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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西行贈言序
元帥張公之出師西行也。我上親送于郊。曠古之盛禮也。公至鎭之數月。馳書於余。要余贈言。余謂我上有贈。贈吾何敢。乃若記事。則吾職也。待公凱旋。一言鋪張。逮公之建功而還也。乃以諸公所贈詩若文。鋟之梓。目之曰西行贈言。要余文弁其卷。噫。設壇拜將。推轂出師之禮。不講於世久矣。我國治平二百餘年。民不知兵。元帥之名亦罕聞。况其所謂設壇推轂之禮耶。曩歲魚有沼，尹弼商。雖膺此任。而委寄不重。成就草草。未聞遘此盛禮。壬辰之後亦數人。而時則皇威壓之。天將領之。被驅使受鈐束。不得專制。奚暇於禮哉。邦運中否。常經斁絶。至使此任歸於小竪。以衆與敵。淪沒讐庭。君臣之義。亦斁絶矣。天命我上。起爲彝倫之主。剗刮姦猖。掃洒疆土。民彝天則。次第修擧。卽祚之二月。會羣臣于朝曰。蠢玆逆奴。仇我大邦。父母之讐也。奄呑全遼。狺然傍伺。門庭之寇也。悉賦以從。掎角此賊。繄予之責。惟天惟祖宗。付任予者在此。予欲簡任元戎。司命三軍。疇咨若時。僉曰。惟晩諧。乃以手批授公八道兵馬都元帥。俄命禮部曰。西鄙宿師。邊聲日聳。帥臣其令速行。有司擇日以聞。予將親送于郊爾。禮部具儀來說。四月二十四日癸未。元帥陛辭。兵部勒仗衛陳鹵簿。都監盛軍容。陣於西郊。上御戎衣。彤弓赤矢。乘馬以出。旗常耀日。鐃角喧天。至陣門。元帥率將史。具櫜鞬。迎於道左。上御幄殿。宗宰十六人。承命伏謁而坐。大司馬宣軍令。召元帥入。以軍禮見。臚官唱再跪再揖。禮訖。以次就座。張軍樂。進禮膳。鍾以立號。鼓以進衆。射以校藝。分曹而賭賞。燕以秩禮。序興而旅酬。飫及軍校。賜賚便蕃。歡聲齊動。士氣百倍。都中父老。環聽而聳觀。至有涕下者。酒行七爵。上命元帥。賜爵於前。解所御寶劒。降榻而授之曰。副元帥以下。不用命者。以此從事。臣晩叩頭而退。猗歟盛矣。數百年來所未有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禮曰君有甲兵之事。則授之車甲。合其卒伍。又曰。擧旅於賓。君賜爵。降稽首。升成拜。臣下竭力盡能。以立功於國。明君臣之義也。今日之禮。是也。可謂盡之矣。抑公於此。將何以答此禮也。雖使公竭力盡能。征繕撫鎭。不過開府制閫。坐牢關西心而已。除非鞭老酋之背。犂氊裘之庭。不足以答此禮。奴賊時未東搶。我師艱於輕進。則公無用武之地。而劒亦無所施矣。緩帶轅門。休軍養病。且一年矣。無何。賊适以副元帥叛。明璉以廵邊使叛。此實朝廷意料之所未及也。公乃傳檄招募。諭以禍福。以計散其卒萬餘。賊雖以輕兵豕突。直犯京闕。枝黨已盡伏誅。氣死勢困。兵衆日潰。公督諸將。追躡其後。效死出奇。一戰而捷。遂能收復京城於一日之內。車駕還都。廟社重安。其視斬一將搴一旗。封居胥一片石。功烈果孰優耶。嗚呼。非我上之推誠委任。何能辦西郊之盛禮。非公之竭忠盡能。何能成鞍嶺之奇功。西郊卽鞍嶺下也。使公成此功於此地。亦天意也耶。遂書。爲西行贈言序。
天啓丙寅夏。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兼禮曹判書知經筵春秋館事李廷龜。序。
張元帥出師序
吾東方。北接靺羯。西連女直。南通倭。古稱四面受敵。三國固戰國。而逮麗。金元侵軼無寧歲。倭亦累警徼。聖祖基命。直洪武二十五載。高皇帝開闢。混一天地。履端之會云。列聖恪於侯度。虜解辮奉約束。倭梯航貢琛。域內謐毖且二百年。則國家不知兵。而亦無所事兵矣。掌故數我朝受脤者。魚公有沼，尹公弼商數人。而品餼錫賚。上卿押之。猶以殷聞。魚，尹所當。特癬疥耳。大者用師數萬。少者半之。位寄不過制一方。而利鈍不足爲國家重也。壬辰之難。元帥權公慄。始統八路。可謂重矣。搶攘之際。禮數不備。秪分符耳。而先皇帝。以天下兵力壓之。督師若大司馬。提師若大將軍。監護給事耳目之臣。贊畫郞署帷幄之士。而褊裨材官。無慮千萬計。寇雖搗我。實敵大國。權公元戎乎被驅使。比陪隷莫敢自逞。而後是李公恒福，韓公浚謙。長第開府。責在綏靖。亡論師徒之盛。管轄止數省焉。倭難已。天下稍稍息戈甲者十一年。而先王棄羣臣。又十二年。而先皇帝棄天下。奴酋梗化。奄有全遼。女直之遺也邇於我。而實間貢途。其勢扼吭而拊我背也。寔欲射天。耑偪下邦。我師往而不返。竪子役於讐庭矣。而輸我虗實。則中外蓋惴惴矣。運祚丁否。大經攸斁。聖上掃盪凶孽。邦命維新。母子之倫。紊而復叙。君臣之義。㫚而復章。誅其臣。弔其民者。所以紹先業也。敵王之愾。禦其侮者。所以光先烈也。乃龢于民。諏于衆。求可以司三軍而威敵國者。畀專閫。咸曰。判中樞府事張晩。實先王心膂之臣。試于民民安。試于師師睦。且寬而有容。必能濟大事。特以手批。授晩八道兵馬水軍都元帥。視師西關。選吉祭禡。上秪祓齊盛。躬御郊壇以送之。臣晩張牙建鼓。劒佩以出。玉節在前。金鉞副之。以軍禮見上。擧手揖之。上降等以受之。解所御寶劒。授臣晩曰。不用命者。以此從事。臣晩陞而受。揖而退。羣臣之拱而侍者。噲然而睹。禁旅之環而侍者。駭然而視。都人士之觀者。嘖嘖異之曰。元帥何人。禮抗至尊也。元帥所部將吏。忻忻而咤之曰。吾將軍不拜至尊也。禮卒命酌。飫及介士。分曹挍技。錫與惟豐。於是臣晩百拜稽首。益加秪畏。將吏以下。匍匐而退。噲然睹者。愉乎其色也。駭然視者。降乎其心也。嘖嘖者。感以慨也。忻忻者。莊以厲也。申欽以冢宰。侍上左右。與之周旋。而官實太史。肆紀其事而叙之曰。出師之儀載邦典者。倣三古。國家大事以也。典禮徒存。二百年未嘗擧焉。掌故數以殷者。其猶爲殺。張公之所遘。卽國朝二百年而未嘗擧之禮也。豈不盛哉。雖然。二百年而未擧者。可見國家之不知兵而亦無所事兵矣。豈非聖祖基命宏廓。承高皇帝履端之化。而得全全昌者耶。是以能不知兵而無所事兵矣。國家與皇明。旣爲父子之國。而理亂之徵。終始同符。以今日天下之勢言之。則聖上更始之業。能爲天下重也。晣矣。聖上屈至尊之體。降等而禮之。擧二百年未嘗擧之儀侈之者。豈爲張公設也。我國衛中國而爲東翰乎。成敗之數。固不足動中國一髮。而擧天下之兵力而壓之。至勞大司馬大將軍。使我之元戎。莫敢自逞焉。則先皇帝爲屬國。遞受其敵也。我東人之食息襟裾焉者。度德量恩。果歸之誰也。天下之力。困於小醜。遼，廣變爲氊裘之塲。天子日宵旰矣。甘心欵奴陰與之計者。彼誠何心哉。毛將軍以一旅。寄於海陬。勢至孤也。能禁其不軌。上以壯中國之威。中以鼓東人之心。下以掣奴賊之尾者。豈不誠大丈夫哉。自我聖上踐阼。權籍我國益大。則深識聖上大有爲之志。爲中國遞受其敵也。張公之任。實肩天下之重矣。此可以觀時運盛衰之際。幾往來報施之道矣。噫。虜解辮奉約束。倭梯航貢琛。以侯度通中國者。此一時也。語曰。賢者治亂。不肖者亂治。以張公之能。受聖明推轂之重。其所部雖介馬之士。皆奮滅此朝食之義。則用丈二之組。係而俘焉。郊迎飮至。禮當率初。夫是之兆。
皇明天啓紀元之三年。歲舍癸亥南至。申欽。
上年夏初。都元帥之出征也。上親幸西郊。送之。元帥要余贈言久矣。今於成大功之後。錄奉玉城府院君幕府。
寵渥隆推轂。軍行啓詰朝。西郊帳殿闢。北極御香飄。拜跪擎宣醞。恩榮錫佩刀。惟玆膺簡寄。奚啻受弓弨。幕下才如馬。行間技射鵰。繆綢備外患。亂賊出同僚。倉卒滔天禍。幺麽啄母梟。豕從關外突。魚聚鼎中跳。曉諭先移檄。逃還半在宵。游魂穿間道。逆氣直干霄。殲滅由臣力。煙塵不日銷。肅淸追李晟。將領類嫖姚。伐蔡三年遠。成功一代超。欽哉須再往。痛矣失全遼。征繕誠難忽。兵糧務速調。長城增國勢。上策禦天驕。掎角隨時雨。攻心若疾飈。阽危能樹立。臨事戒輕搖。繪像登煙閣。聲名近斗杓。荒詞經歲就。多愧續諸貂。
甲子夏西坰柳根
我上之反正後。擢置將相。相曰家君。將曰公。及夫壇于郊而推轂也。乘輿曉出。大角鉤陳列于迎恩門下。中軍建鼓。萬衛無譁。元帥具介冑。以待門外。時家君控辭新命。不克送公行。余小子扈駕。拜公於路左。致家君之辭。瞻仰公表。不數語。宣召入矣。禮闋。分羽衛而西。虎士騰風。轔轔有車馬聲。塵埃漲而不見沙峴矣。傾都士庶。共觀而舚舌焉。出師之盛。古未有也。顧余何幸獲際昌辰。身覩盛典。而嚴不敢以一言送公之行。心不歉者屢日矣。公至鎭之一月。走書於余曰。聖主出餞之擧。出於曠世之典。不可使盛事湮沒。盍賜之言以侈之。余旣拜受書。心語口曰。余豈知言者哉。揄揚盛禮。固非駑下所敢承當。直以故人稚子情禮。有不敢以不文爲解。唯是竊託大賢。附名於不朽。則抑余之私幸云爾。
元戎十乘戒車徒。法駕推輪禮絶殊。盡道周王太師載。何如漢祖小兒呼。三軍拭目瞻龍衮。七尺持兵奉聖謨。不使至尊憂社稷。會看垂拱一愁無。仗鉞轅門帶舊痾。時危無計卧江沱。淮西功待裴丞相。銅柱聲馳馬伏波。玉塞秋霜明組練。金城雲陣擁矛戈。遼陽今日須中夏。好向燕京奏凱歌。
天啓癸亥仲秋。海平後人尹新之。
爲洛西張開府出師。駕幸郊壇。推轂禮成。紀以詠之云爾。
凶奴讐大邦。其意不在小。界又迫於我。一水衣帶繚。氷梁色皛皛。邊郡虞朝暮。十年如一日。有食焉得哺。作極天所祚。施措固自異。得人拜大將。廼擧國以畀。肅師按六轡。推轂儀無替。桓桓張元帥。閫外得專制。此事卽曠世。爲臣亦已泰。恩澤及介士。鼓舞無內外。戰陣氣爲最。天下羞可洒。元帥受寶劒。帶之拜而稽。可謂使以禮。不知將奚報。丈夫敢愛軀。風塵期迅掃。
天啓五年重陽。東陽申翊聖。
萬年歡一闋。奉別都元帥洛西相國出鎭海西。
幷後序。
皮裏詩書。並忠肝義膽。偉器英略。曾被眞龍預識。應時才局。剩蓄經綸大策。屬强虜憑凌沙漠。勤天討歲歲年年。相持勢似掎角。宸衷已卜干城。便捨此誰堪閫寄。親自推轂。暮草離亭。蔽日高張雲幕。肅穆威顔咫尺。玉觴滿金樽霞液。恩如許粉骨何酬。尙方新賜蓮鍔。
我皇明天啓紀元之三年春。我殿下剗革昏亂。新陞寶位。憤皇朝被兵遼廣失守。而尙稽興師赴援爲耻。廼簡自宸衷。特拜前大司馬張公。爲都元帥。領八道兵出鎭海西。以待皇師節制。爲合勢勦滅計。蓋公有文武全才。自龍潛時。已知非公則莫能當是任也。公素秉忠勤。勞悴生病。方謀乞退而聞有命。卽日力疾趨謝。繼陳血疏。累累數十百言。懇惻切至。無非中興先務之急。而首以勤聖學立大本爲言。上皆虗心聽納。聞者爲之聳動。擇吉將行。以雕弓白羽銀鎧。辭朝。上引見便殿。商確機務。凡所建白規畫。一一稱上意旨。上益賜嘉奬。又思古昔推轂遣將之意。臨行。率文武百官。躬御戎軒。盛陳兵威。錫宴于郊外。而餞其行。所以奬其忠勵其勇。而慰師行之勞且久也。是日天宇澄朗。景象開霽。羽衛森列。戈鋌閃鑠。排熊拉豹之士。躍馬橫槊。各呈其能。凜然有摧鋒陷敵之氣。奬勵所至。士心之激昂百倍。上皆親臨觀之。遂宣醞賞賚有差。至夕。金鼓戒行。戎車載脂。特解所御尙方劒以賜之。示專制也。公亦感泣拜受以行。都人士女。塡溢街巷。咸以獲覩盛事爲賀者。殆未可以數計。吁其韙歟。自昔兵家勝敗。患在誠意之不相孚。今者上心之推誠。旣如彼。我公之竭忠。又如此。天地神祗監臨。昭布于上下。安知默佑陰隲於冥冥之中。兵不血刃而彼假氣游魂之衆。望風鳥竄於三衛數千里之外哉。佇見全師旋凱。異數重疊。八校金花之榮。不獨專美於麗朝之名將矣。友仁以衰謝腐儒。忝在扈駕之後。拭目咨嗟。未覺發之爲歌詠。敢擬萬年歡一闋。歌于達道。而幷叙事之顚末。于以奉贐焉。
是歲五月之望。夏山後學梅湖曺友仁。
張元帥出師歌十九首。幷序。
天啓三年。上卽位之初。將大攘奴賊。命玉城張公。以八道兵馬都元帥。出師西征。於是。上親幸郊外設壇塲。具禮以遣之。蓋近古所未有也。朝紳咸賦其事。以詠歌之。
匈奴桀黠叛皇朝。帝命東藩復舊遼。自是桓文制夷狄。終然衛霍斬天驕。
新築西郊上將壇。君王推轂萬人看。赤松帷幄猶依舊。今日登壇不是韓。
國門西望陣如雲。細柳營開虎隊分。五百褊裨齊甲冑。跪迎車駕勞將軍。
劒佩紜紜擁大旂。前驅攘攘出郊畿。天威肅殺無冬夏。四月師征雨雪飛。
慕華舘前金鼓催。雲幕中間武帳開。侍臣宣語將軍跪。聖主親傳送餞杯。
騂弓白羽集褊裨。妙藝穿楊盡楚奇。催賜內閑千匹馬。一時牽出御前騎。
尙方新製劒星文。寶匣纔開氣吐雲。御手提携親賜與。卽分西閫付將軍。
西邊民士舊知名。今日懽聲動四營。共道國朝多拜將。不聞親幸餞師行。
千年際會中興初。薄伐奴夷護帝居。不有當時霍驃騎。誰能直擣漠南墟。
一自深河戰沒來。西征將士久徘徊。如今斥絶和戎議。佇見前軍奏凱回。
軍中鼓樂御前奏。千歲呼聲萬騎傳。壯士提刀啗酒肉。中官當陛散金錢。
漢帝虗行勞亞夫。不曾征戰繫單于。他年若問今時事。須見雲臺第一圖。
文星夜並將星高。投筆登壇試六韜。直指燕然重勒石。好看勳業壓蕭曹。
日照紅雲繡戰袍。穩披金甲帶弓刀。前軍擊鼓旌麾動。上馬揮鞭意氣豪。
出塞輕車遠逐奔。掃淸遼薊靖中原。西行直報聖天子。然後東歸謝主恩。
壯士銜恩可雪羞。男兒食肉但封侯。身兼八道都元帥。肯數新城老賊酋。
山海關頭百萬師。十年東討度遼遲。吾王一怒安天下。政是諸君戮力時。
千里長江出白頭。自成天塹衛靑丘。如今更得長城壯。破膽游魂不足憂。
千金買劒百金裝。馬上彎弓五石强。少小輕身爭赴敵。願隨名將報君王。
完山後人李聖求
今上甫踐阼。以逆奴未滅。西鄙宿師。謀置元戎。乃用張公爲八道都元帥。出師之日。上率羣臣。親送于郊。禮數頗采推轂授鉞故事。都中士女。傾城縱觀。父老至有泣下者。以爲百年來無此擧也。旣張公遍請朝中文士。各爲歌詩。以侈恩數。維亦成長歌一首。會有狗馬之疾。伏枕經歲。未暇錄呈。居久之。張公復申前請。謹繕寫。端拜以獻。
前行後行鐵裲襠。赤羽白羽光煌煌。鹵簿前頭咽鼓吹。君王親送都元帥。借問元帥身姓誰。漢代留侯本多智。胸中金版玉帳經。要與海內除欃槍。向者遼塞有胡塵。楡關以北無堅城。三韓健兒豈不多。隴西都尉先投戈。督府西廵臨鴨水。威聲直壓單于壘。主昏政亂萬事非。王翦謝病頻陽歸。吾王英武奮大義。太祖宗祀重光輝。逆胡游魂待天誅。吾王赫怒張威弧。銅虎兵符下武臺。水犀十萬隨風雷。吉甫文武衆所推。分閫救世非公誰。伏波據鞍氣猶壯。充國論兵謀更奇。壇塲禮數久不行。九重有命羣臣驚。法駕平朝出西郊。鉤陳壁壘何縱橫。黃金瑣甲八尺身。路左長揖眞將軍。千牛萬罋犒饗遍。密授勝筭人不聞。尙方寶刀秋水寒。玉具鹿盧龍雀鐶。君王親下盤龍榻。付與將軍雙手接。三軍鼓舞聲動地。父老縱觀多感泣。千載恩榮此最厚。百年胡運那能久。有戈必喋可汗血。有旗必懸名王首。遼河碣石漢乾坤。紫塞無復狼煙昏。功成奏凱歸金闕。然後方酬聖主恩。
天啓五年。歲在乙丑孟秋。新豐君張維。
都元帥玉城張相國出師之日。聖上親餞于西郊。此實曠世之盛典也。不可無一語以張大之。忘其蕪拙。敢以四韻詩。奉獻于相國案下。
大旆央央出鳳城。鑾輿親餞捴戎行。金杯賜酒江河潤。玉帳分麾組練明。澤被三軍薰骨髓。事光千古盛恩榮。歸來佇見名王繫。笳鼓爭聞凱歌聲。
花山後學金壽賢
奉送張都元帥西征
大漢無中策。王師故有征。推賢恩命重。戮力武功成。玉帳臨風轉。雲旓向日明。吾王親出餞。擧世識忠誠。鎭靜胡山遠。秋高塞雨晴。勳庸期衛霍。籌畫過良平。四海聞高義。千秋挹壯聲。腐儒空老去。身上愧簪纓。
老友權韐
親餞都元帥詩
幷序
天啓三年癸亥夏四月。上曰。幸天假手于寡人。創大業而致中興。倫已明而紀已立。惟是西土强虜之所窺。毛帥之所駐。師旅之所聚。蒭糧之所輓。誠吾東之所急。抑天下之所重。必愼簡文武之才。授以元帥之權。往莅其任。使功威大振華夷。疇能是職。以壯予戎。若相臣若左右臣。皆曰。惟張某克肖。顧廷臣。無出其右。上曰。可。於是。命張某爲都元帥。開鎭黃州。八道兵皆屬焉。上曰。予將推轂而送之。是日。上戎服將百官三軍。出餞于西郊。以節鉞尙方劒授張某曰。賞罰副帥以下。諸將之用命不用命者。曰兵務精。曰器械務完。曰部曲務得死心。曰便宜從事。無失其法。曰之屛于西土。之翰于西土。共濟艱難。曰吏部元帥佐幕之才。無憚學士。曰兵部元帥麾下之將。無憚禁衛。皆許以送曰酒正。賜以巵酒。慰元帥西出。某拜稽首曰。臣唯知一死報殿下。上乃親推其轂。元帥歸鎭。感泣竭忠。鍊兵峙糓。而西土猶晏然。士民愛之。明年。李适以副元帥叛鐵甕。銳卒數萬。間道犯京。變急漁陽。元帥或遏其鋒。或躡其後。以計攻之。散其卒萬餘。賊遂困。竟於鞍嶺。一戰以踣之。函賊适頭以獻凱。枝黨給帖貸死。咸歸其鄕。遂使宗社復安。黎民再生。其誰之功乎。幕佐亦得畵像凌煙閣。名輝千古。嗚呼。靡上之知人而以禮用之。公安得盡其才。靡部曲之盡死心。公安所成大功乎。寔知部曲之心。公使之盡也。公之才。聖上使之盡也。聖上之德。天實假之然也。斗源亦其時幕屬。元帥求詩壽後。辭以謭陋不獲。遂略序而揄揚。千載一時之際會也。盛禮也。功業也。系以詩五章。以助管絃金石之聲也。
逖矣西土。狡虜連疆。于昌于義。乃城乃隍。以防以戍。十年于兵。
〈第一章〉
維師張某。簡在聖心。授以元戎。西土是臨。錫盾雕戈。熊旂犀甲。威命是荷。錫以鈇鉞。西郊洋洋。瑞彩輝煌。王出餞之。鑾輅瑲瑲。百壺淸酒。盞斝是崇。炰鼈筍蒲。籩豆是豐。衆樂驚作。太音冲融。某拜稽首。廼蹈廼舞。旣醉旣飽。莫我敢怖。
〈第二章〉
丕顯元帥。文武是憲。時維鷹揚。制專西閫。戎政孔修。兵精馬健。在師中吉。允副我願。
〈第三章〉
賊臣射天。大駕南遷。元帥一呼。三軍肅然。大蹂鞍嶺。捷音星傳。
〈第四章〉
有閣麒麟。丹靑照耀。九尺儀形。鬚眉孔肖。黃河如帶。泰山若礪。元帥之功。與之世世。
〈第五章〉
天啓五年。歲乙丑秋八月。行護軍鄭斗源。
送都元帥張玉城西征
天啓紀元三。我王卽阼歲。狼鬣吐妖芒。風塵動遼薊。我王赫一怒。志期淸四裔。西郊設將壇。玉趾勞躬詣。推轂遣帥臣。授鉞申約誓。曰我海東域。爲上國屛蔽。苟不敵所愾。何以報聖帝。將帥貴自斷。兵家忌遙制。禀命任不重。專謀功乃濟。事變紛轇轕。呼吸異形勢。臨機宜决策。懸筭實非計。是以擧西事。委汝統巨細。君命有不受。予言須勿替。帥臣拜稽首。感激揮雙涕。惟期盡職分。何敢言勞勩。吾榜得人盛。乖崖生間世。紫巖北伐日。忠義彌奮勵。旁穿魚腹陣。兼習豹韜藝。三尺劒有知。一寸心暗契。據鞍誇矍鑠。號令雷俱厲。一帶綠江濱。十丈紅旗揭。角聲淸似水。吹徹陰氛霽。壯士直擣虗。驕奴已挫銳。剨如震枯枿。虜頸行可係。殺氣收虺毒。威聲助鶴唳。百年保無事。西塞絶睥睨。煙閣煥圖畵。鐵券盟帶礪。蒼石龜縮翁。白首龍驤衛。橫槊欲頌功。自慚才不逮。凱歌歸未遲。何煩摻征袂。
癸亥四月上浣。蒼石李埈。
奉呈洛西相公案下
君王出餞張元帥。此事如今始有之。眷爾東方生聖日。爲吾中國報恩時。初聞輦路懽聲溢。只見將軍感淚垂。背負龍光親授劒。何須朝士送行詩。
天啓癸亥夏靑松沈諿
大元帥張公之出師也。上親送之西郊。授以尙方劒。爲推轂禮。甚盛典也。公卽樹勘亂。朝中士大夫追爲歌詩。以侈其事。公以植晩叨體幕命。續貂其後。
千乘萬騎傾都出。爭覩君王推轂儀。崢嶸北極風雲氣。整肅三軍熊豹姿。錦幕高張天欲低。旌旗矗地披紅霓。鉤陳玄武擁後先。玉鉞翠葆分東西。當前靺𩋾跗注光。燕頷虎頭鬚眉蒼。高平合在車右驂。子房已受圯下方。早知禁中出頗牧。豈憂塞上空金湯。昨者漢運始反正。何等胡雛尙干命。張公拜跪至尊起。一閫之外將軍令。煌煌內府周宋鐔。此日君王親授柄。翻鋩立變斗牛精。攬環高懸日月明。羣工在列色爲動。副將以下心無生。招搖直指攙搶落。列缺先驅氛祲淸。社脤廟醮古禮耳。斯道於今久已矣。但聞弄印呼小兒。誰許開營揖天子。神明百代中興主。文武當朝第一人。無論此劒且三尺。指揮已無胡羯塵。賊臣惡子腰領盡。外扞內戢期彌綸。榮光殊錫合典則。後豈無繼前無倫。酸儒愧忝油幢客。安得一詩能却賊。未容揚雄麟閣頌。直期班掾燕山勒。千秋盛業歌君臣。留與史家光簡冊。
天啓六年春。下官德水李植。
西征長句謹呈玉城相公閤下
皇天佑下聖人作。再覩日月明吾東。蠢玆孽胡猶未定。遼陽殺氣愁蒼穹。漢兵向者却走多。縮手不敢挽强弓。深河往事豈忍說。將來史冊何矇朧。我王咨嗟旰玉食。中國之憂一家同。文武全才不易得。疇捴我師咸曰公。公乃登壇受鈇鉞。轅門大旗書元戎。萬騎跑空寂無譁。日光照耀盤陀銅。命將出師古有禮。推轂西郊恩寵隆。軍前親賜尙方劒。神光吐匣如長虹。昔時驕悍誰敢後。玉帳欻然生威風。羽林健兒氣自倍。竪毛咆𠷺猶豼熊。眼底已無新城窟。壯心直欲起崆峒。曉達兵家八十二。區畫已辦談笑中。坐鎭西京扼要衝。邊隅久絶烽煙紅。從容裘帶樽俎間。彼虜詎敢挑樊籠。誓掃氛祲報天子。聲援遂與三河通。去歲延州起叛賊。陣下脅從多狂童。當時禍難太蒼黃。稽誅已極神人恫。公自草檄沿途揭。賊駭太半歸始終。約束諸將據鞍峴。迫之城下穴蟻空。遂令逆徒磔逆魁。手提髑髏獻行宮。天生人傑爲社稷。卽日掃除豹狼叢。終南漢水開愁容。朝野喜見春光融。肅淸宮禁迎大駕。我公獨任中興功。麟閣圖形居上頭。太史特書褒其忠。嗚呼我王及我公。際會千載謨猷鴻。世間安得齊天石。鐫之大字垂無窮。
天啓丙寅暮春旣望。金蓍國。
出師歌上帥府戎軒
君不見征西元帥初出師。頗似鑿門推轂時。登壇本自推漢將。出牧還聞詠周詩。已令五戎設屯衛。更勞千乘臨郊歧。晩排僊仗匝徼道。帳殿不動雲陰移。列校五旅靜無譁。川渟岳鎭風雨隨。鶡冠羽從俱淋漓。天顧穆然光軒墀。勑召元帥近黼座。金甲貝帶何陸離。水衡宿饌光祿陳。宮壺法酒傾鴟夷。帳前部曲萬貔貅。恩波下濟皆淪肌。匣中寶劒倚天揚。斬斷陰虹整乾維。手提賜公公拜受。臣老且病慚鴻私。師律增威九伐成。介冑吐氣千夫馳。傾都縱觀黃塵合。排蕩日宇韜炎曦。百年遺老但垂淚。此事昔聞今見之。向微我公能撥亂。盛禮豈肯虗相施。我公天與英雄表。揮霍列缺淸三陲。秘略曾耽圯下書。邊機獨付山陰碁。腰懸金斗將軍印。前擁赤羽招搖旗。楚材晉良啓戎行。綴以鶴列承魚麗。長驅雷轂轥幽都。師門北落光下垂。靺鞨之東關以西。軍事節度唯便宜。已報先聲讋天驕。應將長組繫月支。全收麟閣丹靑業。早答君王鼙鼓思。幕裏從事不記馬。謬奉鞭弭陪戎麾。草檄空磨盾鼻墨。處世欲脫囊中錐。待公功成飮至日。爲公重勒燕然碑。
天啓三年癸亥秋日。從事官完山李敏求。
奉呈帥相閤下
聖明膺曆數。至德馭臣工。莅政憂勤切。掄才拔擢公。鼓鼙思宿將。文武捴元戎。推轂遵前軌。登壇邁古風。旌旗連紫塞。鈇鉞下靑空。玉劒蛟龍躍。瓊杯雨露通。威顔瞻咫尺。誠意動昭融。一代遭逢盛。三軍拜舞同。韜鈴忝佐幕。籌畫媿無功。待得浯溪頌。揄揚大業隆。
天啓紀元之三年杪秋。從事官金起宗。
元帥西征日。春郊帳殿開。千官鳴劒佩。十里霽氛埃。軍服升壇拜。溫綸近榻來。小心臣老矣。專命汝欽哉。故事親推轂。殊恩手勸杯。榮光湛雨露。肅氣迅風雷。感激臣隣動。超騰士馬催。雄名聞四海。峻秩接三台。新律軍容整。先聲虜膽摧。靑油舊從事。搦筆愧凡才。
延安李明漢
八道都元帥張公之西出也。上親臨郊外以送。實天啓癸亥四月日也。
玉輦徘徊曉出城。華鯨吼戒路塵淸。岡巒改作金湯固。節鉞偏承雨露榮。推轂只緣先外重。答恩要在識身輕。留侯佐漢元天授。灞柳紛紛不足評。
試看歷歷中興際。契不昭融責未專。宜得死心須異數。敢將生樂忽深鐫。威加塞漠三千里。事罕朝家二百年。摸寫一時無善畵。汗靑輸與筆如椽。
韓平李慶全
奉送都元帥張相公出師
聖餞臨門日。戎裝受脤時。三邊徵漢卒。五路總周師。玉鉞齋壇肅。金郊綵仗移。地維承制閫。天渥照分麾。御賜蛟龍劒。親傳雨露巵。解衣傾昔寵。推轂示隆儀。色動黃犀帶。威張白鵲旗。精光新組練。喜氣壯熊羆。勝筭輸帷幄。雄風振朔陲。前旌關月引。後騎陣雲隨。感激能輕敵。驅馳未覺衰。汾陽當國難。去病敢家爲。士志思投筆。軍心誓死綏。犂庭應北漠。破膽已西夷。虎豹胸中略。麒麟畵上姿。功成還奏凱。持此報恩私。
李睟光
天啓癸亥夏。今大司馬張相公。以元戎。奉命西征也。上親送于西郊。授之以劒。督率三軍。卒以此靖大難。勒彝鍾非侈也。追述古風一篇。用繫詩雅。
周宣命召虎。稽首江漢滸。舂容歌盛烈。正聲諧韶頀。至今耀耳目。奕爀垂宇宙。後來繼者誰。視今猶視古。皇天錫勇智。撥亂眞聖主。有君必有臣。曰予有禦侮。東胡據河西。王師暴霜露。與我隔衣帶。對壘惟朝暮。嗟予雖寡昧。受天所畀付。予其無事事。何以恢烈祖。咨爾爪牙予。材兼文與武。中軍無以踰。卜日爰開府。白璧毁戚秘。黃金羅節斧。擧朝動色賀。安危妙簡注。庚申臨門送。儀視丞相度。君王按湛盧。騃騃萬騎驟。西郊連帳殿。肅穆千官扈。沉機乃懸合。神會精亦聚。面授授彬劒。白日晶光吐。雷霆起叱咜。風雲生指顧。千里不留行。目中已無虜。斬掉不用命。餘勇臨陣賈。三軍變光彩。膝行誰敢忤。天語勖汝往。丁寧聽予諭。我家與天朝。豈唯勢車輔。島夷昔稱亂。宗社越草莽。神皇廓雄斷。出師發帑庾。鯨鯢築京觀。軒簴樹崇羽。秋毫皆帝力。粉糜圖報補。今爾膺推轂。掃境索敝賦。威克乃有濟。律竭須戒懼。擧按元氣壯。陰陽叶布濩。臣拜受言出。佩服無墜誤。臣若不努力。威顔敢復覩。高旌揚旆旆。逶迤指西路。英風振沙磧。淸霜森武庫。孰云湯火熱。麾之爭蹈赴。豈爲一時誇。終能梟逆竪。勳庸塞天地。殊錫加名數。社稷終有賴。眞成千載遇。噫公忠且勇。足以安邊堵。耆定功不刊。偉哉能鼓舞。小儒托門下。發身耻章句。願賦從軍樂。寧辭出塞苦。恨未當一校。瑣瑣埋魚蠧。敢賡淸風詩。竊效尹吉甫。荒蕪勿謿誚。靈菌出自腐。
丙寅夏永川李民宬
奉送都元帥張相公西征
平明郭西郊。樹羽紛蔥朧。千官集鸞鳳。萬騎屯貔熊。白日照五楘。鋈續光玲瓏。衆道臨河魁。推轂親聖躬。借問帥臣誰。堂堂張相公。相公海內豪。妙齡追終童。文章百家綜。兵法六韜通。朝端仰符采。蕃落宣威風。豫樟養棟樑。士望歸穹窿。建酋向陸梁。牛嶺煙塵濛。悉賦助天討。帝勑我大東。桓桓左營將。炳節喬劉同。痛憤賣降賊。忍負國恩洪。哀哉新城戰。積骨齊華嵩。我王撥亂姿。揭義仍奮忠。象闕申九疇。星門徵五戎。杖鉞非公誰。運籌動昭融。頭揷白於菟。手持烏號弓。王曰大元帥。矍鑠哉是翁。吉辰予其送。錦幕高張空。千牛犒戰士。賞賚金銀豐。御手勸帥臣。玉觴𨤍醁崇。寶刀出尙方。鋩鍔靑如蔥。列帥色沮喪。改觀軍禮隆。公乃拜稽首。臣實一罷癃。豈意見淸時。復荷庥帲幪。有此恩不貲。臣何答宸聰。死也當結草。生也當立功。促行駕俴駟。絛革垂冲冲。開府漢衛靑。都統唐韓弘。雷霆殷部曲。號令廻蒼穹。出奇卑雲梯。多智陋鐵籠。小范破西膽。從容談笑中。行看左賢王。繫頸來彤宮。賤子百僚底。蹣跚悲途窮。浪讀五車書。落拓甘長終。龍門借顔色。誘掖開愚蒙。祥金在冶躍。吐氣如長虹。感激爲公賦。却慚詩未工。安得載筆隨。碧油談兵雄。
趙璞
奉送都元帥張相公西征
聖主撥亂纘瑤圖。曰玆疆域天付予。睠焉西顧憂未紓。黠虜不啻淮與徐。命將制閫其亟且。卜日之吉出我車。禮有推轂倣古初。千官肅肅扈乘輿。建此綏旌設旐旟。陰風慘惔吹卷舒。都人縱觀塞里閭。軍容雅雅而魚魚。黼座高臨幄殿居。九級陛前催傳臚。登壇夎拜者誰歟。元帥張公才莫如。强弱從來不吐茹。少年按節多令譽。英猷婉畫本詩書。游刃恢恢地有餘。用則杞梓舍櫟樗。君臣際會樂于胥。倐見風雲生嘯噓。王曰爾鎭井田墟。八路軍馬咸統於。爰錫爾劒尙方儲。斬不用命威可攄。部曲聽者色皆沮。腰下星芒映犀渠。臣拜稽首涕沾裾。銜恩圖報誓不虗。逆竪猖獗竟掃除。眼枯力廢扶且舁。孰謂揄揚可托余。拙斲汗顔慚空疎。噫吁噓。大言巵巵余口呿。
兵曹參議趙希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