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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五言古詩
詠雪卽事
病翁臥夢村。天公夜下雪。三淸白玉界。居然與世別。皎㓗白雪色。君子宜所悅。淸絶白雪調。寥亮雲外徹。雪景有如此。欲語難具說。請問造物翁。何以名六出。密密復疎疎。回回又滑滑。隨風升又降。變態繽倐忽。此神仙洞府。羣仙披綠髮。穩坐白鶴背。笙簫朝玉闕。瓊花敷散漫。仙風吹不歇。雙雙白玉童。飄飄紫陛謁。滿地落繽紛。彌天浮滅沒。信乎不可狀。令人迷怳惚。且進白玉杯。飛騰豪興發。
奉賀南野櫟
隆達
嶺表有龍宮。龍宮江浦地。淸江遶其左。百靈藏怪秘。峻嶽屹于前。祥光望更異。於焉卜一宅。偃仰無不利。皤皤皓首翁。頹然無一事。有美奇男兒。金昆與玉季。玉樹生庭際。蘭蕙淸風吹。屈指一二數。滿十除其四。三三森相列。英英純且粹。六經滿腹中。志氣信高致。或乘天馬游。或乘飛龍戱。浩浩人間世。落落不思議。昨朝我來賀。瓊杯勸我醉。我有長杠筆。大書特書寄。寄言願諦聽。兢兢臨谷墜。事我聖明主。慰此蒼生悴。不以人廢言。莫謂無恥愧。
醉謝亨姪送松醪
有姪送我醪。松香滿我腹。何以得此醪。坐享天然福。辟邪正氣回。頓覺元陽復。老叔病疔足。朞年縶茅屋。忽然得此醪。聾昏豁耳目。寒月掛孤松。霜風動疎竹。金雞叫寐人。玉粒鳴杵木。此間悟眞意。誠難寫簡牘。我今得此醪。儀形便肅肅。意氣凌雲霄。忘形一何速。飄飄發長嘯。松香生馥馥。持此謝我姪。憑將一枝菊。
贈洪叔京
少年志豪逸。命駕輕千里。居然成老翁。思之如夢裏。登高恨浮雲。臨川嘆流水。擧世淊淊是。歸來洗雙耳。
又
美女貴守節。志士惜流年。淸風萬里來。霽月浩無邊。方寸苟如此。何慙地上仙。忽逢無住翁。披霧見靑天。花山鶯語滑。極目迷風烟。好作汗漫游。逍遙濠梁前。映湖淸且深。塵纓可濯旃。世人忌高㓗。本性難可蠲。詩調何淸壯。文章抑如泉。事業窺稷契。奏議效陸宣。如斯亦云足。可以卜終焉。有唱必有和。撥昏酬淸篇。
詠菊
草堂層臺上。黃花散萬金。始開九月九。燦燦十月臨。菊翁於其間。日夕披胷襟。翁默菊不言。默而唯一心。正色留天地。肯管陽與陰。歲華搖落盡。芳馨獨自深。曉霜增傲色。不受寒威侵。稟性乃如此。君子之所欽。千載陶靖節。獨爲爾知音。豈合衰朽翁。臥病對呻吟。强起採其英。寫我憂沈沈。
感興
萬古奇奇景。朝陽照戶牖。暗室忽光明。幽人起回首。心胷覺昭朗。烱烱脫塵垢。苟能養此心。古賢何先後。物生各有樂。洪鈞不我負。胡爲外物牽。遑遑身與口。百疾纏七尺。擧動歸老醜。志氣日衰歇。方寸無所守。怳惚性遺忘。在世豈能久。神精若有無。肝肺半已朽。學習事且晩。詩書空左右。倘能發大勇。萬分一可取。雞鳴起孜孜。爲善已死後。明窻展黃卷。千古對尙友。體此朝日光。動靜庶无咎。
奉送西溪仙老入靑松
靑松在何許。乃在靑山中。山中有靑鶴。翩翩駕仙翁。仙翁自何所。云自白玉京。上帝憫赤子。命翁活蒼生。翁承帝命來。松下臥雲月。惠化隨春風。浩歌聲激越。故人淸風子。于時適病足。不得追送行。寄此歌一曲。
題松巢權公
宇
詩稿後
松巢有仙骨。志欲巢雲松。我於昔見之。飄飄瘦鶴容。六月吟所作。淸風盪我胷。能傳三百韻。句多淸且雍。有德自有言。不必專茲攻。灑灑間世姿。溫溫道氣濃。九原不可作。何處追遺蹤。
疊前韻。酬權上舍。
谷中有靈芝。石上有貞松。頃者枉柴荊。嗟哉董生容。孝義行於身。古經藏於胷。所以言與行。旣眞而且雍。昨夕見和篇。知是文章攻。可惜推奬過。失於情偏濃。我看君所爲。優優繼先蹤。
來酬雍字改雄字。雄字固好。以在上韻不押。今押以酬。
南方有佳士。志氣凌遠松。溫溫金玉姿。皎皎冰霜容。談論又灑灑。聽之澄鄙胷。始知男兒身。然後稱世雄。林泉日優游。禮樂以自攻。嘯傲望前山。日夕佳氣濃。商歌樂吾樂。從容古人蹤。
寄李文通
去年登仙夢。値我病昏時。不見君已久。逢君倒大巵。欲投君宅宿。恐君待我疲。揮臂涉大川。初月映水涯。忽發訪戴興。就君賦別離。馬首迷歸路。更陟夢臺危。惡僧無慈悲。寒堗凍我肌。達夜雨霏霏。一夜三秋遲。黎明眩起坐。臺色呈態姿。奇哉仙夢界。壺裏乾坤奇。倘非飛仙曹。不可相追隨。而我淸風子。長嘯立㠁嵯。天公知我來。故遣雨催詩。恨不招我君。兒婢使之釃。長杠巨筆持。歡歌恣不覊。暗暗憶仙臺。夜夜夢魂馳。水流而淵澄。山抱而逶迤。松栢鬱蒼蒼。鳧鷗浮怡怡。萍鹿鳴呦呦。良朋會期期。爛熳紫流霞。高談揚彩眉。人間在何許。列仙聚圍棊。棊罷復何事。舞袖翻僛僛。天樂空中下。風伯護旌旗。雙雙白玉童。兩兩彩鳳儀。閒吹紫鸞笙。和鳴雄與雌。淵虬騰祥雲。鬐鬣驚鬌鬌。三更山吐月。危欄頻徙移。叫雲九臯鶴。浮水八卦龜。笑報秦皇帝。蓬瀛卽於斯。不可無我句。自讚無柰癡。除夕前一日。蠟燭煌煌曦。縱橫落棲鴉。聊爲主人貽。
感興
大雅作之日。竹簡無多詩。其時學詩者。疑若無能爲。登于三百篇。雜出閭巷兒。其源不可測。萬古浩無涯。如何後世來。作者尤爭奇。巷兒亦不及。風格漸委靡。我不知其然。此理當問誰。混沌闢已久。元氣有所衰。抑又卷帙繁。不能辨路歧。我欲棄其餘。雅頌念於斯。魯質復沈痾。此志何所施。杳杳思古人。默默增悽悲。
見蜉蝣有感
朝來賞庭梅。披衣出戶行。蜉蝣迎大陽。皷翼恣其情。飛步各自適。於物無所爭。惕然感我心。輪囷又崢嶸。曰我萬物靈。百年憂患嬰。農務業役役。名利事營營。耳目鼻口慾。方寸塞充盈。至苦爲歡樂。至樂爲膏肓。汩沒更何道。相隨墜塹坑。忽見蜉蝣游。我心大通亨。行年五十八。學道蜉蝣生。
酬寒水子
默默竟何爲。幽懷難寫紙。悠悠宇宙內。有生必有死。胡爲爲物役。營營逐嗅旨。灑然濯心神。至善知所止。努力崇明德。可以成我美。動作豈不嚴。十手十目指。男兒忠孝耳。誰爲事末技。問農長鬚奴。問織赤腳婢。庶物當如斯。吾生知所倚。發憤忘肉味。志氣寧委靡。欲爲舜之徒。孜孜中夜起。正路何不由。安宅在於此。苟能得一善。拳拳死後已。爲感瓊琚報。書懷寄凈几。
敬呈完平李相國
寒月皎夜光。冷冷映疎竹。攬衣步庭宇。蟋蟀鳴幽獨。淸風發微馨。園田滿芳菊。驚鴈叫雲中。歲暮一何速。豈無盈尊酒。解我思鬱燠。念彼遠戍卒。南鄰老翁哭。無柰傷元和。桃林誰放牧。聞道調陰陽。賢相化沐浴。民生日顒望。妻兒保餐粥。
和詠雪韻
客有詠雪者。勝景妙鋪張。此曲古難和。况我如風狂。乾坤合浩蕩。物象移舊行。眠失階前鶴。觸知藩底羊。每逐歲寒來。皎㓗色奪璋。肯於桃李節。爛熳爭春光。宇內變素璞。擧世回天皇。輕盈受風斜。飄拂恣回翔。密密弄如促。紛紛舞還長。試策欣深沒。可占豐年望。呼童攜麴生。意氣自軒昂。高調縱未傳。願共太和觴。
次鄭石門慶輔
榮邦
韻
有美一人在。盈盈隔江浦。不見今十年。沈沈嬰二豎。忽此披華牋。文彩彪如虎。措語何詭怪。有似向我怒。一讀又一讀。句法逼杜甫。我今衰朽甚。短褐負朝煦。坐看春已暮。芳菲歇江滸。不得從之游。何方淸疾愈。夜來尊酌罷。簷花落烟雨。行當奮飛隨君前。共醉流霞攀玉樹。
松栢說贈友人
松栢生寒岡。稟氣本勁直。嚴冬耐霜雪。霹靂爭筋力。物性固莫奪。蒼蒼歲暮色。縱齒於衆卉。超然一何特。絲苓結枝根。其儀信不忒。有客亦如此。遯野事稼穡。天賦之奇才。蘊櫝竟難匿。若使施於世。可以醫邦國。世路混涇渭。內融而外默。時見顚連輩。不能忍心衋。爲之開靑囊。濟活誠不億。不知活蒼生。何如稷與契。且曉圭臬奧。顧眄辨生克。又達兵家流。憤惋思滅賊。僻居山之隅。神機秘胷臆。委蛇造化罏。安排任失得。精魄日灑濯。了了分白黑。而我廢疾者。杖策欣相識。豁如霧一披。歡娛寧紀極。豈但談笑親。靑眼啓茅塞。昨我叩荊扉。攜我爲太息。慰我槁枯形。饋我雕胡食。殷勤輔仁語。告戒眞法則。
用杜草堂幽人韻
天地終何去。人生會有歸。柰此長戚戚。而失容與儀。往於少年日。空懷萬里期。伏枕此十載。身世兩相遺。遯迹窮山中。庶免人所疵。井洌可以食。餘波可以池。香風動蓮花。寒月橫梅枝。疎竹爲三益。披來碧蘿衣。徘徊如有得。默契情甚微。山精亦長生。何必滄洲芝。優哉樂吾樂。誰爲歲暮悲。
謝勸仕
四月七日書。五月二日得。縷縷滿紙語。款款情無極。兼之送墨卿。欣然舊相識。又念老友貧。勸之仕爲祿。用舍實關數。寧論東西北。雖然蹩
足。豈堪走京國。縱未仙山下。隨緣就有食。但念躁進輩。有害終無益。又念未之信。顧我無大畜。合乎在家食。過則生灾厄。萬事付彼蒼。一身任自適。榮辱不須驚。雲山眞我樂。題此報故人。庭前對新竹。
輓高思勿
尙顔
嶺表有龍宮。龍宮大老歿。大老夫如何。不義不撓屈。廿一早乘馬。廿四登龍脊。聲名何藉藉。氣銳無與敵。六經誦己言。百家如照燭。春風桃李夜。談古可更僕。往來成白首。喪亂鄰凍屋。大醉雙梅堂。歡謔震幽谷。玉壺鱠銀鯽。幾掃淸溪曲。秋光近靑岑。黃金汎芳菊。論交指松栢。萬丈拔塵俗。許我以忘年。款款敷心腹。中歲我沈沈。久闕拜芳躅。豈意歲云暮。孝胄送輓幅。病未趍執紼。題哀一痛哭。四品不滿德。稀一非不足。三男與五女。眼前無零落。兒孫三十餘。膝下皆撫育。晩節就閒逸。上帝錫淸福。世道日幽險。蒼茫我立獨。
贈全性之
七月初五日。回謝見性之。雙眼尙靑眼。風儀卽古儀。秋露三杯飮。百年交契期。男兒生世間。事業有所爲。行路苦多歧。大道各自修。曳屣歌商頌。匪石不可移。金聲滿天地。淸風千古吹。穆也何如者。平生娛酒巵。幼年無所學。老來白垂垂。落南踽踽行。襟懷向誰披。夫君耿介士。皎皎仙人姿。庭除碧玉樹。眼前秋水兒。不緣積善慶。何以得有斯。慨余蚍蜉生。宇內寄蹔時。百年夜除半。憂患加相罹。念之傷我心。其能禁噓唏。歸來題此贈。要以得淸詩。
七言古詩
題武夷壁上
萬曆戊子。題此詩甥館壁上。壬辰倭冦至。見壁書。驚歎再拜。不焚而去。
季葉難回太古風。歲寒方識後凋松。
〈三句缺〉我欲東傾滄海入胷中。滌盡胷中鄙吝萌。然後稱人名。
燕行道中
庚寅按此詩當書七絶首題。而攷出於編錄之後。姑書于此。
行入燕京萬里程。八站纔過又遼城。覊愁無限如春草。一路東風處處生。
烏鳶啄人腸歎
此詩疑亦燕行時作
黃沙漠漠朔風凄。黑雲沈沈邊日荒。鴟鳶盤空烏鴉隨。啞啞嘯號頗異常。倦客擧手遠望之。伸頸側翅如驚浪。雄鳶雌鳶老少烏。得意相呼恣翺翔。遙疑此輩得腐鼠。近集始知啄人腸。惻愴
〈二字缺〉不忍看。攬轡低頭獨彷徨。適逢老卒試問之。知是此地古戰塲。頃者天驕四十萬。殺氣亘天塞邊壃。將軍失律虜騎騰。丁壯斬截兒貫鎗。塡坑仆谷如亂麻。極目積屍相枕殭。蒼天蒼天此何事。舊鬼新鬼哭聲長。頑鴉惡鴟伴其暴。胡將朽腸過我傍。彎弓欲射射不得。乘風入雲翻飛颺。干戈本爲禦暴客。不得已用邦乃昌。
次鹿門子送雲師韻
我公多道氣。萬變心自閒。幾年遠別離。京華隔鄕山。我公風度卓不羣。一出知是解世紛。雅趣飄飄誰得比。高論落落驚吾耳。雲師近下五臺寺。慈航遠汎重溟水。我公贈之以長句。句下風雷壯驅使。一讀炎天爲郤熱。再讀懦夫爲立節。丈夫宜乎不家食。餘子紛紛盡堪恧。我公出處義固存。可以興邦在一言。聲名豈但溢東海。德業行看震中原。
亂後。見古城菊感題。
我生於世苦飄零。秋來霜雪垂鬖髿。亂後百物盡非故。忍將愁眼看霜葩。荒村不見舊時人。寒城猶見舊時華。華能自開又自落。華自無心寧自嗟。可愛年年生故姿。不似吾生之有涯。落英幾飡屈平口。佳色靜住淵明家。欲問此種知是誰。臨風三嗅思無邪。馨香可比君子德。歲晏幽貞空自誇。粲粲獨秀故城隅。萬古賢人皆汝嘉。老夫相逢豈無淚。感時徘徊寒日斜。愁來古調爲汝吟。香飄颯颯生齒牙。
苦病吟。遙贈長嘯客。
乙巳
造物視我何㨾物。四百四病叢一身。有朋則必參商分。有宅則必山鬼鄰。男兒生世三十五。鬚鬢蒼蒼仍吟呻。伏枕志氣日頹惰。何况收心以養神。索居孤陋不足道。舊染汚習無由新。悠悠天末思我友。耿耿此懷難具陳。秋風昨夜吹我夢。飄飄遠客京華塵。京塵之中見大隱。苦道憂道不憂貧。自從喪亂十餘年。城市白日虎食人。生丁不辰誰怨尤。默默傷時淚沾巾。嗟我縱此値昭代。其奈才薄乏經綸。但願努力保堅貞。歲寒然後知松筠。
洛行書懷
淸風居士鄭穆如。四十二歲觀國光。種種白髮垂兩鬢。欲行不行更彷徨。襄陽漢北五百里。春風二月道路長。十三年來皷脹客。六載草土幸未亡。長嘯宇宙茫茫間。弧矢當年志四方。回看八荒隘眼前。長亭短亭倚行藏。半生勳業付明鏡。文武之道在弛張。達則兼濟窮獨善。先聖遺訓其敢忘。穆如早年游海者。嘐嘐狂態眞古狂。古狂今人棄如土。將何長物事我王。猶有丹忠炳日星。議論激昂何堂堂。雖然揭厲處世道。遵彼周行以徜徉。初生漢都鄕校洞。七歲終南翰墨塲。終南之下名勝區。山明水麗無與當。某丘某水想依然。中興文物應更昌。東西南北多路歧。中央一路游康莊。濶步長趨掉臂行。深如海門行尋常。
奉送西溪仙老佩龜高城之行
蓬瀛之畔高城郡。鳴沙海棠白鷗飛。月明滄海風泠泠。列仙逍遙弄淸輝。飄飄兩兩白玉童。雙吹紫簫來去歸。金蘭島兮叢石亭。桂棹蘭舟披羽衣。此地勝景難具述。此
〈缺〉曾游夢依依。我公始知有仙分。此去夙願不相違。仙游兼以濟蒼生。如此之官世所稀。擬於楓嶽楓林紅。對酌流霞手共揮。
丁卯初度日寓懷
暮春三月日初五。是我五旬七初度。齒落眼昏耳又聾。蕭蕭鬢髮催景暮。哀哀父母生我劬。父母不存兄姊故。二十餘年孤哀躬。二豎纏嬰日沈痼。達人忘情故異衆。霽月光風心性悟。已矣喪患不復道。醜虜憑陵欲天籲。至尊蒙塵萬人魚。鬱氣盤胷向誰吐。聞道和親事郤非。虜出難語我恐怖。我欲彎弓射天狼。天遠邈邈九萬路。已矣已矣勿復陳。强飮忘憂賦新句。柳綠花紅蒲生芽。梅花落盡葉初布。鳥鳴嚶嚶自得得。萋萋芳草多佳趣。看看萬物皆生意。蜂蝶舞歌戱無數。面吹和風萬里來。散我萬斛愁無訴。
贈白受
年催五十無一成事業。但有千丈白髮新。維天之命穆不已。是眞此性之眞純。物慾汩之失眞純。今醉白受之酒。煕煕皥皥羲皇鄰。得全於酒猶全天。而况得全於天眞可人。
奉贈靑藜杖
我有三尺靑藜筇。奇形異狀蒼虬龍。不是仙人不能攜。再拜今日獻我公。他年扶過圯橋路。願捧玉舃陪從容。
雜詩
坐石門盤石
出雙磎坐石門。疎雨滴催我詩。欲別去不忍去。勸山靈酒一巵。
松蘿吟
千尺松百尺蘿。秋風到淸風客。歲寒心秋露勺。勺太和心貞節。
寄艮庵
如送數片雪華。又兼之以筆墨。揮灑九天風雨。可掛艮庵座壁。
松
氣節凌霜雪。落落秀天地。皮榦與花葉。一一無可棄。所以比君子。才全德兼備。
菊
獨稟中和質。肯爭桃李春。馨香誰不愛。知己在幽人。願將忘憂物。長與此
〈缺〉親。
梅
皎㓗出天賦。淸香播雲外。月色添玲瓏。奇絶此時最。或逐上春開。疎枝雪猶帶。
竹
庭前種數竿。脩脩自含趣。淸風一披拂。沈吟倚日暮。善哉東坡老。題詩瘦俗喩。
山堂得友生詩。仍成古詩。
再誦佳句新。令人詩思發。題詩聽秋聲。吟詩坐曉月。淸凈上方界。頓覺煩惱歇。
奉和郭丹谷
三五七言
白雲洞。逢道人。灑然塵不雜。丹谷養精神。一杯流霞太和湯。與君千載醉陽春。
原韻
丹谷
淸風子。古之人。江湖爲室廬。水月爲精神。歲暮相逢白雲洞。翠栢蒼蒼長帶春。
楚狂歌。奉別獨淸離龍宮。
獨淸翁獨淸翁。淸而多自是。獨淸翁獨淸翁。嚴而少張弛。淸風老人曰。故人故作狂歌送故人。故人兮臥龍宮登龍門。歸去兮近侍龍顔獨颺言。易有地天泰。慶會勳業大。易有水澤節。努力保晩節。嶺外逸民淸風客。白雲臥別靑雲客。
書
與李儀甫
頃於遞中。伏承勤問副有書字之敎。不佞何敢當。感懼不已。僕之深愛厚重。願言從游。固非一朝。况肝膽相照。道義相孚。宜欲須臾忘之而不可得也。秋風海月。魂夢飛越。神氣攸通。山河何間。努力自愛。日就高明。允穆。素稟下愚。十年沈痼。加以喪亂。神精昏錯。甚於昔日同榻之時。然中夜擁衾。淸明本體。灑然自見。苟能克養。寡過可期。茲非君子攸賜邪。何日奉晤。展盡心曲。賊勢尙爾。人事日毁。惟恃彼蒼而已。伏惟下察。
答李儀甫
允穆與吾兄。識用心交用神。形雖離。神心未嘗別。固無可憂。雖然。昔者子夏亦歎索居。蓋歎其無朝夕責勵輔仁者。遂湮沒而不自覺耳。况如不佞沈痼茅塞者乎。宜東望日光。思兄懷鬱悒。不能自已也。月夜魂夢。飄颻雲海。順下風而逍遙。旣覺枕席已失浩蕩。此時難以爲情。所謂心神交識。於斯可見矣。相離者形。而相合者心。又何足悲。况此一札得之於積思之中。而滿紙鐫誨。勤懇勤懇。足令人廉且立。奉以周旋。其敢失墜。一讀茫然。再讀悚然。三四讀始浩然。而不覺手之舞足之蹈。吁我老兄愛之誠篤。賜之誠大矣。書中奬勉太過。朋友之責當如是。但無異策駑千里。不亦謬歟。不佞與兄別後。益復無聊。夙患眩疾。比劇。神怳怳若有亡。心搖搖若縣旌。居常若有所失。雖力疾坐淸曉。事我天君。而稟質昏劣。罔克自明。日月如流。學問蔑如。中宵惕若。有噫盈襟。何以成文。會敷心腹。薰馨德化。我蕭艾醜質。每挹吾兄。厚重誠信。不失雅操。幸托蘭契。許以忘形。祝兄之存誠。周流圓活。進進大道也。僕之駑鈍。病不攻文。俟瘳疾讀書。五六年亦難望。何兄之責之太迫乎。恐不相悉。幼年痼疾。使不得涵養。命也如何。明春。舍兄侍母來京。僕往鄕窩躬耕。用活妻孥八口。從此沈淪。與世長辭。靑雲紫微。夢且斷矣。明農暇日。諷誦經學。養眞自娛。不知老至。亦僕之所業。未知老兄以爲如何。幼旣不學。壯安所施。此僕之所以絶意於軒冕也。惟冀自玉。神往身留。惟心照。
前惠書。辭旨鄭重。好我愛我。實出尋常。顧不佞何以得此。極感極感。賊勢鴟張。莫敢誰何。未知東土。竟如何哉。老母病妻。時在江都。而舟師敗沒。水路無禦。四顧何往。憫蹙不可言。
僕與吾兄別來。正言救疾。而出去天游。又從而不見。于今旬有餘矣。悄坐虛堂。閴然無可與語者。只有離索愁緖。鬱戰于胷。其無聊果如何哉。茲披玉札。宛接風儀。其慰可知。唯吾兄日新三省。養成美質。爲國楨榦。令塗炭蒼生。得被堯舜之澤是望。雖然。士之所樂。不在此也。唯吾兄心亮焉。
與洪時可
曩老兄過龍宮日。穆伏龍宮。未及聞。未及拜。今老兄牧商山時。此去纔百里。猶不能奮飛者。無他。貧也病也。穆廿餘年困苦。千狀萬狀。形悴身憔。他日對靑眼。應不識爲穆也。緬想老兄。無入不自得。德色潤如也。渥如也。雙城歡會。曷日忘之。每憶先相公。遇我以國士。感之銘骨。頻入夢淚交落矣。當此聖主臨御。賢臣拔茅如。我老兄宿德。合置于左右。坐布陽澤。大亨文明。顧商顔何地。嘯臥鳴琴邪。然移官。豈至尊
〈二字缺〉。不日定入秉銓。都兪吁咈。野無遺賢。穆衰白已甚。精力耗喪。心灰世事。甘同草腐。更何言哉。會面何時。引領神馳。伏惟兄察。
答鄭德胤
此去仙境。難於蜀道。靑鳥銜書。尙不能飛過。况此八帶珍魚。超越海山。能傳尺素。仙翁神術。非人力攸及。驚起披閱。驪珠之寶。不是過也。且老兄一入仙區。尋常札翰。皆是換骨文字。其萬丈拔俗。飄飄乎心游。汗漫可想。僕沒此塵臼。舊痾且劇。兩腋淸風不生。無由駕我歸去。但回首惘惘耳。願老兄。採服靈蔘。養眞遐壽。遠及數莖。以救頹齡。
答鄭慶輔
允穆困疔八箇月。不事人事。頃有令姪之喪。而未能以一書奉慰。意外承此手札。感悚不已。疔毒如消。會敍可期。惟冀溽暑保嗇。憂患中忙草。不宣。
日兼春有暮。愁與醉無醒。老杜先獲我心。我何言哉。今承問披札。當一面。但襃我不倫。爲兄不取也。
與月城伯
慕仰微忱。與年俱積。豈料三年足疔萬死餘生。跛蹩而杖。忽此秋天。再拜令儀於路傍松樹下。眞夢中夢。畫中畫也。眞所謂精誠天莫違者也。人間離合。果如是夫。追陪駐節。夜闌更燭。誠所願也。坐齋未果。此後陪從。未卜又在何地也。黯黯思之。令人悒悒。感激于中。不得不鳴。謹拔昏綴荒。猥呈歸軒。悚仄無已。
與李寬夫
思見我寬夫而不可得。心爲之勞。夢爲之疲也。病生窮居荒野。衰病日深。神魂昏眩。去年如此。今年又如此。不能讀古人一字書。甘與草木而腐也。年來京路亦荒云。寬夫一家大小。何以餬口邪。念之不已。
答鄭仁輔
前書未復。此書又得。有若再得攀瓊樹枝。令我得得如也。大謝大謝。穆頃聞先墓毁頹。昨曉往審而返。中暍洞洩而臥耳。水際生凉。思欲飛墮仙界。醉吟而來而不可得是何也。兒婦所患已息云。可喜。但問藥來仲明宅云。喜復憂也。
答宗兄鋤歸子
靜對明窻。忽擎瑤音。披玩未旣。如獲拱璧。斗覺沈痾脫體。鄙吝滌胷也。淸詩誦罷。足令人起懦。深感盛念不能已。固知陽春不可容易攀和。而恐虛兄賜。敢綴俚音。用凟明鑑。惶悚不已。弟自來齋舍。苦患風眩。因之百疾幷作。良用苦苦。本以魯質。加以積年病痼。喪心已久。方寸茅塞。每念此生。無復求存。惟我兄素養日新。今又長處淸齋。如月本心。想必凝明。他日迷弟之警覺者。深有望於吾兄也。
寄子時晦
卽見京嫂書。昨日已到聞慶縣。期以明日。齊發人馬。迎于道側云。爾其送馬。幷迎行次。爾以起耕不能去。我以膝瘡不能動。季同不可入縣。可於中路待矣。委此走告。
祭文
祭外舅贈漢城右尹李公文
維天啓六年歲次丙寅十二月己亥朔二十日戊午。婿前察訪鄭允穆。謹以淸酌庶品。敬奠于外舅贈嘉善大夫漢城府右尹府君。外姑貞夫人柳氏之靈。嗚呼。外舅外姑。喪于癸巳甲午年亂離日。婿隨大人。在關西，湖西。不及哭斂葬。乙未春。始來哭墓前。今丙寅冬。逢諸子遷葬。婿哭于啓棺斂時。仍護到葬山殯焉。平日儀刑森眼。中慟無極。婿衰且病。不克與諸子在殯側。歸入蘆谷。今臨葬迺來哭奠不誠。然觀婿之氣力。不久當盡。當埋于越山之足。死如有知。當陪從洞府。春與秋。風與月。雲與雨。其然否乎。嗚呼哀哉。尙饗。
祭石泉權公文
曰余結髮兮識面。白頭兮永訣。舊好兮寧斷。相與逢兮驚悅。特以心期兮相親。唱陽春兮和白雪。羌魁岸兮厚重。嶷嶷然兮雄且傑。英眸兮掣電。睥世人兮蔑蔑。雖用此兮世所忌。庸何傷兮躬自潔。文錦兮字勁詩葩。紛才華兮固與世絶。曰中年兮入吾門。配我公兮是吾姪。情義兮益篤。膠投漆兮孰能別。名亭靑巖兮。信宿仙閣。寒水兮九九日。肴如陵兮酒如川。半醉半醒兮。態非一爰。共賞兮冥搜。峽雪飄飄兮。溪風蕭瑟。朗吟兮歸來。水洋洋兮山嵂崒。曰此境兮太白之洞天。羣仙駕鶴驂鸞兮恣閒逸。追憶舊游兮蝴蝶翩翩。謂重游兮期可必。寧知浮生兮朝露晞。而我公兮奄嬰疾。百年兮交游。於焉兮忽云失。我非達人兮一死生。沈慟兮羌不可遏。三年喪兮忽已歷。始來奠隻雞兮心若割。雖宿草兮不敢哭。涕橫流兮掩抑。問英靈兮今何處。顧瞻兮蒼蒼山容變色。嚶嚶鳴禽兮爲誰嚶。聽爾嚶兮情無極。靈偃蹇兮歸來。尙庶歆兮我泂酌。
祭希夷翁文
形質宏毅。氣量弘休。魁然以重。長者之儔。惠而好我。攜手以游。酌我以甌。忘我以憂。共枕希夷。萍鹿呦呦。愛我之篤。罔知我尤。相期踰七。以勖以修。豈意望六。遽卽山丘。棄我而逝。嗟莫之求。山鳥之嚶。洞壑之幽。松風之瑟。澗水之流。髣髴儀刑。雲容慘愁。念昔靑眼。今奠白頭。不哭宿草。淚莫之收。靈乎來哉。庶享薄羞。
祭文參議
啓周
文
嗚呼。公歿之後。題短律三篇。草土之餘。憊未卽哭。不別作誄。詩以代之。其一曰童稚相知久。情深且一門。休休能自保。眷眷向余敦。尙武詩猶法。心和語必溫。嗟嗟今不見。何處舊儀存。其二曰痛矣文參議。傷哉最與親。昔年鄕有老。今日巷無人。句得誰相和。愁來自黯神。風悲達美洞。蕭索不成春。其三曰生者死之根。歸休卽返空。人情縱有慟。靈魄永無聰。宅柳爲誰綠。池荷徒自紅。猶存身後事。令子繼遺風。嗚呼哀哉。何日忘之。尙饗。
祭姨從弟張君
汝忱
文
嗟嗟。君歿幾年。始來奠墓。兄及弟矣。有若行路。百端千端。人間病故。生前笑語。了了如晤。悲來塡膺。於何向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