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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
賦
爲君難賦
嗚呼。莫大者天下。莫尊者人主。以至尊而居至大。羌庶務之所聚。然克綏厥猷者爲后。信爲君之不易。據天位而治天職兮。代天工而撫字。億兆之率皆臣伏兮。固尊寵之莫媲。非聰明才智之秀出兮。孰能任乎厥職。況撫我虐我之有戒兮。當保惠而勤恤。然一心之攻衆兮。又萬幾兮至煩。小不戒乎怠荒兮。衆慝乘而窺閽。宴安怠惰。足以肇荒淫之端。奇巧珍玩。可以發奢泰之根。甘言卑詞。僥倖之門自開。附耳屛語。讒賊之謀潛入。競投機而抵隙。引君心於邪僻。王道以之而偏黨。其能建乎民極。神憤恨而不祐。民怨咨而反德。曷朽索之能馭。儘民嵒之足畏。終天命之亦絶。又誰咎而誰罪。墟累世之社稷。覆先祖之宗祀。夫豈有他故兮。莫克艱之所致。噫歷代之人君。孰此位之知艱。仰虞朝之賡載兮。謇君臣之責難。逮三代之明后。亦遵道而不忒。奈何後世之昏庸兮。徒崇高焉是欲。九重深闕。般樂是事。八珍佳味。厭飫而已。謂莫我尊。傲賢而慢士。謂莫我智。拒諫而矜己。曾不知天命之不易。詎安知保民之要道。哀時君世主之一律保天祿者益少。儻非夫子之至聖。孰能提此語而陳說。聊奮藻而作賦。警後世之人牧。
攲枕看兒戲賦
洛城之南。天津之側。有一先生。蓋世才略。高臥羲皇。十年安樂。諒與世而相違兮。獨優游於丘園。樂閒中之今古。玩醉裏之乾坤。乘其小車兮。偶有止乎華堂。觀半壁之丹靑兮。寫小兒之迷藏。噫畫師之善幻兮。夫何爲此戲劇。爲摩挲以興歎兮。竊有感於胸臆。喟因此而喩彼兮。作世人之警策。晴囱靜裏兮。雖堪目前之玩娛。回視當世兮。可憫時事之歎吁。聊寄興於短章兮。書彩屛之一幅。意愈微而愈深。辭若戲而實篤。於戲兮主人。縱傍觀兮奚識。非爲畫之是玩兮。亦非詩之是喜。乃微意之有在。爲時事而然爾。憤南人之執拗。已專權以用事。誘群小以竝進兮。共盤據乎庶位。紛變亂其舊政兮。毀列祖之成規。衒智舞術兮。弄君父若童兒。矯詐逞兮。誣上天如偶人。希高慕古兮。擧周禮以次陳。徇私罔利兮。竊泉府之遺制。無麟趾之美意。有桀紂之慘酷。紛紛擾擾。有何所裨。徒斲喪乎國脈。孰云有類於兒戲。反爲禍之孔極。百年之宗社將危。億兆之生民塗炭。嗟先生識慮之卓絶兮。非斯畫之徒玩。故能翫心於高明。終自潔於亂世。然聖賢之一身。任斯世之經濟。起扶顚而持危。乃不負乎所畀。夫何傲然以稱情。從物外以遂志。外天下以不援兮。誠有異乎憂世之君子。雖然時無不可。時或不利。道無不可。道或不行。陰陽交變。治亂迭生。歷觀今古。興衰常理。大運至此。天亦無如之何矣。小用其道。亦非吾所冀也。大才宏智。安得與小兒輩爭先也。苟曰不然。當就驗於天津之杜鵑也。嗚呼嘻噫。
登單于臺賦
邈氈裘之絶域。有高臺兮中峙。非巡狩之所幸。皇胡爲乎來此。昔劉漢之五葉。有武皇之御宇。凜英武之蓋世。志遠駕乎前古。惟朔方之獷俗。世爲患於中土。自前代之帝王。莫不懷來而綏服。逮建元之初載。赫斯怒而奮發。憤遺憂於平城。爲高祖而一雪。席富強之兵力。發遠大之方略。爰命將而授師。期犁庭而熏穴。窮瀚海而逐北。威已振於沙漠。肆雄心之未快。御六龍而親征。壯軍容於萬里。自甘泉而啓行。指朔野而長驅。冒穹廬而深入。鉦鼓殷而動地。干戈凜兮耀日。睠玆臺之一隅。截然王師之所臨。奄一登而雄顧。廓四望其無陰。空水草兮滿目。但殺氣之浮浮。壯氣騰於半空。天山鬱其雲愁。奪天驕之老魄。空漠南之王庭。湔汚衊於祖宗。答恨怨於黎甿。誠曠代之未有。功可配於一匡。然彼類之兇悍。復桀驁而強梁。輒相仇而反報。終物故之相當。恨未見降虜於漢庭。空使老蘇。卿於大窖。況治之以不治。與羈縻之不絶。玆帝王之要道。夫豈有心於窮黷。且旣與之相較。已非王者之所貴。又何必耀武而誇威。至從事於邊鄙。輕萬乘於天下。抗雌雄於犬豕。竟生民兮何補。慘肝腦之塗地。歲連兵而禍結。卒虛耗乎中國。瞻前而顧後。援一世而永惜。夫豈徒亦虛說方士之誕術。謂神僊之可求。封禪祈醮之畢擧。土木興造之無休。自汾陽而至岱。放海右而不息。雖不曰無事而。實是虛暇而遊樂。儻非天誘其衷。幾續亡秦之覆轍。噫。唐虞世遠。王道已熄。文敎不敷。智力相角。孰勝孰負。講和結昏。內外無辨。冠屨誰分。漢帝此擧。壯則有矣。比於帝王之事。何足尙矣。
詩
白鹿洞
衰季斯文晦。擧世顓愚蒙。六經道已廢。異敎驚盲聾。懿彼先覺民。慨然來山中。卜地結茅屋。多士紛追從。一區絃誦聲。怳若鄒魯同。後來遭亂離。蕪廢生蒿蓬。皇天未喪文。篤生我文公。幸從南康軍。夙駕山之東。徘徊山徑側。懷舊心忡忡。白鹿今何歸。但見堂基崇。感歎不能止。斬林役衆工。東西庠序廻。南北門堂通。緣階溪汨㶁。繞屋山蔥蘢。菁莪日長育。道德修厥躬。昔人雖已往。妙契得其宗。雲山已同趣。風月更無窮。萬古傳心學。到此方折衷。嗟哉子朱子。洙泗配厥功。高蹤孰能繼。山水空玲瓏。千載聞遺風。不覺心神融。明誠昭訓在。敬佩窮長終。
詠雪
橫吹入座送輕寒。沒盡山川勢漸漫。欲認君家猶未辨。靑煙一抹出松端。
曉囱久訝幽沈色。靜聽猶聞淅瀝聲。晩對四圍渾一。乾坤宛作玉壺淸。
聯牀談屑助淸寒。世事悲懽語轉漫。咫尺街泥隔浩蕩。如鴻安得過蘇端。
如綿是何易消釋。若玉嫌無落地聲。但喜對牀貪玩處。煖爐斟酒不勝淸。
逸題
拙政何能及屬城。多慙父老謾稱明。一年坐嘯黃堂上。幾許荒村未訴情。
〈按海西時作〉
逸題
高原如局勢寬平。睥睨連雲有古城。漠漠海山天欲暮。離離禾黍雨初晴。田間饁婦携兒去。隴上耕牛帶犢行。賽罷社林人盡醉。婆娑歸路暑風淸。
逸題
江柳春風翦綠羅。山花開處錦紋多。名區正欲留連飮。勝地那堪取次過。可惜英雄如去鳥。更憐日月似奔梭。佳辰莫把枉拋擲。須向罇前聽艶歌。
經過羽人國。停驂試暫留。靑山朝暮色。黃渭古今流。煙淡漁村外。月生松嶺頭。玄琴與鐵篴。小酌記淸遊。
〈按湖西巡道時作〉
甲申孟秋十五日。龍山翫月聯句。
七十三韻
龍壽山中寺。招邀集友生。
〈季浩退溪先生初字〉初涼時已至。積雨更新晴。
〈景明〉洞府昏將入。松巒月欲明。
〈長卿閔公龜瑞字〉瑞光流玉宇。素彩散雕櫺。
〈景明〉碧樹陰斜砌。遙岑影落庭。
〈長卿〉龍珠浮水國。仙鏡出雲扃。
〈質夫金公士文字〉素態淸無滓。氷容瀉劇精。
〈宗之鄭公孝宗字〉星河漸明滅。蟾桂正輕盈。
〈季浩〉玉兔趺居樣。姮娥宛轉形。
〈景明〉廣寒棲冷落。藥臼擣伶俜。
〈季浩〉白鷗難專色。寒螢乍奪熒。
〈質夫〉幾修煩斧利。誰洗費河淸。團扇千年影。孤輪萬里程。
〈長卿〉盈虛分晦朔。躔度粲璣衡。
〈季浩〉今古許多照。東西知幾行。本爲羲氏配。長作玉皇睛。
〈質夫〉若木行休次。扶桑卽啓征。
〈景明〉坎離從出入。晝夜孰催令。
〈季浩〉薄蝕知爲沴。揚明自應禎。
〈景明〉九霄寒色迥。四海練光橫。
〈宗之〉托質遙空遠。飛精大地宏。
〈質夫〉定周時序定。成閏歲功成。
〈長卿〉宇宙通虛白。山川徹淑晶。
〈大年李公壽苓字。先生從弟。〉影沈雲夢澤。光照岳陽城。
〈筮卿閔公蓍元字〉山室愈淸冷。華堂亦麗英。
〈長卿〉樹林同一照。烏鵲自多驚。
〈宗之〉砌下寒螿咽。松梢別鶴鳴。
〈大年〉鵑聲林外送。猿叫壑中聆。
〈敬夫李公寅字。先生從子。〉寂寂良宵半。湛湛白露零。
〈季浩〉山空靈籟爽。風警挂琴鏗。
〈質夫〉堂迥淸光透。囱虛灝氣迎。
〈敬夫〉分明尋蠹簡。暗淡錯連甍。
〈景明〉絶境寰中得。瑤臺夢裏經。
〈季浩〉胸懷傾沆瀣。襟抱襲淸泠。
〈景明〉怳惚淸虛府。依俙白玉京。
〈敬夫〉遙思飄碧落。逸氣遶滄溟。
〈質夫〉似有蘇門嘯。如聆子晉笙。
〈季浩〉將騎靑鶴背。可馭紫雲輧。
〈景明〉訝陟崑崙頂。疑遊王母屛。
〈長卿〉仙娥邀玉府。羽客揖蓬瀛。
〈景明〉脫蛻非難遂。荒唐奈爾營。
〈質夫〉要須修志業。何必羨喬彭。
〈長卿〉赤壁悲蘇子。芙蓉笑石卿。何如對明月。共自倚風楹。
〈景明〉至樂何求得。高懷自在贏。
〈質夫〉固知夜氣靜。無復利根萌。
〈長卿〉浩致生風標。淸談碎屑瓊。
〈景明〉天敎成會合。心許必幽貞。
〈季浩〉輔善存三益。堅心守一誠。偲偲敦勉意。切切眷懃情。
〈質夫〉松柏相期節。芝蘭共託馨。
〈長卿〉時乘坡老興。屢擧謫仙觥。
〈共〉筆陣驚千鬼。詩鋒破萬兵。
〈敬夫〉百年靑簡業。萬事白鷗盟。
〈季浩〉物外多成趣。塵間肯聘名。
〈質夫〉浮雲同富貴。草芥等簪纓。
〈敬夫〉高枕懷堯澤。虛心樂道亨。
〈叔蕃孫公藟字〉只希伊洛旨。何論老莊評。
〈長卿〉玉磵人誰過。天津詠未賡。懷人增慨歎。憶古每怔怦。
〈季浩〉豈但徒欽羨。要當會我靈。
〈敬夫〉鵝湖師格論。蓮岳慕嘉聲。
〈質夫〉鹿洞思深省。龍門味大羹。
〈長卿〉悠悠更戀戀。耿耿復惺惺。感激螢囱晩。徘徊歲月傾。
〈景明〉勞勤須壯日。悔恨奈衰齡。
〈質夫〉舊學相溫理。新知互發硎。
〈景明〉聖言多懇至。賢敎亦丁寧。
〈敬夫〉庶辨天人際。將窮義理平。
〈宗之〉遺編如可續。妙響若爲聽。珍重交須勉。藏修愼勿輕。共聯玆警律。聊擬古盤銘。
〈景明〉月落相携罷。凄涼到五更。
〈共〉
遺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