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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上族父鶴巖先生
秋雨支離。久未候動靜。區區瞻慕之懷。蓋不自勝。伏不認凉節。道體頤養何如。碩達頃以痘患。奉慈闈入山。山巷寂寥。正合讀書之所。而痿痺之疾。比來益痼。悠悠汎汎。無一分進益。仰念古人。只自愧懼而已。親庭消息。閱月未聞。夙夜憂煎。心不能自定耳。伏冀若時萬重。
上葛庵先生
辛巳
國恤普痛曷喩。春初幸襲道德餘光。而歸思怱怱。未得從容於禮法之場。中心悵怏。至今未已。伏不審冬寒。先生道體何如。今因京便。得聞朝報。則先生亦在臺啓中云。不任驚慮萬萬。第念時運否泰。理所固然。禍福之來。固不必動心。而吾道之窮。有至於此。此何等氣像也。只自仰屋長歎而已。碩達宿昔痿痺之疾。至秋益痼。昏昏殿屎。羸瘁日甚。苦無心力可及於書籍。豈望其一分進益邪。懔惕不自容也。久違化導。本原茅塞。每欲更叩門下。以承不倦之誨。而病縮如許。莫由奮起。遠想春風。不禁忉忉。先親墓銘。伏蒙厚眷。一揭信筆。極意闡揚。無復餘蘊。敬受拊玩。不勝感涕篆刻之至。但其間有不得已點改處。是實家狀之誤也。病不能躬造。謹遣堂姪仰稟。伏望特採口達。更定以惠之。則其幸曷極。伏祝受天所佑。以膺休否之吉。
上葛庵先生
癸未
積年病縮。久未候動靜。尋常慕仰之忱。未嘗食息而敢懈也。伏不認近日庚炎。先生道體何如。碩達專蒙下庇。僅保病狀。但歲月易得。學業難進。仰念聖訓。恒自懔惕而已。每擬更侍棐几。穩襲春風。而羸頓已久。精力大損。無緣致身於臯比之下。瞻望不勝悵歎。伏祝衛道益加萬重。
與權荷塘
斗寅
積仰高風。願一奉淸誨而不可得也。迺者錦陽之會。獲接英眄。雖緣座裏稠擾。萬未得抒一。其於卑情。蘇幸多矣。第以地僻便乖。未能修一紙仰候。尋常瞻慕之誠。曷嘗少須臾敢懈邪。卽日天氣淸冷。伏未諳德體頤養何如。碩達平生病廢。一向蹉過。自不能窺古人之緖餘。而近年來又有膝下𠙆憂。汩沒煎熬之餘。宿痾添痼。昏昏縮伏。癃瘁日甚。尤無一分心力可及於書籍。辠負師友。懔惕不自容也。每念尊丈德義學問之盛。實爲吾黨楷範。其所以欽想愛悅者。蓋不可涯限。而疾病困蹙。道里夐脩。尙未得一拜軒屛。穩承不鄙之敎。向風馳神。不覺長吁。病若少愈。早晩欲一遊於陶溪之間。轉賞靑巖水石。以奉一場警誨。儻得如計否。伏祝若序珍毖。益懋大業。以副斯文厚望。
與權荷塘
三月中獲奉元月二十日辱報書。披凾三復。辭旨勤厚。怳若接雅容而承淸誨。所以警厲昏惰者至矣。第審德門喪威荐酷。伏惟高年痛悼。何可堪勝邪。坐地遠。不能以時修慰。是爲愧恨爾。伊後時月已曠。且今年癘火異常。不認德體頤攝何以得宜。淸齋講修之樂。其亦無恙否。數百里外聲息渺然。悠悠瞻慕之誠。未嘗一日而下于肚裏也。碩達陸陸無似。加之以積病長卧衾席。昏悴益甚。故紙堆案。無計料理。日覺胷次茅塞。有何一毫進益哉。每向高風。只自愧惕而已。李先生文集。似聞尊丈旣任編摩之役。漸次成緖云。此誠斯文之幸也。只恨病廢遐伏。無緣一進。與聞於讎校之末耳。就恐此中竊有卑悃。敢此仰控。吾高王考湖叟公。德義忠節。表表在人耳目。今自鄕裏有腏食之擧。收拾遺蹟。責在後孫。而其中行狀一欵。所係甚大。必得當世大君子信筆。然後可以傳示來後。故玆將若干所輯。拜稽呈上。伏望尊丈幸勿惜濡毫之勞。爲一言以發揮之。則其爲感銘。曷可勝喩。當躬造仰請。而自度病力無以馳涉遠路。只遣兒子。尤劇悚恨。伏祝爲道益加保重。
與權荷塘
兒子還。伏承下覆書。仍審德義有相。起居萬重。區區欣釋。曷可勝喩。其后爲日已多。遠想高風。益令人忉忉。碩達入冬來。宿痾轉𠙆。杜門沉呻。全無佳况。悶歎奈何。先祖行狀。旣蒙容納。感銘厚恩。罔知攸報。第撝謙太過。不以自居。此雖君子重應之道。亦非所施於眷愛之地。未知如何。顧今齒德俱尊。莫如尊丈。輿望所歸。雖欲辭之而不可得矣。况尊丈於此等文字。曾已秉筆。以至傳誦儒林者非一二。則豈可取彼而舍此邪。一家商議。願得尊丈一言之惠者。已積年矣。今若固讓。先祖遺蹟。將無所發揮。其於子孫之情。歉恨當如何也。伏乞尊丈特採卑悃。一揭信筆。千萬祈懇之至。寒事漸緊。未能前進。苦待春和。大擬躬造耳。伏祝若序保重。
答李仲玉
庚辰
前月中謹奉佳篇。敬置案上。誦詠不已。昨日嵬牘又到。仍諳淸齋多暇。味道超然。令人挹高風而發遐想也。碩達病廢窮巷。傍無彊輔。一向頹放。無計振作。夙夜戒懼。殊不能自安。豚兒實無似。今令公獨眷眷至此。儻所謂博愛者邪。卽當副敎。而爲做業出在山堂。故未果恨恨。惟冀若序保嗇。
答李仲玉
仙槎一汎。望之若星漢。豈意金玉飛渡滄海邪。驚起披凾。如對隔世音容。况認數載瘴霧。令體增重。苟非平日素養之深。何以至此。尤令人欣慰不已。碩達宿痾彌痼。形神凋瘁。昏昏頹縮。莫由振拔。寧復有向高明說道者邪。惟幸野溪一曲。與病物有緣。構得小窩。日以游衍於其中。煙樹風月之景。漁釣嘯詠之樂。亦足以自慰耳。此間儻得與令公浴乎風乎。則其無限好意趣。益難勝言。而相望杳然。盍簪無期。只自向風馳想而已。惠來兩種。出於情眷。深感深感。惟冀速返蘭棹。以副士友之望。
與李仲玉
遠脫塵籠。歸袂飄然。江山依舊。魚鳥欣待。伏想煙蓑月棹。高卧扁舟。超然有五湖風味。自世俗䂓䂓於名利者觀之。不啻黃鵠之與壤蟲。令人挹高風而起歎賞也。碩達年前憂患。尙未淸安。漂泊東西。苦無定處。雖隨地隨力。不敢廢書籍。而傍無彊輔之益。策厲未幾。旋卽頹靡。朱夫子所謂離羣索居。易得鈍滯了人者。眞覺有味也。令公之還。聞旣有日。一接淸眄。情非不切。而身恙纏綿。霖潦且塞。未卽如意可歎。俟少歇。當一叩溪扃。其不有魔戲邪。未間惟冀淸福益勝。
與李仲玉
新正。伏想德義有相。多納福祐。區區慰賀之至。碩達陸陸無狀。疾病與歲增加。兀然頹卧。凡百憒裂。矧敢望料理舊學。有所新得哉。反省平生。愧悼不自安也。如吾令公博觀經籍。游刃千古。使百家諸子。擧皆輻湊於胷中。其富不可言。而猶爲不足。又爲之日著數千言。以快其低昂。其必有所得者矣。其必有所樂於心而人不能窺者矣。殊令人艶歎。但念君子立言。將以垂後。必須質諸聖賢而無一毫差謬。然後天下無異辭。後世無異議。其傳也乃久。恐不可容易杜撰也。以高明地位。必不有如是之患。而愛慕之至。敢暴愚衷。未知令公以爲如何。病若少愈。當從近一候耳。
答李仲玉
久寓深峽。無緣奉討。區區瞻想方摯。不意瑰緘入手。華墨動人。怳若望顔色而承緖論也。况審靜居江閣。體履安泰。竊想觀書味道之樂。吟風弄月之趣。自不得不深矣。爲之艶歎無已。碩達經歲羇寓。粗保舊㨾。而村屋如斗。濕熱侵凌。十日九卧。昏憊轉甚。如是而豈有振拔上去之理。反省愧悼。殊不能自安也。以此嚮往之私尤切。而痘塞中路。漠無扳接之期。臨風馳神。第劇忡悵。惟冀若序保重。
答上舍族兄
碩胄丁卯
昨已枉顧。今又辱書。感悚交至。無以爲喩。仍審春日。峽居幽興頗饒。尤慰傾傃之懷。碩達聞親候不安已久。痘塞中途。末由趨省。日望西雲。方寸崩裂耳。令咸秀才無恙做業。幸勿遠念。道理之辨。非初學急務。而讀書之際。竊有所見偶發之矣。今者高明搜攷前輩之說。謄寫寄示。看來覺得向來鄙臆。亦不爲太妄。儻非吾兄博見。何以得此。感佩無量。辱訪之示。可見愛弟之情。預切企企。惟祝若序保爕。
與孫戚兄望之
頃蒙紆顧。感篆良多。而回旆旋忙。未盡叙懷。悵然不敢忘也。忽此謂外。辱和見及。欣誦再三。頗有濂建理趣。令人艶歎不已。仍伏審寒節。靜養冲裕。尤慰傾慕之懷。弟本以稟薄。有此痼疾。積年沉廢。精神倦劣。雖於古紙上。窺得半點。俄頃之間。輒却昏昧。不爲己物。甚可懼也。每欲一拜高軒。穩承淸誨。而一向昏縮。莫由振起。不勝瞻歎。惟祝益加保重。
與金丈永甫
守慶
卽未諳比日淸暖。尊服履何似。年前喪明之慘。聞不勝驚怛。而積痾彌痼。奄奄濱死。尙闕一慰。朝暮瞻望。第增慘悼而已。守庵先生從祀之禮。僉議歸一。竟得穩成。實是斯文之幸。奚但爲一鄕徽光哉。可賀可賀。碩達近得藥力。少向蘇道。而病源深痼。餘毒尙重。頹卧叫苦。不敢作門外一步。殊極悶歎。爲此調養計。構窩溪上。日對佳景。意趣頗好。吾丈若一賜俯臨。品題山水。則豈不幸甚。而亦何敢望也。
答朴內兄聖甫
廷珪
積違淸範。瞻想正苦。忽此珍凾遠及。披緘三復。怳若對榻論懷。慰喜可量。第認起居失適。久未循常。爲之奉慮無已。碩達陸陸無似。長在病窟。形神凋瘁。更無振拔之望。雖欲游泳於簡編之中。亦末如之何。良可懼歎。竊念我陶谷公師事樂齋。私淑於寒岡之門。琴軒家學之傳。信在玆矣。幸須收輯遺文。撰述行蹟。俾不堙沒如何。
與朴皥如
庚火扇燄。石流山焦。未諳此時。燕養何似。弟三年服藥。幾至打疊。而元氣大憊。長卧叫苦。甚可悶也。令胤秀才近做何業邪。向者寄示詩與錄兩篇。詞氣汎濫。步驟甚遠。深賀吾兄有此奇兒也。然凡學貴精。精然後方可謂之能。則安得不就師友。益求其精邪。橫溪有吾友叔向者。其文博其識高。可爲一世之標準。而其爲敎也。尤且精切善發蒙。易爲成就。如使令胤置之於其傍。日薰其敎。則豈亶爲科擧之士而已哉。若兄一向慈撫。不以時從師。則是不免爲溺愛之過。而竊恐遠大之才。畢竟徒歸於雕蟲小技耳。煕姪已赴。迷兒今又向往。幸兄速速命遣如何。
答李聖任
隔月違眄。瞻想正苦。不意嵬牘見及。極慰孤寂。仍諳凉風。兄閒履佳勝。尤以欣釋。弟久在病窟。昏瘁轉甚。更無振拔之期。反省平生。愧悼不自已也。溪齋風景。一過兄品題。便覺倍色。而今讀和韻。詞彩炳朗。意味淸遠。灑然有出塵之趣。玆豈非溪山之幸邪。但推奬太過。有非愚陋所敢安者。是爲愧耳。卽今秋氣颯然。寒潭益淸。安得更與兄携琴弄月。以共此幽賞邪。
與九兄進叔
碩後辛未
隔月違拜。哀想轉切。未諳比來霖炎。侍外學履何似。碩達罪積不死。常事奄迫。哀痛罔極。曷勝言喩。况舊痾添劇。精力漸損。居喪之節。無以𨀣及於古人。尤可懔惕耳。今方披閱禮書。於練服一節。不能無疑晦處。蓋書儀之說。與檀弓不同。檀弓與雜記又不同。雜記練服。衰衣之謂也。檀弓練衣。中衣之謂也。書儀之練冠外無練。只去負版等三物而已。意古禮以小祥爲練。而升數與大功衰同。則小祥別有衰明矣。而䟽家有正服不變之文。家禮亦似太簡。竊或改冠及中衣。而正服則無改。未知今制何如。又未知先父兄所嘗行者何如。幸以舊聞示破焉。
與權天章
斗經
前冬逆旅中。幸接數日之欵。而第緣華旆怱卒。未克穩抒情素。別後悵黯。殊不能已也。卽未諳年來。兄道履何似。尤庸傾傃之懷。弟積病在躬。凡百憒憒。至於書冊上工夫。亦且全然廢却。况敢望一分收殺於本原地哉。思之茫然增愧惕爾。如吾老兄。久遊師門。旣聞大方。且與賢從氏丈互相博約。其於兩進之功。自不得不新。每一瞻想。不覺爲之斂袵。錦陽喪敗。荐酷至此。積善之理。何其寥寥邪。不忍言不忍言。山川間之。奉拜無便。一字相問。亦難陸續。臨紙益增忡悵。明春間欲作陶山之遊。此計儻成。或可得一會否。惟冀對時進德。以副遐悃。
答權天章
兒子歸自高軒。細道兄起居節。且承兄遠惠手帖。其爲欣釋。有若親接德容。第厥後已經時月。未諳兄學履何如。尤不任瞻慕之懷。弟病瘁頹闒。全無好意象。兼癘火更熾。危報四至。殊可悶歎。比來老兄作何工夫。靜裏所得。想必富矣。而地步迥隔。無緣合席講討。幸於便中時惠一言。使此病孏者。亦有觀善之益如何。溪門語錄。雖或有之。而尙未行世。今聞老兄分類編輯。已成頭影云。將使老先生微言細行。炳然爲後世敎矣。斯文之幸。詎可量哉。竊欲奉玩。幸以一本因便寄示也。惟祝爲學自愛。
與李幼材
卽日殘暑。未諳省中道味何似。春夏來。音書苦斷。徒增傾傃之懷。弟調藥多般。稍至平怗。而積瘁之餘。舊學茫然。無一毫向進。雖有朝聞夕死之願。何可得也。是爲瞿然耳。伏想高明日承庭訓。退與羣賢講磨道義。互相發明。其親切縝密之工。自不得不高。望風翹首。不覺欽歎。餘冀益勵素業。以慰遠慕。
與李幼材
隔歲阻眄。傾慕𢝋𢝋。卽日晴暖。未諳靜居道味何似。近聞老兄移泊峽村。占定幽棲云。其將爲久留計邪。深山僻谷。正合肥遯之所。而簡編之樂。煙霞之趣。亦不得不深。殊令人向慰。弟年來病瘁尤劇。長事呻痛。兼痘火四圍。漂泊半歲。方寸憒憒。舊學益茫然矣。雖於日間。窺見半點。隨得隨失。不爲己有。寧有一分向進之望邪。堪可懼歎耳。每念老兄自强於此事者。不以憂患而有損。積力硏經。精而益精。其超然獨得。正有所人不能知者矣。如弟之倀倀無所歸者。豈不欲源源相隨。以資䂓益。而顧此癃瘁之物。無以自致於百里衡門。北望馳情。不勝忉忉。伯氏丈近來安否何如。令胤今住何處。並切傾傃。
與李幼材
音書之絶。已忽經歲。區區瞻嚮之懷。曷嘗有少須臾忘哉。卽未諳新春。靜居頤養何如。想惟德義神相。淸福滋至。劬書味道之樂。益復無窮矣。弟陸陸無似。病與年加。膈痰頭眩俱𠙆。精力太半銷落。頹頓枕席。昏昏若煙霧中。雖欲披閱簡編。咀嚼古人之糠粃。亦末由矣。竊恐素志頹墮。失却舊步。終爲師門之累也。吾老兄旣卜得山居。每願一叩幽扃。穩聽明理之欵。以滌鄙吝講疑惑。而病瘁難動。無緣遂意。只有一片神魂。時時來往於几案間也。昨見皆春兄弟書。說及老兄存養兼動靜之說。正與鄙見相契。益令人欣慕也。近於大學中。偶發一疑思來。亦有不可不商量者。故玆敢略布。以爲承砭之地。蓋爲學之工。動靜相須。固不可偏廢。而大學不言靜時工夫。未知何意邪。豈聖人敎人。每於動處用功。故闕而不言邪。胡雲峯以正心一條。爲有存養省察工夫。所謂存養。其指靜時邪。章句曰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又曰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則無以直內而修身。雲峯之說。似本於此。而但傳文所言忿懼視聽等語。皆就已發後論之。則指以靜時工夫。抑何如也。以老兄精詣之識。必有超然見得。願勿靳一語以辨破之。幸甚幸甚。道亨竟不救。其資性志行可惜。痛悼痛悼。
與李幼材
不接聲塵。已踰兩載。悠悠瞻傃之懷。未嘗少須臾自弛也。卽日秋凉。不審兄道履何如。今年癘氣無處不熾。仁閭其能免此患否。尤爲之仰慮不已。弟經歲奔寓。東西漂泊。前後艱危之狀。殆難枚數。而衰病侵凌。頹憊益甚。眼霧頭雪。形神俱弊。昏昏若醉夢中人。寧復有一分心力可以游泳於簡冊上工夫邪。只自懔惕而已。每想吾老兄靜居淸齋。浸潛性理。日從事於兩輪之工。固知師門正學之傳。有所歸矣。豈非斯文之大幸邪。第瞷近世異說漸肆。濁流滔天。誰能以一寸阿膠。救此千丈混邪。慨歎良深。老先生文集聞已編定。未知比來更加校讎否。每欲一就衡門。從容留憇。敬玩鱣堂遺草。以寓感慕之忱。仍奉老兄宏博之論。以資麗澤之益。而積病沉滯。無緣遂意。悵歎之懷。曷勝道哉。惟祝爲道自愛。以副遠望。
答曺仁伯
丙子
自夏至秋。音書兩絶。方引領馳傃。不意嵬牘忽到此際。披來怳若承眄開襟。傾喜可量。矧審燕養益勝。日有新功。尤庸慰瀉。僕前月大腫生於膝脛之間。濃破已久。完合未易。以此全廢書冊。本原茅塞。無一步可進於道。深恐此志頹下。將不得窺古人之門牆也。池魚之惠。感領厚義。惟冀以時自愛。益懋崇深。
與曺仁伯
辛巳
新春想道學益卲。區區艶賀。不亶爲膺福二字而已。碩達
𨓏
舊來新。所得只是五懼字。行年四十有二而尙無聞。是一懼也。事親而不能盡其孝。是二懼也。讀書求古人之道而未得其髣髴。是三懼也。修己欲去舊染之汚而不能焉。是四懼也。待人以敬爲主而百舌譊譊。衆謗不絶。是五懼也。凡此五懼。是平生大患。而前年如是。今年又如是。安知明年又不如是也。只自愧且悚耳。如高明立志堅確。用力勤至。其向裏著實之工。已到上面地頭。此等憂患。蓋不足慮矣。幸一向加勉。時賜良䂓。俾有觀善之益。千萬千萬。
與曺仁伯
秋冬以來。枉問之辱。至再至三。實故人相愛之情也。感銘厚義。迄不敢忘。而病鄰鬼關。一謝無由。尋常愧歎。殊不能已。卽未諳霜寒。道況何似。區區向注殊切。鄙拙痺毒尙重。惛瘁轉甚。眼眯頭眩。常如在煙霧中。況敢望文字上所得邪。每想左右明牕靜坐。心氣安閒。優游於典墳之間。以求得乎聖賢風旨。其超然獨造之妙。有非俗子可窺。望風馳神。不覺爲之欽歎。玉韻之酬。實非病昧者所能。而斤斤至意不可孤。故敢將拙語。以寓感歎之懷。惟冀益加保重。
答曺仁伯
壬午
自頃完厝之後。竊欲奉一書致慰。而汩憂病未暇。不意左問旋及。披玩以來。感愧交切。仍伏審幽宅純美。情事已畢。是則可慰。而第體履失適。久靳平復。想夙夜奔走之餘。哀毁過中而致矣。切須十分加護。速收全怗。是禱是禱。碩達閉關守病。又見一元之回。可以與萬物同新。而氣濁質駁。變化無路。俯仰今古。一愧一懼。然有大過則我有公。公必箴之。余雖無似。豈負於公哉。惟以是爲希。近日讀書究義。有何新得邪。幸一示及。以釋吝胷也。
答曺仁伯
垂問久矣。苦緣病瘁。稽謝至此。深愧踈慢。未諳信後靜中道味何似。瞻慕之懷。無日不至。鄙拙一病數載。兀然頹卧。便作不學野人。本地茅塞極矣。寧復有可言者邪。仍審高明日閱古紙。刻意用工。不爲澆俗所遷奪。積之又積。久久不已。則何憂其卒無得也。更須十分加勉。以究大業。千萬至望。
答曺仁伯
頃旣枉顧。今又書問。如非公何以至此。感歎難勝。而無因便。尙稽奉謝。殊愧逋慢。卽未諳庚炎。閒中道味何如。尤庸向注之懷。鄙拙舊痾比𠙆。飮道全减。神昏氣乏。終日倚枕。茫然若煙霧中人。如是而其能暇及於古紙上玩索邪。本地風光。從此埋沒。良可瞿然。如吾足下稟賦旣厚。存養又深。體察進修之工。正應日卲。豈令羣邪敢窺我方寸間邪。溪窩旣成。朝暮居處。竊欲與同志者共爲談經講奧。而南北稍夐。一會未易。徒令人起遐想也。
與曺仁伯
秋風蕭瑟。野色蒼黃。懷人之念。此時彌苦。不認尊學履珍重否。鄙人一卧溪齋。不聞閭井間許多說話。自此萬慮都熄了。是則可幸。而舊痾依舊。常事沉呻。自修之工。靡然日退。雖於寂寥中。隨分讀書。而纔得半點。輒復昏昧。蓋由無師友策勵之致。豈不可慨。何以則得與公爲鄰。以資麗澤之益邪。惟以公切磋相䂓爲企耳。齋旣成。不可無一詠。故用康節韻賦呈。幸和賜佳句。使此溪山倍色如何。
答曺仁伯
病起溪軒。風景滿目。思欲與同志者吟玩而不可得也。不意童使奉德音來到。披凾如對。驚喜難量。況和來淸律。滿紙瓊琚。三復諷誦。令人聳歎。仍諳霜風。靜裏工夫益精。尤慰尤慰。溪人雖在病窟。山水之癖猶苦。聞公淸遊。未嘗不引領馳神。而積瘁之餘。難以追幽屐共勝踐。臨風遠想。第劇悵歎。然可慰者枉顧之示也。野雲江鳥。亦將動顔而欣迎。幸須趁佳節來臨。勿使我溪山終至索莫如何。惠來兩種。謹領至意。感悚不已。惟祝若時益加珍重。
與曺仁伯
久絶音書。懸想轉切。卽此冬寒。不認靜居道味何似。碩達一疾支離。完復無期。殊悶殊悶。伯兒年已長成。將以至日加冠於其首。戒賓之禮。不可不謹。而吾黨中賢而有禮者。無過於公。願公不棄惠臨以敎之如何。地遠身病。不得親進。固當遣子姪奉邀。而皆適出未返。只以書敢煩。得無以失禮爲咎邪。且念此日是節日。使子弟薦之亦無妨。然於情理有缺。則早行後著鞭。亦可以及之耳。是希是希。
與曺仁伯
春風習習。野花爛漫。想惟靜居林園。道味日深。拙久在溪上。風景無邊。超然忘懷。不知病之將加。彼世間許多芬華之事。皆無足以動吾心目矣。此時儻得與左右浴乎風乎。則曾點之氣像。庶可以共爲體得。而無因緣相會。南望不勝慨然。
與曺仁伯
朱光徧宇。金石亦流。未知此時。閒中頤養。能免其苦否。自頃枉顧。卽當走一力奉候。而家中憂惱稠疊。因循至此。深愧踈慢。僕積痾之餘。凋瘁轉𠙆。無一分精力可及於書冊上。以此本領工夫。全然踈闊。如是而其能有向進之望乎。浩歎浩歎。每想左右獨處靜室。沉潛經旨。雍容氣像。迥出塵臼。未嘗不爽然馳神。而久淹床笫。氣力漸削。無以相隨於靜散之地。臨風不覺爲之悵然。惟冀爲道益加珍重。
答曺仁伯
不接德音已久。惟是一念未嘗不憧憧往來。忽此料外。謹承辱惠書。開緘細讀。宛接風範。感豁難量。矧諳秋風佳節。尊道味益勝。尤以欣釋。碩達病伏窮巷。日事沉呻。旣不得專意古紙。以求羣聖賢要旨。又不得從遊於師友間。以資其切磋。氣質之鹵莾。雖欲變化。其可得乎。只自浩歎而已。溪齋物色。入秋益佳。朝暮相對。亦足以暢叙幽情。而恨無賢君子與共其趣耳。遷基之擧。實非私家細事。其何以經營邪。惠來珍腊。正合養老之羞。感領至意。無以爲謝。餘冀益加珍重。
與曺仁伯
一氣閉塞。萬物凝藏。想君子收斂之工。此時益貞矣。病卧林下。懷高風而不見。其寐也尙且魂交。矧論朝晝間對卷時邪。卷裏古人。雖亦可師。講劘之益。莫如彊輔。安得一會靜處。與吾黨諸賢。共作鵝湖勝事邪。徘徊俛仰之間。無限好光陰。忽焉已暮。不于今慥慥勉進。抑恐志業蹉跎。將見笑於知道者耳。福州之行。啓在何日。比來痘患。到處有之。幸十分戒愼。
答曺仁伯
甲申
歲換固當修一紙奉候。而迫憂病未暇及。不意嵬牘輒至。一兩讀。怳若親承德音。其爲欣暢。可勝言哉。況審君子履端。益膺新休。尤以慰瀉。鄙拙病與齒加。鹵莾依然。無一步向進之漸。撫躬悵然。只增悲歎。惟願足下趁光陰未暮。益篤進修之工。使此病懶者。亦有所觀感。則實吾儕區區之望也。棟宇之役。今至幾許邪。想經營卜度之際。不能無勞精費念矣。殊用奉慮。惠貺有便每有之。何眷念之至哉。還切未安。
答曺仁伯
丙戌
春初辱問。遠及窮巷。慰諭良至。益見愛予之意。而漂泊東西。憂患膠擾。迄今稽謝。深愧懦緩。卽日天氣和暢。品物流形。念惟淸齋多暇。頤養有道。其中必有無限好意思矣。自我汩沒於憂病者觀之。其得與不得。當何如也。南望不覺爲之歎尙。碩達陸陸無似。疾厄侵凌。爾來一二年間。不保林壑。長處閭閻喧囂之地。其所以日相接者。不過農氓牧豎而已。學之鹵莾。心之茅塞。無足怪者。而屈指吾年。已迫桑楡。今焉無聞。其就可期乎。默念聖訓。良可竦然。綠樹交蔭。鸎聲轉耳。懷高風之念。此時尤切。而川嶺間之。無緣盍簪。古人聽蟬之懷。亦若是苦邪。惟祝萬加衛嗇。
與曺仁伯
枉駕窮峽。得遂半日之欵。感豁多矣。近未諳炎日。燕養何似。寓中無一力。不得奉一紙以謝。深愧深愧。碩達頃緣村氣不淨。移寓於舊庄近地。而憂病煎迫。全廢書籍。其於本原之地。無由以滋養矣。自歎往日之空過。而益恐來日之又如是無得也。如吾足下專意此事。日加莊敬。箚脚實地。其收斂進修之工。自不得不新耳。如使頹懦者。久處高邊。共討古簡。以得其振拔之力。則庶不墮於蓁蕪之域矣。但所可憂者。一身都爲疾病所沉滑。無路從勝友以輔仁。坐想高風。徒增慨然。然古人於朋友之間。率皆以簡牘策勵箴警。雖千里之遠。無異合席論討。吾輩旣不以經籍種種相隨。則作書相䂓。固不得不爾也。願足下爲此庸拙。提撕發警。痛下對證之藥。至幸至幸。憂患若少歇。當一叩淸關。穩討是計。惟千萬加愛。以時進德。
答曺仁伯
邇來消息。一向頓絶。方瞻想不已。忽此意外。惠价垂問。遠及窮閭。滿紙辭說。無非警發昏惰之地。反復玩繹。儼然若見大賓而承德言。古人所謂不見異人。當得異書者。眞不虛也。第審體中有微苦。動止久欠平適。爲之奉慮良深。卽今秋氣漸凉。將攝易得其道。未幾自當怗然無憂矣。碩達僑居中幸免他撓。而兒病姑未完怗。且今年霖溽異常。身恙益添。精神倦劣。案上冊子。尋常廢却。況於莊敬涵養之功。寧復有喫緊用力邪。竊恐優游蹉過。無一分實得。而終爲朋友之累也。數三同志中。區區所望於警責者。專在足下。而每一書來。不以藥石相加。輒復過爲假借。擬人於非倫。非但有損於責善之道。於君子愼言之義。抑何如也。老先生嘗曰爲己爲人。本一事。爲人之言。如是虛夸。則其自處虛夸可知矣。此又吾輩所當警省處也。未知足下以爲如何。永洛淵源。碩達亦所見。蒙蔀姑未下手。從當廣搜裒集。以聽裁正於足下。而但窮山書冊不具。無路博考。是爲可歎耳。承新闢厓臺。被之美號。往來游衍。閒閒自得。至以吟弄佳篇。推及於寂寞中。益歎高人飄灑意象。而恨不得相對其中。以共其樂也。歸便甚遽。未能扳和。惟俟後日耳。
答曺仁伯
丁亥
大火西流。林風乍凉。卧對北牕。懷高人忉忉。不意珍凾適到。辭旨澟然。所以警厲昏惰者深。不啻眼明心豁而已。仍審靜居林園。燕養淸適。且與賢賓友。日有講修之樂。嚮風翹首。恨不得合一席而承緖論也。碩達身在病窟。又困霖熱。形神憔悴。更無振拔之期。雖欲一步向上去得乎。尙冀吾黨中有能痛惠䂓警。庶幾不至於狼狽。而病縮窮巷。自踈君子。一未得從遊於懿文之地。愧汗不自安也。李斯文每願一見而不可得。今聞久留高軒。力學如此。殊甚愛戀。而病不能往訪。誠爲恨耳。
答曺仁伯
曩者賢胤遠叩林扃。袖致淸翰。驚喜之餘。感豁良多。第因病劇人閙。不能修報。恒以爲恨。不意珍凾又到。是雖相愛間不忘之情。以我蹇劣。何以得此。旋令人蹜蹜不自安也。況認秋淸。君子胷次。同得其高。向來沉痾之苦。自有脫然而無餘痕矣。以是爲慰。碩達索居無聊。病昧尤甚。志氣頹惰。學業不進。點撿事物。所以撓懷者非一。此豈非病力勝於學力而然邪。良可愧耳。兩瓜之惠。遠投窮林。沃此病渴。感領至意。無以爲謝。惟冀益勵素業。以副吾黨之望。
與曺仁伯
溪楓巖菊。秋晩益佳。朝暮賞玩。未嘗不懷高風而忉忉也。卽未諳近上凉節。林居靜養何如。鄙拙病昏依昨。碌碌無一善狀。而日月如馳。秋序闌珊。兼數三同志。各困憂病。無緣合一席講討。年流之感。學退之憂。俱惹人懷緖奈何。令胤自科所無閙反面邪。得失無所關。不足爲之恨也。近伺病間。當一進叙懷。伏惟學履益加保重。
與曺仁伯
戊子
節迫淸明。花事正佳。想靜居林齋。味道超然。令人望風而起敬也。碩達每爲二竪所苦。揜關獨卧。自不能奮勵古紙。又不能隨朋友之後。以資薰沐。舊學已茫然矣。思之良可惕惕。前來瓊韻。時時誦味。足破鄙吝。今始續貂奉呈。笑覽後幸痛加繩削如何。世間一種可怪底事。聞來曾不滿一笑。烏足以動君子之心邪。餘在病間進叙。
答曺仁伯
淸溪靜夜。凉月皎然。思幽人不見。深有渝州之興。不意童使叩門。華翰入手。怳然如對。足慰疇曩未盡之懷。仍諳高齋對案。日接古人。且與四友相從。裵回吟詠於小庭風露之中。其沉潛之樂。灑落之趣。自有人不能窺者矣。望風欽歎。令人起懦。碩達肩臂不仁之證。久而彌苦。其於書冊。雖不敢全廢。而病力乘之。作止無定。如是而豈有向進之理邪。愧悼殊不勝也。李顯道之爲人。吾甚愛之。今得其書。文雅亦典重。將有步驟。甚賀甚賀。病若少愈。當謀一拜。伏惟若序增重。
答曺仁伯
秋高天朗。悠然有慕徒之懷。慇懃嵬牘。及於不意。反覆再三。如對淸眄。驚喜可量。仍諳燕處味道。履趣日益。尤爲慰釋。碩達病與衰𠙆。諸證無不有。脚腫纔歇。肩痛又作。辛苦十數日。今始少降。蓋自夏至秋。無非枕席日也。寧復有可言者邪。令胤冠禮已卜吉期。承以無似具賓。深恐癃瘁蹇劣。適足以病盛禮。然嚴命有加。敢不勉從。卄四當預造近地。至日供事耳。
答曺仁伯
己丑
秋晏病懷益苦。不意伻到。忽奉瑰緘。緘中語意。灑然若無韻詩。讀之能令人欣濯。繼審履玆霜節。體學俱勝。尤以慰瀉。鄙拙一向癃瘁。心目昏眩。塊卧枕席。茫然如煙裏人矣。雖知此事之不可不勉。而猶不能奮勵加工。其與全不用心者奚異。時時自顧。慨然發歎而已。李顯道留高軒已久。而恨不能相訪以討。今見其書。知已北還。極以爲悵耳。
答曺仁伯
庚寅
天寒白屋。庭戶蕭然。擁衾頹卧。病懷尤苦。不意珍帖入手。大開我心目。奚啻一服淸凉散邪。況審居閒養靜。道味冲遠。且有朋友之樂。其所以開古紙討奧義者多矣。爲之艶慰不已。鄙拙自前月初。頭眩腹痛交發。至今數十餘日。而無日而不劇。似是宿證源委未祛。乘氣虛更作。殊可悶也。道亨所患。尙亦一㨾。爲慮殊甚。令愛于歸之行已迫。何以理遣邪。遠離之情。想惱慈念。病若少愈。遲速當一叩耳。
與曺仁伯
辛卯
春裏獲蒙歷枉之勤。所以開抒糾菀者深矣。而汩沒憂病。尙稽謝儀。殊可愧耳。卽日赤煒受代。品物流形。想惟幽居淸寂。燕養冲裕。碩達自二月望後。親癠非輕。轉轉沉綿。證甚危險。湯爇無效。食飮全絶。蒼黃悶泣之狀。何可盡喩。幼子旣承許敎之意。而每礙彼此憂冗。尙此未果。今始負笈。幸置之門下。以施化導之方如何。但此子才分庸下。所讀蔑如。且其懶習已痼。敎字之際。必貽凾丈之勞。以是奉慮。然古人敎人。必各因其才而敎之。且須視之若己子。而嚴加課誨。俾免悠汎之患。幸甚幸甚。
與曺仁伯
壬辰
卽日秋凉。不審靜養何如。區區向傃之情。未嘗少懈於斯須也。碩達瘦骸危喘。重傷於暑熱霖潦。百病交侵。頓伏床笫。無以自盡於居喪之節。只自愧惕而已。兒子本質昏惰。學又失時。固知難敎。而欲資善誘之力。仰囑於門下。伏望尊矜其愚鈍。一向嚴敎。而隨其才斟酌多寡。使之無廢日課如何。且此兒若不逐句釋義。則畢竟萬無解蒙之理。必須前誦之際。細課句讀。而往往問其文義。則庶或有一分開發之路邪。
答曺仁伯
甲午
春入溪林。物色正佳。思欲與同臭者。共做程伯子前川之樂而不可得也。謂外庭玉奉淸翰來叩。滿紙辭趣。剩得三春佳興。舞雩好氣像。吾左右獲之先矣。反覆誦味。令人爽豁。繼審林居淸寂。味道頤性日新。其必有超然自得於心之妙矣。尤慰尤慰。碩達近來衰病益甚。雖不敢廢書。其於古人緖餘。無一分踐履之功。深慨中年悠汎。不能用力。而至於鹵莾蔑劣之境也。儻能日與高明。披卷相對。以上下論辨。則庶或有振作開發之益。而癃羸頹伏。不能源源相隨。思之可愧歎耳。惟冀若序增重。
答曺仁伯
積違英眄。浩不禁停雲之想。不意珍凾遠到。披凾三復。爽然若對床開晤。仍審遠遊仙區。遍踏風景。歸卧溪齋。餘興尙裕。亦可見程伯子絶塵埃之趣矣。令人艶歎無已。碩達閉關伏枕。病瘁日甚。無以自致於硏書理性之工。又無以從遊於會文輔仁之地。點撿平生。終始這㨾人。愧歎奈何。彼此相阻。不料如是之甚。而年來痘火。久而不熄。使吾不能相隨。使左右又不免中途而反。甚矣此痘之厄人也。冬春間若少淨。或可逶迤相訪邪。
答曺仁伯
乙未
周秦之疾。閱月熾蒸。思欲以一木簡委探起居。而來屛峽谷。無人未能。徒增紆菀。不意童使奉德音到寂寞。忙手披緘欣悉。久寓僻隅。體履休勝。傾感之餘。極慰瞻詠之懷。僕經年羇寓。病瘁益甚。近日又得河魚之患。胃脾虛弱。食味全减。可悶可悶。器兒幸得小科。到門之後。使之先拜高軒。以陪遊於水石之間。而不惟有礙於榮掃之節。本村痘氣方盛。不敢强進於謹愼之地。從當使之累日經宿後進拜耳。
答曺仁伯
丙申
新春方欲送兒輩拜賀。而汩憂病不可得。忽此料外惠牘先至。是知誠於身者。亦信於朋友也。如吾頹懶者。何敢望也。殊令人感愧。仍審三元回泰之初。德體與之亨。學業與之新。此乃區區者所祝。烏得不欣賀邪。碩達病瘁昏憒。又添了一齒。前去六十。只爭數年。而回顧肚裏。所得枵然。桑楡㫚㫚。無一分收殺補塞之望。自知不免爲無聞之鬼必矣。今承來諭。不賜之藥石鉗搥。而反欲借聽於聾者何也。此非所望於切偲之地者。深自懔惕不已。至若山寺之會。年來所嘗謀者。而每爲憂患所壞了。今來示如此。敢不樂爲之承赴邪。但少女醮日。定在卄四。過後俟日氣稍和。躬造高軒。快賞別榭風景。因並作山中之遊耳。辱和瓊什。不但詞致淸絶。發揮潛德無餘蘊。當傳之家內。以爲不朽之資耳。
答曺仁伯
庚子
音書之阻。月已多矣。病裏懷羣之念。有若川流之滔滔。忽於料外。玉胤奉德音。遠穿窮厓。欣對三復。意豁神爽。不覺沉痾之散去也。仍審永日淸齋。道味超勝。尤不勝慰悅之忱。碩達一病支離。羸瘁轉甚。兀然頹卧。頓無回蘇之漸。精力之耗固也。而案上書籍。坐成遼越。本原埋沒。形殼徒存。加以亡偶練祥。奄過於轉眄之間。自此萬事已矣。悲愴之懷。益撓人方寸。奈何奈何。令壻成汝遠勞寵臨。極感眷厚之意。而第緣悲擾。未得穩晤。殊可悵歎。病若少蘇。秋間當一叩幽扃。以做數日之欵耳。
答族姪皆春，叔向。
辛巳
聯駕枉顧。慰我病懷。相愛之情至矣。終宵不敢忘也。今又珍凾見及。足償未盡之歎。仍審隆沍。僉學履冲福。尤不任欣慰之至。鄙拙一向昏縮。凡百憒憒。無一步可進。直當無聞而死。思之可悒悒耳。惟望朋友之中。有能痛惠䂓警。庶不至狼狽。而每書反以推詡爲務。殊非所施於切磨之地者。如何如何。歲暮霜冰。惟攝養珍重。
答叔向
久卧漳濱。無以自慰。今賢者每辱書存問。且以淸律繼之。可見高義之勤也。感歎曷涯。第審調度尙靳平和。區區瞻慮之私。病裏愈切。拙昏昏頹縮。癃羸日甚。精神氣力。非復前日。凡言語起居之節。尙不得如意。況於書籍上工夫邪。況於吟詠間意趣邪。撫枕中宵。只自浩歎。淸凉散一篇。劑法淸神。意味深遠。愛誦三復。不覺胷次爽然。曾示四聲。重孤盛意。强疾塞債。詩云乎哉。言志而已。餘希益加珍攝。速收全快。
與皆春，叔向。
壬午
向者一宵話。無非朋友間切磋之意。感荷良深。而只緣病苦。久未奉謝。殊甚愧歎。厥后爲日已多。未知卷中所得幾許邪。竊瞷近世學者。其初志學求道之念。非不至矣。而終身悠汎。因循舊習。卒不能成就者滔滔。其故何哉。吾嘗試究其病根。實由於志不勇意不誠。而循俗之太過也。蓋志不勇意不誠。則進德之功。無以成矣。循俗太過。則好古之念。反以踈矣。此豈非吾輩之所當省念者乎。今僉賢半世窮經。有志求道。其所以自修者旣勤且切。則其亦無憂於數者之患。而如我病懶者。積年沉滯。昏憊益甚。雖知志之當勇意之當誠。而每墮於慢易之地。雖知俗習之不可循。而易失於酬酢之間。如是而其能有向上之漸邪。惟願高明以我爲戒。更加策勵。必以斂躬存養爲本。而以硏究省察爲事。則其於兩進之功。庶可以得矣。朋友責善。古之道也。今人反是。見過不知䂓。徒以相假借爲務。惡在其爲人友也。切須時惠良䂓。以藥至愚之病。幸甚幸甚。
答叔向
索居昏悴中。忽承辱復書。不以愚言爲鄙。多有採納之意。令人敬歎。仍審春寒。道況益勝。區區慰豁深矣。拙經年調藥。尙未祛根。杜門沉呻。全無佳況耳。竊念吾賢者情契益篤。特垂箴儆。指以處世之道。可見愛人以德之高義也。然抑有所不然者何也。蓋宇宙間物理。本不相齊。所業不同則其道不同。其道不同則其言論不同。其言論不同則必有是非相悖之端。毁謗之來。亦無足怪者。豈可以世人之言。輒生疑悔。而同流合汚。强以循之哉。今賢者以積年志學之人。猶不能無疑於是。爲我深慮。欲使之改圖循俗。雖切愛予之心。而亦可見吾賢學力猶未純深。不得脫然於洪流也。世道危險。人心黯黮。徒以窺人過失爲常事。邵堯夫所謂小人好毁者。正指此等人之情狀也。然好古之士。多不免此患。惟賢者其亦自愼而自修乎。藥料之惠。深荷厚意。餘冀益加進德。以副區區。
與叔向
賢在山我在溪。溪山相望。我懷彌切。而山自山溪自溪。截然無相會時節。是爲一大恨耳。不認暖風。山居淸味珍重否。溪人逍遙溪上。意趣無窮。而大病之餘。精力昏悴。旋自倦步而還。古人沂上之樂。烏可以窺闖邪。迷兒日汩湯劑。勢難離側。而久違雅敎。學業不進。故命遣。幸賜提誘。使知蹊逕也。惟希益懋道義。以副病悃。
答皆春叔向
癸未
近闕相問。戀懷方極。謂外賢季來。承領情翰。從審僉燕養益裕。感慰十分。拙久卧溪齋。光景日新。此病雖苦。豈無自家好意味邪。當此時每欲與吾賢。携手徜徉於水石之間。以泝風詠之樂。而一嶺間之。兩會無期。第劇忡悵而已。鄙韻囑已久矣。幸毋惜一和。昏禮適値日吉。僅得成㨾良幸。惠魚客居中留念以及。至意可感。惟冀益懋進修。以副眷眷之望。
答皆春
長卧溪齋。悠然有聽蟬之懷。不料珍凾適到。宛若對床披襟。其爲欣釋。何可勝言。仍諳酷熱。體況佳迪。尤慰尤慰。僕舊痾近頗稍蘇。得以披閱書冊。往往休養之際。雖或有虛明時節。不久每輒間斷。何以則得與吾左右從容講討於淸溪奇石之上。以滌夫四十年滿腔査滓邪。恨不得源源相隨。切切相䂓。如古人會友輔仁之事耳。惟冀進學自愛。
答叔向
溪棲靜僻。人事稀絶。煕然獨坐。有若混沌氏人。不意太古窩一書。正及此際。披來知林居所樂。亦與我相符。可喜同志者氣像。不期而同也。況一片仙區。都被造化翁活手段。纔經一雨。便作新態。聞之不覺神襟爽然。但所恨者此病支離。不能早向名庄。携手同遊於淸流白石之間也。兒子不待眷敎當命送。而經痁後元氣極憊。食道全减。若少愈。卽當治送耳。藥料之惠。感領至意。惟冀益加珍養。以副鄙悃。
與叔向
近日旱炎已甚。未諳氣味甚似。此中積痾向蘇。心神灑醒。把竿臨溪。頗有淸閒之趣。仍想橫溪子泉石之勝。以一竿竹。分我一般興。其能知此意乎。讀書休養之暇。時時坐石投竿。閒弄取適。則嚴處士氣像。不期而可得。此物雖微。其趣則高矣。如非其人。吾豈敢凂之哉。竿旣去。繼之以短律。非敢詩也。所贈者心。幸一領和之。
與叔向
秋氣寥亮。悄然有慕徒之懷。兒還仍諳道履珍重。傾喜十分。況復瓊琚。璀璨照耀。山牕吟玩再三。足令沉痾散去也。但其間推詡過重。有非愚陋所敢當者。是爲愧且懼耳。拙病情雖减。元氣極憊。昏昏頹卧。無一分可以進步。深恐此志蹉跎。此心茅塞。終爲朋友之累也。想左右靜居山林。默對經籍。日與古人親密。其從容氣像。自不得不好。向風馳傃。不覺爲之艶歎。何緣一接神采。以講道義上說話邪。病若快愈。則乘秋景正好。當一叩山門。先觀溪臺之勝。仍留數日。以聞至論耳。寄來短律。副我宿願。可以速作一葉。與左右共汎。而材難姑未果。只奉和以呈耳。惟冀爲道自愛。
答叔向
曩叩仙區。穩承高論。歸來意思寥亮。益不禁神魂飛越。謂外忽奉辱惠書。披緘三復。辭旨鄭重。況復和來詩章。灑然有物外高趣。如非有得於心者。能若是邪。殊令人感暢。第所可恨者。美痾尙滯。賤疾亦支離。無緣更對。以資講磨。誠恐孤陋之見。易流於一偏。將無所發明而進益也。向所言鶴氅衣。未知其出於何人。而考諸古。旣非先王所服。視於今。又非時人所尙。則是不過方外一異服而已。若使慕玄尙奇者服之。則固無足更論。而至於吾賢者則不然。對古書則古服可也。對今人則今服可也。雖在山在野。只當以平常道理。爲一身正式。前輩野服之意。蓋亦不外乎是矣。然服與不服。於義何害。太極之說。先儒論之詳矣。何敢以淺學陋識。容易言也。但前日所發。只是欲取人所見。以驗己意。初非以太極爲兼包理氣也。旣曰太極生陰陽。則氣便自理而生。其生也後。其機則已具矣。故朱子釋之曰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形氣已具而其理無眹之目。觀此數句。則於太極豈復有一毫疑惑哉。大抵自形而上則只是一箇理。而氣之體已具於其中。自形而下則方有兩箇氣。而理之用亦行於其中。是雖有上下之別。其實則終不得相離也。不量穿裂。敢陳梗槩。幸十分商覈。有所未安。回敎焉。病甚氣倦。不盡所懷。惟希攝理益加珍毖。
答叔向
辱惠書。語高而旨深。超然有大隻眼氣像。令人敬歎不已。惟其稱道過實。責望太重。如吾淺劣。惡足以當之。古之人必曰正己而後正人。今吾旣不能正己。則有何識見爲高明輔導其萬一哉。願高明勿以我爲無似。時賜良䂓。俾有振拔之益。則可以同歸於光大之域。不亦樂乎。是希是希。太極之諭。所證皆的當。非高明何以見得如此邪。世間豪傑之士。不爲不多。而能覷破此理者。蓋幾希矣。是以吾道之昧。未有甚於此時。今若讓之於高遠而不復講明。則古聖賢喫緊爲人者。將安在哉。恨不得源源相對。叩發其蘊奧也。前書所言。只取前輩緖論。以陳其大槩而已。曷嘗以此爲自知哉。但其機已具之說。非欲以機字語形而上也。只言其所以動靜之理已具也。先儒旣於動靜上著機字。則機字之爲形而下者。不辨而自明。豈敢以一箇謏見。喚做別語邪。今承來諭。不覺瞿然。然反覆思索。更加精察。則下語却似未恰。今請改之曰其機之妙則已具矣。未知高意如何。此非面論。未易窮竟。何緣一會靜室。談破此理源頭肯綮處邪。心忪氣昏。書不盡意。惟冀以時珍勉。
答皆春
索居中。忽忽無佳況。未嘗不向風馳想。不意珍凾入手。兼之以淸律。讀之朗然。詞采動人。蘇豁多矣。况勵志吾事。勉彊頗切。其著實憤悱之意。有發於吟詠之間。若一向用力。久久不已。則其於不遠復三字何患哉。有懷發詠。更相唱酬。是朋友間相資之道。而第以便遽未及續貂。當俟後日耳。惟冀益懋學業。以副區區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