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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牛祿巖
二首此下在宣城時作
暫辭公廨席。偶出碧溪濱。柳影初分夕。梅心欲放春。田氓應厭吏。村酒强留人。覓得馬頭句。奚囊解却頻。
醉過山陰縣。吟臨石澗濱。壑雲晴捲夕。江草細生春。此地卽佳境。暫時爲浪人。應知東閣夢。夜逐白鷗頻。
逆賊見誅後有赦。景徵詠其事。仍次其韻。
聖恩天廣大。反側莫須驚。月靜南飛鵲。春閒北斗城。暫勞黃帝鉞。何問綠林兵。雷雨今朝下。謳吟屬漢京。
次景徵
二首癸巳
百歲三分已一分。人生四十奈無聞。身經百戰行將老。顔借三盃暫欲醺。日出山河晴靄靄。春生楊柳綠紛紛。故園物色應如此。時向南州望白雲。
春在梅花已十分。故園消息苦難聞。忽忽作客年添病。兀兀逢君夜帶醺。過眼英雄空鳥去。關心世故更絲紛。竆途又灑楊朱淚。慙殺無心出峀雲。
謹次雪月丈韻
甲午
自道禮安守。人言南省郞。如今醉不赴。明日亦何妨。
〈先生時以禮曹正郞兼禮安縣監〉
又次雪月丈韻
松菊猶無恙。膏肓曾不改。復有習家池。能醉襄陽宰。
山城起感
此下三首。遊淸凉山作。
祝融半天宇。雉堞古基餘。地利猶堪據。天時自不如。函關曾未恃。劒閣亦難居。所守惟仁德。斯言莫謂虛。
丈人峯
嚴莊端拱丈人峯。迎送東丘幾箇雄。不語蒼蒼含萬古。秪今留記雪溪翁。
出山
平生夢想隔名山。纔到名山又未閒。出洞回頭有餘戀。何時倚杖紫霄間。
〈紫霄。淸凉最高峯名。時忙未登臨故云。〉
留別孤山丈
琴公蘭秀
丈人每說孤山好。到縣三年未得遊。多難更逢兵革日。佳期屢負水雲秋。芒鞋告去舟楓晩。戎馬臨行白鬢愁。早晏邊州王事定。得陪幽賞暫消憂。
將往佳野。路上見雪月丈。佩酒而來。坐話沙頭。醉吟一絶。
丙申
前衢立馬住徘徊。忽見沙頭長者來。快倒一樽良話穩。淸江白石淨無埃。
雪月丈佩酒枉顧。坐頃袖出詩累幅示之。乃步鍾離先生韻。記榜會事也。座中多和者。醉中亂草二篇。
薄宦支離臥病頻。軍州簿牒損精神。時從邑老攀佳會。却向遨牀愧古人。
景仰高山夢寐頻。巖梅溪月舊風神。後生私淑寧無地。單父從師尙有人。
淸凉山次人韻
往年九月。以事來比。今年三月繼之。山有致遠菴。起余之感。
一脚飛來太白山。去年踏破九秋巒。今朝披入三春雨。鶴背仙人夢想間。
謹次雪月丈韻謝枉顧
登樓暇日眼初明。細竹殘梅弟與兄。草木光輝宣是地。康莊子女賈誰名。遊邊歲月怱怱去。宇內風塵衮衮生。多謝雪仙勤載酒。喜聞歡伯破愁城。
淸歡政洽。賤行輕發。還投公廨。月色如晝。偶有短句。錄呈雪月堂筵上諸位。
好事當時宅。風流山簡盃。淸歡宜皓月。錯出暮途來。
敬次雪月丈留韻
縱無宣城詩。尙有彭澤酒。寧適不頻來。靡我謂有咎。
次西厓先生題性眞軸韻
異時幽賞少從容。初過蓮花寺在東。林壑生霏山更活。石矼鳴雹谷全聾。諸天樂事藤蘿隔。羣帝高居咫尺通。爲被吾師來索句。更敎牀畔覓虛中。
次杜團練宣州韻。奉呈雪月丈。
六鑽楢柞洛江秋。人苦推擠強自留。勝槩已論今句漏。風流何讓古遨頭。追隨耆老情無極。吟弄湖山樂未休。欲去戀同辭故土。異時頻作夢中遊。
謹呈景鎭先生詩案
分憂共佩南州印。今曰行藏有是非。東海久聞于定國。宣城誰道謝玄暉。應無獄裏煩寃鬼。豈有庭前草木輝。兩地相思不相見。滄波杳杳隔鳧飛。
雪月丈見招。忙不克進。途中書呈。
丁酉從事巡營時過縣作。
一去宣城歲幾回。算來人事却興哀。風塵路永梧山下。雪月堂高洛水隈。今日重過山簡地。嚴程難把習池盃。高門有樂令人羡。鶴髮雙垂戲老萊。
藥圃鄭相公
琢
輓
乙巳
公輔自妙齡。淵源沿泝老先生。良臣悃愊無他技。耆老衣冠有典刑。尙倚西樞存敬式。忽驚南極沒光明。未能執紼緣身病。題挽如今淚自傾。
奉呈龍首亭主人
丙午亭在三灘上。達觀子孫公興智所棲。
碧峀淸江界。裳荷衣檞人。山河元氣會。宇宙一亭春。鷗鷺朋無黨。松篁德有隣。半生槐穴夢。爭似我公眞。
次龍首亭主人韻
己酉
龍灣渡口喚孤舟。時過風欞爲蕩愁。不許主人專勝債。剩分行子管淸遊。波聲細劈靑銅散。雲影橫拖白練收。此去未應忘此事。異時魂夢落蘋洲。
輓鶴洞李公
光俊
地毓山河秀。公專間氣生。聲名輝鴈塔。步武蹙鵬程。瑚璉宜廊廟。銓衡錯重輕。分符煩外補。按節乍東行。考績登循吏。遷班列亞卿。暮年歸盖逸。南極壽星明。安穩環三逕。優游近十齡。龍門崇器業。鳳穴耀文明。鄕黨歸深敬。愚蒙倍下誠。銀篦承至誨。玉樹倚芳盟。無復歡心在。難禁感淚傾。洛陽誰爲御。函谷但傳經。天闕貽憂重。春官備禮榮。朝鄕添索莫。耆老漸凋零。霞峴新開域。鸞堂舊卜塋。未應違契闊。那說異幽明。一逝人恒有。長悲我易驚。先山相望地。題輓不勝情。
送鄭子孚令公
士信號梅囱
赴京。用李叔平韻。
庚戌
高秋軒盖去堂堂。瞻望西州道路長。王事未應分險易。壯遊那更較閒忙。雲間五彩開金闕。天上羣仙謁玉皇。老眼恰觀周禮樂。歸來說與病夫詳。
吾人高義薄雲霄。銜命如今入聖朝。鴨水淸秋波浩浩。燕山落日路遙遙。從他浮議何須問。倚箇剛腸未盡銷。此去足償弧矢志。異時胷次子應饒。
送李而壯赴忠原
癸丑
月嶽新鳧舃。中原舊鯉庭。明時共理宰。妙歲克家聲。竹覆金城宅。鷗飛洛水亭。經過人不在。回首一傷情。
次曺汝益
友仁
韻
時汝益微官見罷
才子文章敵大招。早年豪氣落霜鵰。凌雲賦罷詞鋒壯。叫日疏封直道饒。齊客門前藏瑟好。楚妃堂上掩容嬌。竆通自是關天命。莫道銀梯萬里遙。
將遊月影臺。中路廻棹。
二首此下在檜山時作
平蕪迢遞夕陽明。一馬雙童刺史行。欲問孤雲還悵望。古臺春草傍山城。
蘭槳桂棹汎空明。人在菱花鏡裏行。畫角一聲歸路晩。綠楊紅杏掩春城。
自如驛有梅花。至月始開。折數枝來揷于甁。花爛發。閱二十餘日猶不衰。仍占一絶。
霜峭冰嚴萬樹空。一壺天地自春風。金葩玉蘂神應護。禁得玄冥半月功。
四月八日。奉母夫人設壽席。
乙卯
四月良辰稱八日。百年行樂幾今朝。東皇倒海添盃酌。南極低輝拂席飄。風引笙歌來鶴駕。雲開屛幛展鮫綃。蒼穹若識萊筵意。三淺蓬萊尙不遼。
次簡齋韻
爲客頻驚節序闌。吾生本出涸陰寒。十年去國危腸在。萬事關天老眼看。日射平波明寶鑑。雲開尖嶂矗仙盤。從他身外紛紛事。醉裏何須掛舌端。
水操
龍驤千斛疾如飛。霧幟雲旌作勢圍。帆影落波蛟鰐遁。劒光翻日雪霜揮。氣衝溟海千重遠。威壓扶桑萬丈巋。報國應須各努力。九重南顧正宵衣。
夜操
連檣並纜簇樓船。鼓角聲高殷碧天。森炬萬竿金柱立。點燈千朵玉繩懸。將軍鈇鉞明如電。相國旌旗杳入煙。無賴腐儒今白髮。幕中當日忝籌筵。
次丘景仰韻
落照煙巒翠正濃。滿庭輝映紫薇紅。東閣晩凉堪濯熱。睡鄕身世入羲農。
多仁縣次人韻遣懷
久作籠禽戀茂林。半庭殘葉已秋深。夢中一棹飄然逝。故國靑山夜夜尋。
申文叔持灑然堂韻索和
時文叔令丹丘。余忝檜山。
華閭形勝冠南傾。願卜隣居素有情。爽入牕扉披岳色。凉來衾枕倚松聲。尋丹句漏風流在。著夢槐安歲月更。早晩芒鞋追惠好。洛東江上趁花明。
病中偶吟
層稜瘠骨捻寒衾。頭鬢蕭疎雪不禁。朝日滿牕猶未起。赤憎頑吏候庭陰。
次忘憂堂郭丈韻
丙辰
疇昔熊羆將。如今鸞鶴情。相邀南極老。白日久懸名。
次郭丈韻送別子張
黃塵南北路。白首去留情。羞向江鷗說。殘年薄宦名。
東閣夜酌。次朴景承
守緖
韻敍別。
咳唾明珠落地聯。別來寒暑幾回年。漫郞功業居人後。員外風流掣客先。野水添盃千斛酒。星辰飛棟五更天。傍人莫問人間事。醉裏忘懷便是仙。
漫述
湖山佳處著衰翁。投老金章敢措躳。九十靑春愁過隙。三千白髮怕臨銅。亂花芳草東風裏。碧靄淸嵐細雨中。賴有一樽寬暮境。聖恩如海自無竆。
偶念冰崖風穴起感
翠壁蒼巒疊疊環。冰崖風竇儘奇觀。火龍不禁三秋爽。炎帝還愁六月寒。堪破蟲疑寬肺熱。更思狐煖㤼衣單。人間佳境淸凉味。爛熟商量仔細看。
雨中宿馬山村二絶
水村寥落雨蕭蕭。隔岸雞聲夜未朝。欹枕捻衣頻起坐。夢回淸禁路迢遙。
沙汀籬落夜蕭條。破壁欹牕倚寂寥。和夢似聞聲淅瀝。海天將曉已生潮。
次朴廣文
瑞龜
午日詠
孤城四面擁靑山。佳節頻來客未環。盃上弓蛇連作祟。鏡中頭髮半成斑。鞦韆裊裊遊人戲。庭宇蕭蕭老子閒。悵望雲天空坐嘯。羇形還似入籠鷴。
次廣文
丁巳
客裏元宵四歲燈。夢中烏兎幾廻昇。行裝定似臨歸鴈。意緖還如已過僧。南國倦遊回謝屣。東皋欲返踵陶登。知君苦被梅花惱。詩酒風流老益增。
次可信月影臺韻
夜夜滄波月影臨。雲來雲去本無心。千年物色分留少。慣聽居人說翰林。
疊次嶺南樓韻
四首
十里淸江萬里天。南州奇勝在樓前。聲聲魚躍晴沙外。點點鷗飛細雨邊。丹汞鍊成披羽翰。瑞茶湯嫰潑雲煙。纖歌爽籟渾閒事。不信滕王做勝筵。
南國雄藩有此樓。一登堪破百年愁。羣山杳入三山島。江水懸分弱水流。俯仰忽驚豪氣在。往來偏覺此生浮。誤恩儻借尋丹地。駕鶴楊州又一秋。
潭影澄涵一色天。名區屈指岳陽前。客來倚檻落花後。官渡喚船芳草邊。淨洗薜蘿千嶂雨。淡粧楊柳數村煙。長吟未覺風流盡。樓上還開送別筵。
恢拓兵餘再起樓。筭來興廢使人愁。天翻地覆山河在。物換星移歲月流。宿雨濛濛飛栱濕。輕雲細細畫簷浮。餘齡遊賞知誰力。聖壽宜過一萬秋。
景釀臺下。次李茂伯
潤雨
韻。
陪寒岡遊
晴江日色動明沙。銀沫飛空櫓夕波。猥忝鄭莊賓客地。仙舟千載較誰多。
次黃會元東萊酒席韻
二首
詞伯聲名壇斗南。昔年淸禁醉分柑。飮中李白呼仙八。海上徐生入島三。鉦鼓殷山爭未了。笙歌鬧席晏方酣。芳筵一散千秋後。盛事流傳入口談。
名郡梁萊㝡嶺南。人家抵鵲落黃柑。畫屛展疊山多少。嘉客來從鷺兩三。筆下篇章翻浪闊。酒中顔面帶春酣。那知此地干戈後。重覩玆遊做勝談。
漫興
戊午
白頭南海坐慵疎。飽食廚人六歲魚。偏覺聖恩深雨露。却憐民命病瘡疽。殊方煙月渾無賴。故士松篁尙有餘。苦待秋風苽熟後。淸江一棹去何如。
雨晴後。雲陰不開。
暝靄沈沈不肯開。前山蒼翠隱崔嵬。野塘水滿鳴蛙起。庭樹林深宿鳥廻。瘴癘連年渾鬢雪。功名晩節便心灰。歸田苦待秋苽熟。只願明時棄不才。
述懷
萬事悠悠過眼前。忽驚霜鬢已蕭然。心如丹藿傾斜日。官似黃楊戹閏年。種豆不關生理薄。食毛猶戴聖恩全。東風處處桃花發。杖上應須辦酒錢。
偶與隣友膾魚前溪。詠其事示寬甫。
二首此下閒居龜庄時作
勝日要寬抱。相邀野客同。淸沙依樹影。若草壓苔縫。聶膾銀絲嫰。炊餐玉粒紅。偏將腹腴勸。慙媿此衰翁。
天晴江上岸。來趁白鷗同。芒履飄新織。麻衫綻舊縫。輕拈秋露碧。細疊野鮮紅。一飽無餘願。猶堪慰老翁。
次寬甫憶弟。集杜詩十絶。
不謂生戎馬。如今歸未歸。寄書長不達。戎馬何時稀。
奮飛旣胡越。丹心一寸灰。舊時元日會。頻爲草堂廻。
迢迢萬餘里。汝去幾時來。大君先息戰。聖慮窅徘徊。
待爾嗔烏鵲。高秋念却回。沈思歡會處。好與鴈同來。
戰伐何由定。應無見汝期。生還偶然遂。到日自題詩。
翻思在賊愁。風雪濕重衫。生死向前去。平生方寸心。
〈衫字杜詩無他韻。用他人句。〉
歸飛隔暮雲。矰繳絶須防。眼枯却見骨。萬里遙相望。
羣胡血洗箭。殘害百萬師。書成無過鴈。頗覺寄來遲。
丈夫誓許國。暮齒借前籌。直爲心危苦。催人自白頭。
發日排南喜。跋涉體何如。連枝不日幷。廵圃念攜鋤。
秋間寬甫欲赴箕城見而壯。有短律擬贈別。其行止未出。後乃作行。想今已與而壯相會。改點前述。以寄所思。
匹馬關西路。天寒浿水涯。影連鴻鴈峽。飛急鶺鴒沙。千里連枝會。三年夢草哦。懸知風雨夜。相對點燈花。
寬甫自關西還。傳而壯消息。
送子關西後。玄冥不解嚴。江寒舟楫凍。天遠雪風尖。異域三年別。連牀十日淹。歸傳無限意。相對喜悲兼。
偶記朴廣文與黃會元倡和糕字。仍次其韻。
廣文才譽舊時曹。晴吐虹霓萬丈高。心似大鵬揚宇宙。身如老鶴滯江皋。年華欺鬢千莖雪。鄕事關懷九月糕。海畔相逢傾綠酒。愁城撞破未應牢。
寒岡鄭先生輓
庚申
天心未欲扶吾道。夫子如今棄後生。大呂洪音稀側耳。連成雅賞早移情。門屛赤幟揮濂洛。嶺海靑衿失典刑。安得老文令作誄。能言還恐未分明。
遇豐年記賀
老逐田家伴。逢秋歲報穰。阡平雲卷影。鎌利雪翻鋩。落地紅珠響。登盤白玉香。聊堪霑八口。含哺祝陶唐。
偶出野外秋思淸爽隨興而述
林居老子興飄然。野外巾車日午天。丹筆畫成山錦繡。靑銅磨出澗嬋姸。翺翔洞口松爲蓋。邂逅溪頭鷺是賢。誰信田間存勝事。不妨如此送殘年。
次方臺風樹堂韻
辛酉
弱歲披襟閬苑風。魂夢三十八年中。林泉終要藏修便。棟宇新瞻刻鏤工。路入蔚藍登白鶴。梯飛碧落跨長虹。宅圖不必煩句令。肯許臺邊老此翁。
堂前大樹不禁風。影響平生夢遊中。瞻望爲緣丘壠邇。經營非要剪裁工。棲霞未必驂黃鶴。種玉應知採白虹。試欲發揮須老手。記亭終屬后山翁。
題甲子新曆
鳳曆頒新印。重逢甲子年。不嫌身老大。迎暖喜春天。
疏
辭承旨疏
同副承旨臣申之悌。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於上年五月間。偶感暑風。仍得寒熱。往復無常。杜門伏枕。垂過半歲。至十月初。卒然昏倒。不省人事。語音不通。頹臥四五日。湯藥針灸。僅通喘息。自是以後。元氣澌敗。精神昏憒。眼目眵翳。痰逆氣結。眩暈驚悸。種種諸疾。輾轉沈痼。自分朝夕。死亡必至。幸自今年夏間。暫似差歇。始得出入閭里。今玆千萬夢寐之外。伏蒙恩除召命下來。驚惶感泣。無地自容。竊擬趨詣闕下。祗謝恩命。強疾登途。至比安地。觸暑半日。前證輒發。氣眩痰塞。滿身寒戰。昏憒眵翳。比前尤甚。脚膝無力。腰脇疼痛。扶曳乘騎。勢將顚仆。瞻望天門。末由前進。神魂飛越。不能自定。伏乞聖慈特垂天地父母之仁。許令鐫改職名。以安愚分。不勝戰慄屛營之至。
先祖梧峯先生値昏朝政亂。無意仕進。屢除拜不起。及癸亥改玉。聞廢主遜位時事。爲之潸然出涕。未幾拜承旨。遂辭以疾。短疏只陳病狀。不一言及新化。從容婉轉。不迫不露。當日知友惟五峯李相公及敬亭李公識其意。五峯挽先祖詩曰銀臺新命辭嚴召。敬亭祭文有曰出納惟允之才。將施之新政。而公則不起。此爲吾祖出處大節。而按行狀實擧其端而不詳載。如誌碣等文。初不槩說。子姓後人恐無以識得眞面。先師大山李先生甞見體仁說及此。謂梧峯辭承旨一疏。此君子末年大節。而恨不載文集中。聞其嘗亡失而復得之。幸孰甚焉。似當汲汲續刊。以傳於世。其言常耿耿在耳。今不肖后孫體仁僭不自揆。爲附數行語。略錄顚末如右。後之尙論者。若因此而取攷疏語。得會微意。則庶幾有肅然起欽。欲爲之發其幽光者矣。六世孫體仁謹識。
書
上方伯書
癸巳
伏以冬月垂盡。賊兵不退。臣民之痛已極。恢復之期何晩。人以爲大勢已去。無可有爲。然設施之策。不得其當者亦非一二。無狀如愚生。欲將鄙陋之懷。試達咫尺之書。還念在上之人。豈不明知於此。特轉移之不早耳。且守令之於道主。自有體貌。難以冒犯囁嚅者有日。則今猶未見一擧事之快於人意。而聲勢日漸虧損。固未暇以傷體貌爲歉。而緩聲於心痛也。謹枚擧如左。其一曰賞典不明。無以激人。蓋爲兵者。豈必力擧千勻如烏獲。射反四矢如竆羿。然後謂之精也。人思自奮。各以殊死爲心。則雖跛躄之卒。亦可使制挺。以撻敵人之堅甲利兵矣。在夏月中。得見朝廷事目。斬一級者及第。二級者六品。三級者堂上。斬倭將者嘉善。以此誥諭。軍民頗有感動激發底氣象。官兵鄕旅。皆欲奮袂應募。其間稍知義理如士大夫等。固知無待於爵賞。如愚癡細民。豈皆知親君死長之爲義哉。不過希功渴賞之心。有以激之也。邇間國家報功之擧。與前事目之意大異。失信於民已多矣。腰金頂玉之榮。或歸於隨行逐隊之守令。而一資半級之恩。不及於裹槍被銳之軍卒。嗚呼將之功固大矣。朝廷但知將之功。而不知軍卒之勞也。無功者居右。有功者在下。軍民於是大失所望。怠心生而殊無可勤之道。若是而持兵者曰精兵不可得。賊勢不敢當。此不思之甚耳。近見南州人赴行在所者。士子則除官。鄕賤則免役。自此人願歸者不可勝數。恩賞之能聳動人心。此其一驗也。至於討賊也。何獨不然。未知道主以此詳聞於朝廷否。旣聞朝廷不遑於施邪。仄聞關西設大擧取武才。以三千三百爲數。謬計以爲不必爲此擧。而報軍勞直如前日之賞格。則科典不若是之苟且。國家不失於民。軍情不令而自相激厲。精卒不患其難得。賊勢不患其不可當也。或者以爲官爵重器。不宜妄施。此何等時。爲此言也。有國家然後斯有官爵。則此豈論官爵輕重之日也。古人出師。見怒蛙。有式而敬之者。豈以微蟲爲可敬。激人之道。要如是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兵家之說。不其然乎。其二曰軍律失中。無以服人。軍令主於嚴。輕則杖重則斬。此不過行師用兵之際。不得已用重典。使人知律之嚴而死之不可避也。要在爲將者。一時弛張之得其道耳。頃日龍宮之戰也。奔潰之卒。論以法則雖盡殺無足惜。然此豈獨軍之罪也。自釜山見敗以後。將士及軍卒無一人以退奔名罪而伏誅者。彼不敎之民。其心嘗以爲某將某人。退遁於某地。亦無罪責。以此爲常習也。至於臨敵蒼黃。爲將者或有知難姑退之際。下卒以爲將旣退。吾可走。於是烏散。四方復踵前習。其罪則難赦。而其情則可哀。當其時。若斬一二人頭。梟示軍中。則轅門之威。亦非不嚴。而卒使七十餘人。並受重刑。隕命者有之。殊失於軍律。而軍民之受傷則重矣。此則道主徒知其罪。而未及察其情也。然已然者不必論。今者列邑退兵各囚。次知丁壯則赴敵。老弱則繫獄。居者行者。一樣飢困。其中有父母男女者。猶或哿矣。無父母男女者。妻入獄夫出境。家室不守。産業難保。逐日控訴。怨言或露。皆曰不死於寇賊。死於飢餓。此豈姑爲怨上之語也。揣其情理亦然。民之不支至此。兵之責出何地。譬如木本根受病而枝葉自不得不瘁。畢竟無益。而不足以使人知懼也。縣監前以此意。再三報稟。卒未蒙可。此縣監汎論其弊。未得詳達。而久滯不決。縣監之罪。於是大矣。其三曰裨將不必多。蓋廵察爲任。旣無與於赴戰。則檢勑軍務。節制營門。其爲使令。雖止十餘人。亦非不足。不必以庸庸瑣瑣貿貿之徒。苟充其數。無關於討捕。有費於廩粟也。其間豈無勇敢慷慨之人。而未聞有斬一賊獻一馘者。無乃有拘碍而未得行其策者邪。各驛則人馬不敢當。列邑則供億不敢支。許多精兵。歸於無用之地。而爲弊則至於此極。道主召募之心。初豈欲如是而已哉。其四曰武備不可緩。蓋列邑軍裝。一蕩於兵火。再散於戰陣。雖念急急改備。猶患其不足。今者別無申勑之令。武庫餘藏。其數不多。一擧之後。勢將垂筒空弮。則隨後更擧。不亦難乎。列邑亦非不欲盡心措備。而竹與膠得之不易。竹則使海邑刈取輸運。非甚難事。魚膠亦可移文於他道。或有求得之路。此正今日措置之先務也。嗚呼。亂初以爲此賊夏月不討。當秋必滅。至于秋則以爲當冬必退。今歲已暮矣。猶且相持不決。蓋此賊其凶謀秘迹。似非一朝一夕之計。彼則以長久爲策。而我則每姑息爲事。不亦輕且淺乎。今者設伏於龍醴之境。優游度日。埽蕩無術。勞費經年。兵食俱弊。將爲軍者。皆曰天兵何日到。西賊何時還。吁天兵之到。西賊之還無期。而兵力之困。粮資之匱日甚。行復數月。更欲何爲。妄料以爲不必爲此無益之設伏。而大合諸陣兵馬。試決勝負。此乃策之上。而父老所大望於今日者也。如曰觀我之力。量賊之勢。強弱不相同。不可容易爲。則寧爲下策可乎。左道粗完。玆若干數邑耳。當春蹂躪之患。難保其必無。竊恐粗合之卒。復散難合。而艱聚之粮。反爲齎盜粮之一助耳。然則不若先得險阻。豫爲之所也。如小白淸凉周王公山等地。其險阻可據。及於此時審其形勢。設其器械。使近地兵粮。藏置於其中。終有不可當之勢。諸陣分據其險。相爲翼援。俟時乃擧。恐或爲一道也。噫喪亂孔棘。死亡無日。不揣荒拙。妄陳至此。支離冒妄。誠可罪也。
答雪月丈書
壬辰
伏承下書。就審動靜尙安。昨日事已審其浪傳。邇來流聞。類皆如此。今復稍定耳。倭虜消息。前日所聞外。更無他傳。且兩使節制事目。各官傳通回關等事。寂無聞知。此必列邑空虛。道路阻隔而然也。仄聞京洛士民。皆懷逃散。城門晝閉。樵牧不便。若然誠非細故。將何以爲計。西厓相國爲元帥。金公應南爲副。結陣樓巖。觀勢踰嶺云。此說亦未知其虛實。設使踰嶺。粮積旣竭。人民又潰。何以犒軍。誰與赴戰。眞寶關文別無他故。以寧海傳關。次次來到。蓋爲倭虜中路直上與否。探問之也。豈邊郡亦絶聲息而然邪。以愚遙度。彼賊甚巧詐。若時在慶州則猶卽然矣。深恐還從東西兩海。以發不測之變耳。
答雪月丈書
謹承書問仰感。倭賊已踰兩嶺。忠州鎭亦見敗。此說安東人從西來者傳之云。若然雖保一境。終將柰何。昨日賊到安東之說。果是罔傳。但念倭賊若犯京。則方伯連帥當領兵馳赴。以救內變。而寂然無簡書。畢竟國事將稅駕於何地。倭賊旣不犯縣。當勸土氓安事耕作。俾無飢餓。且鍊兵馬。以應義將之募。而只以爲守令者。有見侮於醜虜爲念耳。
答雪月丈書
謹承垂問。兼審指意。仰感倍萬。兵相之行。政在明日。欲招集散亡以候。而民皆竄伏之不暇。百無應募之期。只率數三軍官。誰可使喚而行號令於境內。守令蒙罰。此猶餘事。而擧事之時。行軍道路設伏指揮等事。惟邑人是賴。凡避竄民人等。如或來現。請以義理開諭。奴僕中丁壯者。亦敎以應來如何。
答雪月丈書
聚軍一事。已無可圖。設伏之令。必未得行。抱悶遑遑。誰可與謀。兵相明日定到。而只率軍官二人。何以應令也。淸凉之說果有之。兵吏迨尙不現。憤痛柰何。結陣之地。行軍之路。無可得知耳。
識跋
書杜詩抄選卷後
余少時遊學於佳野。時先師案上有杜詩全帙。取而見之。乃友人金君光門氏家藏也。壬辰來守宣城。値兵禍亂中。心事有與子美同者。思見其詩。光門氏宣人也。於是借覽之。就其中抄其適於己好者。分爲五卷。但手品拙澀。作字甚不正可恨。俟善字者改書。思與友生及後生子弟共之也。
亡兄手抄性理卷後識
吾兄自幼小。有志於學。比長頗見成就。四書及經傳。皆手書日誦之。其專致於事業。有非朋徒所能及。而區區踐履之實。惟有舍弟知焉。弟以不才。先兄竊名。兄雖不以得失介意。而弟每以兄之懷玉不售爲一恨也。兄亡今七年矣。篋中搜得此冊。見卷末抄性理大全中好語若干章。其平日用力。大有條理。令弟對此。不勝嗚咽。吾弟吾姪。宜勿失也。
祭文
祭鶴洞李公文
昔遊雲谷。初拜我公。一言奬掖。起我愚蒙。筮仕初年。詣謁松廨。處世行己。諄諄明誨。至今商量。誠不我欺。公有材德。人莫能知。宜居廊廟。屢屈州縣。纔出雲司。暫試方面。雖未大試。尙有聲績三朝耆舊。國人攸服。晩節歸老。行止綽綽。鄕黨知尊。士林仰式。門容駟馬。庭植三槐。天報孔昭。垂裕後來。往在春初。公有諐節。候問最後。已題謝客。追奉胤書。漸向佳穩。常恃我公。體力康健。日望乘秋。暑退凉至。神明扶佑。勿藥有喜。長年遐筭。輝耀南極。不圖今夕。承訃違訣。莊重儀刑。已矣無及。嗚呼我公。克全終始。如寄如歸。達觀一視。後生在世。撫時永傷。平生敬事。次第云亡。鳳山嵯峨。霞峀蒼茫。長辭几杖。已占窀穸。有慟曷已。幽明永隔。聊薦菲薄。庶賜來格。
祭盧懼仲
景佖
返襯文
惟靈。溫溫其質。昂昂其姿。好善爲心。希聖自期。昔我無知。年方角丱。惟吾母宗。君奠于鴈。假緣葭莩。投分金蘭。有數離合。無負炎寒。君適南州。我遊西京。鴻鯉相阻。楡柳屢更。幾年之別。逢此干戈。癸巳之秋。偶見經過。一命作官。福州之驛。相就有便。相愛無斁。頃日行營。言笑暫開。急走隨至。信音載來。嗚呼哀哉。惟我與君。常棣繁英。有時相從。翩翩脊令。怡怡一室。惠連康樂。豈意兩家。同此落莫。哭兄之淚。哭我懼仲。賢季之慟。余心之慟。嗚呼哀哉。初意遺衣。假安韶縣。今承柳車。言歸一善。失我良友。幽明永阻。風塵浩蕩。執紼無路。死已呑聲。生何惻惻。軍國畏簡。竟闕奔哭。代奠薄醪。庶幾來格。
梧峯先生年譜
皇明世宗皇帝嘉靖四十一年
〈明宗大王十七年〉壬戌七月十九日辛丑。
〈辰時〉先生生于義城縣下川新禮洞里第。
〈先生上祖。本鵝洲人。至九世祖按廉公。居尙州丹密縣館洞里。五世祖上將公。移居安東豊山縣鼎寺洞。曾祖判决事公。又移居新禮洞。〉
四十二年癸亥。
〈先生二歲。〉
四十三年甲子。
〈先生三歲。〉
四十四年乙丑。
〈先生四歲。〉
四十五年丙寅。
〈先生五歲。〉
穆宗皇帝隆慶元年丁卯。
〈先生六歲。〉
二年
〈宣祖大王元年〉戊辰。
〈先生七歲〉始受書。
〈先生自幼好讀書。甞挾冊請學於隣老。老方鉏圃久不出。先生泣立樊外。必受課學乃歸。〉
三年己巳。
〈先生八歲〉十二月。丁母夫人朴氏憂。
〈先生哀毁如成人。有小妹生纔十月。先生抱負痛泣不已。常置所處房內。親求乳嬭以哺之。〉
四年庚午。
〈先生九歲甞往來義興外家。見母夫人故寢房。輒繞壁叫泣。見者爲之隕淚。〉
五年辛未。
〈先生十歲先生有王祥之行。事繼母吳夫人委曲順志。有人所難能。而亦有人未及盡知者。〉
六年壬申。
〈先生十一歲〉
神宗皇帝萬曆元年癸酉。
〈先生十二歲〉
二年甲戌。
〈先生十三歲〉往佳野谷。
〈安東北縣〉受學于惟一齋金先生。
〈彦璣金先生隱居授敎。倡進後學。遊其門者數百餘人。先生與伯氏之孝。同往受學。先生厲志力學。晝夜不懈。金先生奇之曰此兒言貌謹重。篤學又如此。他日必成大器也。〉
三年乙亥。
〈先生十四歲〉在佳野谷。
〈時同學七十餘人。遞焫書室。一日先生與參判權公泰一，節度使朴公毅長。採薪于山。同伴偶推樵氓。氓墜崖角死。其子訴府。逮捕推者。先生曰吾三人同往。罪不可獨蒙一人。相隨入府庭爭死。府伯熟視之。乃謂訴者曰三童子俱有宰相氣象。不忍爲一村氓償命。官當備棺椁埋爾父。爾可去也。謂先生曰若等勿慮。退而讀書。仍以書齋近村柴炭之入官者輸書齋。以代樵勞。歲以爲常。〉
四年丙子。
〈先生十五歲弟之信。追至同受學。〉
五年丁丑。
〈先生十六歲〉
六年戊寅。
〈先生十七歲〉自佳野谷還家。讀書天榜山持寶寺。
〈義城縣西有村女美貌者來往寺中。見先生風儀。至夜深躕躇不去。先生默識其意。據義嚴責。使其女取楚而來。撻而遣之。居數十日。其夫持酒饌來饋曰聞公以正道敎村女。故來謝耳。蓋其女感先生言。歸告其夫也。〉
七年己卯。
〈先生十八歲〉
八年庚辰。
〈先生十九歲〉
九年辛巳。
〈先生二十歲〉與伯氏讀書冰山寺。
〈義城縣南寺壁有尹尙書國馨所題詩。先生次其韻。〉
十年壬午。
〈先生二十一歲〉
十一年癸未。
〈先生二十二歲〉
十二年甲申。
〈先生二十三歲〉二月。聘夫人趙氏。
〈贈刑曹判書址之女。漁溪旅之後。〉
十三年乙酉。
〈先生二十四歲〉
十四年丙戌。
〈先生二十五歲〉
十五年丁亥。
〈先生二十六歲〉
十六年戊子
〈先生二十七歲〉四月。聞惟一齋先生訃。奔往哭之。
〈有輓詩〉
十七年己丑
〈先生二十八歲〉二月。捷增廣大小鄕試。四月登文科甲科三人。
〈對異端策擢第一。時西厓柳先生爲恩門。有問者曰新榜壯元。其文何如。而等第若是巍巍。柳先生曰若品題其人則殆過於文矣。〉五月拜務功郞司贍寺直長。乞假下鄕省親。拜展惟一齋先生墓。十一月。陞宣務郞還朝。
十八年庚寅
〈先生二十九歲〉四月。授承訓郞。五月授承議郞。乞假下鄕省親。
十九年辛卯
〈先生三十歲〉二月。陞成均館典籍。遷司憲府監察。六月除禮安縣監。
〈先生以親老便養。願赴近邑。鶴峯金先生惜之曰仕進之初。何可汲汲求外補乎。朝議將薦君騎郞。盍少待乎。先生答曰宦路通塞有數。且縣近庭闈。爲便於省覲。〉七月到縣。往陶山謁退溪先生廟。
〈先生甞以生晩。未及摳衣陶山門下爲恨。自莅本縣。每月尋院謁廟。搜閱遺蹟。以寓感發興起之志。與當日及門諸賢。如月川趙公穆，雪月堂金公富倫，艮齋李公德弘，惺惺齋琴公蘭秀往還從游。講論經旨。壬癸之亂。軍興民隱。日不暇及。而亦不撤往復焉。〉八月還鄕省親。歷奠惟一齋先生墓。十一月授奉直郞。
〈時有強盜十餘人。捕繫縣獄。節度使委本官刑殺。賊皆畏死戰慄。先生命解縛。諭之曰若等本以良民。困衣食。自陷不義。今吾生若。若等能悛惡自新否。賊皆感泣百拜。願歸農。先生幷舍之。自是縣境無警。〉
二十年壬辰
〈先生三十一歲〉四月。還家省親。設壽酌。聞倭冦猝發。急馳還官。
〈先生在家聞倭變。使諸弟奉親避亂于縣東孔谷。先生急還禮安。行將發。忽有壯卒數十人稱禮安民。謂迎使君來。及達治所。諸卒遂常隨不去。先生怪而問之。乃前所活賊徒也。願一死報德。〉聞賊犯東邊。領兵東赴。尋聞賊逼內地還衙。五月兼安東府使。領兩邑兵擊倭。
〈時安東無守。柏巖金公玏爲本道安集使。啓差先生兼管安東使。以安東，禮安兵。禦義城以下之賊。〉安集使褒啓。
〈安集使啓曰當此危亂之時。得人爲急。禮安則縣監申之悌挺然自守於列邑奔潰之際。使官事略無所
𮓩
。其忠義可嘉云。〉再答雪月公書論時事。
〈初三日書略曰。倭虜消息。前日所聞外。更無他傳。兩使節制事。寂未聞知。此必列邑空虛。道路阻隔而然也。仄聞京城士民。皆懷逃散。城門晝閉。樵牧不便。若然誠非細故。何以爲計。以愚遙度。彼賊甚巧詐。若時在慶州。則恐還從東西兩海以發不測之變云云。初五日書略曰。倭賊已踰兩嶺。忠州鎭亦見敗。此說安東人從西來者傳之。若然雖保一境。終將奈何。賊若犯京。則方伯連帥當領兵馳赴。而寂然無簡書。畢竟國事將稅駕何地。賊旣不犯縣。當勸土氓。安事耕作。俾無飢餓。且練兵馬。以應義將之募云云。〉領兵赴龍宮地。遮遏賊路。
〈先生聞賊自龍宮向京城。招集兩邑兵民。爲遮絶賊路之計。及到龍宮境。紏聚之卒。望見賊勢甚熾。無不潰散。先生以單騎獨立。爲賊所圍。幾不得脫。忽有壯卒七十餘人。突入倭陣。扶擁先生以出。時一官僮同在圍中。攀附先生馬後。馬不能前。諸卒拔劒擊之。卽仆于地。比還先生知其爲前所活賊徒。謂曰若等志固嘉也。猶戕害人。爲能悛惡乎。諸卒叩頭謝曰所害者小。所全者大。遂辭去。先生每念官僮。惻然不樂。〉聞賊自安東將犯本縣。復謀紏兵。
〈時月川趙公有答先生詩曰波瀾起伏詞何壯。肝膽精忠鬼亦悲。自古強梁終殄滅。只今籌策儘雄奇。自註其下曰聞有紏旅討賊之擧。故有雄奇之語云。〉聞伯氏訃。
〈伯氏長先生一歲。先生事之如嚴父。至是伯氏避亂鷹洞巖穴間。爲倭刃所害。臨絶解紬衫。濡血作書。寄先生勉以死國。先生繫於官守。未卽奔哭。平生痛恨入髓。尋常語及。輒嗚咽流涕。〉七月答雪月公書。請諭集散民。
〈書略曰兵相之行。正在明日。欲招集散亡以待。而民皆逃竄。百無應募之期。只率數三軍官。誰可使喚而行號令於境內。擧事之時。行軍道路。設伏指揮等事。惟邑人是賴。凡避竄民人等。如或來現。請以義理開諭。奴僕中丁壯者。亦敎以應來如何云云。〉
二十一年癸巳
〈先生三十二歲〉春。遇孫聱漢。
〈起陽字景徵〉於野城賦詩述懷。
〈詩載別集〉五月聞鶴峯先生訃哭之。
〈金先生爲右方伯。四月晦日卒於晉州。〉哭金近始齋。
〈垓字達遠金公與先生同年。交契甚厚。至是金公爲義兵將。先生相與語及國事。慨然以爲吾輩當一心殉國。脫有不辛。可託以妻子。未幾金公病卒於慶州陣中。先生痛惜不已。時値饑荒。公之闔室飢餒濱死。先生極力賙救。收置稚子于衙中。使夫人親梳類之。哺鞠以全。有誄詩〉冬上方伯書。論籌策得失四條。
〈一賞典不明。二軍律不中。三裨將不必多。四武備不可緩。書載別集。〉十二月會葬鶴峯先生。
〈鶴峯先生喪車。自晉州返葬于安東佳樹川先生躳往致奠有祭文。按先生祭文中。自謂吾人之不肖無狀。往來於門下者。亦旣有年。淸凉遊山錄。又自謂鶴老吾所師事而今化爲古人。東溪趙公亨道祭先生文曰。夙見知於鶴老。專步趨於陶谷。蓋先生甞師事從遊於金先生。而其登門月日。無以考認。故只錄其聞訃會葬年月如右。〉歲饑設賑。
〈兵亂之中。餓殍盈路。先生盡心賑濟。日給斗粟曰。人情見多易費。不如隨急輒救。縣民賴免顚壑。遠近流丐聞聲坌集。先生曰均是赤子。不忍分彼此。遂並賑之。全活者數千餘人。〉
二十二年甲午
〈先生三十三歲〉正月。授通善郞禮曹正郞兼禮安縣監。
〈廵察使以先生不離任所論啓。有是命。〉九月往淸凉山。觀險阻形便可據。
〈前冬。先生上方白書。謂先得險阻。如小白，淸凉，周王，公山等地。審其形勢。設其器械。諸陣分據。相爲翼援。則或爲一道云云。至是慕堂洪公履祥爲方伯。屬先生往觀淸凉。〉歷孤山。訪惺惺齋琴公。仍與之偕。
〈有遊淸凉山錄。略曰琴丈聞余至。候于舟。遂沿遡于潭。見退溪先生手題小詩留在崖石。敬玩之。筆跡昭然如昨。室中有退老詩懸壁。琴丈出寶帖二示余。甞聚先生平日往復書札及製述。爲珍藏者。與琴丈行到淸凉。日晩復投孤山。夜深入精舍。出書冊披覽。明日琴丈送余于舟上。大抵中國名山非一。而問令人起敬者。曰衡山曰廬山。爲有南軒晦菴二先生遊賞發揮也。東國名山非一。而問令人起敬者。曰淸凉。爲有退溪先生來往遊賞也。千巖萬壑。尙帶杖屨遺迹。望其十二峯。有卓乎不可及者。有凜然不可犯者。有磅礴雄威。可依而歸者。有端莊嚴毅。可仰而敬者。余之愛淸凉。不但愛一山而已。嗟乎。生於東國也晩。歸來今日。已後山頹之三十年矣。樸愚迂野。倀倀何歸。風塵浩蕩。事業蹉跎。私淑之志。又已非矣。淸凉得無感於余心乎云云。〉
二十三年乙未
〈先生三十四歲〉四月。兼帶春秋館記事官。
二十四年丙申
〈先生三十五歲〉二月。授朝奉大夫。三月往奠惟一齋先生墓。
〈時惟一齋夫人在世。先生與同門諸公奠墓後。仍獻壽夫人。〉五月秩滿。遷工曹正郞。體察使李相國
〈元翼〉啓請仍任。
〈從民情也〉七月授朝散大夫兼帶春秋館記注官。
二十五年丁酉
〈先生三十六歲〉二月。拜司諫院正言。遞拜世子侍講院文學。三月以病辭。授龍驤衛副司直。還鄕省親。四月除廵察使從事官。與方伯入守八公山城。
〈時倭冦再猘。方伯李用淳先入山城。因督列邑守宰。爲出戰入守計。先生偕入。與義城縣令呂大老，義興縣監李大期，慶山縣令趙亨道，慶州府尹朴毅長，新寧縣監孫起陽，靑松府使朴惟仁，河陽縣監文貫道，蔚山郡守金太虛，永川郡守洪季男，防禦使權應銖諸公。一心守死。終始同難。事載孫公所著公山誌。〉過禮安縣。寄詩謝雪月公。
〈時先生以從事官過禮安。雪月公要相見甚懇。忙未克赴。以詩謝之。〉與趙大笑軒
〈宗道字伯由〉會語咸陽郡境。
〈先生甞自述其事曰公氣岸軒豁。志操耿介。以大笑自號。遭亂宰咸陽。余時以幕官過郡境。公持酒出迎。席間語及時事。揮淚嗚咽。仍誦其所作崆峒山外生猶樂。廵遠城中死亦榮之句。未數月賊陷黃石山城。公與郭䞭同死云。〉赴火旺山城。與忘憂郭公
〈再祐〉同盟倡義。
〈郭公自石門山城移守火旺。復起義旅。先生往赴。遂題名倡義錄。〉
二十六年戊戌
〈先生三十七歲〉三月。題先伯氏手抄性理卷後。
〈識載別集〉秋惺惺齋琴公寫送古鏡重磨方。
〈古鏡重磨方者。退溪先生所編。載古今箴銘也。先生甞請琴公手書一通。至是寫送。而卷末特書曰萬曆戊戌秋。爲申梧峯書于孤山之精舍云。〉
二十七年己亥。
〈先生三十八歲〉
二十八年庚子
〈先生三十九歲〉二月。授中訓大夫拜全羅道都事。
〈有湖南諸作〉五月子弘望生。
〈初先生無子。夢神人抱兒告之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錫君以桂陽兒。宜名以望字云。〉
二十九年辛丑
〈先生四十歲〉正月。拜禮曹佐郞。二月陞中直大夫。拜禮曹正郞。
〈先生蹤跡。未甞一及權門。人有勸者曰某宰相愛君風度。頗願見。何不一往乎。先生不答。他日又來言曰以君才望。沈淪下僚。時宰之必欲見君者。其意將大用。屈志一往何妨。先生笑曰竆通有命。草野寒士。豈宜干謁權門乎。〉七月與嶺中諸公。設同道會于掌樂院。
〈有題名卷。凡二十七人。五峯李相公好閔爲詩幷序。〉八月除全州府判官。
〈府中事務甚煩。先生盡心裁決。無不當理。抑強與弱。威惠並流。州人立石頌之。〉
三十年壬寅
〈先生四十一歲〉三月。拜司憲府持平。授通訓大夫爲體察使從事官。差全羅道暗行御史。
〈剔吏蠧蘇民瘼。黜陟公明。不饒彊禦。守令莫不震慴。〉七月被抄實錄校正廳郞廳。
三十一年癸卯
〈先生四十二歲〉八月。差慶尙道軍務按覈使。
三十二年甲辰
〈先生四十三歲〉五月。拜侍講院文學兼春秋館記注官知製敎。製進敎李光岳高曦書。
〈皆壬辰功臣〉錄扈聖宣武原從勳一等。
三十三年乙巳
〈先生四十四歲〉五月。拜司憲府持平。兼如故。拜侍講院文學還拜持平。與同僚契會于霜臺。
〈憲府同僚約爲契會。列名寫眞。爲十疊小屛子。各有一座。〉應旨草憲府箚子。
〈時有風水灾。自上求言。箚略曰臣等竊念比年以來。天地日月星辰之異。江海木石鳥獸之妖。皆非聖世之所宜有。如曰天視非自我則經爲誣矣。曰人事無可言則天爲誣矣。臣等若以持祿養資爲計。苦口逆耳爲嫌。而不以正對。是欺天也。言而不當。當伏妄言之誅。固不虛受殿下爵祿也。目今邦本抗捏。中外困悴。紀綱日散。政令日紊。尙賴祖宗遺澤。得保維持。非有朝廷制置能使之然也。公道埽蕩。私意橫流。一以排擯爲事。不以國事爲念。每一番人進。一番人退。式至于今。幾番人進而幾番人退邪。浮薄新進之輩。擔當時論。動搖廟堂。鉗制臺省。聖明有所蔽而莫之察。朝廷任其爲而莫之禁。任爕理者無與於裁成輔相。責諫諍者未出於公是公非。南虞未弭。北警繼急。今日之變。不但天灾而已。轉移變通之幾。不過曰立大根本。挈大綱領。細務不足爲也。殿下臨御以來。格致誠正之學。參贊位育之功。非不講之熟行之安。而未聞一二良相終始共貞。臣等未知殿下用舍之際。以事君人者爲賢乎。以安社稷臣者爲賢乎。一則其言甘而易入。一則其行直而難容。用舍或差。存亡所係。尤不得不致念也。人君欲下之無私則當自克去私之一字始。比來每於除拜之日。外間之人。指點聖朝必無之事。至於皁隷之徒。皆曰某有某因緣。某有某攀附。除目未下。物色先定。小官已爲不可。大官亦或未免。希覬之私。爵賞之濫。致令物情不快。閭巷藉藉。臣等竊恐此等擧措。大爲聖治累也。且宮家貽弊之事。爲今日難言之膏肓。經幄近臣啓及此事。輒遭譴謫。噫闕門之外。怨聲喧沸。而使相臣近臣不言。殿下於何得聞王子之有過。而施以義方之敎乎。聖意以爲不至大段。而羣下訐以爲直則近於不敬。臣等未知目見吾君之子陷於不義。而入則面從於殿下。退而腹非心訕於家者爲敬乎。瞽瞍殺人。爲士者執之而已。設使執法之官。請論王子爲可。况諸臣建白。止於請罪廝養乎。况非宮奴而假稱者乎。當時一二奸奴。按法正罪。揆之國體。有何甚損。而重臣近臣交請不得。反受其禍。適足藉其口資其惡。狐鼠之類。假託城社。彌滿四方。奪人臧獲。侵人土田。謀昔之奴爭投而反戈於主。逃役之民競附而生梗於官。小或違拂。欺蔽多端。守令莫不俛首。方伯不能下手。外方人吏之典貢賦者或被侵欺。市井商賈之有銀錢者。反招殃禍。擅用刑獄。一如公衙。抱枉呼怨。有不忍聞。若此種種。必非宮家所能盡知。而畢竟羣怨歸於何地。臣等切痛焉。况聖朝螽慶大毓。玉派昌衍。將來效尤。有不可勝救。不得無慮也。伏願殿下先去係吝之萌。快示公共之道。光明正大之治。出於建中建極之心。然後公道可恢。私情可遏。竊念壬辰泥露之中。君臣上下戒謹省懼之心爲如何邪。若使是心常存。則天心久已悔禍矣。未審殿下淵蜎蠖濩之中。能不忘在莒之憂乎。在廷之臣。有能憂殿下之憂者乎。古人有言曰災多者興。又曰亡者保其存。伏願殿下留神焉。時朴承宗爲憲長。以箚語逼時宰。格而不奏。先生呈告還鄕。〉九月哭藥圃鄭相公。
〈有輓詩〉陪左承旨公。約會李松塢
〈軫〉南溪
〈輔〉二公于鵂巖。
〈巖在義城桃李院二公居軍威。與左承旨公契誼甚密。至是以修契事約會。先生陪往。〉
三十四年丙午
〈先生四十五歲〉四月。授忠武衛副司勇。七月除統制使從事官。
〈統營是工匠湊會之地。而先生性儉約。行裝敝毁。未甞改造焉。時樂齋徐公思遠貽先生書曰帥幕非所以處賢者。淹滯獨賢。不無瘴鄕之歎。每仰聰明英特。超出等夷。不敢不以仕優之學。眷眷於左右也。〉
三十五年丁未
〈先生四十六歲〉三月。除江界府判官。以左承旨公有疾不赴。四月丁左承旨公憂。南溪李公來弔。五月聞西厓先生訃。六月行焚黃奠。
〈以先生參勳贈考左承旨。母朴氏贈淑夫人。吳氏封淑夫人。〉七月葬左承旨公于比安縣東花藏洞。廬墓三年。
三十六年戊申
〈先生四十七歲〉二月。宣祖昇遐。
〈先生出廬門西望痛哭。〉
三十七年
〈光海元年〉己酉
〈先生四十八歲〉二月。五峯李相公來弔廬所。三月孫聱漢來弔廬所。六月服闋。七月盧敬菴
〈景任〉來訪。八月始自廬所還家。哭南溪李公于其第。
〈有祭文〉十二月。拜工曹正郞不赴。
〈昏朝政亂。先生無意立朝。〉
三十八年庚戌
〈先生四十九歲〉三月。除忠淸道都事。
〈將行。蒼石李公埈贈詩曰臺閣卽今多後進。朝廷誰復記先生。孤帆又向湖中去。風雨前江浪未平。先生行到龍仁館。賦詩曰芳草東南西去路。白頭四十九回秋。傷心一灑楊朱淚。魂夢應知落某丘。先生傷時悼世。無意久宦。故詩意如此。〉有送洪西潭
〈瑋字偉夫〉詩。
〈詩載元集〉五月解歸。七月送鄭梅牕
〈士信字子孚〉赴京。
〈有贈別詩〉八月除咸鏡道評事不赴。
三十九年辛亥
〈先生五十歲〉十月。除全羅道都事不赴。
四十年壬子。
〈先生五十一歲〉
四十一年癸丑
〈先生五十二歲〉八月。除昌原府使。九月以母夫人命僶俛赴任。
〈先生自湖西亞營解歸後。無出仕意。屢次除官。曾未一赴。至是亦無意趨肅。吳夫人促行甚切。先生不得已強起赴官。先生肅退在京邸。有當路囑之曰治下有臧獲當詣訟。幸爲我善處之。先生曰公心明聽。是非自分。亡或以非理干我否。囑者赧然而去。竟不就訟。〉汎舟南浦。登遊月影臺。
〈有臺記〉十月還鄕省墓。奉母夫人來任所。
四十二年甲寅。
〈先生五十三歲〉踏靑日。與趙澗松
〈任道字德勇〉遊月影臺。
〈有唱酬詩〉成芙蓉堂
〈安義字精甫〉來留屢日。
〈有唱酬詩〉四月與孫聱漢汎舟空明亭下。訪忘憂郭公于滄巖江亭。
〈亭在靈山。郭公所棲。有前後唱酬詩。〉營建學校。
〈本府兵燹之後。學校頹廢。先生遂捐俸營建。勸課儒學。〉五月和五峯李相公詩。
〈詩載元集〉八月掌式科監試。九月掌武科都會試。
四十三年乙卯
〈先生五十四歲〉四月。設母夫人壽酌。八月還鄕省墓。
四十四年丙辰
〈先生五十五歲〉正月。會諸生于黌堂講學。二月奉還母夫人于家。
〈時有邊警。未得解歸。故先奉還母夫人。先生陪送至㓒谷。〉同鑑湖呂公汎舟馬浦。
〈有唱酬詩〉四月李紫巖
〈民寏字而壯〉全南溪
〈以性字性之〉來訪。十一月哭柏巖金公。
〈有輓詩〉
四十五年丁巳
〈先生五十六歲〉正月。哭孫聱漢。
〈有輓祭文〉二月還鄕省親。仍與李敬亭
〈民宬字寬甫〉紫巖會冰溪洞口。酌酒賦詩。
〈詩載元集〉三月重修海亭。
〈亭在昌原。寒岡鄭先生所甞棲息也。邑儒請改構。先生捐俸助役。有重修韻。鄭先生貽先生書曰。海上曾有弊亭。玆聞府下後生輩爲改構講學之計。殊非易事。窃想留念惠顧云云。〉四月哭忘憂堂郭公。
〈有輓詩〉五月陞通政階。
〈獷賊鄭大立聚黨累千人。出沒海島。焚掠州縣。朝廷憂之。先生多設方略。悉捕巨魁。餘黨瓦解。沿海諸邑賴安。事聞陞資。敎書略曰惟爾剛以濟柔。學而爲政。昔乘騘於憲府。凜凜生風。逮割雞於名成。恢恢游刃云云。時仁弘在陝川。遙執朝權。先生宰近境六載。足跡一不及門。仁弘雖知其不附已。而猶未修卻。有造言者謂府使私用宮納綿布四十疋。播告仁弘。仁弘曰吾聞其爲政。必無是也。先生聞之。令會府民于鄕堂。俾覈布數。只省有無。不復問造言者。及先生遞歸。其人來餞路上。追謝而去。〉與李石潭
〈潤雨字茂伯〉陪寒岡先生遊海亭。
〈李公呼韻酬唱〉有贈黃海月
〈汝一字會元〉詩。
〈黃公以東萊伯秩滿還鄕。詩載元集。〉
四十六年戊午。
〈先生五十七歲〉述檜山雜詠序。
〈先生牽於親意。強來莅官。而簿牒之暇。未甞不怱怱無聊。有去國違鄕之戀。傷時悼物之志。往往發於詞句。錄爲一冊。名之曰檜山雜詠。自述其序。略曰斗米見羈。鬱彭澤之歸思。故吁嗟詠歎之餘。或激感寓懷。或無聊排悶。欲以此自慰云云。〉二月往哭忘憂堂。
〈有祭文〉三月遞還。
〈歸裝只有書籍數篋而已。〉七月卜居龜尾村。
〈先生生長下川梧桐山北。自號梧峯。至是卜新居于龜水之陽。又號龜老。竹林茅屋。寄興溪山。歌詠消憂。甞有詩曰新卜龜庄一畒寬。平臨碧澗背蒼巒。力耕且足供飢飽。小構聊堪度暑寒。移竹兼梅存宿契。喚鷗和鷺託同歡。從今老矣無餘事。不信人間道路難。〉
四十七年己未
〈先生五十八歲〉月。改葬左承旨公于安平橋洞。
〈縣西石塔妣朴夫人合窆〉
四十八年庚申
〈先生五十九歲〉正月。聞寒岡先生訃哭之。
〈有輓詩〉十月哭金雲川。
〈涌字道源有誄詩〉
熹宗天啓元年辛酉
〈先生六十歲〉二月。過孔谷有感述詩。
〈左承旨公甞避亂是谷先生經過述懷。〉三月與崔訒齋
〈晛字季昇〉敍話龜智山。
〈先生與崔公交契素厚。至是相遇話舊。有詩二篇。先是有一朝紳謂先生曰某宰相語子才量。願見甚懇。先生責之曰吾與子俱以寒士叨科第。此亦足矣。豈又汲汲干進乎。子亦不可不愼其行止。未幾其人罹禍網遠竄。先生與崔公語其事。感念作詩曰。可惜南州淪謫客。失羣何事落深坑。〉
二年壬戌
〈先生六十一歲〉二月。聞金人陷中州疆域。有撥㦖遣憤遼陽歌等詩。
〈詩載元集〉哭金東籬。
〈允安字而靜〉
三年
〈仁祖六王元年〉癸亥。
〈先生六十二歲〉二月。寓泉洞墳菴。
〈菴在泉洞先墓下。距家隔水。先生以洞壑稍窈。便於養疾。遂暫寓焉。菴前故有小池。先生修築裁蓮。歌詠其間。消遣世慮云。〉三月仁祖卽位。送李敬亭赴京。
〈時李公以朝天使來訪一宿。先生有贈詩一絶。〉七月除承政院同副承旨，知製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辭不赴。
〈先生德望風采。爲當世所重。朝廷以公輔期之。改玉之初。特蒙恩擢。親友無不勸行。先生纔到比安縣。陳疏辭還。其後敬亭李公祭先生文曰。出納惟允之才。將試之於新政。而公則不起。五峯李公輓詩曰銀臺新命辭嚴召。葛峯金公得硏祭文曰出處之正。惟安義命。東溪趙公祭文曰知微意之莫窺。抗一疏而旋復云。〉十月母夫人有疾。自泉洞往侍。
〈時吳夫人在下川季子之敬家〉十二月侍湯添宿疾。舁還龜村本第。
〈先生素患風痺。屢月侍湯。宿證添發。漸至危㞃。子弟請退休。先生不許。至奄奄不能省事。遂扶舁還家。先生口不能言。猶頻問母氏何甞。〉晦日丁母夫人憂。
〈時先生疾旣革。無以省記。試以砂糖進口中。已不能呑下。惟喉間有微聲曰此物進母氏否。〉
四年甲子
〈先生六十三歲〉正月初八日。考終于正寢。
〈先生雖在奄奄。常有母病何如之言。旣絶乃已。〉三月十七日。葬于義城縣西北羽谷坊栗谷亥向原。
〈先生一生大節。値昏朝政亂則屢除拜不赴。聞廢主奔竄則潸然出涕。至辭新命則只以短疏謝病。而從容宛轉。略無幾微蹤跡之可窺。非樹立卓然。德器渾成。豈足與議。後之尙論者。有不可不知焉。〉
〈仁祖大王二十四年〉丙戌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世子左副賓客。
〈顯宗大王十年〉己酉八月。士林建廟于藏待書堂之右。
〈書堂在新禮洞西。先生甞卜築講書於斯。旅軒張先生命其名曰藏待。取藏修以待之義也。至是一鄕合辭謂先生德義。不可無崇奉之所。乃就堂之右。卜地建廟。邑宰道儒與之相應。方伯李公觀徵書送廟額曰景賢祠。副提學李公堂揆撰上梁文。〉
〈十三年〉壬子十二月。奉安位版。
〈與敬亭李公幷享。翊贊李公惟樟撰常享祝文。〉
〈肅宗大王二十八年〉壬午四月。陞祠爲書院。
〈三十二年〉丙戌七月。豎碣石于墓前。
〈大司諫金公應祖撰銘。博士南公圖翼書。〉
梧峯先生別集跋
不佞雅聞梧峯先生之風。慕悅不置。辛酉夏適有嶠南之役。迂轡訪先生舊庄。徘徊顧眄。殆有曠世之感焉。乃公之玄孫上舍震龜氏。以書一帙授不佞而言曰。此吾先祖遺集也。業已付剞劂氏。顧詩文之散佚者。近頗收拾而別錄。且草成年譜一通。將欲繼刊焉。子其訂正而去取之。以一語相斯役可乎。不佞辭不獲。遂敬受焉。歸而卒業。有德者必有言。其徵也夫。觀其追拾詩文。皆可以傳於後。而貴精不貴多。上舍亦云。遂不揆僭妄。抄選若而首。噫玄圃積玉。取其夜光。不可謂棄者非寶也。年譜亦贍核得記事之體。略加刪節而歸之。乃若公行誼之卓。出處之正。詞翰之華。則紫巖之狀，鶴沙之碑及李天祥，權台仲之序若跋盡之。不佞又何贅。
崇禎後再壬戌天中日。宣城金履萬謹識。
別集改編後識
記甞刊畢先祖文集。從祖上舍公追拾逸稿若干篇。因草年譜一通。求識跋於靑田金公。擬續刊未果。後公歿幾年壬寅。體仁以從叔
〈上舍公季子諱道河〉命。不揆愚妄。覓出公所藏逸稿。次輯去取爲別集一卷。因就年譜草本。旁搜曲採。考實釐正。與別集合爲一冊。略成編例。蓋甞與宗姪鼎沃共事。終始致力。未幾沃忽寃化。從叔下世。沃臨絶時語其弟鼎五。我且死。若承吾志。惟盡力先事是圖。五旣葬其兄。請復就別集卒業。要作定本。體仁疾病衰頹。因循逮今。迄未下手。今年春。五又請不已。體仁始力疾強起。搜出舊本。更加勘校繕寫。得成完篇。蓋逸稿編載。固以上舍公所拾爲本。而以所自新得諸篇並編。若癸亥辭承旨疏。此爲吾祖末年大節。而元集逸未收。幸今得載。顧年譜草本。不無合商量處。規模色面。有不得不展拓更張。依實修潤。遂不嫌僭猥。分條立綱。用大字標題。輒以細註雙書。稍換舊例若可恨。然顧惟此事。適所以承公之草本而欲卒成其事。得追副從叔宗姪之意。而俾無遺憾。何甞別立爲一本哉。故必一依草本所載。仍附金公識文于卷末。俾後人得有所攷。而不沒其實云。歲己酉元月丁丑。六世孫體仁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