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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窖後集
一百二首。以下癸未再入瀋陽後作
鳳凰城途中。次東淮上元感懷韻。
二首
悲歡百變一身殘。世事驚心骨欲寒。惟有遼山今夜月。淸光猶似昔年看。
形容憔悴鬢毛殘。故國回頭望眼寒。今夜長安月明裏。碧紗紅燭幾人看。
前篇落句。誤押看字。覺後追補。
二首
盈虛相代剩留殘。又見圓光滿鏡寒。人世可憐多缺陷。歸心一破不曾團。
元宵勝會夢闌殘。詩話聊溫雪窖寒。韓老幾時歸馬處。園桃依舊月團團。
瀋陽東館。贈李四宰直夫，李判書天章。
小引
吾三人者不相見六七年。哀戚患難。幸而不死。而又各在數千里外。無由一邂逅也。窹寐思想。蘄天之使或相遇於林壑江湖之間。少慰此餘生。雖不能成其至願。亦詎意飽之以陰山大窖嚙雪飧氈之味也。天之意亦異矣。噫。明夷。聖人所不免。於吾等何哉。但當自盡其道。庶不負君子素位之訓。聊述短章。用寓鄙意。
〈直夫。李相敬輿字。〉
人生期百祀。一半憂與喜。況當艱虞際。所遇皆逆理。愁端結腸肚。危辱迫朝暮。平生慕仁義。仁義豈相誤。屈子亦有言。莫好脩之故。問天天不語。問人人不悟。嘗聞聖人訓。素位有至論。顧我同志士。作詩重勸勉。
感懷
死者遭慘酷。生者受困辱。身辱不足說。國恥何由雪。緬懷千古上。其人不可望。余生生苦晩。俯仰徒傷惋。
瀋陽東館。愴別口號。
直夫，天章先出返國。
寂寥孤館日斜暉。病客無聊獨掩扉。千里同來不同去。天涯芳草益沾衣。
用前韻再賦別懷
浿城樓觀映春暉。處處靑楊護赤扉。遙想歸程一千里。落花香絮繞征衣。
次遲川春夜書懷韻
崔相鳴吉號
鶴野龍灣路。三年再往還。人生一泡幻。世事幾名般。禽力難塡海。蚊心悔負山。誰憐塞外客。庭樹夢中攀。
〈一作未歸攀〉
復次
暮景傷難駐。良時惜未還。一原唯識路。萬品孰知般。俠士須磨劍。幽人好買山。漢庭槐里令。宮檻不容攀。
次遲川韻
天步艱難甚。憂端億萬斯。吾人元自信。世路漫相疑。蛇影能消病。羊腸可轉危。他鄕春欲半。一笑且吟詩。
復次
佳句看逾妙。回腸正在斯。從尋兩世好。頓釋百年疑。道勝終歸直。神扶自脫危。還須謝經濟。重對舊書詩。
救世推姚相。憐才說項斯。談鋒先破的。勇膽肯懷疑。王路年年窄。公卿箇箇危。白頭燕獄裏。邂逅共論詩。
次遲川韻
關梁一閉隔深深。千里無人寄好音。腸斷故山寒食月。慈烏啼血滿前林。
復次
人喧漸息夜將深。簷鐸泠泠有古音。忽憶昔年三角下。月明禪榻在香林。
松柏連雲翠色深。風來竽籟自成音。故山一別歸無路。夢作飛禽繞萬林。
淸明感懷
梨花風暖簡齋詩。今日淸明異昔時。節物豈隨人事變。自驚身世在天涯。
奉謝遲川
湖翁蘇老一時雄。晩歲詩壇尙廢功。自顧江淹才已退。敢將餘力鬪無窮。
〈仆旗息鼓。可見廉頗老怯。〉
次遲川韻
二首
憶在先朝際太平。農桑四境樂民生。靈臺一夕妖星動。溟海千重駭浪驚。再造三韓蒙帝力。東廻百折仰宸情。誰知未死孤臣在。萬里連年出塞行。
人間有路幾時平。世外還思判此生。蓬海褰裳聊可戲。桃源遇客不須驚。雲煙舒卷從吾樂。魚鳥浮沈任物情。寄語芙蓉老城主。上淸朝駕莫先行。
次遲川淸明日書懷韻
故國天涯隔。佳辰客裏逢。鳥啼應有恨。花發爲誰容。流水去逾去。浮雲重復重。自憐無酒在。在亦興無濃。
次遲川韻
君詩雅麗似何陰。我志浮遊擬尙禽。天遣此來應有意。百年梁甫續遺吟。
松柏堂前松柏陰。山居來往只山禽。蒲團蕙帳今無主。秋鶴春猿自在吟。
〈松柏堂在石室山中〉
次韻效吳體
二首
九州徒聞四海外。一生易過百年中。凌雲愛誦大人賦。躡景欲超王母宮。朱顏綠髮朝朝改。芝草琅玕歲歲同。世路艱難仙路遠。可憐此計墮虛空。
人間每說神仙樂。天上應思下界中。王母偸來建章殿。姮娥悔入廣寒宮。從知此道多疑悞。誰遣高談辨異同。老子卽今圖遠擧。試隨鸞鶴戲靑空。
次感春
五絶
塞北人情隨日變。江南世事逐年差。天時到此還多誤。節過淸明雪再花。
三月長安麗景遲。年年醉賦落花詩。如今獨在天涯裏。白草黃沙無限悲。
夢裏尋幽不記處。村南村北路高低。東風一夜山中雨。流送桃花出小溪。
燕子不知春已深。鶯兒渾忘趁花心。如何白首西河客。日日思歸獨未禁。
異域經年老漢臣。東風不見歲華新。羌兒似解愁人意。吹落梅花笛裏春。
再和
流光荏苒身全老。行路艱難氣益低。惟有少年山水興。夢尋雲衲到靑溪。
春草萋萋春水深。王孫千里未歸心。樊南到此應腸斷。制淚雖工亦不禁。
次第三疊感懷雜詠
五絶
去速留遲一任他。羈愁易解病難差。前宵偶得還家夢。寂寞柴門掩落花。
羨君才敏我慙遲。的的淸文藹藹詩。時見十分情到處。幾回悽惻助余悲。
城北名區分洞壑。弼雲高擁白蓮低。懸流峭壁多奇絶。最號淸風第一溪。
孤影蕭蕭坐夜深。不眠不語獨持心。忽然思想十年事。風起浪翻誰復禁。
白髮先朝侍從臣。眼看人事幾番新。四年燕獄風霜苦。不及喬山草木春。
次遲川韻
二首
燕山漢節獨傷心。零落狐裘雨雪侵。千里風雲連朔漠。一春天氣半晴陰。邊鴻寒雁回殘夢。缺月疏星動苦吟。楚奏南冠今古恨。世間誰復識遺音。
耽閑樂靜少年心。失路翻爲世故侵。憂患飽更輕去就。恩榮絆住老光陰。重興大業詞人頌。高遁幽情桂樹吟。一事未成身異域。楚聲空自怨哀音。
次第三踏靑日韻
高管繁絃蕩客心。靑鞋碧草細相侵。歌終金縷綺席散。酒盡玉壺山日陰。北海看羊漢使節。西河守館越人吟。世間苦樂無窮事。誰染詩牋費翰音。
次遲川韻
今年春在氈城裏。來歲逢春何處期。嶠外山川如可望。洛陽鄕里不禁思。園花留客誰家飮。門柳藏鴉阿那枝。老子縱歸無興在。一床圖史晝簾垂。
遠客思鄕切。殘宵歸夢頻。只留三箇月。似過十年春。塞水猶朝海。燈花獨向人。漢臣羝乳地。遺跡已成陳。
次韻第二
豐山野老遲川相。此地相逢本不期。丹禁衣冠天外想。滄洲鷗鷺夢中思。臨朝定憶狐千腋。借樹應留鵲一枝。何日聯翩浿上路。紫騮嘶處綠楊垂。
孤燭照瘦影。相憐淚滴頻。沈沈四壁夜。寂寂一年春。避色慙前聖。扶顚憶古人。仙居不可到。何處問朱陳。
次韻第三
驚電飆風兩莫追。良時一去再無期。銀鞍白馬知何處。金鼎丹鑪漫有思。劍氣化氛埋玉匣。戟花含繡擲霜枝。堂堂壯志成寥落。空遣遺名宇宙垂。
歷歷英雄事。由來見未頻。能成第一業。更待後千春。圯上傳書客。隆中抱膝人。賢多自韜晦。誰向九重陳。
次中夜有感韻
憶曾京洛十年前。三月春遊曲水邊。千里安期皆勝彥。雪兒桃葉摠嬌憐。興來密席傾深爵。醉後歸鞍趁暮鳶。惆悵幾時追舊事。曰頭行樂只酣眠。
次第二
故國風光在眼前。寄懷何必近身邊。西郊芳草如堪藉。南苑殘花正可憐。野叟削匏時作象。街童翦紙巧爲鳶。兩家最是難忘處。兄弟看雲白日眠。
次第三
丹鳳城西白麓前。淸心堂北小溪邊。松風滿壑聲偏愛。山月隨人影獨憐。竹樹桐陰分鸑鷟。鼠肝蟲臂付烏鳶。天涯此日空回首。却似邯鄲枕上眠。
次遲川韻
天涯孤絶自傷春。每讀佳篇更起人。韋曲園廬抛世業。劍南懷抱隔情親。不愁囹圄驚心事。惟喜朝廷得藎臣。感激異恩長至骨。傍人莫怪淚盈巾。
次第二
生年七十四回春。跡半朝流半野人。鍾鼎軒裳非始願。江湖魚鳥自相親。終知琴晳違中道。每羨巢由作外臣。世事只今驚百變。撫心中夜幾霑巾。
氷天月窟徧回春。憔悴南冠獨楚人。塞上黃羊元易飫。雲中白鶴故難親。魚腸未斷思鄕戀。雁帛誰傳去國臣。空憶秋千綠楊院。娃娃戲落紫綸巾。
〈正屬秋千節故云〉
次詠史
三絶
廉藺遺風古史稱。一時功伐各爭能。後私先國差堪許。那似初心玉映氷。
〈右廉藺〉
月暈孤城晝暗塵。邯鄲朝暮且降秦。當時不有先生議。羞殺千秋萬古人。
〈右魯連〉
一諾千金不顧他。誰論義理果如何。背公死黨難逃責。若爲尊周豈翅多。
〈右信陵〉
次韻
日日書空到落暉。平生咎責與時違。常存取義成仁志。每被通人達士譏。白首歸心長耿耿。靑山別路遠依依。逢君此地相傾倒。未信如今識者稀。
〈李義山詩城郭休過識者稀〉
再和
少年光景惜春暉。白首龍鍾始願違。自擬爲邦魯至道。未甘論樂鄶無譏。虛抛子美千間庇。徒有相如四壁依。憂患日繁愁緖亂。鏡中惟覺鬢毛稀。
桑楡無計駐殘暉。一別親朋悵永違。人世是非何足道。天公好惡亦堪譏。羅舍文采今誰見。元禮規模尙可依。他日九原難再卜。莫敎神會夢中稀。
〈右追悼重卿夢賚〉
又次
夙昔襟靈日正暉。名場勇決志憂違。煙霞泉石徙吾好。鄕里兒童任爾譏。架揷萬籖還事業。隣開二徑更因依。瑤琴欲爲知音奏。只恨當時聽者稀。
再用龍灣別子韻。奉酬遲川相公。
四年離恨尙依依。誰謂重來返未期。垂老此生餘幾日。別時無限見時稀。
故園東望思依依。幾向黃昏悵失期。最是無情華表鶴。去家千載往來稀。
紅桃碧柳兩相依。紫燕黃鸝各有期。惆悵一年春已盡。故人千里寄書稀。
次憶山中舊莊韻
曾訪淸平暫往還。偶從樵逕叩荊關。依林傍塢兩三屋。隔水連峯千疊山。便欲卜隣分洞壑。尙牽幽夢費登攀。春深正漲桃花水。一曲雲溪幾處彎。
次第二韻
塞水交流去不還。黃雲白雪漢時關。古銘誰讀燕然石。異跡空傳射虎山。博望靈槎疑欲問。蘇卿高節邈難攀。天文夜看攙搶小。北落威弧正可彎。
次立夏日有感韻
炎帝其君火正臣。縓幢絳節御朱輪。葭灰一點先吹律。梅雨三更斷送春。世路已忘天外客。韶華又負鏡中人。愁邊只喜宵籌促。坐聽隣鷄早報晨。
次韻
立夏翌日
病起三更白髮臣。樓頭缺月半成輪。何家買醉他鄕酒。幾處追思昨日春。長抱百年無限恨。獨憐千里未歸人。豐城紫氣干牛斗。誰遣雷生候及晨。
復次
遯臥南州老病臣。西來何事逐征輪。雲䨪不見燕山日。雪盡難回漢苑春。平世幾多憂國士。危途竟少報恩人。胸中磈磊無窮意。咄咄書空坐達晨。
次效吳體韻
昔聞燕臣五月哭。今見相公千首詩。吾爲東周離此患。君處北海來何時。靑春已過閉門裏。明月不與歸夢隨。身幽囹圄誰告語。後世子雲應我知。
次韻第二
漢史賢良推政論。唐朝宰相數敦詩。向來蹤跡違中道。此地萍蓬偶一時。浮世是非都兩忘。窮途行止動相隨。椒辛荼苦千般味。日日平分與子知。
次
衮衮龍灣路。群公次第歸。只留雙白髮。共弊一春衣。天意高難問。人情近亦違。憑君莫輕訝。萬事有神機。
次講經權有感韻
成敗關天運。須看義與歸。雖然反夙莫。詎可倒裳衣。權或賢猶誤。經應衆莫違。寄言明理士。造次愼衡機。
復次
三首
白嶽吾廬在。黃沙夜夢歸。花翻新鶴頂。燕拂舊烏衣。風月取無禁。親賓期不違。何方保此樂。恨未學圓機。
我非蜀魄鳥。長恨不如歸。淚盡斑斑血。絺殘莫莫衣。天心乖好惡。人事喜睽違。欲向蒼蒼問。如今誰秉機。
昨來得家信。問我幾時歸。念切常加飯。貧傷未寄衣。移居路更遠。處困事多違。及早天應定。無勞織錦機。
次四月八日。蒙春宮賜酒饌。感懷韻。
燈宵勝事幾星霜。選妓徵歌第一坊。百道綵繩連火樹。九門宮燎盡沈香。自從文物隨流水。忍說衣冠滯異鄕。今日需恩拜靑邸。白頭啼血望淸光。
再和
二首
客心摧折着秋霜。夢裏猶尋舊曲坊。蕉葉出簷堪聽雨。杏花成子已飄香。幾經華表懷仙侶。每過龍灣似故鄕。世事到來皆涕淚。不因遲暮惜流光。
城朝
〈上聲〉驚心抱雪霜。賜書長憶善和坊。蠹魚網厚應成繭。芸匣䨪深豈有香。安得更逢滄水使。好將移送白雲鄕。劉家太乙分明降。會待靑藜照夜光。
次步月韻
手把雙環弄水精。長風吹月上遙程。三更不寐看逾好。萬里無雲覺轉明。爽氣滿襟詩欲就。羸形側影畫新成。心肝徹底皆氷雪。贏得今宵分外淸。
次遲川韻
三春留絶域。萬里憶長安。對酒無多酌。題詩亦鮮歡。碧憐香縷散。紅愛燭花團。何處登樓客。相思獨倚欄。
次六懷韻
秦樓深處綵雲重。氷簟金鑪了夏冬。造物故知多戲劇。暫敎危境試從容。
〈右屬東淮〉
雲山環擁水重重。幽夢驚回去歲冬。世事白忙心自逸。知君不作楚臣容。
〈右屬鳳巖〉
堆案文書掃百重。一言溫諭變三冬。應知庇下無寒士。螢火寧論廨宇容。
〈右屬箕伯〉
把酒論詩不厭酸。閉門深院落花斑。春明石室無多路。藜杖何時得往還。
〈右屬白洲〉
坐想東歸世味酸。閑居獨爇鷓鴣斑。南隣北里多耆老。日夕扶携相與還。
〈右屬許侍郞〉
交情兩世共鹹酸。早歲曾知霧豹斑。東館一從分散後。夢隨征旆逐君還。
〈右屬申學士〉
和次壁上詩韻六言
三首
虛簷殘溜滴滴。深屋燭影微微。斜倚金屛不寐。今宵夜漏偏遲。
〈右長門怨〉
千柄萬柄紅藕。一雙兩雙鴛鴦。風動波搖飛去。擺落金粉飄香。
〈右蓮花〉
路斷燕支山下。秋生紅粉樓前。何事孀娥半鏡。孤眠窓外來懸。
〈右秋閨新月〉
次卽事
三首
沙磧茫茫鳥不飛。白煙甌脫望中微。眼穿東路來人少。獨立西風背夕暉。
華表柱頭孤鶴飛。鳳凰城外人煙微。惟見大江流日夜。此時愁絶謝玄暉。
光陰相代疾如飛。老病交加氣力微。旅榻借留書數卷。睡魔相伴對殘暉。
次夜起韻
二首
沈痾無處避歊蒸。掃榻淸風爲一興。直到夜闌心骨醒。喜看簷月掛銀燈。
煙屋沈沈氣鬱蒸。解衣槃礡自晨興。翛然一餉江湖夢。記得漁舟半夜燈。
復次
窄窄穹廬沸似蒸。朝朝愁見火雲興。何人寘我淸氷館。明月長懸不夜燈。
次書懷韻
異域逢春春又去。客懷寥落斷人知。未聞隔葉囀黃鳥。那見垂楊搖綠絲。香盡篆煙猶裊裊。睡殘簷日尙遲遲。良辰美景年年至。只恐浮生不可期。
瀋陽城裏漢陽客。萬慮千憂只自知。豈有帛書能繫雁。空餘鶴髮亂垂絲。少年每惜靑春促。今日偏愁百歲遲。俯仰乾坤無可晤。九原交契古人期。
表弁廷俊。昔年從我海上。見其敏而恭謹。屢稱於人。日。余再有虎穴之行。事迫急多危怖。自內以外平日相知識。鮮有能問之者。伊獨棄家挺身。千里遠赴。倉猝艱難之際。相守不去。經時歷月。不見倦色。同來諸公。一口奬與。固已著在人耳目矣。伊嘗扞禦國難。功列首籍。死喪之威。不負舊恩。今其所爲又如此。此其天性嗜義。勇不顧身。所在必發。夫豈有所希冀而強爲之者哉。世常訾武人不識義理。若斯人者。其視讀書談道。言與事違者。何如耶。故余特嘉賞於其歸。贈之以詩。
火色蒼黃到十分。平生結義摠非眞。危途賴爾扶持力。世上誰知有此人。
病時不知人事者二日。旣蘇猶怳惚。不信其爲眞境。今日曉坐。若有所悟。書此記之。六月二日也。
一病精神減十分。向來人事杳如塵。五更夢斷雨聲絶。依舊前身是此身。
題尹秀才畫帖
三首名敬之
水淸莎草軟。牧兒閑又閑。分眠有橫坡。散蹄無高山。朝霧失遠近。夕飽各知還。誰似爾無憂。終年畦壟間。
〈右詠牛〉
嵒嵒萬古石。洶洶寒濤中。何來皁鵰子。顧眄生雄風。俊姿肅金精。逸氣凌蒼穹。幾時雲夢獵。毛血灑晴空。
〈右詠鷹〉
飮水嘶風氣勢生。雄姿駿骨眞天駟。誰能借我故鄕歸。千里長安一日至。
〈右雙馬意有所感。情見于詞。〉
次韻寄堂姪晦而
五年沙漠未歸人。千種羈愁百病身。路隔久迷中夜夢。書來遙帶故園春。桃林嫩萼連紅樹。渭水新梢長綠筠。三月風光應爛熳。更憑消息慰孤臣。
瀋陽東館。贈別東陽尉東還。天命四章一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當在上
有鳥有鳥。一投之籠中。一鳥先鳴。雲宵之沖。云何吁矣。天命不同。
鴻雁聯行。不先不後。于飛而歸。網羅何有。
先公顯顯。樹德惟惇。保佑後人。無有大艱。
洌水湯湯。有舟有檝。公子歸來。萬人歡逆。
上春宮書
癸未六月
伏以臣衰朽之質。久在幽縶。百沴所加。衆疾交發。數日之中。遂至危劇。合眼待瞑。幾不爲人。伏蒙邸下哀憐加惠。遣醫診視。賜之藥物。及時以治。俾獲再活。生全之德。與天同大。感激之心。如海益深。臣大勢雖減。餘症未蘇。綿綿延延。伏在薦席。不得趨詣館下。少伸微悃。不勝區區慕用之誠。謹惶恐具書以達。
答曰。今見來書。不任感戀。送醫問藥。出於常例。手書致謝。殊甚未安。病加於少愈。靜養自愛。俾速快痊。副余至望。
上春宮書
癸未十一月
伏以臣本老病。僅延喘息。自日氣極寒之後。又添新症。頭如旋磨。背若負氷。不得運身出戶。伏聞羽獵還駕。已踰數日。瞻望館門。屢起屢仆。終未得一詣問安之列。以伸微情。分義掃地。寧欲溘然無知。不勝慙惶悚縮之至。席藁質舍。謹昧罪上書以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