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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謌詩
隱居詞
有松百株。有竹千竿。乃如之人兮。伊處其間。不營不求。其心則閒。
有竹千竿。有松百株。乃如之人兮。伊宅其幽。何思何慮。有樂有憂。
采之漁之。于山于水。維兄維弟。爲甘爲旨。不罹之貽。天只則喜。
或耕於野。或耘於峽。維兄維弟。是事是業。樂我天只。靡思不及。
慈庭頌禱
並序
人子享親之誠。曷嘗有竆已哉。謀所以奉其親者。宜無所不至。欲其安也。則盤石危矣。欲其富也。則大海貧矣。欲其尊也。則五岳卑矣。欲其榮也。則時英色謝矣。欲其壽也。則天地且須臾矣。是雖在常日。且未或不然。矧於其初度耶。是雖在親年未甚高。且未或不然。矧今親年七十有七歲乎。矧今七十有七歲之初度乎。試量我今日頌禱之情。東海之水。不足以喩其深。大地之載。不足以喩其重。品物之殷。不足以喩其多。鬼神之智。不足以細悉。日月之明。不足以燭盡。兄若弟矣。齊稱壽觴。跪奉我慈天。自不堪切切之情。子興浡起浡等。遂拜手稽首。爲頌禱之詞曰。
千年享矣。千年享矣。千千年享矣。又千年享矣。曰我斑衣之主矣。維旨味之相矣。
萬年永矣。萬年永矣。萬萬年永矣。又萬年永矣。曰我斑衣之主矣。維溫凊之省矣。
如山之久矣。如山之久矣。如山山之久矣。又如山之久矣。曰我斑衣之主矣。維歌舞之奏矣。
白日之照矣。蒼天之臨矣。量我之誠矣。海不之深矣。天乎會此意矣。每如之今矣。
食薇歌
並序
嗚呼。食者人之所賴以生。世未有不食而能延其生者。於此有人焉。不幸遇疾甚怪。其中年也。食則必噎。噎必殆絶。乃專廢穀食。替以草木之實。以爲生者。于今十數年。人見其如此也。其憂之者屬也。危之者舊也。譏之者不親疎也。疑之者乃其生平不見信也。人未有不食而生者。此人獨不食焉。亦自憂也。亦自危也。亦自疑也。奚惑乎人之疑之也。然而此人雖不食異於人也。而乃其心則亦未嘗不同人。見人或不悅於食而一不食者。必據理而言其不可不食。勸以食之。或譏之曰。若且勸人之食耶。必復之曰。噫。吾之噎廢食。乃千萬世倘有焉。夫稀有者異也。人可自處以異。可處人以異耶。一不食。半日之吾也。二不食。一日之吾也。以至三不食四不食。亦皆一兩日之吾也。吾直恐人或疑於吾所愛也。吾何爲不勸之哉。夫食有當食不當食。苟不當食者。雖死不可食。若夫當食也。此乃天之賜也。吾其肯不食耶。嗚呼。彼不食者。乃其生平圖所以食。甚至非勤不居。非苦不喫。孶孶乎日夜。乃其意不惟自食。將以食百口也。不惟食百口。將以食鄰里鄕黨之不自食者。不幸遇疾甚怪。自不食而苟延其生以至今也。不復勤也。不復苦也。其柰何乎生平之志耶。嗚呼。人非食不生。食固大矣。只恨近世人之爭食特甚。廉隅喪盡。未嘗爲食道也。未嘗見其事功必可食也。而競趍多食之門。靡態不爲。而必欲竆其食也。非其好者。或遇食必擠之。使不得近焉。噫。欲食同情也。奚宜物我之分耶。或有人可與己並而共飽之者。必捏其不可食以斥之。必使幾乎飢而死也。乃其意在於獨飽。凡此皆食之大病。凡厥求食者。盍亦審乎玆哉。况食可救飢而止。不宜易其操。以取厭足也。世之求食者。率多厭於糟糠。而移易其生平之操。以求異味於人者。此又食之大可羞者。無寧不食而死者乎。日止再食可也。不必求多食。蔬食糲飯亦可也。不必求膏粱。守己之分。堅己之操。取當食而止。可也。亦豈宜越分易操。以取不當食者乎。或有人知我不妄求如此。以爲此不可不贍其食也。贍之此亦當食之贍也。辭不獲已則受之亦可也。凡厥求食者。盍亦於玆焉取擇。爲賦食薇之歌。歌曰。
山有松。庭有菊。松花之飛。菊英之落。療吾之飢兮。可以度朝夕兮。
籬有橡。園有栗。橡之拾矣。栗之掇矣。充吾之腸兮。可以送日月兮。
前有薇。後有蕨。蕨可採矣。薇可襭矣。助我之興兮。不爲物之奪兮。
伊誰不自食兮。求食于人。人皆爭食兮。爭食其新。子毋于新。願于其陳。
不宜以食。易吾之心兮。易吾之心兮。則獸則禽。勖子之操兮。天赫有臨。
與柳博士
並序
百藝皆有宗。堯舜禹湯。治天下之宗也。臯夔稷契周召之徒。輔相之宗也。孔子仁義之宗也。孫吳之屬。用兵之宗也。黃老。道家之宗也。凡欲爲其事者。舍其宗而從事於枝流者。不亦疏乎。虞有典謨。夏有誓誥。以至岐周之世。始有風雅之作。其名曰詩本性情。而可以感發人。可以懲創人。可以考政治之得失風俗之美惡焉。則曰風雅者。非詩之宗乎。降而後也。風雅之體。變而爲五七言。然其冲澹朴雅之美。或相近焉。以至唐，宋之時。作者競以淸虛工麗爲尙。夫淸者絶塵。虛者遺實。工者主偶。麗者上華。夫絶塵而一於淨。遺實而專於影。主偶而求靑黃。上華而摹錦繡。傳之以此。學之以此。將此反爲宗而止歟。嗚呼。詩本性情。可以感發人。可以懲創人。可以考政治之得失風俗之美惡焉。則夫人之性情。奚獨在淨影之中靑黃錦繡之間哉。此可以感發人。此可以懲創人。此可以考政治得失與夫風俗美惡乎。以今觀之。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吾未見其一於淨也。葛之覃兮。施于中谷。吾未見其專於影也。采采卷耳。不盈傾筐。吾未見其主偶也。南有樛木。葛虆纍之。吾未見其上華也。夫爲詩。不宗風，雅而宗淸，虛，工，麗。是奚異治天下。不宗堯，舜，禹，湯。而宗雜霸也。輔相不宗臯，夔，稷，契，周，召之徒。而宗刑名也。不宗孔子之仁義。而以煦煦孑孑。爲之宗也。不宗孫吳之用兵。而以棄甲曳兵。爲之宗也。不宗黃老之道家。而宗世之僧尼也者。李太白，杜子美。盛唐之宗也。而其爲詩。皆太失風雅遺旨。太白尙豪放。子美尙嚴莊。太白之詩曰。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子美之詩曰。朝看紅濕處。花重錦江城。是固豪則豪矣。莊則莊矣。是果與於性情。而果於感發人懲創人。考政治得失。風俗美惡。亦有萬一之助乎。二子尙如此。其他則又何說。後人亦知風雅之終不可不宗。而愍後世之太失其宗也。故或於二子詩若諸家百千萬編帙中。特拈出其若干近似之句。工釋巧解。以附風雅之義。其說穿鑿苟且莫甚。僕未嘗不恥之而不欲觀也。如使一識者。能唱正論而革痼弊。使作者絶不用五七言淸虛工麗之體。使其或有所吟咏。或有所托諷。或有所感慨。或有所愁怨。或燕歌或頌禱。或譏刺或贊美之際。使其詞一倣風雅。以寓其性情。使自言志。不容上督。使方伯之臣。歲有所采以貢於朝。於以考其政治得失。於以考其風俗美惡。觀於詩而變其施。使人人各得其所。則是將比之風雅。雖未免精粗深淺之有殊。其爲體則未始不同。其有補乎國家之風化。爲如何哉。其與吟風咏月。止乎工麗者。相去豈直萬萬哉。嗚呼。世莫有知此者乎。知而不敢革之乎。俱見其可憐也已。僕家子弟五六輩。多讀古書。其才品。亦頗近近世詩家。僕常斥之。使不得留意。僕亦有所寓興。必就風雅爲之趣焉。如是者亦有年。不知者駭之。時或吠日而喘月也。僕不肯動一髮。意在爲其事。而不可舍其宗也。世之宗吾與否。固不可期。而吾之宗之。則得其正也。吾其肯同於浮議。而不卒宗所可宗者耶。出峽來。得見足下之詩。其淸爽灑落之態。雖方之盛唐。亦安有所辭讓。第與僕意相左。不能猝變舊習。謹就本韻。爲之風以上。
鸒斯且。飛且啼。蓬蒿之下。安其棲。
鸒斯且。微無齊。時擧翼兮。于畛畦。
鸒斯且。傲鳧鷖。任其翔集。無高低。
我歸于農兮。我意之貞兮。鋤我腰兮。傍彼農郊行兮。我瞻西方兮。浮埃望中盈兮。時自歎息兮。維我心之不平兮。
笑我之愚兮。勤爾之耕兮。以效食土之忠。以申反哺之誠兮。我聞于古之人。曰旣明兮。
我有友矣。我心則同。三世式好。不自我躬。云何不愛。出乎人之中。
我有友矣。出乎人之中矣。其容之端矣。其氣之雄矣。云何不悅。莫如我公矣。
其在于家。孝友則隆。及儀于朝。擬盡其忠。彼多人矣。祇自空兮。
如物之貫。如澤之通。過則必告。告則必從。我無大過。惟公之功。
眄此原郊。凜霜之風。公其適我。我酒在甕。盍往觀諸。江楓錦紅。
有石之田。于扉之前。以我妻孥。耘或後先。以奉我老。期保永年。載虛載誕。誰願爲仙。
有荒之田。于溪之邊。我妻我携。我孥我牽。我收我畞。三百其廛。我渴何飮。有甘者泉。
或任曰便。或負曰賢。以置于庭。其積則連。勞我妻孥。式相勉旃。有時興發。我筆如椽。
有魚斯鮮。有酒斯煎。朋友是速。兄弟是延。式歌且呼。起舞躚躚。薄言顧之。佳賓
〈缺〉。
此不愧于天。此可永傳。曰富曰貴。如浮雲然。人之笑我。其麗不千。彼其之子。與我無緣。
以惜別歌。送吳廣文。
並序。
誰勉於高而天若高。誰勉於厚而地若厚。誰勉於善而人性若善焉。是知天地人三才之所以爲三才者。皆出於自然。不待其有所作爲。則夫自然也者。庸非萬物與萬事之本體乎。草木之榮枯。誰使榮枯。昆蟲之動蟄。誰使動蟄。以至人飢食而渴飮。愛親而敬長。誰使之飮食而愛敬哉。我小也而人強之大。我卑也而人強之尊。夫強之皆非自然也。乃人所作爲者也。則且不欲強之於人也。况我本小也而我強欲大。我本卑也而我強欲尊者乎。我苟大也而人強之小。我苟尊也而人強之卑。人雖欲恣胷臆於好惡。抑何害於我之自然乎。天其肯與之乎。其在人者。且有所不快於我也。况大我焉尊我焉而我有所喜。卑我焉小我焉而我有所恨。則是我亦與於作爲之間也。得不爲自然者之大罪乎。試取宦道上言之。仕止久速。皆以其可者。孔夫子之行藏也。之行藏也。非出於自然者乎。先民有言曰。自然之外更無天。斯言也豈欺我哉。廣文吳公。性溫而雅。操靜而篤。眞古所謂君子人也。筮仕三十年。位不過員外。以歲丙申。廣文于完。此所謂人強之卑者也。此所謂人強之小者也。然公處之怡然。旣滿瓜。以余舊要。來告余行。余竊觀其志氣雍容不迫。雖使吳公處於卑廣文萬萬者。將不肯悲其卑也。雖使處於小廣文萬萬者。將不肯悲其小也。况使處於尊廣文萬萬者。而遽喜其尊。况使處於大廣文萬萬者。而遽喜其大歟。處之則處。不之處則不處。在處之而不欲不處。在不之處而不欲處也。吁玆豈非向所謂自然者歟。其友西歸居士李起浡謹爲惜別之歌。其歌曰。
彼厲伊何。他山之石。此潤伊何。櫝中之玉。石騰於口。玉掩於目。
彼溝之濁。看莫之別。此溪之淸。其底之澈。靡點或穢。莫之勝說。
眷玆塵疆。伊競伊喧。靡小靡大。擾擾紛紛。苟非其時。獨寡笑言。
誰毁而動。誰譽而惑。一定于心。千人莫易。伊子之操。允矣其篤。
其位伊何。曰惟廣文。無氈無騎。人視凡羣。願言彼蒼。恢乃見聞。
以今日離。以幾年合。每夜三更。翩翩蝴蝶。瞻望行塵。嗟我不及。
送堂伯赴定平府歌
並序
烏獲。古之有力人也。一匹雛。任之輕者也。有人於此。職在稱人之力也。而乃指烏獲。爲但擧匹雛。彼烏獲者。雖不自處以力。而其傍觀者。則未或不噱噱笑矣。此則人之情也。余以所見亦有異焉。烏獲固力士也。然彼獲也。常有愧於擧世之自衒其能也。不肯自言其力。亦未嘗以力加於人也。人何以知其有力。而必待之以千匀哉。然則其指以擧匹雛。非稱人者之罪也。乃自取也。况以力視力。則力自力也。以心視力。則力亦心也。豈宜直力其力哉。苟心之存者。匹雛亦千匀也。以千匀視匹雛。則天下之任。無不匹雛也。苟心之不存者。千匀亦匹雛也。以匹雛視千匀。則天下之任。無不千匀也。夫如是。則無不匹雛於天下之任者。爲烏獲乎。無不千匀於天下之任者。爲烏獲乎。吾但當存吾心而已。奚暇計匹雛與千匀哉。嗚呼。古之世。人之有力者無幾。故獨烏獲最名焉。後世一何烏獲之多乎。人無不擧千匀者。其眞能擧千匀耶。抑實不能擧。而以能擧自處耶。不必自處以能擧焉。而人強指之爲能擧耶。擧不能擧。得無傷於己而害於物耶。孰與力能擧而若不能擧。使世人莫能知其能擧者乎。我堂伯氏。遞梁山旣數年。除定平府。其將行也。起浡爲之別曰。伯氏忠勤。出於天性。悃愊而無華。疾世人貪佞。而守己以白凡。此行若德。豈但爲烏獲之千匀哉。定平不直一匹雛爾。朋親莫不以是而慰其行。起浡獨以爲定平果伯氏之匹雛也。獨不念存心者。匹雛亦千匀歟。定平雖小。亦有民人。亦有社稷。伯氏重以勖其素所操曰。定平雖匹雛於烏獲也。而其在我則是千匀之千匀也。早夜焉罔或有怠。則將何任而不爲匹雛哉。將見天下之言有力者。先伯氏而後烏獲矣。亦將稱人而不稱於人也。惟伯氏是勖。遂作而爲關山之曲。其辭曰。
關山杳杳兮。關路逶迤。五馬驕嘶兮。行邁遲遲。瞻望故園兮。我心之悲。
關山迢迢兮。關路綿邈。五馬疾行兮。載驅薄薄。瞻望故園兮。我涕之落。
遑恤我私。寔我王事。維心之盡。維力之致。夙夜靡懈。小民是字。
厖之氂矣。鵲之噪矣。珠浦還矣。虎河渡矣。職庶擧矣。恩庶報矣。
玆可爲贐。敢言離情。有楸之橋。白雪縱橫。北望關山。逖矣其程。
謝呈方伯具令
鳳瑞並引
莫嗇於烏。且解反哺。莫靈於人。寧昧致孝。材宂背世。貧極隣魔。無材何悅。不位誰尊。蓬扉寂無一輪。草屋徒有四壁。在平居且難爲心。値初度當作何懷。不敢怨尤。無所控告。只供蔬食。但切傷悲。豈意閤下特念通家之義。不負知己之托。深體孝理之化。先施老吾之仁。以資以羞。來存來享。威儀孔時。品物咸備。鍾鼓和鳴。歌管交聲。彩重閭巷。盛播遐遠。白日爲之留光。陽春仍而奪輝。北堂溢欣喜之色。南山增壽高之勢。酒未半。閤下以若亞使若通判。奉壽巵獻老母。旣拜跪加頌禱。老母開懽顔明素髮。懷感激體安舒。斑衣飄拂。草心暢發。景遠西山。彩添南極。此何日也。是誰賜乎。流必有源。源潔流淸。聖上爲源於孝。閤下作流於宣。其敢就朋情爲謝。是實於臣道有得。人皆耳目。此初聞見。父勖其子。兄勉其弟。化將大行。俗可自登。在公在私。宜歌宜咏。謹作詩數章。庸申悃一分。
彼春者樹。有厚其根。彼孝者子。有偏其親。貧無以將。其心傷止。曷甘曷旨。世相忘矣。
彼春者枝。親多孫子。旣窶而貧。曷甘曷旨。相彼烏矣。亦反其哺。與時相左。伊其誰訴。
彼春者葉。親膺百福。與時相左。子虧其職。猶常之嗟。矧爾初度。無羞可珍。替以懽笑。
親曰時否。毋我公頤。就服于田。頤我則宜。亦旣敬受。於焉起嗟。嗟如之何。我懷且多。
彼純而藝。居王之前。出伯于湖。王猷是宣。以恩以威。人愛且畏。王猷誕敷。覃及南海。
彼純而藝。愛親其至。其年五十。愛莫或弛。宣我王化。孝理爲先。人之有親。則以己見。
彼純而藝。惠其好我。不自我好。疇昔然也。如兄如弟。式至于今。逮玆伯湖。屢悅我親心。
曰若卽吾。曰吾卽若。不以二視。以已我度。曰我惠好。値其母生辰。我敢曰友。我以吾親。
乃以其佐。曁厥通判。設樂其備。陳羞其滿。有寂蓬門。高車大盖。碩人如玉。龍旗揚彩。
其幣維何。米絲楮墨。其饌維何。伊水與陸。鍾鼓鏘鏘。歌管轟轟。媚玆春光。日暖天晴。
乃奉金巵。以壽我天。只拜跪禱之。千壽萬壽。北斗戾矣。南山卑矣。保有百福。靡或虧矣。
指兄曰兄。指弟曰弟。天只乃悅。而起而禮。威儀不愆。爰命我舞。兄及弟矣。聯翩其袖。
維玆完人。其麗不億。皆觀于此。街塡巷塞。或咨或涕。曰靡有聞。寔可永傳。有主有賓。
豈不可懷。其惠于人。弘王之化。推己之仁。以孝以忠。以信爲德。豈獨我懷。有辭千億。
有辭千億。誕補風敎。凡百有親。皆勉其孝。起浡作詩。詩孔有思。神之聽之。非獨我私。
送朴使君
渟並序
召，杜將解官而歸。召，杜之民送之。不言惜其行。獨言其己。其不幾於不喪心者。幾希矣。而起浡不之辭焉者。不亦召，杜之民所嘗無者乎。起浡賦性狂妄。不能與世推移。盖凡論事。必求其極。談帝王之治。非堯，舜不言。談輔相之職。非周，召，伊，傅不言。仁義非孔，孟不言。孝非大舜不言。節操非夷，齊不言。高潔之致。非隨，光，巢，許之徒不言。至如文章。一小技也。而非典，謨及不列於三百篇之中者。不肯留于心而發之口也。生平雅言。不出此數者。云爲此也。動靜此也。自守此也。責人此也。大要欲使天下國家。各建其極。以挽回隆古之治也。以是言之大人。大人若不聞者。以是言之儕流。儕流甚愚之。以是言之細人。細人如木石不可言。於是自知抹摋於世。不啻若枘鑿。遂棄簪笏。歸來于寂寞之濱。以畎畞爲居處。以耘耔爲事業。躬服勞爲之奉畜。視富貴。如浮雲然者。殆將八九年矣。歲庚辰。我通判朴侯下車旣數月。嘗一趍下塵。我公乃許以酬酢。起浡所以應之者。亦不外乎雅素之言。而我公不深斥之。雖不然其語。而察其色也。蓋曰彼雖空言。其志則或可尙云爾。竊惟起浡行於世。今可二十年有餘。其所嘗對面而接語者。通尊卑老少計。奚但百千人而已焉。而其能不出之萬一者。獨我公一人。則起浡之所以不敢忘於我公者。爲如何哉。而乃今公拂袖而歸。起浡將於何托其知。而得免踽踽於今之世乎。崑崙之上。落落乎千尺之松。東風不能榮。朔雪不能凋。通四時而一其色。歷千年而保其貞。使林林焉叢叢焉。隨時而變化。盈兩間之草木。擧莫能希其彷彿者。庶乎知我而松不肯與我言。則起浡之知。不專在我公乎。凡臨民之善者。皆召，杜也。召，杜於其民。愛之而已。未聞有知其民之召杜也。今公之愛其民。初不下於召，杜。而起浡之愚且狂。擧世莫或知。而棄之如糞土。而我公獨不之深斥焉。則公是知其民之召，杜也。召，杜無我公之有。而我公有召，杜之無。今公之歸也。獨言惜其行。不亦重輕而輕重者乎。一州之人。合辭言曰。我公去。柰莫留何。起浡應之曰。否否。若屬獨知去爲去。不知去有留。獨知留爲留。不知留有去矣乎。夫爲政善者。雖其身去。其澤留。不善者。雖其身留。其澤去。身之留有限。澤之留無盡奚。屑屑於有限之去。而不欣欣於無盡之留乎。恬而靜者。我公之留也。蠲者免者。我公之留也。奉上以禮者。我公之留也。循其自然而無所營爲者。我公之留也。斗斛平而民有餘懽者。我公之留也。從事於詩酒之間。而不肯忽一念於小民之疾苦者。亦我公之留也。其身行者。獨我公之去也。豈以有限之一去。而易其無盡之亦留也哉。合辭言曰。論據義理。無可容議。至於我公之行。非限也。朝廷以湖南國之根柢。不可不重其選。擬今巡察相公。我公卽相公季氏。相公入界。卽據法請遞。於是相公以其伯氏榮川公及季氏具衣服。以衆子弟。聯翩彩舞於北堂之前。辭氣誾誾。歌管訇訇。內盡孝子之儀容。外極方面之風威。耆艾溢郭。童稺塡巷。爭瞻聳觀。罔不曰眞孝子也。大夫人時年八十有三。和色愉愉。春光融融。天地獨厚。日月偏私。於是伯，季氏奉大夫人。安頓于碧城。相公以一道養。此其莫盛事也。子送之。不一言及。此獨以不限爲恨何哉。曰。否否。夫法不可越。不可越。非所謂限者乎。至其莫盛之事。則太史氏秉筆並記。四方罕有之擧。至如忠孝之道。記之特可詳焉。以裨風敎。此乃太史氏之職也。則夫所謂罕有之擧。且有大於此者乎。爲人子養其親。若相公及伯，季氏者。不亦可乎。太史氏烏得尋常視而止乎。况州之億萬人若傍近州郡億萬人若一國之人。皆有耳目。其傳之廣。不必藉一狂生毫端。起浡安敢妄有所云。然起浡之恨。只在見知者行已。惜乎起浡不得爲眞驥騏。而我公之知起浡。似若未及乎伯樂之知驥騏也。謹爲詩以進。
有梅有梅。在堂之右。之子之行。使我心疚。
有梅有梅。在堂之前。之子之行。使我心煎。
胡然而來。胡然而歸。我送之子。涕淚沾衣。
右惜別之詩
習習谷風。吹彼溪邊。我覯之子。行化流川。小民愛之。其歸無遄。
習習谷風。吹彼山頭。我覯之子。化行川流。小民樂之。無斁其留。
我聞于人。之子有行。不可以留。薄言送將。酌彼川水。以勸其觴。
何以相見。道路云邈。一與之別。參商自隔。我勸一杯。我淚交滴。
微見加親。不見加疎。各自努力。好度居諸。有行者人。式寄我書。
右送行之詩
有赫維天。覆此萬物。俾各有遂。莫或自失。眷彼卷阿。草茂木密。品莫或紊。性莫或奪。凋滋以時。咸聽于一。相彼草木。維天之命。矧爾我人。不究其性。貴賤分殊。尊卑位定。政有善惡。議多邪正。治亂相承。或衰或盛。辟于四方。式謹厥德。股肱于辟。毋怠乃職。以厥黎民。各勤其服。莫違于天。時省時惕。受天百福。則寧邦國。得于玆興。失于玆喪。自古迄今。其理不爽。嗟我有位。胡不此諒。靡恤于事。維富貴是享。不念爾辟。維爾之仗。
非爾位不赫。非爾祿不豐。非爾德靡明。非爾心靡忠。胡不革爾習。式日懵懵。蠢爾如髦。靡人不同。斁我之常。獲戾蒼穹。
獲戾蒼穹。蒼穹棄我。降災孔酷。無冬無夏。征用其三。民不遑暇。歲且未登。餓莩在野。嗟我有位。謂民可下。人有箴言。箴言孔大。封疆不縮。人畜猶在。時維思治。人悟且悔。因兆善變。復不失會。義昭倫敍。疇不我畏。匪我言髦。未知爾心。虛其衣食。有恥且深。我把我鋤。筆川之南。日之方中。時憇靑林。載嘯載咏。無人我尋。瞻彼楓樹。金風時起。禾穀已熟。亦可收止。穫之以負。有實其積。以爲酒食。以養以祀。妻孥無恨。天只有喜。籬邊有溪。溪邊有沙。溪流之碧。沙白而多。細兩初收。薄言荷蓑。遵彼溪濆。投彼淸波。豈其羡人。釣鯉于河。綦巾有憂。我客來斯。窶無爲具。曷飮食之。士曰勿憂。南山有薇。薄言采采。襭我之衣。綦巾憂歇。賓主偲偲。我有子弟。咸通典墳。禮明奉親。義達事君。式至百爲。肌擘理分。載與酬酢。忘日之曛。或入我室。曰有蘭薰。我度日月。孔樂我生。誰貴誰富。無辱無榮。顧玆身世。靡有與爭。庭有蘭矣。酷烈其馨。園有松矣。孤潔其貞。陟彼高山。以望周道。周道逶迤。使我心惱。壹者之脂。王京可到。塵氛蔽野。曷其除掃。非我所思。食土維好。百爾君子。衣食無虛。人雖不畏。上帝高居。監降禍福。期如式如。進盡厥能。使民安舒。如其不可。退服菑畬。百爾君子。余豈不知而言。我有何戾。萬口同諠。毋安厥殆。以懷黎元。佐復彝倫。雪此邅屯。於萬斯年。令名永存。
右臨別道懷。以寓勸戒之詩。
送李子正
並序
出處人之大節。而出之道其槩八。曰貧。曰宦。曰勳。曰戚。曰名。曰黨。曰望。曰大人。處之道。其槩八。曰棄。曰逐。日恨。曰寃。曰樂。曰時。曰量。曰碩人。出焉而不知其出爲何出。處焉而不知其處爲何處。得不幾乎昧出處之道者乎。夫無以供粢盛。無以繼甘旨。無以救百口飢寒。不自塡於溝壑而有出者。此貧出也。鍾鼎那忍辭。軒冕那忍舍。揖讓乎人主之前。而周旋乎廟堂之上。那忍失也而有出者。此宦出也。我有勞於國也。國何忘我。我何忘國。義不可不共存亡。爲是而出者。勳出也。我不疎於國也。國何忘我。我何忘國。義不可不共休戚。爲是而出者。戚出也。不衒玉何售。不求人何聞。不聞於近。誰聞於遠。不聞於今。誰聞於後。爲是而出者。名出也。彼某卽吾某對也。吾某卽彼某對也。彼旣引彼某。吾何不引吾某。力引之。是出也黨出也。才具而達。操雅而剛。我不求聞而人自聞我。皆曰此不引。更誰引。力引之。是出也望出也。其道高。其德大。而曰我不出其。柰百萬億蒼生何。幡然而起者。大人之出也。八者非出之道乎。自奇而不見奇於人也。自珍而不見珍於人也。受侮焉被蹴焉。不得已而處者。棄處也。齟齬乎無與親也。抹摋乎無與合也。發一言而千笑至。動一足而萬謗集。不容於世而處者。逐處也。何人優我才。何人優我行。人皆浴鳳池。何我獨羣鷗鷺。人皆近魏闕。何我獨守泉石。咄咄而嗟。若此者恨處也。彼未必優此。而彼皆登庸。此未必劣彼。而此獨棄逐。人皆惜之。若此者寃處也。沉浮乎鳳池之頭。孰與羣鷗鷺而無所憂者乎。出入乎魏闕之中。孰與守泉石而無所羡者乎。休休焉得得焉。慊乎中者。樂處也。世不可與有爲。曷足虛徐。浩然而歸者。時處也。受一命而較我之才也。任一事而較我之能也。曰是命也。非我才所當。是事也。非我能所辦。我何敢虛君衣食。致爲臣而歸者。量處也。元無累於世也。不知有君臣之倫也。不知有付畀之重也。翠崖丹壑。爲之所也。滄江白石。爲之生也。灑落乎無一点塵慮滯其胷中。是其碩人之處也。八者非處之道乎。夫貧出多者。衰世之政也。宦出多者。國無善。勳出多者。賢則其民賴。否則病。戚出多者。賢則其民賴。否則病。名出多者。政不擧。黨出多者。其國危。望出多者。民有所麗。而國日治。有大人之出者。其民皥皥。其俗煕煕。而唐虞之治以興。不識今之世。何出多乎。多棄處則士無所勸。多逐處則國空虛。多恨處則其俗渝。多寃處則化不博。多樂處則俗尙歸於廉。多時處則其國亡。多量處則朝無覆餗之恥。有碩人之處則淸節之風。足以振後世而扶當時。不識今之世。何處多乎。都事李侯子正滿瓜而還于洛。吁。子其出者。子之出何出也。貧歟。宦歟。勳歟。戚歟。抑名歟。黨歟。或不及乎大人之出也。則子之出。僕可知已。僕方處者。子以僕之處爲何處乎。棄乎。逐乎。恨乎。寃乎。抑樂乎。時乎。初不慕乎碩人之處也。則僕之處。子必知已。嗚呼。出處之迹不同。別離之情無異。爲賦彤庭若碧山歌數曲以贐。
彤庭弘敞而玲瓏兮。玉佩鏘鏘而落輕風兮。佳氣鬱鬱而浮于空兮。千官優遊兮其中。樂不竆兮。
九闕輪煥而崔嵬兮。棟宇翼翼而天半開兮。千官濟濟而塡相來兮。都人望之如神仙而首頻擡兮。
豈宜徒優遊而無所爲兮。俾民危兮。願言竭其能而殫其思兮。望無違兮。
右彤庭之歌
碧山之間兮。上有白雲萬重堆其勢。下有淸溪數曲揚其瀾兮。爰有一人盤桓兮。巖谷以爲居。薇蕨以爲食。而心安安兮。
碧山之中兮。淸有風明有月。更有蒼髥白甲萬丈之長松兮。爰有一人莊迹兮。不知千駟萬鍾是何物。意從容兮。
奚可不自量而虛衣食兮。唯富貴之欲兮。歸來乎山之中而聊棲息兮。允疎慵之適兮。
右碧山之歌
送元參奉可遠
並序
在乙丑年間。無心子與季游泮時。大倫重明。中外多士。樂處芹齋。可以累百數。無心子兄弟。亦側濟濟之列。莫不與磨戛肌膚。然於其中。不無深淺之交。後五年。季忽背世。凡季在時百千酬酢。或觸目入念。靡不摧心絶腸。最難堪者。見其好也。不以久日月見歇。辛巳。可遠來守完山慶基之殿齋。完山卽余居。而可遠最所親乎磨戛之中。而季所最好者。與之相對。輒悲來塡臆。因念內外小大之官。皆有瓜滿必歸。可遠守齋。亦必有滿。期滿必不暫淹。方其分也。後期何以卜。一時去留之情。何以堪乎。自相見來。此念滯胷中。不止十九。或發於言語之際。或及於翰墨之中。十二月二日。無心子晨坐草堂。門巷久無車。有一公子翩然而來。卽可遠也。握手未及敍。可遠愀然而曰。後期何以卜。無心子甚愕詰之。曰來曉是余程也。嗚呼。思其分。且常不堪。况今臨其分乎。古人離別人。必道其懷曰黯然。此人之情也。人皆有是情。則我獨無乎。凡人離別。且不堪。况最所親於累百之中。最所好於季也者。而可遠告別乎。風塵滿天地。出處又不同。而此去京師。將千有餘里。自來曉以往。音便更誰托乎。此無心子別可遠而自憂也。斗米數百錢。天寒欲墮指。可遠上奉老親。下將妻子。以百口首長路。此無心子別可遠也而憂可遠也。餘外不可數。彼所謂黯然者。一何少乎。官無尊卑。皆可盡吾能。此則可遠知之有素。不敢覼縷。卽爲國風詩。以替未重逢前面目。
燈之明矣。明如星矣。子之行矣。遙其程矣。曷相遇矣。我多情矣。
燈之殘矣。殘欲寒矣。子之歸矣。度千山矣。曷相見矣。我難攀矣。
我思舊矣。心之疚矣。我遘子矣。悲且喜矣。我送子矣。淚欲墜矣。
漢之北矣。豈不逖矣。一與別矣。曷相覿矣。毋相忘矣。音相續矣。
人開尊矣。鴈叫雲矣。情如何矣。我送君矣。不得留矣。淚滿巾矣。
鸒斯歌。贈閔御史
鼎重。並序
古詩人命題中。有曰繡衣石榻者。夫繡衣王人也。石榻野居也。以王人之尊貴。而來野居之僻陋也。彼何以屈焉。此何以致焉。後千載想像其事。未嘗不往來于心。歲乙未仲秋下旬。起浡端坐于完山東郊之草堂。薄暮忽有前導迫柴扉。乃閔斯文。以御史按事于湖中來。六七年前。獲私於洛陽郵亭。雖緣犬馬齒長。出處道殊。不得托契相親。而其愛慕之情則亦宿矣。誰知此事。亦不沒於尊貴之方寸。而遽忘枉駕之勞哉。此便是繡衣石榻也。又何事於想像千載耶。莫尊貴也。莫僻陋也。而乃有此先施。此非復此世事也。旣酬酢半日。農談十九。文談五六。自餘爲閒說話也。比罷。繡衣徵起浡數行書。吁。繡衣何以徵余文。以文發於心。繡衣欲觀吾涵養之淺深耶。起浡對人。未嘗隱其臟腑。半日語。起浡之心。已傾盡無餘矣。以農馬知專。欲知吾翰墨之大小耶。文章小技也。起浡嘗業之以餘事。則夫繡衣何以徵余文。嗚呼。繡衣豈偶然者哉。繡衣以弱齡。歷敭華貫。不暫離近密。一朝奉使于南。乃所管正是人心離合之幾。繡衣之意。豈不欲灼見於公私之際。痛察於得失之原。以存我聖朝之新制哉。急者失於寡。緩者失於時。強者下無措。柔者法不行。欲使人心無怨。國制不廢。而不墜夫繡衣之本任者。其不在執兩端而務得其中乎。夫安得自用。而不廣詢於知舊哉。則其徵文也。特寓言已。乃其實有意存焉爾。起浡乃作而爲鸒斯之歌。其歌曰。
相彼鸒斯。盈于蒿下。有萬其族。任其翔翥。各保其軀。不爲物化。
相彼鸒斯。棲于林中。有赫白日。不見其躬。任其翔翥。秋月春風。
相彼鸒斯。忘己之微。時隨大鳥。載止載飛。闊彼天衢。薄欲張翅。
有鳥孔小。亦繁其醜。有人養之。是愛是撫。新投鸒斯。卽背其舊。
不可爲怒。伊可爲矜。容其翔集。俾爾軒登。呼朋引類。以莫不增。
雖其至微。或拔乎萃。不以類分。惟其儀是。取均爲羽族。曷不天戾。
伊雖嗇矣。背云可疾。宜機之張。合羅之設。一視以人。毋分於物。
靡有毫私。上帝至公。允迪乎玆。物則有容。恩及翔走。是乃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