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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上流飮犢
漢城試魁
靑山一曲。白雲萬重。泓漻出澗。濎濙飛淙。彼何人兮。來牧飮河。謇胡爲乎上流。汚洗耳之餘波。恐若浼於童牛。伊昔陶唐氏之御天下也。長往不事巢，許及樊衡門。共約永矢不諼。錙看軒嚳上事業。幻視宇宙間變化。片夢不出在澗。萬乘何加於我。帝若曰。格。咨爾箕父。朕其倦勤。汝終陟位。盍幡然乎。趦趄考槃。恐赤子之不乳。由也聞言。少焉夷猶。歸告乃友。聊與爲謀巢父曰。咍。有跡必朽。有形必窮。名穢我身。位累我躬。爾何不匿其形而藏其踪。反穢累於名位。非吾徒也。不圖至此。旣自先貞。奈何後黷。遂擊膺而麾之。堅屈瓢之難斲。許子乃惘然若有失。悵然不自得。徘徊空谷。俛仰長吁。眷淸冷之有水。欣綠波之無泥。念昔日之塵聞。可因此而濯之。爰挹彼而注玆。洗乃耳而棲遲。時樊子之牽牛。蹊於斯而將飮。適一見夫如彼。去望望而不顧。曰我肥遯子抱犢。多年害馬不留。一飮一啄。中道異轍。實賓未絶。利誘忽及。如斯之波縱潔。已汚之耳難雪。胡爲乎載來載洗。浼一澗之顄淡。旣聞之。尙有愧於牛耳。使之飮焉寧堪。泝淸沚而直上。聊於焉而乃牧。箕老爲之羞恧。巢公聞而歎服。吾知其元武之一飮。可以激淸風於萬古也。嗚呼。蕩蕩難名。帝堯之所以爲君也。囂囂自得。三子之所以爲隱也。以天下與人也不易。惟帝堯能之。輕天下弊屣也其難。惟三子以之。然則微帝堯之欽明。豈知許由之可以傳位。微巢父之高尙。豈使許由以之洗耳。況非樊子之淸標。孰知擇流而飮犢。上是君兮下是臣。曠千載兮罕覿。潔其身以及其物。在若人兮尤難。惟彼甯子叩牛角。謾悲歌於南山。百里飯牛肥。豈無心於爵祿。夫豈若樊子之飮牛。貪可廉兮懦可立。邈高風之難及。慨末路之不淑。余嘗覛箕山俯穎邊。一派淸流古跡依然。其下則許由之所洗耳。其上則仲父之所飮犢。目其地兮起想。顝彷彿而太息。但見芝餘五秀桂遺八叢。泱泱碧波。凜凜淸風。
獨樂園
洛中有園。獨樂其名。伊誰在矣。涑水先生。知所好之在心。豈他人之所識。念惟司馬。宋朝人傑。學希孔顏。身許稷契。天生才而必用。早羽儀於上京。煕帝載於登庸。四海望於太平。何非時而有鳳。値天柱之將傾。天津一夕杜宇叫。嘉祐當日南士召。嗟氷炭之難同。正人慍于群小。世與我而相違。作何俟乎終日。拂衣言歸。故園煙月。回首乾坤。北風雨雪。卜幽居於半畝。擬終老於潛伏。名小園曰獨樂。聊於焉而嘉客。觀其靑山在上流水在下。四時佳興。花朝月夜。隔塵寰於物外。別天地於人間。閒自適而偃仰。信碩人之所寬。嗟園之樂。樂且無央。己所獨得。人孰我爭。欲求公之心跡。其所樂者何事。不見知而無憫。念已灰於名利。咀嚼道理。對越聖賢。樂而忘憂。天君泰然。斯觀化於一園。知揭號之有以。至樂寓於心中。孰能窺其涯涘。猗歟先生。展也哲士。樂其所樂。其樂也君子。想當日之朝廷。諂諛進而擯忠。邦無道則穀恥。盍獨善於處窮。肆無心於苟容。甘肥遯於斯世。然先生之素節。夙有意於經濟。滿腔赤心。願忠者國。一飯可忘。白首戀闕。誰知獨樂之中。亦有二憂之誠。想名園而自道。諒有思於中情。然則爲世擯斥。非先生之所樂也。終老丘壑。非先生之所樂也。惟其窮達一致而不變所守者。是先生之所樂也哉。嗚呼。疏食曲肱。而樂在其中。夫子之樂。簞瓢陋巷。而不改其樂。回也之樂。自古聖賢之不遇於時。無有戚戚懷憂之意。則吾知涑水之樂。希聖希賢而爲樂者也。所可惜者。一園之中。獨樂其人。一園之外。顣頞萬民。天生夫子。抱負至重。與其獨樂。孰若與衆。
義牛冢
幷序
余嘗西遊洛江之右。過一善。道傍有冢。冢前立碑。碑後記其事。名之曰義牛冢。牛以義稱。冢而碑。何其異哉。余怪而詢諸村翁得其詳。有一氓畜一牛。駕而耕。虎來囕牛。氓力禦之。虎乃捨牛迫人。牛於是號鳴奮角。與虎力鬪。被攫噬。至死不已。牛虎俱斃。氓因是得免焉。鄕人義之。太守異之。窆而碑。旌而表。余聞而歎曰。含恩懷惠。以死報之。人所難也。牛能之。慷慨赴亂。奮不顧身。人所難也。牛能之。義哉牛也。士生天地間。孰不以忠孝自任哉。及臨大節遇盤錯。未見夫勇往而不顧。則彼毛蟲之能。人之所不能者。鄂非義耶。昔。烏龍噬奴。大獰殺讎。物之有異。自古而然。吾於義牛。何怪焉。傳曰。國家將興。必有禎祥。物之知義。祥孰大焉。以一牛之死。可以觀聖化之普及。猗歟美哉。嗚呼。天賦是性。人物竝受。而人得其全。物受其偏。得其偏者。尙如此。得其全者。可不知義。食君祿。衣君衣。疾視其長上。死而不救者滔滔皆是。則豈非一牛之罪人也。遂感而爲之辭曰。
夫何一牛之有異兮。能舍命而臨急。義莫大於報主。孰云畜物之無識。昔勒首而吃草。一尋常之角者。幾年荷主之豢養。筋力殫於耕稼。屬有事於西疇。値眈眈之來攫。賴主人之捍禦。身幸免於餒肉。旋又急於迫人。牛也於是乎角力。豈畏死而觳觫。期奮然而觝觸。虎雖猛而咆哮。終曁牛而俱死。義哉斯牛。其可以禽獸視之。鄕人美之。窆之以旌。一片馬鬣。永流義聲。噫。以牛無知也。則爲主舍生而不二。以牛有知也。則孰云獸性而好義。苟有感則必通。物無頑而不格。仰聖化之大行。表靈瑞於王國。人於天地。最靈於物。舍魚取熊。今古有幾。食焉避難。滔滔皆是。人中有獸。獸中有人。是何異牛馬而襟兮。戒哉。爲子爲臣。
詩
氷溪酬唱
屯雲宿雨忽晴開。珍重提壺遠送來。且莫臨岐催五馬。不妨終日倒深杯。
簾垂臥閤不曾開。新命應從天上來。奔走東華塵土日。無忘此地共含杯。
離懷今日向誰開。獨自扶藜信步來。春盡花飛山寂寂。濯纓溪畔強斟杯。
紫巖楓葉錦屛開。爲問秋風來不來。溪頭共斫鱸魚鱠。便欲浮君太白杯。
野臺蕭灑石崖開。山翠紛紛映水來。惆悵離程相送後。南征無復故人杯。
梧峯
甕間新釀綠萍開。問柳尋花谷口來。珍重故人無限意。不堪相送更斟杯。
離筵草草水邊開。勝友東南不約來。萬事如今堪一笑。玉山頹臥更呼杯。
春去餘花次第開。春愁猶自絆人來。一年好景君須惜。莫向離筵苦拒杯。
敬亭
多少離懷撥不開。君今此去幾時來。驛亭春盡花如雪。何處臨流獨擧杯。
雨厓相對石門開。一道飛泉隱復來。溪上黑雲催雨色。臨分更進馬前杯。
題朝聞錄後
眇然天地此生浮。至道難聞是可憂。夫子一言誠快活。穎川斯意亦綢繆。須從塵卷開時繹。好向靈臺靜處求。蚤夜祇應融會去。任敎身外儘悠悠。
題朝聞錄
敬亭
鐵嶺陷虜。取貨而棄書籍。舍弟二程全書，性理群書。俱不秩。遂箚其格言爲一冊。名曰朝聞錄。
程朱至論宜常誦。況此臨危授命秋。了得胸中一可字。朝聞夕死更何求。
題揖僊亭
夢遇梅福於此亭上。作詩以贈之。
揖僊亭在九江頭。風月荒涼幾百秋。今日相逢知有分。綠雲携手好同遊。
輓金柏巖
玏
昔年杯酒醉華堂。談笑優容小子往。事去浮雲隨逝水。夢廻涼月滿空樑。後生矜式嗟誰在。前輩遺風耿不忘。欲誄始終殊草草。將來史筆照煌煌。
輓申修撰
達道。號晩悟。
去歲哭兄淚。今朝爲子揮。天高鬼神惡。霜重蕙芝腓。白簡垂靑史。玄堂託翠微。九原難可作。吾適與誰歸。
輓申梧峯
之悌
公之在世展。國有老成臣。鄕有忠信人。公之去世時。人興殄瘁悲。士懷山樑思。嗟天之難究。旣賦公篤厚。胡嗇公眉壽。呼天天不聞。問天天不言。仰天天爲昏。念我情最親。居在同鄕隣。又重以婚姻。遽有生死別。寸寸腸欲裂。千行淚垂血。然猶有足慰。子傳器度偉。孫抱食牛氣。想當克其家。世世爲國華。可見綿綿瓜。瞻彼羽之谷。山回而水曲。卜此萬年宅。丹旐向翩翩。靈輀不少延。歸來更何年。
輓權花山
應銖
鯨鬣曾翻海。將軍建偉功。虎符恩數異。麟閣繪圖雄。北落星初晦。南柯夢忽空。丹旌千里路。涕淚灑西風。
題方臺亭
美哉方臺臺上亭。水以爲帶山爲屛。我御秋風叩雲扃。登陟周覽不暫停。上上峯頭摘辰星。自此可以達帝庭。鉤天廣樂耳得聽。洞府依俙見僊靈。不須瑞巖喚惺惺。川流激石聲泠泠。波紋射軒影瓏玲。白雲時時起簷櫺。水禽飛鳴掠煙汀。鷗鷺鸕鶿及鶺鴒。籊籊竿上集蜻蜓。潑潑游鯈沸蝗螟。松杉薈蔚掩山陘。黍稷離離被長坰。菊蘂未吐猶芳馨。白雪堆盤膾鮮腥。野蔌適口薦蔘苓。松醪瀲灩正滿甁。一生長恨古人醒。滿卷吐辭儘爲經。我欲和之難爲形。却將布鼓爭雷霆。大陽之下擧腐螢。大呂肯許撞寸筳。主人雅義有典刑。式穀之似追螟蛉。平生局束如在囹。世路崎嶇困摧翎。邇來黃色浮天庭。何幸今朝眼忽靑。淹留不覺換階蓂。欲別搔頭雪飄零。回路惘然歎伶仃。兩地盈盈隔一滎。願君起居愼晝暝。向風長祝胡耇寧。
方臺亭。次李蒼石韻。
登臨臺上正秋風。丹葉黃花映峽中。絶壑更幽迷洞府。層崖如削倩神工。千山白雨森銀竹。一派淸川遶玉虹。終日澄心靜觀處。不須頻喚主人翁。
曾從天柱御冷風。道骨眞宜著此中。一片靈源天祕勝。半空飛閣鬼輸工。窓前列岫翔金鳳。階下寒流遶玉虹。欲續舊遊吾老矣。謾將詩句謝僊翁。
蒼石
復用前韻。自敍。
意絶扶搖九萬風。休將衰旺問虛中。坐忘自得齋心法。質死難逢斲鼻工。看鏡剩饒頭上雪。題詩殊乏筆端虹。宿緣未負方壺約。盡日怡然對橘翁。
輓金經歷
是樞
往在昏朝日。奸兇執國命。生殺惟所欲。虐焰日益盛。欺蔽踵斯高。蠱惑甚檜泳。道路但以目。議者通衢橫。公獨奮挺身。直氣風霜勁。封章扣天閽。尙方乃敢請。劉陶不足多。陳東一時諍。兇徒膽盡破。王綱從此正。人言乃祖風。前後相輝映。三登仕版籍。竟嗇施於政。進退難易間。不改薑桂性。天爵固在我。貴賤豈趙孟。棲遲丘樊下。浴風還自詠。白首舞斑衣。晨昏奉溫淸。圖書列左右。俯仰師賢聖。沈冥蜀道嚴。優游谷口鄭。每悵各異鄕。山川路脩敻。雷陳膠漆地。永擬久而敬。如何二豎嬰。萬事今已竟。無寧厭濁世。修文自淸淨。克家風骨殊。積必有餘慶。霜風動輀帳。微霰打翣柄。百夫緦麻行。雨泣內外姓。佳城一閉後。人世幾回更。靜思痛迫腸。老淚自橫逬。未隨執紼後。杜戶抱一病。嗟哉塵寰事。得喪不須競。千秋公是非。莫逃衡與鏡。可知存者長。名與鶴駕竝。我諗太史氏。何人撰獨行。
輓金徵士
光繼號梅園
家庭詩禮早知方。樂在簞瓢道味長。始以姻親轉交密。近因衰暮苦相望。天高鬼惡吾無奈。玉缺芝殘最可傷。想得居仁山下路。西風宿草正荒涼。
輓文兵使
希聖己未。以定州牧使爲中營將。赴深河之役。同囚柵中。庚申七月。偕還。官至副摠管。
君是大丈夫。我乃一腐儒。趨向雖異途。氣味則相孚。同被窖中拘。生還曾不圖。高堂奉怡愉。日夕斑衣娛。五鼎列庖廚。昊天報勞劬。嗟我早露孤。感歎自咽嗚。愷悌神所扶。豈意夢含珠。干城已矣乎。可贖人百軀。旅櫬嶺路嶇。聞見爭匐匍。念我病且癯。在世應斯須。地下永相趨。此願却區區。不覺便長吁。茹痛無時無。
孤雲寺
寺在縣北三十三里。崔學士孤雲嘗遊此地。後人以其字名其寺。氓俗訛傳高原寺。僕有詩曰。
孤雲已乘白雲去。此地空留古寺名。千載風神何所見。滿山松月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