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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暮春有感
峽裏春將盡。風光惱客懷。不堪歸興促。推案步前階。
庚辰。余自自如丞。轉拜尙方郞。李景含
再煜
。贈以一律。次韻卻寄。
花山春色問何如。鴈盡江南不見書。日日歸心千里外。星星衰鬢十年餘。情朋戀處傷春樹。稚子懷時倚暮閭。夢罷旅䆫樑月白。丈夫雙淚自霑裾。
甲申夏。聞杜鵑聲。有感。吟示沈君沃
。君沃時爲懷德倅。
愁繁無夢正冠衣。挑盡殘燈待曙暉。惟有子規能解意。終宵喚我不如歸。
乙酉秋自仁山。受由還鄕。村童皆走避。戱吟。
役役風塵裏。三年始返家。兒童驚走避。應怪鬢絲華。
夜坐書懷
四首
皁蓋銅章朢亦過。終宵何事苦吟哦。重泉漠漠恩情斷。隻影凉凉感慨多。有盡人生能幾許。無端衰淚自滂沱。最憐兩稚候門久。深鎖雕籠柰爾何。
永夜寒齋獨擁衾。無端愁與病相侵。欲叩莊盆歌一曲。其如凄斷不成音。
紛紛時事日艱危。生不須榮死不悲。半世恩情如未斷。他年龍劒定相隨。
偕老平生願。鱞居此日情。中宵無夢寐。欹枕到天明。
燈下看書偶吟
雞呼䆫外三更月。人對燈前一部書。逐句尋行妨老眼。少年勤苦揔成虛。
中夜獨坐。鄕思益苦。吟此以遣懷。
悄然無語坐深更。半壁殘燈滅復明。萬事由來有何興。不如歸對故山靑。
偶吟
風波世路行身窄。雲雨人情托契難。浩浩悲歌燕市立。半天斜日下西山。
夢見兩兒
夢裏分明見兩兒。牽衣前後問歸遲。覺來依舊鈴齋下。月滿空庭雪滿籬。
思鄕
家山東朢路迢迢。欲寄音書鴈影遙。寂寞空齋愁獨立。洞門深鎖雨蕭蕭。
壬午春。以金吾郞。受由下鄕。將還朝。君定贈行以一律。有曰。跛鱉龜村曲。摶鵬漢水濱。相思知幾日。會面未多辰。已遂金吾志。還爲玉汝身。秋風南海路。何處五袴民。丙戌自仁山。投紱歸路中。忽憶其詩。有感次韻。時二月二十六日。
花晩離山下。莎靑錦水濱。
〈仁山有江。乃錦水上流。〉歸途迤嶺外。時序屬芳辰。自笑踈迂性。誰憐老病身。不妨松菊裏。長作一閒民。
〈時呈病至三。而方伯不肯聽。朋友亦多以凶年投紱爲迂。故第三聯云云。〉
次李太古韻
衰慵無意賞春光。酒後頹然卧夕陽。傍人莫笑山翁醉。萬事如今髮已黃。
臨歸。留贈李皥如。
時皥如往溫陽未還。留一書以叙別意。仍贈此。
仁山四載爲監務。此日行裝斗米三。要使此心無所怍。丈夫何必寶貪婪。
〈歸糧只三斗。故云云。〉
挽金生員子擧
是杠
西嶽張燈話。追思尙宛然。日纔凋數莢。人已隔重泉。勝景誰同賞。深杯不復傳。傷心最何處。殘月屋樑邊。
挽權汝謙
去歲南行日。停驂問弊廬。慇懃一夜話。倏忽兩年餘。弱草輕塵散。浮生短夢虛。題詩欲相紼。哽咽不堪書。
次韻。贈李皥如。
多君憐我獨無聊。時寄瓊琚慰寂寥。直道可堪登館閣。高材豈合老漁樵。旌弓佇待招賢士。劒履行看賁聖朝。只恐西山風雪裏。蒼髯難保後寒凋。
次韻。贈李太古。
風塵十載苦奔忙。所得何能補所亡。茅屋數椽都已破。石田三畒半成荒。稚兒書報啼飢病。嬌女人傳哭母傷。大丈夫心雖似鐵。那堪到此割中腸。
乙酉春。余在仁山。李皥如以詠棃花一絶見寄。今年春。䆫外棃花盛發。忽憶皥如詩。追步其韻。以寓相思之意。
每見庭棃發。翻思李皥如。遙知今日白。應似昔年虛。別恨詩難寫。離憂酒豈除。依然樑上月。千里夢尋餘。
〈皥如詩。有排黃烟郭暮生。白夜䆫虛之句。故第二聯云云。〉
挽李景顯
莘逸
東國簪纓冑。南州禮法門。十倫誠愨盡。三族睦婣敦。健筆非觀劒。雄詞豈弄斤。才高宜世用。道否柰時屯。夢斷雲鵬路。盟尋海鳥羣。秋聲生竹塢。春色動梅園。幽興詩千首。閒情酒一樽。優游窮歲月。談笑送朝昏。榮辱心何累。簞瓢樂亦存。善家寧坎坷。賢嗣果騰騫。丹桂花纔綻。靈春颶已掀。彼蒼焉可必。此理不須論。顧我謀身拙。多君稟性溫。猥將瓜葛好。幾襲蕙蘭薰。生死交堪托。幽明路忽分。驚呼腸欲裂。痛哭涕雙翻。視德年雖嗇。論仁後必蕃。諸孫基福祿。一室疊璵璠。卽日佳城閉。何年永夜暾。觀魚臺上醉。追憶倍消魂。
丙戌秋。下第而歸。至鳥嶺馬上口號。
落魄歸來千里外。巉巖鳥道接天脩。獨鞭羸馬催過峽。萬壑風烟欲暮秋。
挽李皥如
白首人間故舊稀。那堪此日送君歸。名隨遺愛留桐邑。魂逐飛旌返竹闈。黃野有田寧種穫。靑山無主是憑依。一聯閒詠還成讖。欲說其如淚滿衣。
〈公之自永來也。路中得一聯曰。黃野有田耕可食。靑山無主死堪埋。不十日而竟爲詩讖。故第三聯反其語以傷之。〉
挽權別坐
宏
白兎玄蛇間一年。兩難何恙遽陞仙。當時聯壁稱中外。此日修文繼後先。薄俗吹毛那忍說。荒山埋玉最堪憐。爲公長抱云亡痛。不獨從前眷遇偏。
巢翁退老徒。有弟揔聯珠。不及庭中雪。常憐屋上烏。金風凋玉樹。白日閉黃壚。效德將何所。臨詞轉向隅。
次柳德栽
仁培
韻
松川一曲數間廬。高卧閒人賦遂初。髮短何嫌身已老。心長猶惜歲將除。新詩不屑雕蟲㨾。拙句還慚畫虎如。瓜報瓊琚堪可笑。臨書還輟輟還書。
挽金直孺
黯
傾蓋初年已許心。儒宮隨處幾連衾。黌齋風雨同辛苦。廬阜烟花共嘯吟。豈料王公仍閉篋。終敎牙氏遽投琴。浮生離合非無數。靑眼重期九地深。
千里西程冐雪行。綈袍深感故人情。蘧然一夢成陳迹。回首臨川涕自橫。
戊子春。南行至慶山縣。曉枕。偶吟以寓懷。
雞聲驚蝶夢。曉月當䆫白。美人不可見。悵朢空相憶。
題鶴駕山人煕信軸
手一靑藜頭一巾。名山隨處鶴同羣。爲余出示囊中軸。猶帶當時筆下雲。
挽張進士泰來
慶遇
率履齋中上舍生。西山門下一時英。君民致力初年計。詩酒藏名晩歲情。福履傳家膺善報。兒孫盈室擅文聲。悠然乘化公何憾。世路艱危死亦榮。
次柳德栽韻
幷序
辱惠律絶數首。謹以拙語次呈。而語意與來敎相反。偏見之難回。有如是邪。嘗聞朱夫子之言曰。公之不能使我爲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爲我。論議之矛盾。在聖賢猶然。况吾儕乎。舍己從人。君子所貴。至理所在。誰敢堅執。願老兄。勿以賤劣爲固滯。而更賜鐫誨則幸甚。
迂儒身計不如農。四壁蕭然甔石空。蓬鬢新添今日白。塵冠猶帶昔年紅。紛紛唇舌何嫌外。赧赧情懷實自中。滿紙瓊琚皆藥石。多君高義爲人忠。
遠見不如近見親。今人那及古時人。閑爭口舌終無益。須向靈臺撿此身。
挽李時華
豐嶽多賢士。如公長者稀。有材堪世用。無命柰心違。丹桂花將綻。靈春露忽晞。四孤攀擗處。應有白鳩飛。
醉步李克淸
渫
韻。兼示大有。
團圓不覺漏聲殘。杯爵還憎象鼻彎。好惡元來知不遠。休言世味異醎酸。
挽申掌令晉甫
悅道
二難當日並騰驂。雙璧光輝動嶺南。栢府薇垣非不顯。桑謠麥瑞豈云咸。仁齡已驗能踰七。德位何知遽嗇三。欲說公私無限慟。數行衰淚自霑衫。
挽權淸之
天南半夜星沈彩。九老峯前一老亡。雙井年爲仁者壽。五男兒是善家祥。隻鸞對鏡愁孤影。兩鴈穿雲泣斷行。抱病未能趨相紼。北邙回首淚霑裳。
乙未四月之朢。與諸益會話石門精舍。敬次鶴峯先生呈退溪先生韻。以寓慕仰之忱。
山上高齋枕碧流。當年餘馥至今留。欲陪杖屨無由得。獨倚危欄盡日愁。
次金精彦
煓
韻。述懷。
上林誰借一枝棲。漂泊年來枕碧溪。身類病騏長伏櫪。心如枯木久忘蹄。春風顔巷瓢堪飮。霽月周庭草欲齊。疇識這中無限趣。沈吟不覺日傾西。
挽金進士性之
近
鍾得山河氣。文聲自妙年。朋儕咸縮手。士類孰爭肩。健筆千人北。魁名萬口傳。風斤期斲桂。霜刃止芟蓮。是驗難逃命。誰云可必天。好將雙井壽。閒卧一溪邊。絳帳循循處。靑衿濟濟賢。頤神嚮九五。返骨指三千。南極星沈彩。西山日入淵。孫亡纔涉夏。翁逝繼陞仙。窀穸同時擧。凋零此地偏。德音今永隔。良晤後何緣。款曲平生志。凄凉數尺阡。題詞欲相紼。雙淚自懸泉。
挽權奉禮擇甫
寏
早年聲價重南金。晩歲郞僚位反沈。窮達由來俱有命。行藏隨處豈關心。秋霜辭氣人皆憚。冬日襟懷我獨欽。爲仲平生移孝願。終歸落莫理難諶。
〈公以榮養不逮爲痛。常曰。仲氏春秋旣高。若求一郡以奉之。庶遂余移孝之志云故未聯及之。〉
挽李正郞
燦
七十州之士。公其第一人。德容溫似玉。和氣藹如春。學博該今古。資明辨主賓。冲襟寧俗累。醇行任天眞。自是陶鎔力。從知薰炙親。不惟宜戚黨。亦可範儒紳。餘事兪和術。旁通閫奧臻。聊憑起死手。幾作濟人身。藻識超三際。風猷達四鄰。旌招紆異數。階級擢凡倫。單父琴初響。中牟雉更馴。折腰非素志。揮手謝紅塵。竹塢鳴藜杖。梅䆫岸葛巾。圖書長寓興。詩酒好頤神。夢斷騰騫路。心閒寂寞濱。長春擬勁栢。遐筭指靈春。豈料優年日。還爲屬纊辰。最憐雙井壽。未滿一生仁。南極星收彩。東方席喪珍。士林咸悼惜。鄕里共悲辛。顧我情相篤。中心痛罔垠。佳城今永閉。良晤後何因。拙語不成律。哀懷難具陳。空將數掬淚。遙灑北邙晨。
用李晦叟壁上韻。郤寄
四五六七言
。
擇里而處。因樹而屋。朝耕夜讀。光借鄰壁。口談羲周。襟懷雪月。萬鐘何慕。一瓢堪樂。勿謂忘世。腥塵蔽日。
淵明一張琴。玉川數間屋。人生此已多。何患徒四壁。靜聽虎嘯風。閒看山吐月。自幸得我所。向誰告此樂。顧瞻塵世間。蜀犬紛吠日。
早年虎跳雄心。晩歲龜藏斗屋。幽興都輸寸管。瓊章遍揭䆫壁。睡來枕石閒眠。客去褰衣步月。擾擾路傍之子。孰知此間眞樂。我將一叩荊扉。共賞烟花終日。
鶴駕之陽藥谷村。吾友晦叟新結屋。地廣端合碩人寬。避世何須爲複璧。登山臨水任閒情。隨處吟風復詠月。富貴功名匪我思。泌之洋洋飢可樂。煩君一語莫沈輪。匹馬相尋期異日。
挽李茂伯
四十年前友。如今兩禿翁。情深勞夢寐。地僻阻音容。一疾醫無賴。重泉痛不窮。白頭題挽處。雙淚自垂胷。
挽金仲敦
幾年閒卧洛之陽。漁釣生涯不厭凉。鷗
𪆽
相親心自逸。桑麻交翠興還長。稀齡旣有仁人壽。積善寧無後嗣昌。滿室芝蘭皆寶樹。德門從此日馨香。
次李壽翁
爾松
草堂韻
江湖勝景擅華堂。豈獨炎天納晩凉。春色動時羅幕濶。秋光爛處錦屛長。滅明漁火歸深夜。斷續禪鐘自遠方。鷗
𪆽
閒盟君莫詑。宦情村興恐相妨。
次金終卿
時忱
韻
思君不見久中藏。邂逅今宵共一堂。握手團圓愁緖散。開心傾倒吝萌亡。半天殘月當䆫白。一陣微風過面凉。時有鐘聲添客興。呼兒明燭更傳觴。
偶吟
小溪之上草堂前。滿眼風光欲暮天。山帶瘦容長自在。草含生意正油然。尋春戱蝶來仍去。耀日殘霞斷復連。散步逍遙幽興足。肯敎俗累到床邊。
輓南雲擧
早托忘年契。從遊四十春。藏心終莫逆。握手幾相親。命近醫無賴。天高鬼不仁。浮生信如寄。往迹已成陳。倐忽風中燭。悲凉草上塵。那堪臨死日。遽作斷絃人。痛哭哀塡臆。驚呼淚滿巾。白頭惟我在。靑眼更誰因。世德應陰隲。佳兒揔席珍。休言未食報。餘慶屬他辰。
與諸友期會廣寺。燈下聞雨聲。吟示會中。
無廵亂酌到深更。半壁殘燈滅復明。門外不知寒雨過。隔溪時有打林聲。
挽金參奉
秋任二首
爲君哭寢前。雙淚苦懸泉。分厚從先世。情親自少年。那堪生死別。無復笑談圓。白首偏傷處。江雲欲暮天。
裘業承開老。文聲擅妙齡。小科非遂志。微宦豈嬰情。剩得江村興。還嫌世路腥。悠然乘化去。餘慶屬寧馨。
次韻權峻甫
山立
晩翠堂
冲襟寧與俗同流。浮世功名早掉頭。物外烟霞頤志氣。閒中詩酒度春秋。優遊自是君恩及。耕
𮢶
何忘帝力酬。白髮蒼髯相對處。歲寒心事轉休休。
金溪西畔鶴山東。晩翠堂高在此中。玉頂銀腰三品士。蒼顔白髮百年翁。膳粻誰倣周經異。杯爵時從野老同。欲識這間閒趣味。長松林立傲霜風。
新卜興臯書示友人
山色杯中落。川聲席下鳴。他年圖畫裏。難寫故人情。
挽權忠義
山重
痛哭權忠義。心長命不長。浮生元短夢。世事揔黃粱。有女堪傳業。無男孰肯堂。多端惻愴語。難盡數行章。
書
答金以承
是榲
續奉惠帖。其感如何。第審閤內有愆候。奉慮旋切。示事果如所諭。但如僕者。當初發文時。雖參聽末議。入梓遲速。惟在僉兄處置之如何耳。今日之會。必有定論。而兄適以病不果臨。大是欠事。近聞諸友之意。皆不滿於此事。未知以年凶故邪。抑別有所見而然邪。擧此一款。亦可觀世變。嘆且柰何。當此之時。若吾兄首發乞遞之計。則無乃未安乎。幸量之。今日當會于黌舍。而齋任皆有故。五都監中應來者。不過一二。如此而敢朢入梓乎。隨後聞之。自當可知。故今不敢煩。
與金以承
昨承辱復。迨極慰浣。想惟夜來靜履益珍。昨於黃山會。知兄以無馬不得臨。而送簡時。不送馬。自是吾輩之不敏耳。僕乘昏扶醉。到江院。明日靑城之會。晦叔，庭秀諸兄。皆以爲今番會集。不過議定入梓時若干事而已。不必待金執義。且三月旬後太晩。靑城及都監各處。皆以明日通告。勢難更退。不可不以明日。往會靑城。議處凡事。後待金丈出來。更會某處。亦未爲不可云。未知如何。生病不能還家。今日當留此。明日轉向靑城計爾。
與金以承
曾聞尊體違和。不審春寒。攝履何如。遡仰區區。僕身病轉劇。私悶柰何。前書有出入齒舌之歎。今日吾儕中。閒卧林泉。無與外論者。惟兄一人而已。未知緣何致得如此。無乃前日鄙言翻傳至此邪。大槩吾鄕論議。彼此角立。輾轉相激。如水益深。不幸孰甚焉。前頭調停之責。惟在左右。千萬量察。勿以閉戶爲得宜也。此不獨士友間相失從前親愛之情而已。至於兩配位。亦不免侵侮之說。如有一毫調劑之路。無論彼此。費力鎭定。實是大人君子之事。賤劣之所朢於兄者。實不淺淺。兄可恕量否。頃日與庭秀兄。連枕兩夜。傾倒所懷。早晩相對。必知鄙意之所在矣。惟朢靜養益珍。
答外舅南公
伏承下書。仍審體候萬吉。仰慰無已。甥大槩依昨。而反覆思惟。不如速歸。若以窮乏爲憂。遷延不决。則不知前頭有何事機。且以事理言之。士大夫去就。不可苟且。豈可貪戀斗祿。可去而不去也。不然則甥亦豈不思窮乏之狀。而徒爲此棄官之計邪。千萬諒察。
答或人
前後垂問。非止一再。而每承於來使旣還之後。一未修謝。恨歎曷喩。卽惟暮秋。侍餘字履順序萬安。遠地懷人。暮境尤苦。鄙人前冬一病。迄春始差。衰敗頓甚。自歎柰何。前書求心經附註。卽委書求之於南君。而以無爲答。兄已從他處見之邪。前途甚窄。六十年虛過光陰。始知可惜。而眼昏神耗。看書亦難。且過眼輒忘。到此地頭。更無下手處。可歎。曾聞有投紱之計。想方伯必不肯許。官人去就。何可任意。月初與終卿，克淸諸友。團聚廣寺。連枕二宵。皆以座中無兄。爲一大欠。兄若聞之。亦必以不得共憑風欞爲恨矣。偶然一別。已經三歲。而彼此皆衰謝如此。每一念及。不覺歔欷也。節扇簡幅。謹皆承領。只祝侍餘政莅。一向萬福。
答或人
前後惠書。謹皆承悉。未得歸便。不能修一書以謝。恨仰何言。卽惟暮春者。侍奉字履珍重。區區遡慕。與日俱深。僕衰老之年。得必死之病。辛苦兩月。艱入生路。元氣未復。私悶如何。適此歲儉。資活欠策。加以南報不靜。人皆危懼。脫有不幸。前頭只有顚壑一路耳。柰何。年來親舊。凋零殆盡。餘存無幾。而各處遠地。會合不易。暮境心事尤惡。前敎文集板改正事。前院長聲問莫接。不敢言。今幸子仁爲院長。當力勸之。但聞本院物力凋弊。未知何故至此。可歎。惟祝侍候益福。
答鄕堂長貳
伏承僉尊惠書。因審任履對時萬重。慰感交至。弟偶得感冐。尙今未差。意外恩命及於末擬。義當扶曳肅謝。而畏寒龜縮。遲延迄今。前頭期限。只隔旬餘。狼狽之狀。何可盡喩。行止姑未斷意。贐行之物。卽當奉還。而姑此留置。無乃害於辭受之義邪。所示祭文。非不欲曲副勤敎。但告神之辭。不比閑雜文字。不可以拙手澁語。草草塞責。柰何。病蟄經年。迹絶城府。無緣奉晤。臨書增悵。
寄答孝濟兒
見書。知數日來眠食安穩。稍慰戀想。須隨處勤業。切勿浪費時月。日月如流。歲不我與。千萬勉力。是吾日夜所朢於汝者。須體此意。讀書作文。兩進其功。至朢至朢。
答孝濟兒
得書。知好去爲慰。云云之說。在我不無所失。人言何足恨。但假此欲攻者。意必有在。其設心用意甚不美。此等說。雖四面而起。吾豈敢徑動乎。只當堅坐以待。觀其歸宿然後徐爲之計爾。大槩當初事。至今思之。別無大段妄著。豈料到今反歸咎於我也。末世人情每如此。取友不端之罪。實在於我。他何足責。惟朢無恙勤學。
答孝濬姪
意外得書。稍慰戀渴。吾僅支客狀。而兩博氏今十五渡江。卄四入京城。方以分院之任。奔走延接。晨出夜歸。已是可悶。且聞天兵之敗。果非虛傳。時事如此。少無好景像。此時從宦。可謂無耻。痛歎柰何。大忌之日。切擬進參。而國家多事。末由呈由告歸。以伸情理。罪痛何言。考妣並祭。本非古禮。吾意以爲如知其非也。莫如速改之爲愈。事之無害於義者。從先祖可也。妣忌並祭考位。禮家極以爲未安。已行者雖難追改。自今以後。當從古禮。而但一廟之內。祭有異同。亦似未安。當問于知禮者以處之。若設紙牓。則决不可並設矣。
雜著
金進士墓表改造後記事
我先祖稼亭文孝公之外舅進士公。姓金諱澤。咸寧君饒之胤子。家譜所謂鄕校大賢是也。墓在寧海府治東北七八里許。自朢日峯。迤西南數百餘步坐癸而向丁者。卽其原也。萬曆中。李廵察山甫。爲改墓表床石。且立齋舍於其下。爲守護之地。不數十年。時移事變。物之不可轉者。尙不免樵斧之所毁。况於數椽舍乎。自是之後。芻蕘者蹂躙。葬埋者偸竊。識者之所貽恨。子孫之所追痛。庸有旣乎。旃蒙協洽。吾宗人延年甫。以推刷御使。廵到寧海府。省墓設奠。於是偸葬者。皆畏罪掘遷。近壠之纍纍者。一朝而盡去焉。豈非吾內外子孫之幸。而斷碣破床。猶不能改也。越明年丙申。公之外裔孫安大夫應昌。來守聞韶縣。縣之去寧海。三日程也。聞府君托體之所。日就湮沒。慨然以重新爲意。丁酉十月。募工伐石於寧海之柄谷。適會公之外裔來宦南道者數人。右節度使金體乾，襄陽守李徽祚，自如丞李奎齡。皆捐俸以相費。寧海伯洪瑑。出人丁助役。一閱月而工告訖。安大夫略述後叙。命工刻之。戊戌春。諸役俱完。乃以其年二月三十日丁酉。加土封植。越五日壬寅。奉安床碣。然後墓道增色。行路改觀。是皆義城力也。噫。世道日下。人心日偸。後孫之於祖先。雖得其姓者。例諉以代遠。不至於忽忘者鮮矣。今安大夫。以李氏外裔。不忘李氏之外先。推其孝愛之心。施之於所易忘之地。風聲所及。孰不感歎而興起乎。不佞亦忝在公外裔。昔年往來丹院。一嘗展拜於墓下。而石刻爲苔蘚所掩。不識其有贈職也。改碣之日。只據前聞。以高麗進士數字。刻於前面。及今封植。更孝前碣。則苔蘚已去。字畫可辨。而其中斷折處。剝落不可考也。前面是三行。初行有
〈此下。三四字剝落。〉夫都僉議贊成事八字。中行有上
〈此下亦二三字剝落。〉成均進士金某之墓九字。終行有英陽郡夫人南氏附葬九字。
〈英陽二字。中斷而畫則可辨。〉詳此則府君之有追封無疑。而新表中闕此一款。此則不佞之罪也。仍念他日。或有繼今而改樹者。不取考前碣。無以知古事。遂取破碣兩片。埋之內階之下。幷記其顚末。附於家譜。使後人有所考據云。嗚呼。咸寧之金。吾東之朢族也。獨府君之後。衰替已久。見居於寧海者。惟庶孽壬生，沆，沉數人而已。壬生碩純之五代孫。沆，沉。又壬生之從孫也。又有壬生之姊子武科南大振者。此數人皆始終來參。其誠意可嘉也。立石之日。相與議。募村民池繼先者。告於官以直墓。且使家兒孝潤及壬生。每年秋後。發文收穀。以十月上旬。備奠物。拜掃于墓。以爲恒式。若能守而不墜。則上可以慰先祖在天之靈。下可以盡後孫追遠之誠。豈不幸歟。
〈近因軍威金礐通文。始知尙州磨磋谷。有匡正大夫都僉議贊成事金公澤之墓。而其碣陰云。子重大匡咸寧君饒。壻文孝公李穀云云。與是錄所載。不但墓所違左。世代亦未免倒置。而顧此遠仍。靡從質問。姑先識其梗槩如此。以俟他日博考云。礐於贊成事府君。爲十三世孫。曾孫泰和。謹識。〉
映湖樓重創勸諭文
安東府治之南五里許。有所謂映湖樓者。元至正間。高麗恭愍王。以御筆題額。爲一時州人之榮。樓之擅名於南方。數百餘歲矣。不幸萬曆乙巳。爲洪水所圮。畫棟雕欄。盡隨於驚湍。獨有遺址。埋沒於荒墟茂草之間。不獨州人之所共歎惜。過客騷人。亦莫不爲之顧瞻咨嗟。而至于今五十餘歲。不得重建者。非時不可力不贍也。以主張之無其人也。幸今我侯以館閣儒臣。來莅于玆。卧閤一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四境晏然。於是乎謀諸衆。按舊籍築造山濬倉池。皆從民願也。旣而又聞民情以斯樓爲言。遂慨然以復古爲意。猶不欲煩民力。乃募緇徒之有識慮能幹事者。得五六人。以爲勸緣。自官先出米布若干。以爲萬人之倡焉。噫。不煩民力者。仁人之心也。能復古迹者。義士之事也。瞻聆所及。孰不聳動乎。况斯樓。挾往來之津。據南北之衝。四方賓客之往來。與夫遊人墨士之行過是都者。皆將遊息於斯。而以快其心目。則斯樓之復。豈專爲一邑之幸而已哉。凡我小大民人。無論彼疆此界。或以米布。或以貨財。各隨其力。以助萬一。則細流土壤。皆補河嶽。翬飛鳥革。指日可期。其視梵宮佛宇之大捨普施者。賢愚何如哉。功德何如哉。茲不盡言。
書先考贈承旨府君詩篇後
先君生於隆慶戊辰。萬曆己丑。中司馬。此詩四篇。乃乙酉所製。是時。先君年一十八歲。先君自八九歲時。已有詩聲。平日所製。宜不止此。而不幸早世。不肖孤兄弟。皆在齠齔。以故家間無一首見存者。辛酉年間。因李君士休。始聞此四篇。藏在南自熏丈家。借人謄出。而其餘無從可求。嗚呼痛哉。男弘祚。泣血謹識。
書日記後
余今年四十有四。精神日益耗。尋常言動之間。忘前而失後者多矣。乃爲小冊。以記逐日所爲。以備他日考覽。然日記之作。豈徒爲健忘而已哉。昔司馬公平生未嘗爲不可對人言之事。余之爲此。亦司馬公之意也。苟不可記於此者。則誓不有於言行之際。天地神明臨之在上。質之在傍。何敢誣也。歲戊寅二月十一日。在自如郵識。
日記銘
秉去三惑。震畏四知。一念或忽。是吾誰欺。
祭文
義兵行軍時。告三太師廟文。
丁丑二月三日。
嗚呼。國運屯否。君父蒙難。人臣分義。一死猶晩。茲糾義旅。遠赴南漢。惟我三太師。功存社稷。澤留後人。神明所佑。庶淸胡塵。祗謁辭行。忠膽輪囷。
祭季舅修巖柳先生文
嗚呼。天乎命乎。胡至於斯。斯文靡託。吾道將墜。此則士林之痛。朝野之慼。人與甥所共者也。入無所依。出無所恃。芒芒如赤子之失慈母。匍匐東西。莫知所止。此則一家之痛。惟甥與一二弟姪之所獨者也。舅氏其知邪不知邪。哀我天只。凡幾弟兄。伯仲兩舅。不幸早世。惟舅氏獨在。恃之如父母。仰之如山斗。私相祝禱。曰眉壽萬年。福祿無疆。使斯文有所屬。邦國有所倚。上以扶吾道。下以濟吾民。克紹先烈。重光門戶。豈料老天不憗。禍孽孔酷。奄然之頃。遽至於此乎。天乎命乎。胡至此極。舅氏平生。一言一行。不違於禮。一動一靜。不離於道。潛心義理。芻豢悅口。芥視名利。絶意科第。奉先以孝。誠敬兼盡。睦族以仁。恩愛備至。春風氣像。與物無競。秋月襟懷。淡然無累。樂簞瓢而不改。處厄窮而愈亨。其學問之力。充養之功。有如是者。天必佑之。神必福之。而壽不滿其仁。位不稱其德。天何難測。神何難明。嗚呼。甥以險釁。早失所怙。年至就傅。不識一丁。歲在丁未。從母南來。舅氏撫我猶己子。耳提面命。誨諭諄至。不肖無狀。雖不克奉而周旋。稍解銀根之非。幸免禽獸之歸者。一毫皆舅氏賜也。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而甥之事舅。不能如父。痛矣此恨。豈直與此生。相終始而已哉。嗚呼。月正元日。舅氏在河上。適憂負薪。違拜床下。越三日。始聞行旆住花府。趁厥明馳赴。已於日昨。發向宣城。瞻朢無及。悵然而歸。屈指企足。以待返旆。謀以上元。出拜河上。一夕來傳。二竪居肓。聞之驚惶。心乎煎悶。所恐者惟在勿藥之或遲。誰意其瞑眩不效。曾簀遽易乎。嗚呼。樑木旣摧。後學安仰。蓍龜旣亡。國疑誰稽。况此零丁。流落嶺外。恃以爲生。惟我舅氏。今其已矣。此身何歸。四顧孑孑。更無所依。疾痛在身。誰肯恤之。飢寒切膚。誰肯顧之。學有所疑。於何質問。事有是非。於何折衝。溫溫德容。今不可接。諄諄善誘。今不可承。追念往事。中腸欲裂。言不可盡。情不可極。謹薦菲薄。陳我悃愊。
祭伯氏漣川公文
嗚呼痛哉。天乎神乎。誰使吾兄。遽至於此。佑善者天。而以吾兄之善。獨不蒙其佑。福仁者神。而以吾兄之仁。獨不受其福。豈死生有命。氣數已盡。雖天地神明。亦莫之如何而然歟。不然臨之在上。質之在傍。胡使吾兄。遽至於此乎。慟哉慟哉。嗚呼。兄生於丙戌。余生於乙未。兄之於余長九年矣。歲戊戌。先君子棄世。是時兄年十三。余甫四歲。內無嚴父兄。外無賢師友。兄大懼無以承先緖。挾冊尋師。自強不息。旣又推而及余。使不廢課程。余之所以粗識一字者。皆兄之賜也。庚子春。兄就學花山。臨行取芍藥花枝。揷余首。余送兄之後。每抱花枝涕泣。花枝已枯。而淚不乾。追思至今。宛然如昨。兄亦記憶也否。慟哉慟哉。嗚呼。兄之誠孝。出於天賦。乙卯秋。丁先妣憂。三月之寢。不脫絰帶。期年之食。不進菜果。只與一老婢。守喪於樂善坊舊第。朝夕之祭。朔朢之奠。皆躬自具需。以終三年。雖以余之不肖。亦有以跂及者。皆兄之敎也。亡嫂在麻浦。病入膏肓。日就危劇。而兄以衰絰之故。一不往視。或有勸往者。兄正色曰。死生在天。不在於視不視。余何敢以草土之身。出入私室乎。及嫂病革。懇求一見。而兄猶以禮拒之。一日暮三人繼至。始乃促駕馳赴。行未數里。凶訃已至。兄之平生執心操行類如此。而終不獲其報。位不滿其德。壽不滿其仁。則余安得無怨尤於天地神明乎。慟哉慟哉。嗚呼。余以險釁。早失怙恃。所賴者惟兄。而又不能同居。天南海北。形單影隻。千里相朢。恒抱踽凉之悲者。二十有餘歲矣。兄累以書來曰。惟我二人孤相育。而分形南北。今數十年。人生七十古來猶稀。設使我得七八十壽。今已過半矣。來日無幾。而一年一面。亦不可得。何不從速挈還。以做一堂之怡怡也。余得兄書。每累日悲傷。不能爲懷。而猶不能如兄之敎者。以世業單薄。資活無計。且念兄之年齡未衰。余亦不廢科業。賴先世積德餘慶。幸得一名。則庶可團聚一處。有晩年共被之樂也。不材無祿。蹉跎迄今。而天不我佑。遽奪兄年。使余終抱無涯之痛。則無非余之積惡重釁有以致之。尙誰咎哉。慟哉慟哉。嗚呼。歲在白鷄。余叨計偕。留邸月餘。忽得危證。沉綿兩旬。幾至死亡。兄不分晨夜。醫藥於奔走。及余病益苦。兄自直廬歸。却食不進。廢直相救。當此之時。若非兄之盡心治療。余安得獲保軀命以有今日乎。慟哉慟哉。嗚呼。乙丙之間。余連歲觀國。幸與兄得數日之穩。兄之康健。猶前日也。丁丑余除郵丞。謝恩入城。戊寅又承差至洛。兄時已家居於唐城矣。歸路拜省先壠。仍侍兄連枕。兄衰敗殊甚。非復前日。心雖甚憂。而所幸者竹符已解。田園閒靜。得以隨分消遣。過意將攝。則蘇復必有日也。豈料未數年而遽至於此乎。慟哉慟哉。嗚呼。兄自去年八月。已遘厲瘧。而山川阻脩。余不得聞。九秋末。余在花山。有人始傳之。自是心煎蚤夜。而猶不知所患之沉痼。仲冬委書相候。月正三日。始得其復。乃去年十二月初一日手筆也。其書云。自前月後。元氣萎薾。食飮專廢。若數月未差。决無生全之朢。余見此書。乃知證非輕淺。夙夜泣禱于天。而又不知兄之捐舘。已在於月正元日。慟哉慟哉。嗚呼。兄病而余不聞。兄沒而余不知。病不得躬湯藥。沒不得親斂襲。多年鬱陶之懷。轉結幽明之憾。而此生此世。更無相見之日。窮天極地而此慟無極。河盡海渴而此淚難盡。天邪神邪。誰使吾兄。遽至於此乎。慟哉慟哉。嗚呼。兄平日愛余之篤。戀余之切。每余之自南來也。兄必顚倒相迎。談笑累日而不以爲疲也。今之來也。入門而兄不吾迎。入室而兄不吾接。呼之而不應。哭之而不聞。何兄其冥然漠然而無知也邪。抑兄之精靈。先我後我。周旋乎室堂。而余莫之見也邪。已矣已矣。滿室稚孤。誰能字之。兩地松楸。誰能護之。陪侍雙親。追隨弟兄。地下之樂。兄必有之。而踽踽孤蹤。四顧無托。白首人間。此生疇依。言之至此。長慟欲絶。日月流邁。襄事已經。官守有係。不可久留。將以明日南歸。兄其知也邪。不知也邪。言不可盡。情不可極。嗚呼痛哉。嗚呼痛哉。
祭柳參奉善膺
元慶
文
昔余聞於聖訓。仁者必得其壽。謂此理之不爽。如左契之交手。何在公而獨舛。命不厚於德厚。位旣沉於下僚。年又促於六九。况乘箕之當年。方嬛嬛兮在疚。不見佑於誠孝。天漠漠兮難叩。幸芳蘭之在庭。柯葉彙而日茂。必昌大其門闌。知餘慶之屬後。諒食報之在茲。公何恨於不售。顧此身之無似。荷眷恤之自幼。逮中歲而同井。又相依而爲耦。公有喜而我慶。我有患而公救。同秋興於風月。共春服於花柳。洞肝膽於談笑。去物我於杯酒。期永久而勿替。年又年而月又。晩忽掣於薄宦。久世路之奔走。失十年於塵埃。懸一念於左右。屬余返於初服。公又薦於西部。動彼此之參商。恒願言於卯酉。歲黃鼠而公歸。兩眼靑於白首。擬杖黎而相隨。送餘齡於𤱶畒。曾日月之幾何。遽癘瘧之旋遘。竟沉綿而不起。天歟人歟誰咎。痛幽明之永隔。益此生之孤陋。抱峩洋而獨立。將底處而復奏。旣無人兮知我。但有淚兮霑袖。顧眄間而歲周。孰云朞之已久。用薄奠而薦誠。憑荒詞而叙舊。倘英靈之一格。聊以此而爲侑。
祭朴掌令无悔
敦復
文
氣鍾河海。姿挺金玉。與物無畛。行己有則。餘事文章。早擅聲價。靑蓮丹桂。名動日下。出入郞署。翺翔臺閣。風彩凜然。頹綱振肅。鷙鳥直前。含沙在傍。六年伺影。始發黑羊。在公何尤。十目孔彰。逮守盆城。威惠幷行。吏畏民懷。咸服神明。來暮去速。一邦咨嗟。携我琴鶴。歸棲烟霞。簞瓢是樂。富貴何慕。竹塢梅䆫。婆娑朝暮。庶幾無疾。終老於斯。那知一病。遽至難醫。年纔踰六。仁壽無驗。官止從三。德位有歉。黔婁一被。斂之不足。長卿四壁。身後徒立。平生氷蘗。此日可見。顧余庸陋。幸荷腆眷。不揆寒賤。猥托昏媾。通家分義。到此益厚。長書短札。幾辱遠訊。去年春暮。奴星報信。時公無恙。星駕入府。曾未一旬。遽傳凶訃。天歟命歟。胡至於此。莫測者神。難明者理。長號一聲。悲淚千行。卽遠之日。抱病在床。紼未能相。穴不得臨。顧念平素。慙痛在心。流光荏苒。初朞已周。門前物色。揔含悲愁。觸目傷懷。情何可堪。一杯行潦。物薄誠深。靈如不昧。庶賜顧歆。
祭李皥如文
〈二句缺〉坦夷襟懷。孝友其德。餘力學文。潛心典墳。發爲文辭。藹藹春雲。妙齡科第。靑蓮丹桂。燁燁其華。輝映當世。蹉跎中途。賢路崎嶇。斂惠數邑。復乳還珠。百里太古。民歌來暮。去後猶懷。如子思母。一生氷蘗。人所共服。玉川數間。長卿四壁。妻孥怨咨。公處怡怡。世無叔牙。知仲者誰。顧余顓蒙。猥托下風。三載仁山。杖屨相從。握手吐肝。日夕忘還。靑松顔色。期以歲寒。一自南歸。鴈斷魚稀。每憑蝴蝶。聊慰遠思。公莅永陽。念我踽凉。累辱簡篇。以示不忘。怱怱行色。去年冬月。不憚左車。俯臨蓬蓽。佩酒相勸。情豈淺淺。及其再來。相約一面。病未趨拜。坐失好會。逮余侯公。公病已殆。愷悌神勞。勿藥必效。奄忽乘箕。豈其所料。天高鬼惡。善人無祿。茫茫此理。孰能窺測。門閭望斷。淚血雙眼。公何忍是。一去不返。商顔日沈。洛西雲深。此去仙蹤。何處可尋。幽明此別。後會無日。哭送靈輀。長痛欲絶。物雖菲薄。情由衷曲。不亡者存。庶幾來格。
祈雨祭文
甲申
惟彼靈泉。神龍所宅。興雲吐雨。澤我民物。今胡屯膏。俾魃爲虐。草木皆焦。川澤俱涸。萬姓魚喁。田疇龜坼。朢斷西成。民何以活。幽明雖殊。其理則一。人苟靡孑。神亦何托。神如有知。豈靳一霂。余忝長吏。用薦牲血。庶燭微誠。卽降甘澤。毋使赤子。終塡溝壑。
祈雨祭文
乙酉
龍之所以龍者。以其神不以形。雨暘以時者神也。有禱必應者亦神也。形而不神。龍何以龍哉。方今旱魃爲虐。彌月不雨。川澤俱涸。稼穡卒痒。龍之不神甚矣。雖然龍神物也。豈終不神哉。人之禱以誠。龍之應必神。玆用潔其牲酒。殫我誠敬。臨淵而祭。告之以文。龍其雨乎不雨乎。雨則龍果神矣。不雨則龍不龍矣。視蝘蜓何異哉。噫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則西成朢斷。生類將盡。龍其忍此也邪。願龍亟霈甘雨。蘇我枯苗。轉赤土之鄕。爲蕪蕪之原。則龍之神驗矣。自今以往。擧一邑之民。皆將龍而事之。有事必禱。有禱必誠。龍其念哉。
墓誌
通政大夫。工曹參議南公墓誌。
公諱好問字審卿。英陽人也。新羅時。有汝南人金忠。自唐浮海。泊於英陽縣。或云以按廉使廵海隅。爲風所漂。或云避天寶亂。乘舟而來。羅王以其自南來。賜姓南。改名敏。封英毅公。子孫因家焉。世襲冠冕。爲東方望族。英毅之後。七世而至君輔。又四世而至有孫。有孫生暉珠。仍父子位判書。判書生參判敏生。參判生義良。於公爲高祖。義良生進士致晶。進士生校尉恒年。校尉生進士瑞龍。進士娶咸陽朴孝曾女。以嘉靖己亥生公。公業承箕裘。功專翰墨。而終不成一命。吁命也。萬曆丙申卒。享年五十八。初葬醴泉郡北。後改葬于多仁縣蟠龍山負乾之原。公配慶州李氏。進士節之女也。後公三年而沒。與公同塋異域。其後又十餘年。而朝廷以事贈公通政大夫工曹參議。公有一男四女。男煌折衝副護軍。女長適辛義立參議。次適李祥龍，張峻命，金有燁。煌四男五女。男士㙉，士塤，士坺，士垓。女長適柳袨生員。次適李弘祚縣監。鄭烆，金爾相生員。申光喆。曾孫男。金獻，金望，金重，金赫。餘幼。內外孫曾。合百有餘人。何其盛哉。噫。公雖不得食報於躬。而後嗣之蕃衍如此。天之所以報施於公者。其在斯歟。
折衝將軍行龍驤衛副護軍南公墓誌
英陽之南。其來最遠。有鼻祖姓金諱忠。自中原。舟泊英陽縣。新羅王賜姓南。改名敏。其詳具在參議公墓誌。高祖成均進士致晶。曾祖秉節校尉恒年。祖成均進士瑞龍。考諱好問。卽參議公也。妣慶州李氏。進士節之女也。公諱煌字明遠。生於隆慶丁卯。今上卽位之明年庚寅。公年八十四。朝廷特擧優老之典。授通政階。翌年改授折衝將軍龍驤衛副護軍。皆特恩也。越二年癸巳二月十八日終于第。享年八十七。其年冬十二月庚午。葬于多仁縣蟠龍山參議公墓後巽向之原。公配順天金氏。萬戶琛之女。平陽君舜臯之孫也。先公沒五歲。至是合葬焉。公有四男五女。男士㙉，士塤，士坺，士垓。五女壻柳袨生員。李弘祚縣監。鄭烆，金爾相生員。申光喆。士㙉無子。以弟士坺第三子金獻後。士塤一男一女。男金望。女適金煓。士坺五男三女。男金重，金赫，金獻。二男幼。女長適柳世相。次適金純性。一女在室。士垓一男幼。四女長適朴文周。次適權泌。二女在室。柳袨無後。李弘祚二男一女。男孝濟，孝潤。女適朴渼。鄭烆五男一女。男堯欽，堯明，堯文，堯咨。一男幼。女適金國煥。金爾相一女。適張璶。申光喆三男一女。皆幼。公之平生行蹟。留待後日之秉筆者。今不敢錄。
巨濟縣令南公墓誌
公諱恕字汝及。英陽人。英毅公諱敏之後也。高祖諱某某官。曾祖諱某某官。祖諱某某官。考諱某早世不仕。娶安東金某女。以萬曆庚寅生公。公資稟仁厚。局量恢洪。有長者風。初業儒。弱冠始投筆。從事於弓馬。庚申。登第。癸亥。防秋赴西。甲子賊适之變。從都元帥張晩。有勞於鞍峴之戰。錄奮武原從第二等。丙寅。薦授守門將。己巳。陞訓鍊院主簿。辛未。出守長漣縣。未幾。因事遞歸。辛巳夏。上因見備局諸臣。以判書鄭世規曾知安東府使。問本府武士有才局可任用者。世規卽以公對。上令該曹。除授守令。時巨濟適有闕。卽擬公受點。盖異數也。閱四考見罷。自後公廢伏鄕里。無人薦引。使有用之器。終不得大施。知公者。莫不嗟惜之。以己亥閏三月五日。偶得病卒。享年七十。以其年五月辛酉。葬于府南古巖某向之原。從先兆也。公娶安東權氏。某之女。先公十五年沒。與公同穴而葬。公有二男三女。男溟翔，溟翻。女長適朴仁俌。次適柳榰文科縣監。次適權以鏘。側室子又三人幼。溟翔二男。溟翻一男。朴仁俌二男一女。柳榰四男二女。權以鏘一男二女。皆幼。公之葬也。其孤以不佞知公。責以誌竁之役。余辭不敢。其請益勤。遂叙其生卒葬窆履歷世系若干事以歸之。若其德媺功勳之詳。後必有能言者。茲不敢煩云。
行蹟
伯氏漣川縣監府君行蹟
公諱昌祚字汝膺。其先韓山人。公資稟沉重。器局恢洪。自兒時。無疾言遽色。屹然有巨人氣像。戊戌。先君子棄世。公時年十三。執喪一如成人。王母夫人。以公年弱。恐不勝喪。過練。迫令從權。公涕泣累日。見者莫不悲之庚子。就學於花山外王父柳文忠公。其冬。還庭。癸卯。又就花山受學。自是處心行己。俱有章程。公以唐城僑寓。初非久計。而地僻少文士。甲辰春。奉王母，母兩夫人入洛。築室於樂善坊舊基。不妄交游。常閉戶讀書。柳公慶宗。先君同榜友也。使人邀見公。以先誼之故。時或往見。及柳公位益顯。時論者多趨附。公自是絶不復往來。柳公啣之。乙卯秋。丁先妣憂。歸葬於唐城。返哭於京城。朝夕饋奠。除魚肉外。皆自親執。僕婢請代之。公不許。三月。不脫絰帶。期年不食菜果。以故日柴毁甚。所親皆憂之。公不少變。丙辰。患目疾。元氣益憊。如不可持。一日閉目倚壁而坐。余在傍不覺出涕。公開眼視之曰。汝何驚㥘也。死生有命。愼勿妄動。其秋嫂氏得病於麻浦。證勢危劇。公一不親問。惟自外醫藥。盡其道而已。嫂氏以悲辭。要見甚𢢽。公終不肯。表叔鄭公玭。勸令往見。公曰。死生有命。見不見。必無損益於其間。吾何敢以衰絰之身。出入私室乎。居數日。急報繼至。始促駕馳赴。行未數里而訃已至。公之平生執心操行。類如此。趙左尹存世聞之。歎曰。豈意今世見此古人之行也。丁巳服闋。余將南下。公以京居。是先妣平日所處。不忍棄歸唐城。仍淹留月餘。及國論大乖。凶章連發。徐國楨，徐尙顔輩。皆公鄰比人也。公於是亟還唐城。更不赴擧。與漁樵爲伴。若將終身焉。仁廟反正。更就禮圍。中司馬試。未幾罷榜。而公恬然不以意。庚午。愚伏鄭文莊公長選部。卽擬公大君師傅。又擬童蒙敎官受點。公以爲官無大小。皆當盡職。遂嚴立學規。盡心敎導。學者坌集。多所成就。當時四敎中。推公爲最。愚老在鄕聞之。委書公所親以致賀。壬申冬。陞宗簿寺主簿。癸酉。遷司憲府監察。其冬出守漣川縣。縣畿甸殘邑。公爲政。以淸簡爲本。以革弊蘇殘爲務。勞心撫字。惟恐或傷。一境賴而晏然。丙子之亂。公卽領軍赴長湍營。中路聞營將已被擄。時贊畫使權淰。在鄰邑山寺。公乃馳進交付軍兵。單騎還官。中道遇賊。陪吏皆逃散。公脫身奔竄。幸賴積城武士。間關上山。有一峻岅陡絶。下臨十餘丈。公自幸得死所。坐其側以待變。賊兵因不至。公乘夜還官。卽挈衙屬。入寶蓋山。山爲縣鎭。漣川一境之人。皆入此山。公招集丁壯。至誠曉喩。約與同死生。衆皆許諾。於是爲設防備。以爲死守之計。適有載弓矢而過者。公使人追捕。果是都監軍器乘亂竊取者。公照數分授。軍容一新。人心自固。不數日。搜山賊數十人來犯。公命射之。先鋒一賊。應弦輒倒。賊懼而遁。公謂同事者曰。此賊含憤而去。不久必復來。諸君勵氣以待可也。未幾。賊又來攻。頗有蹂躙之勢。衆皆殊死戰。射斃兩賊。賊知不可犯。自引退。不敢復來。闔境賴而獲全。皆公倡帥勸勉之功也。方是時。賊兵充斥。畿內守土之臣。皆棄官遠遁。至有佩印踰嶺者。公獨終始不離地方。以死自誓。策勵疲鈍。再却賊鋒。時留都將在三角山。或勸公獻䤋。公笑而不應。事定。計前日所獲弓矢。輸納備局。而未嘗自矜其勞。故人無知者。洪僉知世忠。與公同事者。得其詳。一日就蒼谷李尙書。具陳顚末。尙書曰。信有此事。渠何不一言於我也。尙書。是公之堂叔父也。而不一言及。則公之不自矜誇以求人知者。可知矣。丁丑。以病遞歸。家有單騎。見失於亂中。公所獲賊馬在官。邑人皆勸公取之。公不聽。臨行。載錄官簿而歸。人莫不服其廉。戊寅。余以自如郵丞。再入洛。時公家居於唐城。衰敗已甚。余心憂之。公曰。不死於亂離幸矣。今死於牖下何恨。己卯夏遘厲瘧疾。日漸沈痼。庚辰元日。公病亟。一家奔遑。公促諸子。行參禮於家廟。平明子女皆來謁。公噓噫曰。爾等皆在此。而眼中獨不見自如。是爲幽明之憾也。鄰友有來問病。公應對如平日。未頃恬然而逝。享年五十五。四男三女。一男先公沒。
松窩柳公行蹟
公諱元定字善久。觀察使諱仲郢之曾孫。原州牧使贈吏曹參判諱雲龍之孫。狼川縣監諱䄎之第三子。而於西厓文忠公爲從孫。公孝友天出。端序幼見。鄙悖之言。不出諸口。和順之氣。自溢於外。人或有犯者。未嘗與之校。伯氏生員公稱曰。是吾弟也。癸丑。先大夫捐舘。公時年十三。哀毁一如成人。遂因此羸悴。慈夫人金氏。嘗曰。此子兒時。執喪太過。每晨昏哭甚哀。道路聞者。皆爲之隕淚。吾至今不能忘也。慈夫人患痰喘數十年。中間幾危者數。公與仲氏縣監公。持溷器侍左右。諦視便之秘滑。相與嘗甘苦。以審其差劇。晝夜視藥膳。卧起必扶持。未嘗一刻離于惻。每尋醫問藥。晨往夜還。憂遑𢢽惻之意。溢於顔面。有足感動人者。癸酉。縣監公從宦在京。叔氏參奉公。侍養慈居外。公獨侍在家。常寢處膝下。不敢退私室。寢房溫冷不適。夫人輒以爲苦。公取束薪。以衡石量其多少。對竈親爇。未嘗委之奴隷之手。夫人因喘急。坐卧俱不安。公手制椅子置座後。倚以爲安。夫人甚便之。病中滫瀡之具。皆自親執。常以一鐎子安爐上。吹噓爇火。有時灰飛撥面。未嘗令人代之。夫人病中。思川魚。公逐日把竿出江上。雖雨不廢。時得一兩細鱗。貫柳而來。瘦容攢眉。白髮颯然。雖古之泣筍叩氷。無以過也。縣監公常曰。慈氏中年以後。疾病纏迫。出入危境。殆數十年。吾弟夙夜侍側。躬自炊爨。以供甘旨。慈氏得保今日。皆吾弟誠孝所感。從叔父脩巖公。亦曰。某誠孝子也。丙子秋夫人以天年下世。公三年不出廬外。菜塩不入口。每哭泣。哀動鄰里。至有感泣者。一日李正郞燦。過見其柴毁甚。大驚曰。君何乃徑情自毁如此也。金別座時忱兄弟來吊。歸語人曰。人孰無巨創。而日月旣久。不得不小衰。今見某三年且盡。而哭泣之聲。如袒括之日云。公於兄弟。友愛篤至。與縣監公。所居稍間。每朝必往拜。連床怡愉以終日。或因事速起。則事竟輒再至。夜深而罷。至老不衰。或出外。歸必先拜縣監公。得一小饌。必先送縣監公所。然後方食。縣監公嘗久病。食不甘。公極意營辦。時得魚肉。必親袒刲爓供具而進。縣監公謂其家人曰。吾見某家飮食。以爲內助爲多。今乃知出吾弟手中也。仲叔二兄。皆先公沒。公累月素食。有非衰年所可堪者。子弟請進葷肉。則曰余不忍也。葬前不入於寢。朔朢。非甚病。必參焉。公於奉先之事。誠敬備盡。每當先諱。前期數十日。齋宿於外。祭需必盡心營辦。鼎鼐器皿。亦皆親監洗滌。雖子弟不許代之。奠獻之儀。一遵家禮。雖世俗所難行者。必講求而力行之。自丙子後。絶意進取。乙酉秋。有大比。縣監公强令觀國。乃作一行。從子世翊從。八月四日。止宿驪江上。明日是先夫人諱辰也。夜鷄未呼。公衣服冠而坐。暗中有涕泣聲。其在一家鄰比。待之各盡其道。若有疾病憂患。則必盡誠救護。或有喪亡。則必行素累日。極力相顧。嘗聞遠訃之明日。適當人酒塲。獨廢膳不御。人勸之食。公曰。寧有親戚死而不爲一兩日素乎。生者尙多好日。逝者可哀也。其在奴僕。恩威並行。未嘗加以疾言遽色。有二奴婢。皆逮事先夫人。且有乳養之勞於公。而俱年老無子。公生而至誠撫養。死而哭臨盡哀。具棺槨以葬。每祭後以餕餘。分給奴婢之耆舊者。雖墓祭地遠。必包褁以遺之。未或忘也。公平生不邇聲色。見人褺戱。揮之若凂。嘗與人宴飮。衆樂俱張。一坐歡呼。而公顔色端莊。邈然無艶羡意。起居有常處。每朝灑掃室堂。拂拭几案。斂膝危坐。終日無倦容。雖當盛暑。未嘗脫冠帶。截然有難犯之色。子弟侍側者。必察其顔貌小開。方始有言。親友之來訪者。亦擇言而發。常有敬憚之意。柳參奉義男。公之宗丈也。嘗語李都事時馣曰。某之兄弟。可師不可友。每相對。令人雜念自屛矣。家甚貧。簞瓢屢空。而曠然不以爲意。時或以戱言自慰曰。朝晡之間。乍絶乍繼。亦自有味矣。客來則雖家無粒米。絶甘分少。曲盡誠意。朝炊或過午而晏如也。性又安重。雖禍患當前。略不動撓。經緯密勿。無有欠闕。一家之人。皆恃以爲安。雖事在鄰比。亦必爲之規畫指授曲相顧濟。故無論親踈貴賤。事有難處者。必就公咨决焉。子弟有過。則援以義方。諄諄誨諭。門庭之內。斬斬有法度。奴僕或有兩面二舌者。必峻斥之。不少貸。雖妻子。亦不敢妄有言說。公嘗曰。一家之間。惟和爲貴。有事。不可論列是非。有言。惟當含默消遣。如此則家道自然和平矣。每見拙齋兄論議嚴整。而至一家事。未嘗有是非。吾欲學而未能也。見人小善。力爲之稱道。或有言人過惡者。公必求其情曰。豈至如是。傳聞或過矣。未嘗爲刻劾已甚之論。人有訾毁朋友者。公痛責曰。朋友無大故則不絶。今因一事之失。而遽相棄絶。豈道理哉。苟如此。何不於初未交時審而友之乎。公以孝行。三入鄕薦。公聞之悶蹙。如不容一日。世翊進曰。前日鄕薦政部。儻有記念否。公正色曰。鄕薦之說。吾亦有聞。至以孝字爲目。則吾豈敢居也。人亦何可以此名。容易加人乎。至因此而有所希朢。則本地又已輕矣。及疾革。公自知不起。語諸子曰。吾病非藥所能制。更勿進藥。因曰。醴泉先壠。遠在它境。我欲托體山麓。以爲守護之地。且其石物未完。汝曹須極力營度。以終我意。又曰。開湖兄嘗言。見一士友祭祀。每物僅數品。魚肉兼之。炙不過三四串。其規極便好。未及書示汝曹。然汝曹之力。如不得豐備。依此爲之。亦可也。吾生時。爲汝曹不願爲者。勿以我死而爲之。死者雖不能言。如有不昧者存。其肯曰余有後。能不墜余言乎。瑞傑兒失今不學。終無以成立。汝曹須勤施鉗錘。安氏女早寡。我死益無依賴。汝曹須善遇之。與我生時無異。此皆屬纊日所言也。晡時。命侍者設席於房正中。東首而卧。俄而恬然而逝。時乙未三月二十四日也。是時一鄕士論攜貳。好惡不公。及聞公訃。莫不痛惜曰。善人不淑。山下居氓。亦皆咨嗟涕泣。如喪其親戚。享年五十六。以其年七月某甲。葬于天燈山某向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