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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箚
直提學乞解職便養疏
戊辰四月初十日先生以隆慶元年丁卯。起於二十一年之謫。卽除弘文館校理。被旨還京。十二月。以親病乞告下鄕。是年二月。促召還。三月。特拜直提學。四月。再陳疏。乞解職歸養。
中訓大夫。守弘文館直提學知製敎兼經筵侍講官春秋館編修官藝文館應敎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自拘海島垂二十年。謬蒙明宗大王特命以近壤。伏遇主上殿下繼照之初。釋囚復官。命下同日。旋備邇列。重以嚴召。臣不勝恇駭。奔馳謝恩。踧踖侍筵。犬馬之分已踰。烏鳥之私遽迫。呈辭受假。竦戴南歸。得與父母相見。橫寵溢懽。翻成傷泣。方欲冒死陳情。尋承有旨。催臣上道。臣聞命輒行。比至京。得報陞授不次。益以震惕。置身無地。每思瀝血書辭。將發復已者。遂五十日餘矣。鄕音杳杳。虛實亦半。旅宿寒齋。終夜不寢。竊自念貪戀殊渥。遲廻之際。心動汗出。脫終天有慟。將何所於歸。嗚呼。臣父今年七十有三。纖羸至老。坐痺目眚。臣母今年七十有二。憂勞成疾。急喘全聵。臣在謫中。知其無可奈何而已。今叨顯榮。顧失數月之養。臣不知所出。臣父母以尙州薄有田園。就食四載。生事草創。僅能自給。臣止有一弟一妹在都下。兒息盈室。救死不贍。獨臣無子女。無産業。庶專心左右之。菽水之。藥餌之。臣實爲終養之身。況臣二紀而得父母。則往日無及之悲愈切。父母二紀而得臣。則來日無多之懼益急。臣實非遠遊之身。勢如是。情如是。臣實悶焉。臣之所悶。又不止是。臣以蒲柳早衰。瘴癘積毒。悸惴思慮。內戕外敗。醫視左淚。重聽偏膿。宿患嗽眩。暴苦心腹。前後扶曳。蒙犯風雪。赴闕肅拜。幾殊復息。入侍出門。欲僵而行。其所以開講說。承顧問者。亦纔續聲氣。粗拾緖餘而已。此聖鑑所已洞照。豈容久竊非其據乎。臣今年五十有四。亟欲力疾强學。蓋已無足言者。嗚呼。臣進則有累公朝。而親養徒廢。退則得伸私計。而孝治彌彰。臣之得失。於玆見矣。臣謹按。大典有七十以上親者。一子歸養。正所以敎人孝也。伏願殿下察臣衷懇。解臣職名。許令再生臣子。便養行死父母。遂與同歸九泉。猶羽化也。卽臣不以殘命爲明主瞥然一言。便宿昔而死。適以重不忠而大不孝。顧魚肉之餘。摧廢已甚。計逼情危。言語無倫。罪當萬殞。罪當萬殞。臣無任迫切戰越之至。謹昧死以聞。
再疏
同日
云云。伏以臣將七十餘歲老病父母歸養情由。上瀆天聽。冀得解職。以便晨昏。少伸二十年相失之情。伏地待命。反蒙誤恩。奬以盡孝。勉以頻省。加之以食物。題給老親。聞命震駭。措躬無所。感激涕淚。莫知所爲。顧以臣子之於君父。有懷不敢默默。須至再爲塵瀆。臣之父母老病。有增無損。往來離合。悲喜轉劇。凡老人之病。一日十變。而臣惟知貪戀。嬉嬉度日。食不聞其甘苦。病不審其輕重。脫有俄頃之變。必貽終天之慟。臣心罔極。臣心罔極。況尙州。去京都將五百里也。往還之間。動經旬月。公私之分。俱有所害。臣實悶焉。臣按大典。親年七十歲以上者。勿敍三百里外。此雖據京而言。其在人子之情。豈有內外之殊。臣父母在尙州。而臣身仕于朝。此實與法典本意。若相乖戾。恐亦有累於淸明之孝治也。臣聞古人一日養。不以三公換。況臣以孤危之蹤。驟陞本職。不能以換一年之養。臣益悶焉。臣嘗讀論語不遠遊章註曰。去親遠而爲日久。定省曠而音問疏。不惟己之思親不置。亦恐親之念我不忘也。臣昔在謫中。雖知此註深得孝子之心。豈敢橫生非冀之萬一乎。比客京師。方諳此辭義爲益親切。未嘗不三復悲傷不能已也。伏願殿下特矜臣情勢。卽解臣職名。俾歸養垂死父母。豈直無一夫不獲其所。實亦有補於以孝治國之道矣。臣年五十有四。精力衰耗。忘前失後。不念特恩非常。敢復煩瀆上言。難逃僣越之誅。言淚俱發。不知所云。臣不勝危迫懇惕之至。謹昧死以聞。
副提學乞解職歸養疏
七月二十四日先生旣再疏。不得請。遂乞暇省親。六月。還朝。特陞副提學。七月。移拜大司諫。未謝恩。還拜副提學。復上疏。乞解職歸養。
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知製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也。子有所思。必以告父。臣有所憂。皆欲愬君。況以吾父之急。不敢不愬於吾君。則雖以吾君之尊。亦不得不仁於其臣之父。此天理人情所必有者。而臣所以負大恩。昧萬死。不能已於言也。臣起於二十一年之囚。是始生臣者父母也。再生臣者殿下也。殿下於臣。雖誤採人言。實簡在聖衷。奬與屢形。超擢非常。當是時。殿下信臣之端見矣。臣死殿下之義結矣。人雖至愚極頑。孰不願留闕下。望淸光以圖報效之萬一。顧臣情勢有不容但已者。故謹已具於四月之二疏矣。殿下灼見臣情。以爲不可不從。而猶眷眷焉以問大臣。大臣況料臣父母年未踰八十。不知其沈痼不能起也。請取來京。而臣震駭憂慮。不敢三辭。泯默而退。亟往省之。則臣母急喘全聵。有甚於前。元氣日耗。食飮日減。然猶可爲也。至於臣父。已不勝其危。宿濕下重。而筋弛脚痿。便液無節。客熱上熾。而痰湧嗽緊。煩渴不止。跬步千里。一日三秋。尙何望哉。及聞有命。遽扶坐而泣曰。天恩至此。曷敢不就道。臣遂將安之小舁。習行于門籬之間。歸則必痛。痛必達夜。嗚呼。老者。豈可須臾離於牀褥。疾已革矣。將恐宿昔死於道路。涕泗先零。鈇銊將及。知其無可奈何而已之。臣於是時。已奉聖旨。陞爲館長。駭悶震惕。愈莫知所爲。惟思不俟駕行。以陳此情。赴闕謝恩。歸思復迫。直綠練期且臨。華使亦邇。欲少須時月。供職效勞。朝焉嬉嬉。晝焉僕僕。暮而傷。夜而泣。遂六十四日于玆矣。臣父眼瞖手戰。倩人裁書。雖云平安。詎可盡信。況言吾未必遽死。汝宜無急還。此言殊可虞。其尙忍聞之。此臣負大恩。昧萬死。願乞終養。嗚咽哀鳴。而不避煩瀆之誅者也。臣朽鈍空疏。絶無所長。欺盜之狀。今已敗露。重以憂患侵凌。心志凋弱。正使留之經席。筋力亦難勉强。臣之於此。有損無益。蓋亦明矣。昔李令伯祈養祖母。身侍湯藥。人皆知其在外。老萊子務悅二親。日戱綵服。終不聞其仕朝。誠以敎天下爲人子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也。今殿下始以臣所請。爲不可不從。而姑下輿親之敎耳。旣親不得來。則夫其不可不從之敎。於玆決矣。伏惟殿下天地父母。赦其僣而哀其情。便與解職歸養。俾螻蟻餘命。獲絶於臣手。則幽明之間。永萬萬無憾。今當遠離。臨疏抆淚。不知所云。臣不勝危迫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乞終養箋
九月初五日七月之疏。又不得請。遂乞暇歸省。九月。又上箋乞遞。
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天地再生成。義有必報之日。父母旣老癠。情無可離之期。惟懷永圖。固乞終養。竊見忠孝同道。鮮得心事相諧。我先王成宗。聽兪好仁之去。若中朝弘治。許陳茂烈之歸。豈直爲厚民爾乎。寔所以事君者也。伏念臣猥廁帷幄。苟背庭闈。三血疏以長辭。諒非得已。每溫敎以頻省。如不可回。良由睿眷誤隆。只爲賤悃自薄。來視昔者之疾。轉覺今也之危。所存者神。痛肌膚之盡剝。其言也善。悶聲音之太微。蓋有命焉。誠不忍耳。顧恩假之限逼。奈愚慢之罪加。久違拱御筵。徒守陽葵之性。必先嘗飮藥。正抱風樹之憂。去琴瑟而仰旻。俟鈇銊而伏地。鬱陶罔告。嗚呼曷依。未有仁而遺其親。將恝心曠夫共職。可以學而欺斯世。復靦面長乎講官。秪致中外之疑。適爲公私之累。伏望主上殿下擴愛之理。揆事之宜。亟撤虛授之班。使便其醫療。重掄實用之品。以助其熏陶。則風動四方。敎成一國。各事口體心志若曾子。淸百行源。凡在左右前後皆居州。興三代化。臣謹當終靡九死之悔。更無一飯之忘。歸自海濱。幸少延二老之保。退而洛表。尙能爲萬世之呼。臣不勝瞻天望聖祈懇待罪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先立志疏
十一月初三日九月之箋未入。而有召命。又上辭狀。上用大臣言。特除淸州牧使以便養。十月。上京謝恩。俄拜本道監司。十一月。進此疏。極論立志爲本。及進夙興夜寐箴解。因陳情事。
通政大夫。守忠淸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治天下之道。在乎君志先立。君志不先立。雖欲言治。皆苟而已矣。蓋心者。身之主也。指其原於性命而發出者。謂之情。指其經營往來而主張者。謂之意。指其定向期必而存主者。謂之志。三者卽一理而心之爲也。然而情勝爲欲。意幾多惡。至於志則直是心之所之。故其製字也加之於心。以見心有所之而存主焉。則無他歧之惑也。有彼此不易之義。有終始無間之義。三軍所不能奪。鬼神所不能移者是也。如可奪而移之。則亦不足謂之志矣。夫志。氣之帥也。志之所在。氣必至焉。發憤勇猛。奮迅興起。乃有用力處。登山而不志於絶頂。是爲自止。掘井而不志於極泉。是爲自棄。況爲聖賢大德。而志不立。何以哉。人而無恒。不可作醫巫。築室道傍。三年不得成。況爲國家大業。而志不立。何以哉。必人君先立乎其大志。而講正學以明之。輔眞儒以達之。使之縒綜經緯乎其間。得以成就其志。至於德可久業可大。能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務。可以與天地參矣。君志之立。顧不急矣乎。恭惟主上殿下。以大變革之身。當大警動之時。以大非常之資。奮大有爲之志。正位之初。便以堯舜爲期。有慕古傷俗之誠。有好善惡惡之誠。有改過從諫之誠。有愛士恤民之誠。銳意爲學。厲精求治。延納羣言。日不暇給。殿下之志。不可謂不立也。顧惟未知殿下所自謂志。其眞所謂志乎。抑半上落下。一出一入之志乎。慕古而不法於唐虞。傷俗而不陋於漢唐。非志也。法之而未能無不陋者有以間之。陋之而未能無不法者有以間之。則亦非所謂志也。好善而不如好色。惡惡而不如惡臭。非志也。色之而未能無不臭者有以雜之。臭之而未能無不色者有以雜之。則亦非所謂志也。改過而吝。從諫而咈。斯志乎。不吝而一事之吝何傷。不咈而一時之咈何害。謂之志可乎。愛士而疑。恤民而忽。斯志乎。不疑而有一毫之疑。不忽而有一息之忽。謂之志可乎。夫其眞所謂志者旣立。然後以聖賢之訓爲必可從。故正學得以講而明之。以仁賢之德。爲必可親。故眞儒得以輔而達之。於是乎大學之道。始有所措矣。格物致知。本此而着。誠意正心修身。由此而固。齊家治國平天下。推此而廣焉。則天下之事無不如志。而聖人之能事畢矣。雖然。此志之立不立。是殿下所獨知。而非人之所能與也。殿下試以自度於中。以爲吾能此焉。亦堯舜耳。於爲治乎。何有。吾不能此。何敢與中主齒。無望治之或及於少康也。嗚呼。此志不立。悠悠泛泛。委委擾擾。其爲害有不可勝言者矣。萬機之來。紛如也。庶績之會。雜然也。奸邪讒佞欺負之徒。旁進曲投也。宦官宮妾便嬖之流。膚受浸潤也。人主以眇然之身當之。幾何不爲其日夜夾攻而莫之覺以敗乎。今殿下獨處宮中。壼政未擧。宜若不至如彼之甚焉者矣。及是時。當益戒益省。程子所謂人主當防未萌之欲者。其不在斯乎。其不在斯乎。是故。欲立此志者。在好學以進之。近儒以養之而已。然而學有正不正。儒有眞不眞。入耳出口。無關躬行。非學也。言與行違。務徇時俗。非儒也。如使人君。誤認以爲正且眞焉。則其爲害豈不深可懼哉。所以古昔有志之君。篤信帝王聖賢之道。而必於經筵焉發之。熏陶德性。涵養氣質。上也。辨柝理義。訪究時務。次也。毫分訓詁。毛擧文具。下焉而已矣。嗚呼。古之上。今之下也。伏惟殿下擇而執之。抑臣按孟子書。滕文公。戰國之主耳。自爲世子。已有慕古之志。能屈己下賢。旣過宋而見孟子。又自楚而復求見。得聞堯舜之稱道一之說矣。孟子乃警之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舜何人也。我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文王我師也。於是。滕文之志亦已奮發之至矣。及定公之薨。使然友問孟子。定爲三年之喪。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先君吾宗國魯先君。皆莫之行。文公乃自咎責。而再問焉曰。是誠在我。斷然行之。終至於吊者大悅。嗚呼。習俗卑陋之態如彼其痼。而人主轉移之機若此其易。孰謂古道之不可復哉。旣爲君而問爲國。使畢戰而問井地。其志之欲復古。何其偉矣。乃以將五十里之邦。介於二暴國之間。竭力事之。而不得免焉。使其志竟不克成。可勝惜哉。伏惟殿下。道千乘之國。無不可成之志矣。顧今國家如人有膏盲之疾。必早進瞑眩之劑。湔腸滌胃。以去病根而後可。則殆非俗醫常藥之所能及也。伏願殿下策厲身心。勉進德業。勇滕文而範堯舜。黜流俗因循之論。罷後世駁雜之政。建國家不世之功。爲東方作古之主。國家幸甚。東方幸甚。臣比忝玉堂。妄意自上立志爲急。謹與同僚。具疏已發其梗槪。而未究其底蘊矣。今當遠離。竊不勝微臣畢義願忠之誠。復喋喋於斯焉。而其誠之所在。蓋亦可料也已。至如尊統齊家末竟之說。見於李滉之疏者。盡發無餘分矣。苟取而置諸左右。則臣恐其所補爲不小也。然亦在殿下有志無志焉耳。伏願殿下留省焉。臣昔居海中。竊見陳柏夙興夜寐箴。愛其辭旨簡切。而患無以發其用意微處。輙掇取先儒成說。疏諸逐條下。復與知舊。刪補略盡。蓋以是箴。雖其規摸之小若不充於帝王之道。至其工程之密。實有係於聖賢之學。食芹而美。欲以爲獻者久矣。今謹繕寫成冊。隨疏投進。庶幾備乙夜之覽。以冀萬一之效。伏願殿下赦其僣而矜其愚。臣不勝幸甚。臣父病亟行死。今秋。面再浮消。臣五上危懇。始蒙允許。復特授專城。以便私養。臣於十月三日聞命。震攝感激。越六日。臣父兩足浮腫。幸而少蘇。忽作口中語曰。天恩罔極。汝必亟去。臣遽收泣而行。稽慢極矣。臣實有罪。臣擬以昨日拜辭。忽受方面之任。兢惶罔措。雖其道稍近臣家。而不得侍藥則與淸州無異。往來之際。公私俱害。實爲憂悶。而煩瀆僣越。已不容誅。今不敢復爲陳乞。祗自摧咽流涕而言之。臣不勝戰越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丁憂在鄕疏
己巳三月十六日前疏旣進。而未及辭朝。奔議政公喪。旣葬。疾幾危。監司以聞。上遣內醫。齎藥以救。先生有是疏。且伸前立志之說。係以要務六條。
丁憂在鄕通政大夫。前守忠淸道觀察使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聞。事君者。大言入則望大利。小言入則望小利。夫進言於君而望其利。本非正理。苟未入一言而受其利。孰能無咎。所謂求利未得。而害己隨之者亦多矣。臣之區區。於此利旣得而害未至。常竊自怪。而今驗其必然。何也。臣以經入侍。徒應故事。而前後得利。較然可紀。出於二十一年之囚。一也。擢於釋囚復官之日。二也。不次之陞。三也。輿親之命。四也。便養之除。五也。人臣無故享此大利。其必有大害明矣。臣以前年十一月。受方伯之任。赴任有日而父亡。奔喪三月而葬畢。葬之翌夕。宿疾發動。胸腹才痛。心熱暴熾。數日之間。遂大憒亂。無所不至。濱於死地者久矣。自二月一日。至十五六日。若有生道。二十日。祗受承政院書狀內。今觀本道觀察使狀啓。知爾喪中得患重病。至爲可慮。玆命醫官南應命齎藥下去。爾其多方調治事有旨者。臣之弟姪。引臣于庭。俯伏聽命。心神飛越。感激悸攝。失聲隕絶。自覺前日戴恩重疊。已不克堪。今復曲加容覆。申以誨喩。雖慈父之愛子。其恩勤悶惻。不過如此。揣分捫心。僣踰已極。雖上特命。神明所佑。顧臣薄福。反促絶滅。憂惶增劇熱勢更張。復數日以後。服藥調治。痛定熱退。越五六日。精神稍集。食飮稍通。始出可生之道矣。竊惟勳舊耆德之臣。有疾上聞。方有醫藥之賜。臣是何者。亦與斯列。豈監司誤爲之書狀。政院不察而入啓。致有此失。而人莫之知乎。人莫之知。而臣卽知之。理當辭避。奈官卑人微。恐懼縮恧之不暇矣。理當稱謝。奈官卑人微。憂煩荒迷之不省矣。旣又思之。臣以幺賤。獨被殊私。生死肉骨。恩生望外。事踰例表。有激于中。豈容但已。誠不若直貢封章。庶幾得少伸螻蟻之微情耳。自此以往。惟當躬佩寵旨。益自保護。以求無負天地父母至隆極厚之恩。舍此而言則雖湛身碎首。九死而不辭。亦不足以論報矣。嗚呼。臣得五大利。必有一大害。父死之謂何。又身病且死。此足以當之。而聖恩特加。使死者復生。是雖一時之利。豈無終身之害。其終不免也決矣。臣頭方數奇。稟浮質纖。疾病乘之。不自支吾。囚海廿年。苟存視息。其眞所謂罔之生也。幸而免耳。比因憂勞。愈積沈痼。自遭喪來。只如偶人。雖病托聖朝。調治得宜。卽無痛楚危急形證。而元氣已敗。望者欲走。餘熱未祛。宿喘更急。食飮之後。倦困不持。所存皮骨。日見凋枯。行坐無力。語言少氣。其餘綿惙發歇。蓋有言所不能究者。幾何其不摧殘以盡焉乎。目今冒恩。雖未卽死。精華已渴。後效無期。上無以報聖主之知。下無以收老母之骨。臣之所懼。正在於此。悲傷憂悶。死不瞑目。實恐所謂利得害隨者。有以致然也。伏願殿下不煩聖慮及於微臣。臣幸有以收回愚分之餘。以冀萬分有一之生焉。嗚呼。臣今死矣。豈敢守居喪不言之制。不少入一小言。倘酬得利之一二。臣且反覆以思。今日所急。無踰於前日所陳立志之說。誠能盡誠於此。則其他要務。卽擧而措之矣。雖臣別無所獻。而猶有所憂者存焉。憂之如何。憂殿下所務之何在耳。務討文義訓解。而不務求義理事實。務察政事瑕類。而不務立治道治法。務攬權柄。而不務合於人心。務徇前例。而不務斷以古義。務悅諂諛。而不務愛正直。務喜才藝。而不務重器識。凡玆六者。皆臣病中之過憂。而病後之不釋者也。伏惟殿下留省焉。臣禍罰之餘。荒蕪益甚。心熱所惱。言詞繁冗。煩瀆僣越。實不容誅。臣不勝瞻天望聖陳哀待罪之至。謹昧死以聞。
大司諫辭免
辛未二月十七日是年正月初四日。制除。十五日。以大司諫有旨召。十九日。上狀辭。二月。再被召。赴闕謝恩。有此啓。
小臣橫被恩旨。震惕無措。以非分所當得。勢所能堪。控辭祈哀。冀免誤恩。自上不以爲譴。反誤再召。天語諄復懇惻。臣矍然起離。駭遽兼道。謝恩已慢。負罪彌重。臣實無所能似。多病積衰。草土之餘。精神愈懵。尋常應接。日見顚錯。雖有司之務。尙且難擧。況耳目之官。百責所萃。抑今委靡之習。姑息之政。有不可勝言者。臣若冒昧非據。尸曠長官。則臣身自速顚隮。固無足惜。其如名器玷辱。何。請亟命遞臣職。
大司憲肅拜後疏
三月初一日二月十九日。由大司諫特拜大司憲。自二十二日。凡四度呈辭。幷加給由。至是出謝。
伏以國家列爵分秩。以尙賢能。其遷進之序。雖小官微階。莫不有章。而況二品之職。班通宰相。其以賢而除者。猶有歲月之限。以能而陞者。必因積累之漸。然後名器重而人心服。人心服而庶事熙矣。小臣性資庸朽。學術迂疏。絶無所長。可以自見。唯知爲親干祿。在癸卯九月。僥倖高科。便授六品。越乙巳十月。獲罪廢徙。至丁卯九月。恭遇主上殿下。特授校理。及戊辰十一月。遭父喪而歸。試指點前後履歷。蓋不過四十餘朔。而其中公故家私。居三分之一。則其爲實踐。能幾何哉。間以無故再忝不次。分雖不安。義實難辭。今才八箇月。又超高資。此國家久遠之典所未有也。名器之不重。人心之不服。孰有甚於此者。當此之時。雖使德厚才高者當之。猶將揆典量勢。逡巡退避之不暇。顧如臣者。以言其志則應擧覓官。皆緣急祿。以言其節則夷險有異。摧沮日甚。以言其學則聞見不博。昏逸相撓。以言其行則內外不符。愧怍多端。至如勞最之效。不滿四載。而可偃然據之。以爲己有乎。臣自力疾謝恩之後。宿證交發。傷寒幷作。特恩之下。適會斯時。驚惶怵惕。心熱乘之。受假四度。事出例外。調理四日。若少痊可。始得扶曳以造闕庭。逋慢之誅。方竊俯伏以俟。實緣私義有所未安。賞不當功。名不孚實。以臣愚昧。尙有以自知不稱。況公論有在。人謂斯何。若復貪戀恩榮。不知引避。强顔忍視。靦面受之。此必傳笑四方。貽譏後世。在臣雖不足道。實懼玷辱聖朝。此區區所以冒犯鈇銊。而不得不盡其辭者也。伏願聖慈矜察危懇。收嘉善之重。遞風憲之長。庶上不累國家綜核之政。使小臣不致久違朝命。免獲罪戾。千萬厚幸。臣捨離老母今已二十餘日。旅宿寒齋。中夜不寢。憂淚盈衾。呻吟徹曉。臣不勝云云。
副提學。乞郡養母疏。
六月二十日自六月初十日凡三度呈辭。不許遞。是日出仕。因進此疏。
弘文館副提學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母子相依爲命。惟日憂疾懼衰。自釋父喪。益以危疑。未敢遽有宦情。尋蒙恩錄。召以諫長。旋擢都憲。至令輿母。聖寵日崇。臣罪日積。臣實震惕無措。不敢不奉命。伏念臣母與臣相離。食貧餘二十年。乃得歸享厚祿。殆所謂生繁華於枯荑者。猶不免竊歎。以爲古人莫不欲養之專城。豈不以甘旨有異。慰悅多方。爲人臣養親之極哉。誠得一小邑。上以保殿下赤子。下以奉微臣老母。其庶乎終身無憾焉爾。臣母熱喘風聵。日以削弱。食飮漸減。起居漸艱。臣又元氣已敗。羣證層出。幸穌少愆。輙復難攝。比在告寧。憂憂相接。惟此一念。炳然如丹。不及今老母食飮未絶。起居未廢。得盡一二年之養。而徘徊貪戀。因循顧望之際。臣身難攝者。又從而不可爲已。則昊天罔極之德。其將何所報之。此臣每伏枕席。常滋涕洟。因起心熱。未易瘳復者也。伏願聖慈察臣在朝無用。矜臣養老有誠。特與一邑。俾遂螻蟻私情。則臣雖未聞絃歌之聲以興學道之化。尙能存子惠之心。以補施仁之政。臣按。宋洪忠宣公皓在虜十五年而歸。嘗奏事罷。力求鄕郡養老母。高宗眷之不許。後竟竄死。嗚呼。公之不克酬母恩保殘齡。天也。今愚臣遭遇聖明。不較明矣。獨歸國乞郡。不幸類之。故仍嗚咽流涕而幷言之。亦惟殿下矜察焉。臣濫受特恩。至於三度給假。悸不自定。力疾詣闕。臣不勝危迫激發違例俟罪之至。謹昧死以聞。
弘文館箚子
七月初三日時先生以副提學。與同僚李墍，申湛，鄭琢，李友直進
。
伏以人主一身而有股肱焉。有耳目焉。勢必相須以安。而不可以相無者也。是故。或與之相可否於廟堂之上。或與之爭是非於殿陛之前。以行其道行其言。然後人主之身。得而安焉。聖敎每以爲大臣之薦不可違。臺諫之言不可信。是任股肱而廢耳目。幾何其不爲昏聵至於顚躓而後已乎。忠元之爲人。不容於公論久矣。兩司將公論。伏閤論列。幾於一朔。乃至合司日再三啓。豈不知爲騷擾。而必期於得請乎。誠欲以安殿下之身。而不容已焉耳。
殿下何不翻然悟曰。大臣吾股肱也。臺諫吾耳目也。股肱偶有蹉跌。而耳目能正是非。使吾身安焉。則所謂如日月之更焉。而今乃强辨自用。聞諫愈甚。或降未安之敎。此公論之愈久愈激者也。嗚呼。貳公。執政之漸也。如其授非其人。不若無其人闕其位之爲愈。殿下固據大臣一時之謬薦。以拒臺諫力爭之正論。至謂大臣所見豈不及於言官。誠如是也。大臣之議常是。臺諫之言常非也。國家設耳目之義安在。若使不相可否。不問是非。專取決於大臣之一言。則其爲偏聽獨任之害。將有不可勝言者。豈不殆哉。臣等俱以無似。職在論思。目駭心寒。不敢不言。伏願殿下俯察危衷。快從公論。使股肱耳目。相須以安。國家幸甚。取進止。
弘文館箚子
八月十八日與李墍，申湛，金戣，李景明進
伏以人之所以爲心。理與欲而已。理長一分則一分之欲消。欲長一分則一分之理消。消長之幾。間不容髮。而況人主一心。衆欲攻之。所謂欲者。不必沈溺。一有所向。旋爲所惑。而不知自反。則其勢必至於燎原滔天而後已。甚可懼也。伏見殿下於宮池之修。初豈遽有溺於逸欲之意哉。必以爲修毁補敝而已。役微力細而已。是何傷也。然聖意一着於此。轉動不去。安保其不有夸前侈後之好。而爲欲速盡美之累乎。此心日長轉輾繫縛。雖殿下。亦不自覺其陷溺於其中矣。豈不深可懼哉。漢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狗馬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産。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蓋思祖宗創業之難。而念細民爲生之艱也。我太祖大王偶建此樓。以爲淸燕之所。太宗大王慮其地潤。環樓而池之。非直爲觀美之資耳。殿下若欲修之補之。則不過將作一二日之役焉。今也至遣史官。察其勤慢。四分監掌。督其功程。伐石之役。累月不止。輸納之際。車兩塞路。其爲實用。幾至千數。不知此何等修補。而至於此極耶。矧乎星文示變。天譴已極。風水爲災。民讟方興。此爲何等時節。而必爲此擧耶。臣等恐殿下之心。已蠱於此。忽祖宗之創業。慢細民之爲生。有愧於文帝不啻萬也。政院責當出納。不能登時啓達以防於始。臣等職忝近密。亦不能隨事獻替。納殿下無過之地。臣等之罪尤大。伏願殿下明理欲之分。敬天人之際。亟罷是役。不遠而復。宗社幸甚。生民幸甚。取進止。
四兼吏參辭免
壬申二月十三日
經筵官。爲任已重。不容議爲。國學。多士之聚。非宿德積學者。不得爲所矜式。至於藝文，承文。掌制撰辭命。事大交隣。實國之大事。豈人人所與。小臣少厄尫瘁。不任誦讀。中年。憂患昏忘。老而摧沮鹵莾。遇事睢盱。常若有失。荐蒙過恩。至兼四地。悚恧交兼。焚灼盈懷。每自彷徨無措。只欲吐實祈免。緣方待罪玉堂。不敢先辭兼帶。其後。疾病事故纏繞不已。泯默到今。復爲本職。雖在佐貳之官。豈敢一日僥冒。極爲惶恐。抑臣見病。支離沈痼。氣息短促。喘嗽常劇非直久累公朝。實亦多妨私義。苟抑而行之。必自底顚覆。臣不勝憂悶。臣受拔擢之異。承渥澤之優。何心何顔。忍爲飾詞。伏乞聖慈俯燭微懇。亟命幷遞兼帶。以全公私。
大司憲辭免
四月十四日十三日。自吏參移拜。出謝後啓。
小臣少經摧沮。老益昏懦。再擢本職。從人笑罵久矣。復叨恩命。驚惕無措。當今天心未豫。主憂民勞。百工墮弛。無以收擧。必須風采爲遠邇所想望者爲之壓。方見正己而物正。臣是何人。重汚名器。抑衰疾年侵。謬戾日積。比數月黽勉扶曳。朝夕無堪。反屬重任。愈自惶悶。臣不敢矯僞例辭。伏乞聖慈。特命遞臣職。
再度辭免
同日
上敎謂顧今國家已無可爲之勢。臣俯伏惶惕。莫知所出。尤不敢冒處糾察之地。糾察之地。綱紀所在。臣素無風節。又蔑才智。其不克堪任。國人所共知。而特上未之知耳。欲望聖慈特與遞差。以昭上知人之哲。以免臣敗事之禍。
吏曹判書辭免
七月初四日特除。先肅拜。後辭免。一日三度。不允。
銓衡之任。古難其人。爲其長者。尤未易得。苟非其人。國家之危。生民之戚。莫不由之。小臣不學無行。謬蒙聖奬。崛起久廢之後。超陞六年之內。常竊憂懼。黽勉供職。今授本職。雖發自天衷。實出人望之外。除目一下。孰不駭異。如臣顚隮。固不足恤。其如國家生民。何。決不能堪任。臣實懼焉。臣義當辭職。不當拜命。而天恩誤霑。心神隕越。急於稱謝。先拜命而後辭職。益爲惶惕。莫知攸措。請亟命遞改臣職。
小臣空疏昏謬。遇事睢盱。年雖老大。不習典故尸居亞卿。矒於首末。常欲辭退。而不敢發久矣。遽長其任。實不能堪。强而行之。必敗選事。況今積習流行。仕路不淸。難可下手。如臣疲懦。決不可當。臣雖無狀。不敢飾詞。請亟命遞改臣職。
當今宿德高才可主銓鏡之任者。固多有之。而臣身微望賤。人心不服。臣恐朝廷自此而不尊。伏望聖慈。特命遞改臣職。更命有才德者授之。
遠接使辭免五度
七月十二日十一日。大臣以先生爲遠接使。鄭惟吉爲館伴。是日。先生辭免至四度。專言親病。辭極惻怛。乃命與鄭相換。又一度辭館伴。不允。
國家遇詔使之來。必選德氣充溢。應對詳贍者。爲之使使。逆于境上。凡在一路接待之務。一國關係之擧。莫不先爲之規畫稟受。然後國家事體。不至於敗。小臣賦性昏妄。遇事瞀亂。無才無學。必敗國事。所係不細。臣身受罪。萬無足惜。亦無所及。如國家何。極爲惶駭憂悶。伏望聖明。斷自天衷。亟遞臣遠接使
國家近來擇遠接使。專以文學爲主。凡詞藻富麗。酬唱精敏者。僅能當之。小臣少習擧業。粗成雕篆。其於文翰。絶非所長。徒以朋儕閑話之間一二詩句。爲工而已。二十年摧喪之餘。少時所讀。已爲依俙。中年所覽。如素未聞。天使亦必以接使爲能而期望之矣。而臣若解頤靦面。不能措一辭賡一詩。卽爲上國人所侮笑。而國家受羞辱豈淺淺乎。請亟命遞臣遠接使。
遠接使。任務煩夥。須精神氣力有以支持者。乃能堪之。小臣自少尫羸。僅得成立。中年入海。瘴癘憂傷。內外竝敗。遽叨天恩。黽勉供職。奔父之喪。草土之餘。卽赴嚴召。遂欠調保。左視東聽。專不若人。時遇熱上。太似盲聾。心火常熾。飮冷無度。自涉夏秋。宿喘卽動。夜半以後。坐而待朝。朝復少穌。如是者有日。所當呈辭。而嫌於例爲。故不爲矣。冬則諸證發作無節。必底顚覆。若至臨時。無可奈何。臣罪尤重。實爲罔極。伏乞特命遞差。國事幸甚。
累啓煩瀆。極爲惶恐。情理切迫。不得不達。小臣之母。今年七十有七。疾病纏身。飮食日減。起居須人。向寒喘重。昨聞臣遠離。不知國事。徒爲憂泣。臣憂國憂母。不免瘁瘵。甚恐敗國事傷母心。罔知攸措。臣自在受恩之初。每乞歸養。終不得與父面訣。言念及此。尤爲國事悶望。臣方言國事。竝及私故。罪當萬殞。伏乞聖慈。特斷命遞。
小臣卑微危懇。上動天聽。乃下敎曰。予不忍也。特命遞差。臣手擎備忘記。不勝感激。嗚咽流涕。不能自己。第復命換館伴。館伴之任。等爲重大。古云。豈有只主飮食。而不及他語乎。實亦非臣所能堪。當今在朝宿德異才。高出臣右者。非止一二。伏望聖明。竝命遞館伴。擇授其人。國事幸甚。
大提學辭免
同月二十八日自正月十二日。至二十三日。凡四度呈辭。連加給由。是日出仕後啓。不允。
道見於詩書六藝。謂之文。惟有德者與焉。國家設大提學。主盟文席。使羣英文翰之任。內外辭命之責。記事傳信之職。莫不於是焉歸之。至於學校。多士所養。凡所以考德較藝。見信取正。有未易言者。而士趣之邪正。民德之汙隆。實由之。其義豈不重且大乎。小臣德行有缺。學問無頭。早劣漁經獵史之技。晩縮綴章緝句之手。復齒髮已疏。神心多昧。其於衡鏡宗匠之任。茫不知爲何事。徒誤虛名。遽授非據。越分踰涯。氷凌無措。傳笑四方。貽辱一國。非細故也。伏願聖明曲從危懇。亟寢謬頒。物情無歉。士類幸甚。
再啓惶恐。文柄非人人所堪秉。國初。有陞相位而仍秉者。爲其不可苟充也。豈可援近世所不必爲者。而苟避其例乎。前大提學朴淳。文行兼有。如欲求備。無踰於此。亟以還授。允合物情。如朴忠元，鄭惟吉，金貴榮，李後白，奇大升。人咸知其優爲加於臣幾等。而徒以臣久於外。不爲在朝者所知。取舍失當。極爲無謂。請亟收成命。更加精覈。以授其人。
累啓煩瀆。極爲惶恐。小臣自聞有命。震惕羞縮。不能出頭。復以謝恩義急都監事多。强顔來辭。益爲惶恐。伏念臣爲此任。有三不可。無德一也。無才二也。身病三也。有一於一二。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亦可也。無一於一二。而敗身辱國。冥頑不避。大罪也。臣在群臣之中。最爲駑劣。而最霑殊渥。感激涕淚。以死自期。庶從陳就之後。輸報效萬一。而今之所責非所任。決不能堪。豈敢冒昧承受。亦不敢隨例飾詞。臣實悸悶憂憊。必成異疾。不容但已。終冀得請。伏乞聖慈察數臣謬擧。矜小臣微誠。特命遞正。以盡器使之道。
翌日辭免
不允
小臣昨日。將大提學不應受事三啓。不允而止。非以爲止此可矣。特爲煩瀆惶恐而退耳。臣窮夜達朝。反覆思之。竟不得其萬一。敢復來請。以罄臣子有懷必達之義。凡人之於職也。優則治。當則成。不及則敗。臣無考較之才。無述作之才。直闒茸一老疾人矣。昔司馬光王安石固讓知制誥。意其任不如此之重。而其才必如彼之備。且猶不敢當焉。以臣全不備者。而欲當其所甚重者。其亦必敗而已矣。二公所讓。誠僞似異。臣雖無狀。不敢誣啓以重罪戾。伏乞聖慈曲察微誠。特賜遞免。
翌日辭免
不允
小臣逐日啓達。煩瀆惶恐。退而思之。不可遂已。敢復來啓。尤爲惶恐。大提學之任雖在臣身。而辭之非臣之私意。乃國之大事。不敢以私爲嫌而不念國事。所以日夜憂慮。願無得罪於國耳。自上敎以重任不可輕遞。臣以爲任重故可遞。可遞則雖數遞之。可也。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今臣無所能似。身有多病。決不能堪。自知甚明。日益悶望。伏乞聖慈特哀憐之。亟賜遞免。
吏曹判書辭免
癸酉正月二十八日自正月十二日。至二十三日。凡四度呈辭。連加給由。是日出仕後啓。不允。
小臣自少羸弱。中年憂患。老而多疾。自蒙天寵非常。感激黽勉而行。日食不過數合。勞則氣急艱難。休息乃定。然常以近年。呈辭紛擾爲未安。故終歲不言疾矣。近日則積傷之證。日發爲苦。其中上氣急喘心疼目眩爲重。而勞則更亟。不得已呈辭。至於四度給由。悸惕惶恐。罔知所措。不計後患。力疾肅拜。但不爲調理。勉强行之。必爲加重。旋至呈辭。實爲惶悶。況精神益耗。前忘後失。如人物聞見。尤爲混淆。値氣不平。或至眩伏。臣在銓一年于玆。所失必多。尤爲未安。伏望聖慈特與解免本職及兼帶。得數月安心調理。免後日顚仆死亡之虞
辭右議政疏
三月初六日二月二十五日。由吏判拜相。至是日上疏辭。不允。
伏以國家建官旣盛。列級愈密。自百而歸之六。由六而總之一。一惟其人。人不必備。厥類漸約。爲責自廣。是故。德歉才蹇者不得處。望輕資淺者不敢仄。良以負乘折覆之憂至。而危國亡身之禍及也。小臣之德之才。素無一事可稱。以望以資。焉有數年之蓄。但爲盜取虛名。辱誤殊恩。累躐華要。一似夢寐。乃復經授丞揆。此是何等擧措。眞所謂鄭五作宰相。天下事可知者也。自除目一下。臣始而疑。中而驚。卒自怪笑。不遑憂慮。惝怳才定。悸惕方生。竊念中書卜擬。匪詢僉諧。聖筆點過。莫申疇若。豈容使具瞻之府。乃反爲聚罵之地乎。況二台無故迭免。已乖物情。孤蹤非分超據。彌駭輿聽。今天變地異。不絶史書。俗汚邊虞。相繼驛報。其如上承主倚。下係民望。爲誰尸之。亦旣極矣。臣其刑剭。萬不足卹。邦或傾敗。一無可爲。此臣所以伏而不興。久而無措者也。顧以臣事君。猶子奉父。惟東西南北是從。乃天地古今之經。若臣崛起賤迹。曲荷聖造。正宜急趨謝恩。輒仍祈懇。而乃悚恧縮首。盤桓斂足。思焦晝夜。坐涉旬日。若揆以常情。實戾於大義。然而臣子之分。亦必進退惟謹。苟欲拜命。是已就列。受而旋辭。辭而復受。蓋其義旣無所適。則恐其情益難爲用。又安敢獵非有之名。加不稱之躬哉。臣雖至愚。自知甚明。無寧伏違慢之辜。不忍陷僥冒之辟。誠不若直貢封章。冀蒙矜察。使朝廷四方。有以知不肖者不得一日而竊其位。將見終朝而褫其服。可也。嗚呼。惟隆天厚地之所施。豈孱軀幺命之可避。徒以公朝爵賞之重。私心義理之安。交有所妨。未見或可。所以不量螻蟻之微。仰觸雷霆之威。伏願殿下特回睿鑑。亟寢成命。旁求時彦。與共天位。則不惟愚臣免昧犯分義之殃。實亦聖朝無輕用名器之累。國家幸甚。臣不勝瞻天望聖危懼俟罪之至。謹昧死以聞。
右議政辭免
三月初十日啓不允
臣濫蒙天恩。釋囚復官。奬拔超踰。七年之內。位極人臣。實爲僥冒。惶恐罔措。臣意拜命辭職。例不得請。遂上章陳乞。乃復命速仕。益自惶恐。猶縮伏數日。不知所出。踧踖肅拜。誠不勝悶望。臣無狀。言不忠信。意無惻怛。其不克回天。宜矣。但當辭大任。不可以身病爲解。然古人言身安而後國家可保。小臣自終喪之後。氣力日乏。百恙交攻。最苦上氣痰喘。數步之間。少遇高低。必焦膈似塞。嗽息如灘。移時乃定。夜則一二更以後。坐喘徹曉。其餘大小諸證。不可枚數。以如是之身。供諸職任。勢必不支。尤極悶望。伏願聖明上念國事。下矜微臣才駑身病。亟賜遞免。
再啓辭文衡
蒙允
小臣文學素疏。衰病相仍。不堪大提學之任久矣。常思陳乞解免。恐徒爲煩瀆而止。今復叨此不分。非惟不得兼。亦必不能兼。理勢然也。以朴淳之才。猶得免焉。況臣不才。加以衰病。決不可堪任。請遞臣大提學。以授其人。
乞策免疏
十二月十七日自是月初十日。至明年二月初四日。二疏九呈辭。凡十一度。俱不允。是疏次在第二。
伏以臣嘗讀論語。至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乃歎曰。此固人情之所同有。比臣與母僑居一室。母憂臣疾。念釋在玆。臣欲諱之。而不可得。方知聖人之言。爲益親切而有味。旣又爲之歎曰。父子君臣。天也。天可逃乎。遂具病辭職。敢干天聽。自上立遣大醫。下相當之藥。繼馳史官。致不允之批。臣聞命。感涕未零。駭汗先瀉。輒不欲置身地上須臾也。旣而悸定。念身所據非養病之地。不容但已。須至再有塵瀆。顧若便有如前不敢當者。則其將若之何。嗚呼。天不可逃也。病不可託也。夫以身病。有不可諱於母。卽無可託於君。君可託則母奚諱哉。人非狂易。必不至此。矧臣特蒙殊遇。無路報答。不敢姑避。焉忍自便。第見邇年之習。爭以呈辭爲上。雖在情迹可尋。不免一例聽視。至於聖鑑。寧苟一一而照之。此臣所以又與餙詞之列。而不見信於中外者也。臣靡骨鯁之資。乏建明之才。悠悠汎汎。蓋亦久矣。苟因病而遞焉。殘福未飄。餘殃不起。庶幾保得一年。觀德化之成。伏願聖慈深矜欲諱之情。益燭難託之狀。特掃例規。遄賜策免。國家幸甚。臣身幸甚。臣不勝瞻天望聖祈懇危迫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明示罷斥疏
甲戌正月初六日是疏次在第六
伏以聖上推誠待下。察臣五辭皆出危悃。無涉餙詞。特與矜憐開允。蓋欲使安心調理而保全之也。臣聞命。不勝感激涕泣。豈謂諸臣請留。自上從之。又遣史官以諭之。臣惶悶罔極。益無所容。雖然。玆數臣者於臣。未嘗通問。何由知臣病輕重之實。而只據傳聞上達。豈直未安而已哉。仰惟聖明矜憐小臣而許之者。聖人之誠也。乃競以臣職爲可仍。是臣之辭。近於要君也。或以臣病爲不重。是臣之辭。近於罔上也。人臣之罪。莫大於要君罔上。而臣不幸近之矣。爲臣負此二罪。將何地自立。此臣痛心竦體。伏俟鈇銊者也。嗚呼。臣之罪旣如此。則臣之病不容言矣。顧臣實有所冤痛焉。臣以衰運積傷之餘。諸疾迭見。目今雖無危急形證。而精神榮衛。日見凋枯。語言少氣。坐起無力。終宵倚壁。喘嗽如灘。風痰間作。頭目旋暈。脾胃損敗。日食數匙。其餘痛楚。發歇不常。蓋多言所不盡者。決無調治供職之期。徒積臣子不恭之罪。臣益以震惕。惟殿下斷自聖衷。卽申前日允命。直與明示罷斥。則其於聖朝厲精責實之政。必有所補。亦非止微臣自爲而已。臣無任祈天俟罪戰灼無措之至。謹昧死以聞。
出仕後辭免
二月十五日前呈辭止於初四日。是日出仕。引見。
小臣本以尫羸孱弱之質。久染煙嵐瘴癘之毒。其內傷外敗之實。不容言說。而遭遇聖明。感激異寵。黽勉扶曳之狀。亦已極矣。頃値家患。乘以身病。聖恩所漸。久逭一死。調理出仕。日期一日。緣身有重負。心未少弛。居常悒悒。反自增病。每一呈辭。惶恐莫措。批答之下。若無所容。復近日。臣母以身老臣病。多所憂畏。自寓移寓。冒寒困頓。以重臣憂。臣誠未格天。久不得請。計不知所出。幸今病或少間。日亦少舒。思欲謝恩。試爲起動。則股栗目眩。喘息更急。僅能支持。趨詣闕庭。難逃稽違逋慢之罪。不勝惶惕隕起之至。臣竊念當天之方蹶。無然泄泄之日。須氣完力强智明慮遠者爲之。庶幾其有濟。臣無一長可稱。惟衰疾日加。而憂惶之中。旅進旅退。沈痼屢動。不能自力。則雖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得乎。以臣疵賤。不能自力。自知甚審。所以日夜憂慮。罔知所爲者也。伏願聖慈特免臣職。以授其人。
本職及內醫提調辭免
十二月十七日遞提調
小臣老母。年且八十。常苦沈綿。本月初六日得病。熱勢暴熾。狂言譫語。不省人事。幾殊復息。至于十四日。熱解而往復無常。昨夕熱復。臣亦焦勞救藥。喘加氣乏。精神怳惚。不能爲力。方欲呈辭。遲疑未敢。伏聞慈殿未寧。矍然驚動。趨入問安矣。臣素昧醫學。不合侍藥。加以母病。方寸已亂。不勝憂悶。請亟命遞臣本職及內醫提調。
再啓本職辭免
臣伏蒙聖慈命遞提調。感激涕淚。不能自已。第念臣身苟補於公。何恤於私。旣無才德。徒損公私。臣母病中。藥飮臥倚。必待臣言。勢難須臾捨離。臣之責任。不比尋常職務。雖多居家之日。實煩軍國之事。極爲悶望。欲望聖慈特垂矜憐。亟命幷遞臣本職。
呈辭後疏
十二月二十七日十月二十日呈辭。至是又上疏。
伏以三朝小臣。幸際一代之盛。羣儒下材。驟居百僚之上。雖聞就列不能者止。亦知盡瘁死而後已。豈敢爲餙詞循例。以上負聖寵。下欺愚衷者哉。實臣以逾耆之子。事滿耋之母。乃用志不分之時。非致力可兼之日。則臣之所以遑遑乎其進退。紛紛焉而啓達者。惡得已乎。前年。母因臣病而病。今年。臣因母病而病。顧今年重似前年者。蓋以母病重也。母常念臣。指臣而言曰。吾以而仕而來。而以吾來而仕。而不免病。是吾憂也。寒暑卯酉。見臣之仕。未嘗不憂形於色。頃緣感冒。偶生恚恨。心火遂熾。熱勢不止。至服小柴胡湯。數服。乃始退熱而復息。今猶枕席而不能興矣。老人之病。一日屢變。凡食飮加減。使令遲速。皆足以傷之者數矣。臣雖無病。不敢離也。以臣沈痼。危機敗證。乘隙層出。曷能安心調理。以無傷未愈之母心乎。臣之亟病行死。有不足恤。使臣母子相憂。不得俱全。則恐亦非盛世孝治之道也。伏惟聖明以孝爲治。至邊帥近臣。有父母。有愬必許。然孰有迫切如臣萬一者。臣之進而冒寵。今五載矣。其孤愚情僞。已無逃於聖鑑中。欲望聖明益加矜察。僞焉誅之。情焉免之。公義幸甚。私分幸甚。臣不勝瞻天望聖祈懇戰慄之至。謹昧死以聞。
出仕後辭免
後十二月初九日
小臣伏讀備忘記。丁寧反覆。不遺餘分。雖古君臣相與之際。未有若是其深切。而慈父之愛子。其恩勤憫惻。亦何以加之。臣非木石。矍然驚動。揆分度力。莫曉所以。氷凌惶感。汗淚俱下。惟知有死而已。臣母大耋之病。復常實難。臣之沈痼。亦難遽解。而臣自承傳敎之後。神魂悸惕。退伏不安。徒增哽塞。惶悶日劇。今乘少間。扶曳肅拜。益踧踖無措。但不勝犬馬烏鳥之情交有所妨。而不知止焉。尙望聖慈曲賜矜憐。特與遞免。俾數月調養。母子俱全。
忠敬箚子
戊寅二月二十二日自本月十八日。至五月十八日。二箚十七呈辭。凡十九度。是箚在第二。
伏以死而後已。忠之上。不能者止。敬之大。故當扶顚持危則必進。知妨賢病國則必退。此古今通義也。小臣學而不思。朴而無才。言涉鶻突。事多胡塗。未堪扶持之責。反重妨病之罪。正宜終朝褫。而不能一日據也明矣。況復二豎之嬰。得衰而愈固。偏慈之奉。積耋而愈歉。乃用志不分之會。非致力可兼之秋。豈容悠悠焉而趑趄。泯泯乎其囁嚅哉。徒以聖眷天廣。貢章莫回。愚衷火煎。諭札難承。惶惕之極。傷敗之餘。前歲春來。右手疔發。受四針而不復。垂一朔而乃瘳。由是眞元內消。宿證外剝。而方且疲神不已。勞筋更劇。從季夏之末。抵窮冬之初。不赴雙闕。未滿廿日。復當一國纍纍。百僚遑遑。安敢危際偸安。死中求生。臥家而不起。呌閽而苟祈哉。所以僅從扶曳。無復儀容。其不至於顚沛以虧。摧殘以盡者。幾希矣。幸而因山甫畢。假息猶存。妄欲及是時丐少閑。綿臣殘喘。終母天年。伏望自上洞燭微誠。曲推深仁。毋執輕遞之嫌。不待累牘之煩。亟賜優養。永示保全。竊聞聖候覺有不佳。伏在私室。詎勝其憂。急改提調。愼和御藥。不勝幸甚。取進止。
謝賜母食物箋
二月三十日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經筵事監春秋館事臣盧守愼。於月二十九日。祗蒙聖恩。特賜臣母米二十碩，荳十碩，酒十五甁，乾鰱魚十尾，乾秀魚十尾，乾大口魚十尾，乾豬三口，乾麞三口，石首魚五十束，文魚四尾，中脯十條，圓全鰒三貼。臣不勝感激。謹奉箋稱謝者。臣誠歡誠恐。頓首頓首。伏以謬擢過容。睿注已渾於垂死。殊貤橫𧶘。聖渥至霑於所生。糜粉難酬。荷戴罔措。伏念臣箕斗名竊。槐鼎位充。正虞災疾之相乘。反膺錫予之沓降。玉粳大荳。更潤養祿之囷。碧醞嘉羞。增光戱綵之席。有何犬馬之力。叨此烏鳥之榮。玆蓋伏遇主上殿下治本施仁。化先思孝。眷自偏於耄劣。寵遂究於耋慈。臣敢不俯忘薪憂。仰申華祝。朝夕萱背。倘保蒲柳之秋。終始葵心。幸收桑楡之晩。盧守愼製天仰聖激切屛營之至。謹奉箋稱謝以聞。
重官重人箚子
五月十八日是箚次在第十九
伏以官不必備。重其官也重其官。斯重其人矣。固宜久其任。以責其成。至於有故而策免。或謝病。或病免。或請老致仕乞罷。無不許之者。非惟重其官。實亦重其人也。上之於下。使遂其性。下之於上。得伸其情。此古今通誼也。今臣幸際聖明。驟紆寵擢。無才無德。旅進旅退。方天心未豫。災異數見。常愕眙惶怖。若不可終日。復尫纖之質。老而益孱。一年危似一年。屬國家多事。不敢以請。而坐待策免者久矣。卽臣所請。非謝病。實以病免。自上洞燭而深矜之。猶至九辭而許之。蓋所以重之也。奈何諸臣。不體聖上重待之意。徒執大臣輕遞之說以啓之。自上又信其說而復之。使下不得以伸其情遂其性。此臣之所未喩也。凡人自父兄以上。三請而不許則已者。懼瀆也。況犯雷霆之威。吐螻蟻之懇。至於十八度。而猶敢爾乎。臣之至此不能已者。豈有他哉。冒而居之。必有折覆之憂。抑而行之。必有狂易之虞。故覬就少閑。姑延殘齡。以萬一輸報效於異日也。左議政洪暹瀝恤累箚。悶迫而起。豈其情也。直感激恐懼焉耳。今臣之情。何以異於此。顧臣母子。視人母子。年雖減而病則加。出無以盡其忠。入無以盡其孝。臣之出仕。實爲無計。豈可以年不坸而力不度哉。臣所以彷徨躑躅。必欲得請而後已也。伏乞聖慈亟遞臣本職及內醫院提調。以終始保全。取進止。
乞策免箚子
庚辰三月二十五日自正月二十九日。至四月二十三日。一箚十六呈辭。凡十七度。是箚次在第十。閏四月初三日出仕。引見。
小臣謬荷特眷。久班三事。年迫從心。身嬰逃豎。無塵露可以補國。有瑕纇適爲累治。而上未見疑貳。下不逢笑罵。雖昧一得之奇。尙循孤守之忠。自當扶衰曳癃。戮力盡瘁。豈敢先保生之計。後奉公之義。以負主恩而逆人情哉。顧臣素以尫纖。行乎患難。廿暑瘴癘。邪染血脈。三霜苫塊。毒入腸胃。猶夙夜卯酉。常感激黽勉。以積傷之餘。爲促亡之期。幾何其不摧殘以盡。危敗乃見乎。玆不免冒貢辭章。而未蒙快降兪音。遂伴食自在。蹲池不去。及乎上年秋冬。加以宿疾形證。四體委委一息奄奄。其于奉公之義。固不容講。如保生之計。亦未暇論。此臣所以戴寵負愆。抱悶懷懼。瀝螻蟻之懇。觸雷霆之威。而不能已焉者也。自上旣遣門司。繼賜禁劑。又慮拖紳或艱於拜綸。別敎府掾以代夫院史。異數稠疊。闔舍氷凌。況再勤聖問。要審重輕。已是例外。至輟御醫。不離看護。尤非禮中。雖古中使之往。老嫗之來。蔑以過矣。奈乏房謀李策。只令心悸目涕。餘熱更熬。殘福盡飄。惟有一死。將復何說。竊念臣疾。卽是精華漸渴之候。正可安神將息。幸待累歲而復耳。非若寒熱偶感之證。或能投藥加減。儻須計日而瘳也。今供奉官員。乃晝夜閭閻。非直臣病憂惱加於少愈。實亦人聽駭惑。指爲大異。臣益以竦慄無措。抑聞纔當半月之頃。重有大陽之變。遑遑靡定。瞿瞿莫省。但見民德二三。物性凋喪。惟天警必有所主。臣最得老無狀。欲置身何地。伏望聖慈俯監愚衷。亟命追回御醫。策免相職。幷遞內醫院提調。使之自由調治。克終保全。不勝幸甚。
出仕後辭免
庚辰六月二十八日自五月十八日。至六月二十一日。八呈辭。不允。是日。出仕後啓。
小臣本無才德。夙抱沈綿。自初受命。內懼覆餗。以負異恩。爲聖世大僇。七年之內。四度乞解。念玆在玆。以至今春。膏肓轉劇。非直下損殘齡。實亦上累聖治。不免仰籲休致。至于八章。延頸以望。乃反下奬勉之敎。凡五百一十有二字。字字皆發於宸衷惻怛。聽者莫不爲之灑泣。況當臣身。當復如何。自知于身。不爲髣髴萬一。而感激惶恐。涕泣泯默。罔知措身之所。久而省之。惟當扶曳詣闕。仰訴微情。以祈一兪。緣昏眩未定。今遞少間。敢爲入來。以陳區區。伏望聖慈特矜連綿之命。亟賜遞免之恩。
本職及內醫提調辭免
七月十一日三啓不允
小臣頃日。過蒙異寵。力疾肅拜。自上又下敦諭。惶恐不敢煩瀆而退。退而思之。小臣年老多病。外持人形。內實枵然。如鍾鳴漏盡。猶行不已。不勝哀悶之至。臣非木石馬牛。詎敢爲自便之計。以自陷於欺負之域。苟以煩瀆爲解。强作進退。縱不自恤。必致癏曠。爲罪益大。復臣于醫藥。實昧門戶。不小掌和。御藥之地。不當一日居。請遞臣本職。以保全終始。幷遞內醫院提調。以重進御醫藥。
再啓
伏承上敎。極爲惶恐。前諭聖意。臣非不審。而臣之氣力。有不能堪者。自上未必盡知。尤爲悶望。前輩年未至而致仕者。自古多有。況臣年迫七十。病在膏肓。正所謂兩脛惟骨。拜起俱艱。雙瞳雖存。黑白難辨者。而扶曳進退。伴食消日。其爲國家之累大矣。豈特爲小臣憂悶而已哉。伏望聖慈特垂矜憐。亟賜遞免。
三啓
伏讀批答之辭。驚惶之至。不欲置身地上。所宜退歸之不暇。何敢固爲塵瀆。顧臣悶迫之情。有不容但已者。小臣精神氣力。委頓已久。每念重任在己。如蚊負山。不勝憂惱。至於涕泣。自謂得蒙天恩。釋此重負。保養一二年延生。則非但爲臣母之幸。實國家保全老臣之特恩也。如或不然。敢固以辭則天必殛之。自上雖欲保全之。得乎。伏望聖慈特與留神。亟賜遞免。
丁憂在鄕疏
十二月初八日是年九月初二日。先生丁大夫人憂。十月。將奉喪南歸。自上特遣都承旨。勉諭深至。使毋過哀。且曰。愼勿守墓居廬。待閽春反魂上來。旣克葬。廬于墓下。極毁。每中夜。上塚號慟。或使在傍者不知。漸至澌惙。監司以聞。十二月。上命內醫來救。代言宣旨。勉令開素。抑哀從禮。且諭于子弟。使不得夜間上塚。先生上疏謝恩。末規以心學責己。時務責下。務和一。以正朝廷等語。
丁憂在鄕大匡輔國崇祿大夫。前議政府左議政臣盧守愼。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君命過門非古也。權制雖出聖人。優禮罔及惡德。小臣驟竊寵祿。久保榮養。惟天降譴。遽奪所恃。自上俯哀。特賜之吊。爰施擔轝營墓供祭之具。繼賙排寒禦濕備療之需。加以敎勉丁寧。詞義諄復。臣之破膽旋墜。驚骨欲折。已于十一月十二日。得濡天雨露。藏母體魄。忽復聖慈過慮。不勝誤疑必死。至遣近侍。俾沾滋味。臣雖年未踰稀。起不用扶。然旣乃有旨。卽此是法。其敢泥小節。以撓大體。輒惶恐拜受。感激啖啜。仍竊自念。臣內無親黨。外乏朋援。孑孑旅櫬。遙遙故山。直將聖恩是戴。不知帝力何有。揆厥所荷。無非無於禮者之禮也。實恐名浮鬼怒。福過災生。使國人指之曰。無德僣賞自某始。豈不殆哉。曾奉諭令臣以禮反魂于京。緣國俗已厚。臣意猶滯。復有先獘廬。隔一小丘。妄料母魂之必不之於他。反則當于此。此聖聰所未達。而臣心所已獲也。將稽趨命。惟日俟罪。嗚呼。鳥將死。鳴必哀。臣幸漸沛渥。偶淹晷刻。喘急則噤氣上。而絶者數矣。北望長號。南留永訣。尙想玉候旣見復常。龍顔能復如舊。言未及出。臆已先塞。第願主上殿下以心學責己。時務責下。且務和一以正朝廷。是臣始終危懇也。臣無任銜恩茹恤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還京後謝賜米豆疏
壬午五月十五日自始有喪。上念先生不已。累下書令反几于京。先生輒懇辭。請待死墓傍。四月。又下書促召。先生不得已入京。自上遣近侍宣旨。勉以抑哀從禮。至是。又賜米豆。先生上疏陳謝。
丁憂臣云云。伏以小臣本不成喪。僅克持服。荐膺四命。奄踰三時。其間異恩之施。不容一口以陳。但默抱兢惶。若不可終日。到家卽有饔人致賜送。翌月。近侍宣敎旨。未幾。又復有賜送。夫臣有喪。君賜之酒肉。則食之可也。疾已。復初亦可也。安有人臣負命。而自上再命之義。此臣無狀致然。況月遺酒肉。亦安有臣不自繼。而自上命繼之者。此又臣不幸之故。欲敢上達。以俟罪罰。而慮涉煩瀆。悶鬱惶惑焉者久矣。乃今又賜米豆塡巷盈門。臣駭悸未定。愈不知所出。旣而。自歎上恩稠疊至此。凶服之臣。旣不得詣闕。又不可但已。所以不顧煩瀆。而敢吐哀情者也。此在聖上哀其情而納其懇而已。臣有私念。寡弟守墳。單身奉主。各在一方。情事未伸。塊處塗廬。煢煢不寐。惟不得生還故丘是懼。漸覺右體時若不仁。兩視全似無瞳。上氣引喘。靡一息安。惟知滋養自保。幸少須臾無死。得觀德化之成。夫德化之成。必自聖躬調護而進。引領日下。拳拳未已。臣不勝御恩茹恤仰天罔極之至。謹昧死以聞。
又謝賜米豆疏
十一月三十日
丁憂臣云云。伏以小臣禍罰之餘。寵恩所加。不可以一二計。今者又復命賜米荳。駄載塡巷。駭汗通身。自惟仕而受祿。以爲養。喪而受賜。以爲祭。是臣母生死皆食臣無功之食也。能不爲之矍然以動。與臣感泣於幽明之間乎。況自聖躬愆豫之後完養之日。卒遇詔使。更屬冬寒。下憂正殷。上軫旁亟。虞臣濱死。疑臣傷貧。下此踰涯之澤。此臣之所大懼也。但願自上不親小務。惟持大權。淸心自保。靜慮御物。實臣區區未死之懇也。臣上氣逆喘。有增無損。右體如痺。兩視全醫。疾息奄奄。殘命搖搖。姑仗醫藥。少延朝夕。臣不勝御恩茹恤瞻天罔極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歸爲祔祭疏
癸未八月二十三日
丁憂臣云云。伏以國運屯艱。邊塞，朝廷。一時弗靖。聖慮徘徊宵旰。寤寐或少有違。小臣啜泣方殷。公私交逼。茫乎迷錯。益以兢惕。念臣自在母喪。濫蒙異數。不可一二計。特令葬畢回京。聖旨至四。臣惶恐赴命。則不直錫予稠沓。又復醫藥調保。克底支持。奄迫隆期。祭畢當祔則行。蓋以臣三世神主在鄕也。凡今反魂。有兄弟者。相遞守墓。無則往來省掃。不幸臣之寡弟臣克愼。前歲之秋。中風幾殊。舁疾尋醫。母魄依依。只托空山。引領踰年。喪心垂血。尙荷聖庥。獲延賤喘。將歸爲祔祭合祭墓祭。以盡區區情禮。雖夕死可也。天地父母。於是罔極。但人臣私禮。本不足以上達。旣承命而來。則不敢隱默而行爾。臣五官全塞。不成人狀。素服在躬。亦莫詣闕。無任御恩茹恤陳訴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特寢米豆驛馬之命疏
八月二十七日
丁憂臣云云。伏以小臣濫將私懇。冒死上達。而自上不以爲罪。反卽許之。仍伏聞命給馬。又給祭需。又給米豆多至三十碩。惶駭罔措。不知所言。但覺感動涕淚。與聲俱發而已。念臣往年隨輤之時。荒迷老妄。曾不克請辭而行。至今惶惑益劇。夫旣受祭需。又復受米豆。已爲不敢當。況未終制之人。而驛遞煩費。尤爲不合。臣竊惶悶。伏望聖慈特寢米豆驛馬之命。以安愚臣之分。臣不勝哀感陳乞之至。謹昧死以聞。
左議政辭召命疏
甲申正月十六日癸未十一月初九日。制除于鄕。翌日。拜左議政。十一日。有召命。十七日祇受。自十九日。至甲申四月二十五日。五狀，一疏，三箋。凡九度辭職。自上遣三府椽，四史官，一承旨。下十二批不允。先生不得已就命。是疏次在第四。
具銜伏以。臣常有折覆之憂。自癸酉以來。遇疾輙訴。累年危懇。幾七十上。不得蒙允。及辛巳秋。喪母還葬。旋赴特命。廬于京舍。醫藥調保。艱難扶曳。僅克祔禫。至今頑性未滅者。特爲昊天罔極爾。夫以老疾喪人。水路山蹊。霧露寒濕。三次蒙犯。遠行跋涉。遂致氣血重傷。喪畢之後。反益漸危。無證不見。至其甚者。如眩疝痿瘓。胸腹肩背新舊諸痛。迭相侵攻。而痰喘上氣爲主。咳哮之聲。晝夜不斷。夜則或倚韋床。或伏大枕。値毒上時噎膈翻胃。滯咯寒嚥。毛髮流汗。五體投地。幾殊復息者數矣。三度請免。竟受敎書。淚盈襟袖。感入肺腸。賴上恩靈。苟綿時月。曩日形狀。坐變朝昏。憂惶驚動。不知所出欲試行計。已無可爲。如臣道途之死。固無足恤。自上寬仁之度。恐有所悔。嗚呼。比時國家多艱。在野罔懷寢席沾身之望。人心所不容已。立朝敢爲引避自全之謀。天下寧有是理。昔。廣德度移病。而其君許以在家非不惜也。誠亦悶焉。而不忍逼以來也。況臣雖才德未敢髣髴。其老疾不啻什百。此明主所宜特矜而曲察者。伏望聖慈矜臣前者累辭之懇。察臣今則加病之狀。使正當致仕之年。幸少延養閒之日。天地父母。再造復生。臣不勝銜恩茹哀瞻天望聖之至。謹昧死以聞。
箋
三月十四日是箋次在第六
具銜伏以。年旣曰稀。理固乖於陳力。疾亦云亟。勢自出於乞骸。一團危衷。數行賤涕。伏念臣名浮箕斗。效蔑涓埃。禍延先而謬恩加。鼎餗必覆。釁積躬而罔生免。鍾漏已窮。伏望主上殿下諒臣從昔之懇辭。許臣及今之迫請。則臣謹當少保蒲柳。益全桑楡。日夜戴天。欽申祝岡之願。朝夕入地。惟懷結草之圖。臣不勝瞻天望聖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箋
四月初九日是箋次在第八
具銜伏以。十綸音視手足。尙乞骸之未兪。八血誠犯雷霆。庶回天之可望。竟渴悃愊。累瀆包容。伏念臣獨學無朋。隆恩少匹。再期草土毁已。病在於膏肓。半載官位虛實。罪係於違慢。伏望主上殿下特察狐首之戚。亟釋蚊負之憂。則臣謹當只保初心。益厲晩節。星拱北極。豈有一飯之忘。日祝南山。得效三呼之應。臣不勝瞻天望聖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箋
四月二十五日是箋次在第九
具銜伏以。伏櫪悲思。雖起焉能知道。跕溝哀號。或飛無由戾天。畢露不移之愚誠。屢塵有臨之睿照。伏念臣過福災荐。轉衰病加。水火罔交。殘毫忽之生脈。筋骸靡束。一醜穢之鬼形。伏望主上殿下許解久曠之官。用示優閑之典。則臣謹當沐浴淸化。藥餌明時。假息商顔。幸保終年之櫟。遊魂洛表。莫奪傾陽之葵。臣無任祈天候命懇迫兢灼之至。謹昧死以聞。
乞畢命松楸箚子
乙酉三月初八日自二月十八日。至五月二十二日。一箚十三呈辭。凡十四度。此箚次在第四。
伏以臣之乞辭情狀。旣自上洞燭。而猶屢至塵瀆。蓋有所不得已也。臣特紆天寵。但懷罔極。才劣而不固避賢者。欲以盡心焉耳。年至而不請致仕者。不敢以禮退也。上年之來。雖出於感激惶恐。爲其猶可以起動也。一年危似一年。而前傷後感。交湊以促之。幾何其不銷鑠以盡乎。此臣不得不以老疾爲言也。當國家多虞。孰敢自外。不加之意。實以老疾之極。茫若迷方。不能自振爾。天光穆穆。漸不得近。一息奄奄。已無可爲。每中夜於邑。或至聲淚俱發而後已。豈不悲哉。臣去父母二十餘年。相遇未幾。相繼亡失。其欲依松楸一二年畢命。豈容一日而忘于懷。今則已矣。如命盡何。伏望聖慈特垂矜憐。速賜遞免。不勝幸甚。取進止。
乞骸辭几杖啓辭
六月初四日出仕後啓
小臣宜退者三。止足，休致，昏謬。不堪者四。上氣，脚痿，眩瞀，重聽。凡此皆所不可强者。竊不勝惶悶哀鳴。每自念孤恩保生。罪不容誅。又得御批丁寧諄復。不敢承當。置身無地。首相之任。益無奈何。癏曠踰時。退伏而言。尤爲罔極。不得已扶曳入來。謝恩乞骸。伏乞聖慈曲賜矜怜。特命遞免。幷許几杖之辭。
賜几杖時辭酒樂箚子
閏九月二十五日
伏以臣于去春。身病呈辭。特旨命賜几杖。臣不勝驚駭。十辭不允。惶惑而止。伏念此禮。臣未之前聞也。竊聞之。麗代權臣崔忠獻。欲固其位。創爲之。臣不知我朝何以踵誤。至編禮典。又不知至於賜酒賜樂也。況如臣者。無關輕重。貽譏傳笑。極爲悶望。顧以承命已久。迎恩太緩。徒增愧懼。臣則有罪。伏見近來變異不絶。正上下恐懼修省之日。請止令該司。備給几杖。勿更循例賜酒樂。以少安愚分。不勝幸甚。取進止。
謝賜几杖箋
十月十三日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臣盧守愼。於本月十二日。祗蒙聖恩。命賜几杖。臣不勝感激。謹奉箋稱謝者。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伏以合丐休致。自作進退之難。特賜眷留。遞貽用捨之累。顧躬失措。撫分罔涯。伏念臣泯默蹲池。貪戀伏櫪。驚惠恤之典擧。恩章下宣。僣扶倚之具隨。寵光旁達。焉能爲無爲有。乃猶且負且乘。玆蓋伏遇主上殿下仁深蒲柳之秋。義篤桑楡之晩。知鄙夫不可事也。容老者姑與安之。臣敢不奉以周旋。兢如臨履。餘生白首。生未效於報珠。九死丹心。死當期於結草。臣無任望天仰聖激切屛營之至。謹奉箋稱謝以聞。
乞遞領相箚子
戊子七月二十二日自丁亥正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初六日。凡二十三呈辭。幷不允。十四日出仕。又自戊子正月二十一日。至四月十三日。凡十七呈辭。得遞。五月十一日。還授領相。六月初七日。一呈辭。是日進此箚。
伏以小臣浮腫之餘。兩脚蹇澁。醫言秋高必差。又念蒙恩必療。昧死就列。已爲頑愚。尋常疑惑悶望。右議政柳㙉赴京。只有左議政鄭惟吉獨當公會而病。病之遲速難知。而小臣在家如刖。悸懼罔措。況赴京文書迫近。將何以爲。伏望亟命遞臣職。急卜其代。不勝幸甚。取進止。
乞奉朝賀箚子
己丑正月初四日進前箚後。自其年七月二十九日。至十二月初三日。凡十二呈辭。方許遞。十六日。幷辭五司提調。只許遞司譯院。至是進此箚。不允。
伏以小臣得蒙天恩。遞職保生。宜若小損一分之病矣。乃反得有加。惟日益傷悶。噫。小臣寸步不動。而帶職受祿。此何以得安於心而少休者乎。臣嘗因前輩獲聞之。大臣年至有病。則奉朝賀云。臣年旣七十五歲。而上氣浮氣澁氣交發而攻之。則朝賀猶不可奉。況厚祿職名乎。以今料之。法之不行。非廢也。無有如臣所遇焉耳。區區之望。伏乞聖明特下有司。特起行之。則使四方知祖宗盛時好風俗也。有如此者。不但臣心之安而已也。引領不勝拳拳。取進止。
乞致仕箚子
五月十二日不許
小臣下部無餘力。至於氣息日漸促數。但滿身浮消無常。兩脛骨背如指。而度度浮腫。前月大浮。浮時肉骨疼痛。曾又輕跌。重傷未復。誠恐甚。而至于不得屈伸。則永不得辭闕也。玆欲扶人曳入肅拜。悲痛涕泣而止。臣有一言擧槪而未盡者。今當盡之。尤增惶恐。臣五世祖同知臣德基老于尙州化寧。爲地山高水冷。雜菜不熟。木花不開。人不屑居。臣豈有獨樂此者。徒以首丘重至情也。況二十餘年去國之身。三百餘里行柩之險。旅魂飄泊。棲棲莫依。諺云。活狗子不肯易死政丞。蓋甚言其死物無氣力也。臣今年七十有五。榮慶極備。求之人世。無與爲匹。所冀者獨致仕一節爾。若令更受天恩。敗車羸馬。步入里門。爲父老尋某丘以盡餘齒。入地結草。無遺恨矣。不然。捨一品之祿。重十畝之利。以偸一朝之安。安有是理。是不過力有所不給。情有所必用也。然則非但微身之幸。抑聖朝遺風之遠也有以激之也。嗚呼。臣死於道路則已矣。如其幸而免焉。則岡陵之祝。與生休而已矣。欲言不言。悔無所及。臨死茫茫。罪當萬殞。取進止。
乞致仕箚子
七月二十日又不許
古者。人臣年七十。致仕於君。致仕於君。所以養廉恥厚鄕社也。蓋不必盡去也。故德邵才高。聰明不減者或留焉。臣當退者也。宿病適會於此。揆之以禮則正合。本之以義則正安。故自上亦必然之。而獨以古事爲難爾。秋風再慄。病日益重。奄奄經週。遂至此耳。朴淳去矣。鄭宗榮亦已行矣。仕而受祿。古之道也。夏等之受。非所敢望。今亦不能肅拜。本職已矣。至於經筵。是何等官。諸司提調。莫非職分。皆不得就行。有人心者或可堪乎。伏望聖慈亟察微誠。先收經筵。兼遞提調後。致仕等事。議以處之。取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