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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代人送通信使
釜山港外片帆飛。海色粘天島嶼微。莫遣候風行處宿。使船如去便言歸。
其二
水國微茫天四環。眼竆天海欲無端。中洋入日看朝出。浪作千山復萬山。
其三
帆前萬里駕滄波。海客淸秋近絳河。便欲乘槎拂牛斗。瘴昏蠻國懶經過。
其四
百篇虛說未經秦。粤土難求可語人。早覷倭情有爭氣。肯持章甫較文身。
其五
令行異俗曾堪愧。出境猶須法禁申。館席再三防失色。桶香江路故醺人。
其六
城郭相過猶隔歲。此行端覺半年遙。送時漢口蟬鳴樹。到日徐洲雪打蕉。
又代人作
漢濱踈柳拂行塵。送客天南作使臣。殊俗至今尊鄭圃。莫敎風采遜前人。
其二
是行傾國况仇夷。不爲分携淚欲滋。三路流亡今未復。二陵松栢舊無枝。
其三
極目扶桑萬里餘。使船橫海錦帆舒。瘴消浦嶼呈銀氣。波晏蛟螭載孟書。
贈桂生尙尹
宣川桂令丈別來十餘年。益竆老。信息且罕聞。况相見乎。用是悢悢。且知翁之衰懷有甚於余也。癸未秋。其從子尙尹汝覺來。一面如故。汝覺秀而文。翁家之佳子也。益可愛。旣而屢見之。見其視瞻擧止。轉似於翁。生之如其叔父固也。豈亦吾念翁之久。想像然乎。憶丙辰春。翁與揆伯來京師。客我家數月。余從兩人飮食燕語。賦詩射韻。日爲歡。時方春園木盛開花。盤池蓮生滿池。從兄宅爲文會。會者多往日勝流。皆樂與兩人者遊。遊歷園池。尋花問柳。乘月連步。往來上下家。竆日夜跌宕。是時余始十七歲。揆伯長余十五年。翁長揆伯又十五六年。而早白皤然已成翁。盖追想數十年來。聚散不一。不復有此時之樂。是時余爲最少。今且及翁之年。如汝覺其時尙未生者也。翁篤老不復能來。而汝覺以眇然後生。來修舊好。彷徨衢路不知門處。人事之遷變。遽如許矣。卽欲一日驩。復如曩日從令丈遊者。今豈可得哉。况伊日同遊者。凡余親戚交友。已六七人逝矣。園池花木。皆屬人久矣。伏枕輾轉。舊遊在懷。此時對令丈家後生。不覺使我歎嗟形於色。而所爲歎嗟者。皆汝覺不可知也。汝覺之歸。爲贈詩。並書此與之。
見面無新舊。通家四十年。子更秀而文。應繼令伯賢。言容况時似。彌懷十年前。別來問齒髮。當時已皤然。西園昔遊地。池上復門邊。如今盡易主。萬事看變遷。有懷每如結。書札焉能傳。永無相見日。訴舊同盤筵。我已屢心摧。知公常泫焉。努力老加餐。相望空懸懸。往日少壯人。同遊多黃泉。伏枕念歸客。不覺累華牋。子生猶晩輩。未識我心憐。行矣陳此詩。亦示東江田。
少輩詠紅桃。用其韻。
杏雪千家盡逐風。春深桃徑更深紅。鄰墻眩眼蒸霞錦。晨露初晞日出東。
良丁母
余幼時祖庶母金。連山人也。嘗夜語說鄰母徵布之哭。追述其語爲此作。徵布於丁者也。而黃口不已。至於旣骨之母若妻。則國之用布用錢。竆嫠之出多矣。豈曰身布乎。今人之不以黃口爲寃者固也。
生男作良丁。盡道不如女。孰知爲女身。身世苦復苦。嫁作閒丁妻。復爲閒丁母。閒丁母實悲。又甚閒丁婦。壯時共力作。一布應猶裕。奈何盡兒息。衆身而充簿。小者新斷臍。大者尙飮乳。生死且未知。成丁詎望哺。歲歲諸司入。布錢半乳臭。乳臭尙自可。死夭或已久。客行過荒村。野哭何物嫗。問之益幽咽。聲氣僅如縷。自言良丁家。往年喪兒父。今歲又哭雛。不許注物故。官督日見急。歲盡那容訴。母身永無依。身在還當布。惻惻夜中哭。風悲更欲雨。天地鬼神聞。亦泣此時語。語母汝甚寒。豈不還畏虎。勉之且入去。中心哀莫助。國中壯實丁。本足充額數。直爲貧弱者。無錢與掌務。貧弱已寃苦。况乃死無處。一婦痛至骨。尙足變霜露。三百復六十。邑邑幾丁口。願官置孕婦。成冊先嫠母。
〈郡縣往往搜錄民間孕婦。待其生而男也。輒取而簽丁故云。〉
時晦宰長城有書。作答並寄此詩。
病中戲作。呈似長城使君。須知戲言之出於思也。然使好事者傳此詩。吾其爲有姬人。君爲送姬者。後世誰知戲者。似此亦佳。
平洞一書札。長城問使君。長城出蘆兒。蘆兒一國聞。山川所鍾靈。何代無佳人。郭西病居士。老去無朝雲。憐才甚憐色。虛憶成一姬。性淑卽解書。不望更蛾眉。良知不兩兼。亦各心所宜。世儻有其人。美者君自持。雪窓伴誦經。紅牋倩寫詩。文房待周旋。豈惟知槃匜。多髮性懶梳。不得痛治除。耐可有傍人。忠敬日執梳。朝窓聽百櫛。支枕自翻書。積澤淨髮根。析析經凉齒。像想已爽人。此適應無比。結髮且頒白。如今兩翁嫗。未敢煩內子。供給無晨暮。茶湯代呼喚。伸紙亦磨墨。久許置一人。誰知更難得。之子宰南州。惟伊名妓地。凝香在燕寢。長檠照珠翠。請展病室作。能忘悄坐時。爲余聚紅裙。君試問諸姬。東方有一士。貧不充糟糠。嗜書不知老。長齋如太常。而獨思名姬。掌書才殊衆。鍾城二百篇。也許洪娘誦。可知聞此語。嗤笑傾諸妓。儻有識趣者。還能微啓齒。
贈姜生啓賢
萬曆番茹始入閩。如今天下少饑人。寸根千里竆南海。五十姜翁只一身。
嘗聞中國近有一奇物。名爲甘藷。此物種來百餘年。自閩浙漸及內地。將不復以水旱豐凶爲憂。儘異寶也。考之農政全書。書中所說甘藷典故及種植留種之方。累千萬言。念如得此物。爲東國之植。其利益有不可勝言。顧恨無由致之。嘗試語之譯流。一再使行。並無所見聞而歸。最後所傳如有近似者。徐相一之適爲戶判。爲囑使行必得之。歸至中路啓視之。皆槁矣。念此物求之於北。旣不易致之。倭中必有之久矣。凡中國物貨及書籍。倭中必先得之。况此本是南産耶。旣而聞倭中所有者。其根植枝蔓。形色味性。十分是藷也。適有故人子隨信使往日本者。余爲勤托之。其明年春。余夜坐。姜生在側。余言恐信使之歸。未必能得藷。如不果得之。又將虛過此年。吾意萊釜間。必已有傳種在民間者。但其未知爲藷耳。往彼竆搜。或可得之。恨無人能往耳。姜生慨然曰吾請往。卽使有之。豈不得來。余問君將何以往。生曰徒步去去。何憂不到。到何憂不得。但未知有無耳。時有所親爲密陽宰。又有爲作書萊府者。生乃辭去。手未持行資。尙著絮南去。日氣漸熱。不知歸期。事近鑿空。種種喫苦可知也。而行意翩然了無難色。余心奇之。且無論其得藷種與否也。四月某日發去。一去更無信息。直至七月欲晦。余病作委頓在室。忽聞窓外足音。問爲誰。應之曰遠客耳。姜生聲也。不覺身至窓處。推窓視外。生從一人以入。背木櫃置在廳。見櫃中植物出蔓尺許。冶葉搖搖也。喜不可言。生具言往還事。前後往來萊釜。所經歷極勞苦。全荷密陽之饋待。然萊釜地內竟不見藷。此藷乃信使行回所得。而密陽周旋得之者也。使行中僅持二本。其一聞往他處。此則初猶未知死活。密陽爲木櫃植之。命一隷負之行。中路從櫃中生芽。而葉而蔓今如許矣。余裁書更謝密陽。卽治庭前地種之。至八九月。蔓葉甚盛。幾遍數間。旣而聞萊伯新出。而隣人之所親也。使作書盛言藷事。萊伯果力圖之。明年藷種多至京。又多留植其地。而吾庭中所植不善收藏。皆不可作種。求得數本於萊伯家分種之。藷種之傳於國中始此。卽乙酉歲也。前後種者多得卵頗盛。而失在留種。又終患種法不明。皆一再種而止。惟南中至今多種者。然皆用爲食啖之美物而已。莫能以代食救荒。李吉甫深明種植。余謂吉甫。君何不盛植此物。使民間視效也。吉甫曰吾國人習喫大椀飯。豈肯以藷代食。此物雖美。吾國終不能爲用如中國也。其時以此言爲未必然。今思之。吉甫之言。乃眞得物情耶。然凡物用捨盛衰。皆有時。如果蓏煙草木綿之屬。其始亦非中土之産。而中國今皆爲日用。至於流傳東國。又不知今爲幾百年。今人皆認爲土産固有者。莫想其本初來自異國。至於藷。豈獨不然。况藷之甚美。又非諸物所可倫擬耶。然又念藷之不能盛行。抑由其甚美。故國人之貧者。不得與霑而濟其急也。姜生之歸也。余爲作詩識之。生不畜妻子。身外無一物。寄食人家。其心思手藝。無所不能。偶爲人造器物種菜茹。皆盡其妙。而終不屑爲治生事。其赤日徒步行數千里。必得藷種。本非其爲身口也。故余詩云云。若使此物遍行於國中。其爲益於民生救荒濟飢。何可勝言。至於竆士不能農商。又無田土者。正足資之爲食。又如京城內外單戶孤寡家有隙地。種無幾而足一年。乃其針指織紝
〈二字缺〉之所出。自當用爲蔽體禦寒。又可推爲昏喪祭祀疾病之用。豈不甚優益哉。豐凶貧富貴賤。所在得其益利。國計民憂。宜莫急於此。烏可少也。
揆伯歸。送至冰谷。
去年瀨翁歸時。送之至淸州。馬上作一詩。欲示之而恐誤老淚。不果出。今歲翁復來京師。始書示一笑。
一別心知更莫同。西原明日兩悲翁。斜陽照袂行連騎。尙見君身在眼中。
賀壽席
代人作
丞相斑衣捧玉巵。九重稱壽荷恩推。華箋鳳吐雲中出。細管風飄天上知。薰度雉羹寒未入。翠深松嶺景徐移。初筵迭唱傳佳什。今日南陔是有辭。
其二
大耋霑周宴。生男補舜衣。紫宮宣賀語。綺席動恩輝。詩禮淵源在。昭明齒德巍。人間數福祿。今見百無違。
代人應製
今辰玆夏慶無兩。望八吾王躳祼享。仗退鳩筇禮益虔。氣分沈水薰初上。卲年御極彌康寧。大慕終身豈勉強。願扈龍旂祀四時。千齡萬禩從今往。
又
賜柑題下荐飛霙。孰謂天高眞響答。拂曙千門競掃花。呈祥三白欣迎臘。恭惟一念召豐穰。轉愧微臣司出納。霽後行宮增夜寒。願遄返蹕瓊瑤踏。
有請說范雎傳者。因題四絶句。其一屬須賈。須賈要亦可人。不下應侯者。
猜慮終歸辯口人。齊金不受亦殃身。信敎范叔明恩怨。逃簀元來遣入秦。
其二
西望湖關照日初。穰侯車馬甚閒都。山東莫謾知何變。但索東來客有無。
其三
敝衣看客混街塵。直似遊梁舊賤貧。戀戀一袍償擢髮。可曾簞食豆羹人。
其四
出簀誰知便入關。東來折軸去閒閒。相逢倉卒綈袍贈。眞遣張君執轡還。
而重來宿。屬新葬敬夫。
歲竆猶作客。十月到長安。衰疾身仍在。存亡淚未乾。可憐連夜語。忽似在傍看。近日應心弱。逢君欲別難。
〈一作君來欲別難。〉
贈揆伯
田翁明日將去。說來歲妙香之會。香山雖得去。終亦一別。不欲復多事也。燈下用同字韻更賦以奉翁。情怯於離合。良見衰懷。
不飮胡爲沈醉同。燈前悄坐兩三翁。香山莫說明年事。尾井難分此夜中。
又贈
平生動卽敬夫同。童歲看渠成禿翁。觸事如今皆眼淚。名山休說白雲中。
〈前輩詩有遠說香山白雲中之句。〉
臨別又爲一絶句。戲揆伯。
明歲東歸鞭轡同。免敎癡婦絆衰翁。楡林跋馬洋洋去。轉見夫人裙帶中。
〈揆伯言每欲來京。家人苦見禁。明年當自香山轉至平壤。從楡林揚鞭。共君東去。誰將阻我行者。〉
桂生現文告歸
聖謩過歲於尾泉。而不能一日閒遽歸。悵甚贈兩絶句。一以致意東江。
三冬雖見客。晨暮秪怱怱。更耐新年別。魂傷旅病中。
其二
離意多新歲。君歸告瀨翁。香山偕老桂。重證暮春中。
章臺枝
章臺枝者。故坡平尙書之姬也。歲辛亥尙書爲成川。姬邑婢也。時年十五六。旅行諸妓中退然不見態色。公偶見而悅焉。引欲自侍固不可。叩其故。對曰妾父良人也。父將死時。以女爲賤流。顧語母甚戚之。妾用是痛心。苟有所從。誓畢身於一人耳。公感其言。卽許以不棄焉。旣幸而益忠敬。公心宜之。居數月去成川爲海西觀察使。與之約曰某時遣迎。汝且待之。姬敬諾。旣而不果。盖之官不數月。又遞去矣。公居家貧。又性拙。不能輒置姬侍。待更作向西一郡迎取。屢不諧且六七年。姬守益堅。然已沈病矣。其未病。嘗一至京拜公而去。及公留守江都。聞其已死矣。公大傷懊。爲遣親信人持文往祭之。姬死時年二十餘。將死告母曰埋我官道側。儻我公宦遊過之。聞者悲其言。尙書余重表叔也。知其冲實賢者。必不棄信於人。姬亦感公知愛。日夜想望。將有待於前約。則非其心之期於死也。情深病㞃。風燭奄及。盖有不自由焉。信可傷也。然能自拔於賤汙之中。得托命名公。始終明白。死而見謂某氏之人。斯可以不負初誓之心。又何求乎。或曰章臺怨乎。章臺之死也非情也。死於貞耳。情猶有恩怨焉。貞以自持而已。何怨之有。故曰貞必有情。情未必皆貞。亡友曹幼安。尙書夫人之姪也。爲余言此事甚悉。幼安能道其名。未知何姓。此事今人罕知者。念其將久而湮沒。爲作詩識之。且以紓其怨恨云。其詩曰。
章臺路傍樹。東風二三月。妾身比一枝。只許一人折。
其二
幸許一人折。詎免終身思。終身思謂何。寸心君見知。
其三
寸心儻見知。萬死死不寃。情知妾薄命。不是君少恩。
其四
憔悴到如今。留君昔時折。結作同心帶。同心作死結。
其五
不敢恨薄命。到底是君恩。君知妾有父。父有臨終言。
其六
父有臨終言。女有終身地。章臺士人子。死爲尹府使。
其七
望郞在天上。天上隔無期。亦知君憐妾。寧知妾死時。
其八
人生作女子。極知良苦辛。辛苦盡一生。成就爲一人。
其九
抵死與夫君。如今全此身。去去傷此身。不作良家人。
其十
良家有夫婦。賤家無夫婦。賤家亦有身。滅身方見守。
其十一
不道妾無情。莫作相思死。道妾相思死。有如沸江水。
其十二
沸江流日夜。巫峯十二鬟。萬古留不滅。娘名與此山。
次韻酬忠州權進士君錫
久愧金灘子。才微謬見知。至今虛辱贈。不敢懶題詩。上水乘舟再。名軒留話遲。揭楣看董筆。眞蹟始新奇。
〈其亭額玄龜篆沙亭五字。摹刻董文敏書。墨本尙在其家。〉
行至中和
縱說香山去。今行殊不期。秪緣東瀨客。別日淚成絲。歧路無停策。風光未入詩。西來初豁眼。應是到江時。
練光亭
江城通曉望。雲日亂汀洲。萬舳檣如束。千家瓦欲流。波光半粉堞。天勢向簾鉤。指點微茫峀。頭頭拱列州。
主人共宿練光亭晨起
練光亭對大同樓。重疊靑山映綠洲。睡起簾㫌上初日。半江伊軋動行舟。
次鄭知常韻
日見箕都行樂多。興亡今古權人歌。長江亦自西流去。莫道春來還舊波。
徐甑山德仲來過。拈韻共賦。
百里來過豈偶然。不論多霧復風顚。通家奕世俱衰髮。墮地相看還此年。
〈德仲與我李。世分不凡。而同城不見面。今年始相見於季恭宅。今聞吾輩至此。自甑山來過。〉
其二
會面浮生未偶然。向來相對愧霜顚。郵亭邂逅連宵語。勝似同城四十年。
又賦和主倅鄭保汝
客舍相過日粲然。興來歡笑不妨顚。浮生聚散終何處。京國他年話此年。
朝奉德仲
席散燈歸兩黯然。雨聲聞曉喜堪顚。甑山說近猶霑濕。留話無妨日似年。
其二
聽誦新詩一悵然。憐才還是到華顚。檢書持墨須人久。不及蘭娘未嫁年。
〈德仲說甑山妓有曉書者。誦其數詩。妓名國色。自題其詩卷曰景蘭云。〉
久旱十七日始雨
久旱雨連朝。乍晴褰遙峀。高軒欣遣矚。淸風動衣袖。倏忽變衆綠。嘉樹映交衢。甘澤甚解渴。想聽農野娛。豈惟蘇植物。亦覺優革膚。雲陰半明黑。水氣行空虛。方期更一霔。遠近慰焦枯。
其二
自春旱至今。民情實嗸嗸。曉聞雨聲大。窻欞動蕭騷。未知霑多少。已覺紓焦熬。憶昨蒙塵沙。長途良已勞。我初至平壤。其夕蒸鬱陶。似欲雨迫頭。霡霂只如毛。甘澤豈終靳。一霔蕩煩歊。晨眺淨比屋。樓臺如更高。散懷越城肆。紅亭俯碧濤。新水湛晩色。江船懶起篙。久旱晴更新。淸冷思舊袍。
太師墓
朝出七星門。下馬靑松林。殷師有遺墓。邦人傳至今。屛息趨深徑。壇宇肅陰陰。瞻言久未出。胡然淚不禁。弔古良易感。敢知先聖心。
其二
殷墟則有歌。朝周事未詳。東去已罔僕。如何復歸王。悠悠首丘願。戚戚遊子傷。斯丘實塟聖。魂在返無鄕。永佑我東人。萬古神洋洋。
其三
殷人昔非頑。周史豈阿世。夷齊亦西山。太師固遠逝。臣主有至性。情見興亡際。九疇敍不吝。逋遯終海裔。是以覯我聖。夷方霑敎制。
其四
自古孰長王。興廢則代有。顧惟我殷家。恫深多先舊。肇造自湯來。賢聖六七后。故家尙遺風。衆惡歸一紂。舊人而久存。孰堪長內疚。
其五
太師授洪範。仲尼生東魯。昔惟帝司徒。傳代爲敎主。惟殷莫比盛。司人乃母父。偏邦抑何幸。聖神經臨撫。遐哉八條事。想見人心古。
其六
箕壤地如鏡。信美前聖基。日月覺淸朗。天向此中規。至今外城田。折旋通九逵。淸江帶長楡。靑靑使人悲。昔君所臨撫。兒女如當時。
百祥樓
城下淸江江作壕。樓中風幔管絃高。危欄縱目生邊色。點點雲山湧亂濤。
香山
香山秀色半西方。縹緲遙疑聞妙香。鬱鬱千峯復萬嶺。中含內院作蓮房。
其二
東則金剛西妙香。四時遊客半僧堂。經寮樂殿憐諸衲。也似淸虛舊道塲。
〈淸虛。西山祖師堂名。〉
其三
肩輿倏忽度危巓。時見懸蘿間瀑泉。慙愧此身供目玩。兩僧舁更十僧牽。
出香山
靈區信宿已多情。禪子房房來看行。山向今晨添送色。水從前夜作離聲。欲辭未有重來日。蹔入應緣過去生。惆悵淸流帶茂木。况聞幽處盡黃精。
价川無盡臺
隱見蒼江色。孤亭絶岸回。自開無盡境。方信有名臺。樹映低新綠。巖交壓舊摧。層巓試窺瞰。莫遣浪徘徊。
謹次卷中韻。贈徐同知禧。
往事傷神涕屢飛。中城猶說送行歸。斑衣最少今衰髮。竆病湖鄕久掩扉。
七月十九日。樂天宅夜坐。用月巖舊韻。伊時敬夫在焉。有存沒之感。
忽憶君家敬。君來共上樓。燈前追舊詠。湖外復新秋。黯黯幽明隔。怱怱歲月流。眼中眉宇在。蕭颯動吟愁。
又賦
迢迢蟲語動。山晩抱虛樓。忽吐夜中月。杳然川上秋。樹飜多露滴。簷帶一螢流。惆悵淸宵坐。非無酒遣愁。
次伯進韻。數日前過伯進。主人邀諸公設酒。
送書眞喜速諸公。杏謝桃紅連日風。詎惜歡遊成浪跡。自應輕俠笑揚䧺。調深老指琴從破。斟細殘春酒屢空。容我借驢長載醉。共君南陌復城東。
〈是日主人出一破琴。請維則彈之。音調沈永。非時世所聽。信知不繫器也。僕平生飮不半盞。而是席旋醒旋酌。飮至終夕。不復知數。亦不至甚醉。所以五六云云。〉
次朴士亨見寄韻
士亨書言。昨自南城步至新門。欲共諸人來問疾矣。渾然發言。欲往鑄洞後麓。旣而爲儀父所强。作弼雲之遊。未果來云。
勝賞羣公敢羨他。子知吾病匪無簑。溪山後麓遊何似。花柳雲臺看幾過。深巷斜陽望欲盡。新門聯步去無多。情深累札憐長卧。閉戶庭梨雪滿柯。
次弼雲臺軸中韻
花明柳暗繞亭臺。偶値晴暄戶暫開。似覺困人衣絮重。不嫌吹面好風來。西城病作經旬卧。北嶽詩傳萬口回。老去心情渾謝盡。羨君猶畏後生才。
會北營水閣
猶聞澗客在。重爲餞申君。借坐亭臨沼。深溪樹拂雲。久慚還綵筆。寧學醉紅裙。莫謾催詩令。吾衰未欲聞。
登李廣伯家後園
未擬至山半。登園今再遭。屢經行處險。忽覺坐來高。遠樹微分闕。連山湧作濤。勝遊終邂逅。誰意共今朝。
曾點
盡道城南去浴沂。也還林墠好風吹。但逢曾晳休重問。只怕都忘捨瑟時。
贈尹孺文赴燕
尹孺文令公以副使西行。余偶有戲語爲孺文未甚老年而西行甚華也。要余因以韻之。輒成八首奉贈。久廢蕪拙。良愧有韵之益不堪讀也。
馬蹋西京路。皆言使往燕。如何行樂地。君未甚衰年。
其二
西京比西子。那更出西子。眼亂對奇境。還應懶觀妓。
其三
盡道春來好。歸時飾畫船。紅亭出霜曉。寒江應可憐。
其四
冬行見西京。絶代眞去飾。淸眸將絳唇。凌寒增玉色。
其五
擾擾共城郭。少別輕年月。相視兩衰髩。方嗟燕路濶。
其六
無花安得果。君儻疑火浣。栽揷旋食實。顧余良衰短。
其七
朱果爛中夏。迎霜仍抱甌。儘喫安老幼。甘應棗梬優。
其八
舊讀沙翁集。丁寧於燒甎。利人無細大。用心看昔賢。
汝醇塟後歸後洞
忽似盤松君故宅。中門欲入有聲音。轉身乍覺寒宵永。雪壓新墳傷此心。
書感。時新塟兪生汝敏。
文酒中懽輒愴然。眼中稀少舊周旋。新墳淚爲兪生盡。漸老那堪哭少年。
復贈孺文
孺文使回。果以無花歸。言得之薊州商人家。酬二匹絹。孺文有書復索贈。詩成欲寄而孺文已沒。
共道朝正使。東歸無一物。猶聞輦奇樹。城西與老拙。
其二
千葉鮮食實。無花還有果。不待薦瓊顆。直此名已可。
其三
尺樹宛吾圃。由來薊丘植。夫役四千里。專車勝賜帛。
其四
作事要到底。莫謂一草木。是心處崇高。他年澤民國。
贈田生光栗
田桂二君俱行。爲作書桂翁。忽感田翁已去世。獨無書以付。子玉之歸。愴然久之。爲一詩與子玉爲別。
昔歲汝翁來。欲去常淚垂。我老復送子。未別已先悲。良知老易悲。不爲當別離。自嗟甚衰疾。子來豈無期。承訃忽如昨。子身已免縗。塊苫幸無死。來爲乞銘詩。如今苟銘翁。無如我知之。見子意深懇。百感追往時。文成待後便。行矣愼渴饑。
鐵山鄭生河楫見過。求爲其王父行狀。其王父同樞。舊年來我家有所作。用其韻贈生。
微名往日分猶奢。蹇劣無關筆退花。且喜相逢談世舊。莫從衰病問詞華。
贈豹菴姜光之
豹翁晩相識。煙公竟無緣。可憐共城郭。傾葢兩華顚。多聞說許生。人中眞散禪。南郭比年遊。斯人已逝川。姜公數斗墨。筆下如飛泉。落紙日萬字。人求無忤顔。置君文墨外。時代少此賢。甚知性眞率。恭謙乃福田。階庭盛芝蘭。折桂方後先。共恨輟畫來。三絶閟老虔。妙道要坐進。意足寧須宣。粉墨屬粗跡。雲煙思彌玄。久愧寡聞識。直與我周旋。自見姜光之。粲如詣寶山。亹亹該萬品。褊陋屢醒然。每語不能起。虛往而實還。詎知有奇特。玆事在竆年。
姜光之借軒
姜翁名其室。作扁示李生。李生得見之。一笑絶其纓。借問借軒主。此名何由因。形骸且逆旅。屋舍何主賓。君有此室廬。未欲置物我。惜哉設此名。方可方不可。安見作借者。君今作主定。我來訪借軒。軒牖甚明瑩。也是郭有道。在家彌治整。君言子非我。他心詎通燭。正惟異子故。如我常借屋。卽如坐君堂。便此認吾宅。久欲借扉名。是處留扁額。病子太作主。緣吾巧爲客。相視更一粲。從玆入人門。欲知是主未。但看所名軒。
豹菴宅次主人韻
君家未甚僻。來坐似深山。晴翠圖書冷。林香几閣閒。名園始得主。此事良開顔。老我容時到。松根看瀑還。
又用前韻
豹翁新宅負南山。大有山園之勝。不以此增價。反以賤售。物情乃爾。雖然不如此。亦不爲翁之有矣。用前韻更呈。
嶺松千萬萬。宅券無南山。也是世間物。尙餘丘壑閒。凉濤灑軒檻。積翠開襟顔。偶此不論價。愁君無價還。
贈友人之關西
勝遊西國此行多。爲作新歌擬舊歌。到日江城應滿月。與君千里共金波。
其二
樓閣巫山須一到。繁生贈白舊催詩。也知作者無無競。佳處留君絶妙詞。
送洪校理景會奉命往耽羅
試事藩方出近臣。淸秋槎路直耽津。不來積水三韓外。誰見南星拱北辰。
其二
縹氣挐山指點中。一行端不負桑蓬。人間重足無平路。海外懸㠶有便風。
其三
戀闕經年復憶家。何如羇客落天涯。虛言薏苡能勝瘴。海樹連冬亂眼花。
其四
過淮風物到耽州。丹橘金柑特地秋。日破盤中三百顆。展詩看帖也悠悠。
其五
衰年藥物亦時須。蠟樹冬靑陸地無。箇箇尖頭收黑實。鼠屎那更似明珠。
同徐伯五過金退叔
出門隨所之。倦步無遲速。暫見徐宜寧。同過金退叔。一叢出晩花。過雨增新綠。把盞輒醺醺。幽庭聊寓矚。
燈夕。次金吾諸僚韻。
代從兄作
遊袂成山閙夕陽。萬家燈燭鬭竿長。聯鑣永陌臨沙阜。添酒深更敞虎堂。撲地光芒新月避。徹明歌笑暗塵香。華牋綵筆歆同席。蕪拙那堪廁衆芳。
僚會次韻
代從兄作
憧憧日作赴齋禪。取便寧如穩晝眠。廳例無時徵酒饌。僚筵逐處坐林泉。踈慵自可安卑吏。朝市何曾有隱仙。祿食謀身嗟晩矣。諸公努力尙當年。
會三淸洞次軸中韻
代從兄作
朱書鐫石壁。洞府本三淸。倉部宏新刱。仙都按舊名。塵蹤倦烏帽。空樂怳鸞笙。暫此行觴坐。超然霞外情。
其二
三淸衆仙府。風珮想丁丁。此地曾皇閣。當年拱百靈。空壇行復坐。永日醉還醒。欲暮喧歸騎。霏霏洞靄靑。
次諸僚韻
代從兄作
金吾衆僚友。樽酒日無何。廣閣鋪筵靜。深廊繫馬多。中觴方語笑。分韻出詩歌。莫道春華歇。葵榴次第花。
次佔畢齋金吾板上韻
代從兄作
畢翁遺韻揭金吾。箴戒深知屬士夫。俸薄僚多容宴戲。事嚴官重儘馳驅。板留翰墨猶瞻嚮。世遠源流寖有無。東國于今人識字。恭惟文簡嗣江湖。
〈文簡。江湖先生之子。而江湖之學。直承圃牧諸公故云。〉
讀南士美遺事
南士美先生。南相衮之兄也。名褒。以薦拜官。旣屢遷矣。四十四登第。燕山壬戌歲也。立授吏曹佐郞。又授典翰直提學。托靑盲不仕。去隱積城紺嶽山。燕山廢。仍不起。散跡人外。涉海至耽羅。登漢拏絶頂。歷遍嶺南關東諸勝。至辛巳還舊隱。閉門不與人接。至嘉靖庚子卒。先生之言議風旨無所見。壬戌以後終始四五十年。出處行止。略可見也。先生我朝中世人也。而道德玄遠。眇然如由光之在上古。盖古之隱人也。紺嶽卽先生曾祖乙珍舊居地也。南乙珍先生爲前朝守節終於此。有遺祠焉。近時南彦彧是士美之裔孫云。
南公本仕進。决科亦中歲。引疾屛塵外。初在燕山際。天倫出士華。公死後己卯。眼看毒善流。盡物尸金趙。胡顔見國人。痛心爲之兄。泯跡更廿載。至高莫能名。古來遺世人。孰知非果忘。遊屐遍名嶽。行走信淸狂。沙縣首丘地。惟昔固首陽。高風仰不盡。奕世流芳馨。有祖有是兄。哀哉爲止亭。
南士美先生本非隱者也。燕山時托靑盲不出。丙寅以後仍不出。洪彦忠，兪起昌一流人也。而其跡益泯然。今人莫知止亭衮之有此賢兄。其高於人盖如此。向年過鄭時晦。時晦出示南直學遺事。勸余作一詩文。而時晦爲之誌文。南氏居湖南。直學遠孫進士某請文於時晦。余亦見其人而未與語也。
鷄聲催東方開
應製代人作
絳幘傳籌緩。東方初未開。繁聲三唱後。遠色半邊回。漸映天門豁。輕隨鳳吹來。夙宵申儆惕。承制愧非才。
英宗大王挽詞
代人作
聖出文明會。初元兆大庚。九重曾閔行。環域舜堯氓。至化消偏黨。深仁均賦征。垂衣五十載。仙駕奄瑤京。
其二
上號如前宋。遺臣盡欷歔。雅懷不世主。珍重數廚書。遠日行遷座。凉梧已落除。東陵萬年宅。寧廟舊宸居。
其三
諱日傾城哭。宮庭肅曉晡。神孫付晩歲。磐石奠鴻圖。倉卒彌淸晏。平時仰烈謨。耆遺悲喜傡。盛事百年無。
其四
往往舊人在。于今垂涕言。二宮先日養。宣懿如仁元。故有傳家法。深知至性源。黼裳瞻雨淚。皇祖孝文孫。
其五
昌菹猶見嗜。漆器尙堪規。我聖澹無好。儉宜萬世師。陳衣餘故浣。在列咸摧洏。人盡自知儉。先王不自知。
其六
武定奸妖革。文敷誥訓垂。憂勤終晩暮。盛德在菲卑。慕切遐荒遍。恩深歲月知。更悲工御誦。應廢衛公詩。
其七
事大誠無地。追先禮益勤。北壇躋二帝。中禁愴三申。愀色牲香入。凄風繖扇陳。一方君子國。從古大明人。
其八
曠代遐年慶。恭惟盛德徵。耆堂承祖考。卿列使孫曾。率土方欣懼。終天遽上昇。傷心東路仗。猶似幸園陵。
其九
宵駕紛儀衛。萬人惟哭聲。閭閻遺子女。城闕若平生。過廟遲遲蹕。臨門冉冉㫌。絳紗千柄燭。風淚曙縱橫。
其十
永慟陪璇錄。南行返命遲。淚昏馳驛道。心絶覲屛帷。寵秩霑微分。旨甘足往時。君親感相續。無路報恩私。
和李參判汝愼見寄作
散跡來城市。人看怪髩霜。前宵倉洞月。十六滿淸光。
其二
文墨猶難事。公言要任眞。卽如元白作。容易也艱辛。
其三
朱門視蓬戶。此語非高禪。本自無竆達。追尋何間然。
送尹校理渭老出宰茂長
之子告南行。五馬何翩翩。下邑牧疲人。經帷輟時賢。近臣異祿仕。僮僕也歡顔。南縣飯羹魚。淚爲負米年。尙無執爨婦。一日酬共艱。悵別索我贈。行矣無他言。字撫久失道。民情實倒懸。盡道湖南惡。極口憎狡頑。斯言無乃薄。仁者宜怵焉。由來翁婆心。兒孫癡更憐。
四月初登南麓。用座中韻。
詞伯聲華並。今辰邂逅遊。樽酒終南半。淸和四月頭。健逸那追躡。荒踈謬見求。爲君終輟筆。吟境罄搜幽。
其二
餘賞多初夏。春衣南麓中。居人送取酒。高處坐來風。樹樹行新綠。園園蒸遠紅。風光拚一醉。相視盡衰翁。
寄豹菴
安否姜承旨。山樓凉過多。經旬病未出。新雨瀑如何。屢失臨時見。空留後次過。輸君長獨享。卧閤對天磨。
寄龍淵申翁
君家萬木處。花果四時新。散髮常稱疾。留賓未甚貧。經年懸夢想。終老願比隣。擾擾浮生內。誰能了一身。
次韻答洪敬言
昨歲過梧村。暝投申翁宿。主客罷寒暄。室闇初點燭。座有肅余者。敢問子爲孰。主翁爲姊丈。姓洪祖杜谷。杜谷我先友。交道世昭穆。長公久獲拜。年家還伯叔。與子今相見。山川阻修睦。問年較髭髮。促滕歡未足。曉枕語娓娓。朝盤共飯粥。炒豆拌鹽辣。我啖就子匊。君言愛我詩。手抄留卷軸。問我七灘處。初聞未省錄。余豈自號者。塾生謬見目。也從效嚴灘。傳訛緣漆木。問答粲俱笑。談謔如蔥竹。能文早廢擧。見君眞寡慾。還聞妾宜男。老去情所屬。衆人皆欲笑。我意憐竆獨。吾亦久懷此。孰甘貧翁畜。羨爾老夫婦。更抱憐珠玉。世好無舊新。見面爲骨肉。丁寧到臨歧。書信應相續。別來曠年月。後期况難卜。以我念拳拳。知君思毣毣。代書綴韻語。聊酬十行牘。
寄示厚冲二孫
比日開書課。中堂定外樓。當思勉餘臘。不覺過三秋。北壁休頻去。南津莫漫浮。遊閒時月久。應已厭蘭舟。
遊懿墓樹陰
西園日綠葉。微路樹中分。啄啄禽傳響。泠泠溜細聞。橋邊多過客。林表自閒雲。坐愛淸陰遍。微吟至夕曛。
立巖
朝寒阻遊興。過午開煙霜。出門伴侶同。衣巾秋日光。兒童或後先。喧雜復不妨。扶策行復歇。高處時憑望。表裏半京邑。遠映三江檣。盤池萬斛水。一泓爲坳堂。笑語出肴餌。持杯各隨量。久聞立巖洞。忽至曲城傍。城根俯絶壑。細松礙冠裳。一石不甚高。頂平堆堂皇。稍下夾一澗。兩峯側相當。戌削狀衣袂。眞像儼空王。奇觀獨未早。相去直莽蒼。亭亭在林表。去遠却回翔。出洞便塵事。玆遊那可忘。改路下詔門。城墻餘夕陽。
次時晦見寄韻
駸駸五六十。歲月如更旬。生日驚周甲。悲懷切鮮人。無多光景在。空念兒孫貧。酬謝試塵管。來詩擬獲麟。
寄時晦令公。令公是年周甲。
周甲人頻有。身當如可驚。君辰回舊丑。我齒愧先庚。在世稀年輩。通家同感情。飣盤猶昔設。他歲已呑聲。
〈他或作常。年前詣令公。時値生日。餠餌中見有黃豆團子。後聞令語。爲兒時所喫不過此等物。後來不得拒。家人略設。令無改舊食云。故末句云云耳。第五句云云。不但泛謂在世者稀少也。年輩數三賢。逝皆三四十年。豈不寖遠可忘。而每於人事節拍處。不覺愴念輒新。想兄意不異此懷矣。如祥甫聖可趙兄諸君。今猶皓鬚在座。持盃相壽。若可忘老懷之悲凉也。〉
悼尹龍仁亨卿
今人能友睦。惟我亨卿然。熒熒餘靑眼。驚悲已厚泉。
梅鶴亭八詠
東溟出日
樓前看浴景。萬炬翻蛟宮。不信日出處。更在東海東。
南嶺霽雪
維南亘陰嶺。松櫪遠沈黑。曉來雪一丈。晴輝到軒閣。
江門漁艇
江門湖海交。遠遠著漁戶。昔人置橋處。今人艇來去。
草塘炊煙
海畔淨沙水。蒼松如畫圖。羃歷炊煙曉。村居更有無。
甑山暮雨
夕風飛雨脚。初聞點窓戶。兒童語起人。半沒甑峯處。
竹島曉月
月光淡欲流。樓開睨竹島。悄若偏雲髻。冉冉靑峯曉。
鳥巖眠鷗
羣鷗靜不動。鳥巖明西日。湖內盪舟人。莫去驚此物。
浦臺遠笛
鏡浦閙歌管。爭比東臺聽。杳然空外響。默坐負風欞。
贈金致彬
宣川。吾先君子謫鄕也。鄕人金君致彬初名河彬。來服勤於門下。余與之童穉情親。於今五十有九年。往來信息如一日。癸卯八月初。有幹至京。留十餘日。余貧不能館。反損槖見周。時時來語。移日話舊事。相與愴然。吾與此老言者。吾家子姪傍坐聽之。莫知其謂何。古所云惟有故人知者也。一日來告去。異時行留分別。若猶有前期。今相視六七十。執手惘然。兩難作懷。索余作詩爲贈。余廢吟久矣。爲書此贈。去作千里替面。君雖加我十年。強健勝我。能千里跨馬。視聽飮啖。如二三十時。不如我若不保時月也。君非少壯攝生自愛者。則是爲增異。並識此以觀此席之兩衰翁。更後幾年。能孰在而孰不在也。
參差六七十。童穉情綣繾。苦惜暫留連。他時無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