乃如此。欲報之德知何以。書中幸有寢食不減四箇字。壽考無彊竊自恃。豈知今日隔幽明。玉色金聲眞夢耳。回頭世間多稗稊。過將誰督疑誰稽。追思向來敎誨事。爲哭吾私烏可已。初終予賻書已達。及葬綿鷄奠猶闕。貧居路遠情事俱落莫。先生陟降之靈應忖度。荒詞一篇固知有撫掌之士衡。只爲傾瀉區區寸心赤。他年倘得沈痾痊。宿草佇哭南陽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