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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金文谷編
聽松堂序
今皇帝紀元嘉靖之五年丙戌春。余自古昌化軍。見代竹使。入漢中僑舍亡友李幹之第。白岳之第二麓也。隣有儁俗之士成守琛氏。卒大憲某公
〈思肅公世純〉之嫡子也。余嘗爲大憲之幕客。從事於江南。知待頗腆。往來門下非一二所。亦子弟之所熟。
〈一有覩字〉故守琛氏頻頻過余。不以衰敗疏外。因修世好。一日。邀余於書堂。無說可謝。直造其所。則背北山而面南嶽。蒼松林立。緣澗帶流。菴寮如也。幽僻難形。前臨先相之宅。乃守琛氏養病切琢之地也。敍話良久。守琛氏請余命堂。遂以聽松二字塞之曰。環堂皆松。則其色可觀矣。其節可尙矣。然色止於翠而已矣。節止於苦而已矣。聲則無方。曰雨曰風曰霜曰雪。相旋爲韻律不已。一晝一夜一寒一暑。調亦推蕩無端。其洶若江河。殷若甲兵者。濁乎其聲者也。細若琴瑟。高若笙簧者。聲於淸者也。泠然泉瀉。鏘然玉碎者。和而平者也。嘈嘈如呵叱。激激如叫呼者。奮而怒者也。夫松莫然削然。一無情植類耳。其淸之濁之。平之怒之。皆出於虛無中。而不假於人爲。君子聽之。可以通靈於造化。可以契妙於鬼神。非若入者之器。必鳴於人手之私也。蓋自然之聲。初非出於蒼然者也。因蒼然而求之於自然。因自然而求之於造物。因造物而求之於太極。其所聽虛而又虛。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其樂不可以言喩。其學亦不可父子相傳授也。況吾與子乎。聽松之說。止於此矣。子默而會之。有餘師矣。言之不足。足之四韻。
誰卜蒼山第二枝。肯堂今日待佳兒。亂巖後壓千層秀。幽澗前臨百尺危。通客假橋橫一木。補虛新柳長繁絲。松根好酌松肪酒。莫遣奇方報太醫。
〈先生於堂邊。鑿偃松爲窪以釀酒。〉
學于無意坐沈綿。黃嬭頤神榻亦穿。松露灑窓和硯水。山風吹戶濕罏煙。市朝門外空喧開。風月堂中有定禪。行藥巡簷時矯首。終南將雨落詩邊。
居近松林也不貧。四時絲竹奏昏晨。風來度曲還無緖。雨過調絃自有眞。書裏舊傳三籟譜。耳中冥會八音春。都城幾處喧歌吹。脈脈無言對俗人。
只今文獻說昌寧。不受籝金受一經。萱草老莖香此背。荊花高樹照中庭。可嫌舊客頭霜白。猶借通家眼海靑。談洽移更山月上。滿窓松籟與淸聽。
送解空上人還無等山序
歲火鼠之仲春。訥翁塊坐樂天堂。讀禮記曲禮篇。日過高舂。有老髡荷破衲。扣扃請謁。迎入上堂。評確理源。頗無疑礙。遂相視而笑。莫逆於心。若海內習鑿齒之遇彌天釋道安。仍諗曰。爾所守何。曰。無而止。曰。所謂無者何。無其身乎。無其世乎。今爾上戴圓頭。下運方足。聲乎耳。色乎目。飢而食。渴而飮。炎而葛。寒而絮。不可謂無其身也。仰冠天。俯履地。資菽粟於人。避風雨於宮。夜寐晝動。群居類從。亦不可謂無其世也。曰。無吾無也。我其無無身。無無世乎。曰。無何在乎。曰。在吾心耳。曰。旣名曰無。則固不可謂之無也。請辨之。釋氏之所謂無。卽吾儒之所謂性也。天地未判之初。未嘗有形也。未嘗有形。則是一團無極也。故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而兩儀立焉。人於是。受天地之氣以爲形。受天地之理以爲性。形又性。原其初。則實生於無也。而性寓於形之中。其五蘊六塵。皆肇於形乎。形之所以攻吾性。如此其多。則其與存者。幾何能返於未形之天。不有吾耳目。不有吾手足。卒至於無聽也無視也無動也。擧一身而無之。則爾乃一無極也。耳能聽於無聲。目能視於無形。合其明于日月。合其靈于鬼神。豈不偉哉。此難授醢鷄輩。聊爲爾粗言之。
白日度西嶺。林梢動瞑煙。明瞢關一氣。出入檢吾天。蕙路春將半。松窓月欲圓。飄飄催去錫。無等揷雲邊。
光州鄕案序
吾州之座首金叔讓，別監金敬寶，薛崇。价別監柳子華簡訥齋曰。我朝鮮受命以來。倣周卿大夫之制。州與府與郡與縣與。設留鄕所。以鄕之有職秩名望者補其員。長曰座首。亞曰別監。所所攝之公事。長主之而亞佐之。長不可顓也。亞不可擅也。所以耳目於本官。而司其聞睹焉。又於都下。置之邸。以管各邑之鄕所。而在朝之土姓。或寓居者爲之。隨其品級之崇卑。而有堂上，郞廳殊稱焉。夫所謂邸者。如西京徹侯朝請之邸舍。而文皇帝自代邸。入主劉壐者是已。然則鄕所與京邸。相爲表裏。而鄕所之統京邸。如縣之事大府。京邸之待鄕所。如大府之制小縣。上下相維。輕重相校。其來久矣。是以。求署邸官者。猶夫求辟鄕所也。本州自徐伐國之置都督。歷濟迄麗。遂洎本朝。雖沿革之循環。而世爲文獻之邦。豈不徽哉。雖然。利所在。人必走雜之。故短褐瑣夫。一朝而搦千金之權。則百家之市。無寧居者。利在千金。而不在夫短褐也。今夫爲員於鄕所者。貳邑長而尸一鄕之權柄。里胥之所俯伏而聽命矣。閭井之所輭恧而附威矣。大則賦租傭調之亦罔或搖。其利之茂弘不止是。而人之視之者。若短褐者之千金。此則所謂鄕所者。弄一鄕趨競之別種利權。而行胸臆作威勢於其間。誠非國家樹置之本旨也。是以。馬醫夏畦之族。籧篨戚施之黨。夤緣旁請。猥受差札。則乃比黃麻之拜除。內必誇談於妻孥。外必詡慠於人人。心自語曰。某鄕吏可詰某事。醻我昔素之隙也。某里胥可追某釁。報我造次之嫌也。於是乎交蹀城郭。偵謁君侯。狨瞰顏色。狙若揮使。言瞢淑不。應捷於響。施渾義悖。讚之如流。噓我宿灰而擬焰雲焉。決我濫觴而望襄陵焉。以闚看爲之精神。以向背爲之變通。戚或莫之弔也。喜或莫之慶也。經營溪壑。胚茁兇胞。陰殖鬼蜮。借月朝而恣邑吠。翕鴟翰而
鳳咮。或鴒原鬩墻。而加諸人以終鮮之刺。或床裯反目。而責人以綠衣之詩。襲蒸豚於竹林。而嘆棘人之不見。懷伏弩於馬陵。而稱下泉之元伯。鑽核飮羊。而曰彼愧拔葵也。吮癰舐痔。而曰彼甘拂鬚也。以衛靑孱派。而抵王謝之閥。以枚皐分支。而抗崔盧之系。顧顧自得。兩手攫取苞苴曰。我門淡泊如水也。喔咿謀漏徭稅曰。我性慷慨奉公也。至於聞鷄孜孜者。私焉利焉而止。而杯酒之微。潮迅睚眦。錐刀之細。飆激訾訐。首矯癖而後辭裘。淫比黨而笑不同。公共之義財義田。例視靑氈。朘摋無贏。筵必曲而席必密。謔嬲倡優。坡肉河醑。雷殷牙頰。狠伺部長。仇睇薦紳。毒鏃潛發。霜鐔暗飛。有識者之遁避也。若參乎之勝母。翟也之朝歌。誰能景仰而遷喬乎。列城滔滔。而吾邦且甚。朝廷之嘗議革罷者。不亦是之懲也。某俱傖父曹也。際承板蕩。叨具厥位。蠲慮刻志。思出尋常。庶譽叔祀。而未得其方。揚子雲曰。鄭衛調。俾夔因之。不可以致箾韶矣。固宜彗舊摛新。罔或沿籍乎。在昔里胥之怙十惡者。必抵以法。而不用邪㒃。士民之離八刑者。必摘以實。而不小私搆。死喪相赴。疾病相訊。喜吉相慶。患難相恤。送來迎往。鷄豚春秋。又不可闕一。而自我作元綰。名楮板。使後人知某也爲別監。永垂恒式焉。子亦州之裔學。身任翰墨。盍敍之悉乎。訥齋辭曰。吾嘗出位評國。囮孼周行。萬死投荒。幸保聖明。懲羹至矣。敢又撩蛇虺於桑梓耶。再扣之。略不休則曰。匹夫而化鄕人者。蘇老泉有是說矣。夫然後知員鄕所者之殿一鄕也。猶流之有源也。猶影之有表也。猶網之有綱也。猶裘之有領也。源淸則流必淸焉。表正則影必直焉。綱擧則目必張焉。領絜則裘必順焉。理之然也。若夫搥刴所莊之恕。而悶昏蠢之未曉者。譬若溷其源而惡流之濁也。枉其表而怪影之曲也。失其綱而患網之紊也。截其領而疑裘之倒也。天下寧有是哉。昔王彥方。一處士也。而化奸宄爲君子。而不拾道之遺。何蕃。一學士也。而叱六館之士。而不從朱泚之叛。借使王，何之輩。生今之世。居今之俗。而處於鄕大夫之任。則二代偸末之習。不終日遷革。而雖有煽亂如朱泚。而人不或動。不必遺布勸善。而跖膽變爲夷腸。矧且不跖不泚者乎。雖然。問世之治亂。必觀其人。問人之賢不肖。必以世考之。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蓋惟合抱之木。不生於步仞之丘。千金之子。不出於三家之市也。今也二三子。莫非蟬嫣簪紱之後。而龍拔鰌泥。虎跳狐丘。冀挽回其汚俗。反敝軌於夷庚。其用意則今日之彥方也。今日之何蕃也。是必欲人之廉也。則捐金於虛牝。欲人之恥也。則關口於壺飧。欲人之禮也。則鳲鳩之不忒。欲人之義也。則葛藟之不回。俠窟輕薄。思所以弭之。則處以長者之淵塞。豪臼梗武。思所以戢之。則晴割斯須之機心。爲源以淸之。爲表以正之。爲綱以張之。爲領以絜之。蓼莪白華之撫蹈懿轍。而曾閔之範䦱矣。斗粟尺布之劬勞縫舂。而姜肱之被遍矣。下位分宅。則羊舌郈成之風。斯達焉。夫唱婦隨。則白頭扊扅之歌。孰賡焉。死喪相赴以下之數事。次第力遵。而薄也歸厚。澆也向醇。東陵鉅猾。慕夷叔之抗致。蒲中縱甿。希黔婁之卓軌。號呶登於俎豆。囂訟息於虞芮。刀筆桀黠。自爾馴。桑濮詖蕩。自爾貞。凶悍之區。革爲鄒魯之域。苟婾之習。轉入胥陸之天。居是邦而非大夫者。無復荑也。違彥聖而好不遂者。無復騫也。詩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四方且順之。而況於一鄕乎。而況於匹夫乎。古語曰。一夫善射。百人決拾。其此之謂乎。如是而頑不卽者。牒州主而究竟之。謁邸官而評彈之。大或黜異鄕邊。
〈或作遂〉小或削損徒籍。斯亦可也。苟或內幽瑕纇。而圖工表襮。則雖日撻里胥之驁逆。而求其齊。衷必不帖也。雖日擊衣冠之囂悖。而要其馴。勢必相掎也。莊周所謂化聲之相待。不在此耶。人將曰。是同浴而譏裸裎。非愚則惑矣。且也謄錄姓字。以傳於世。則後之歷數者。必曰。某也吶。某也詐。某也溫愨。某也奸惎。某也羊質而虎皮。某也言姚而履跖也。豈不凜凜哉。正德丙子仲冬日。訥齋眞逸書。
記
念佛寺重創記
正德乙亥秋。訥齋與沖菴上封事。請復愼氏爲后。旋被臺評。俱遷謫。訥齋編管于永平縣。是年冬十月。携鄭上舍。
〈萬鍾〉遊無等山。抵念佛寺。有僧名慧雄者。前而告曰。昔江月軒師得此土。相度乃周。擁者疏之。穢者蠲之。刜蒙茸。剃茅茷。然後向之幽者顯。伏者露。天若增而高。地若闢而廣。仍構蘭若若干檻。几席不徙。三方山水。盡效其技。遂名于玆山。廢焉而興。舊焉而新。垂百餘載。屬者風雨爲兇。龍象爽據。欄墜棟圮瓦落。人寰靑眸白足。未嘗不恫楚于衷焉。貧道縮節囊鉢。希續江月之緖。檀施者亦多有之。甲戌仲春。倩工始役。月七彀而功訖。洎乙亥春暮。章綵之。浹四旬亦就究。乞錄巓末。以備後矚。敢扣頭請。訥齋辭不獲。則曰。堪輿弘莽。物之凝弊相禪。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然其中貫成虧而巋然獨存。徹凝弊而確然不移者。吾與爾所同有也。若夫物之云云。則不足驚也。爾菴也。初于古而終于今。上下數百年間。世代之遷革。家國之興亡。亦萬萬不同。非獨爾菴爲然也。而吾與爾所同有者。無古無今。無終無始。求之斯得。忽焉卽爽。敢不勉乎。昧者拘于菴額。區區於念佛。則是口佛而不心也。夫心珠善種。戒月悲花。不爲牟尼而豐。不爲魔夫而嗇。爾又不可不知也。冬十月。訥齋書。
重修雙淸堂記
大凡聲於耳者。人知其爲風也。而不知其聲聲者誰乎。色於目者。人知其爲月也。而不知其色色者誰乎。是以其所樂也。不出於耳目聰明之區區耳。吾市津故宋公愉。則誠得乎聲色之外者也。其視聽之旣以心矣。則又何外假於聲聞色窺而寓諸堂哉。然堂之作。所以爲公之世。非爲公之已也。不然。身之所之。無處而匪風匪月。豈特七間軒窓也。蓋公之志。遠欲以此淸。上借于天。而遺吾子孫。以求吾之所得。則必堂而標之。爲器而載之。然後庶有憑矣。於是焉相隙地。而起別區。溫涼異其居。使天地中公共之大藏。分爲靑氈上家傳之一物。非得之聲色之外者。能然乎。是以公雖亡。淸與堂俱而玲瓏焉。瀲灎焉。聞而耳悅之。見而目愛之。以遡夫吾祖考所樂何事者。代不乏人焉。今其曾孫前楊根。
〈汝霖〉克肖者也。拙於進取。而抽簪閑
〈一作閉〉舍。已有年矣。逍遙乎其間。益知批風抹月之淸味。就舊制而加葺。榱棟礎砌。各正其位。而不見有腐撓欹倒之勢。亦可謂肯堂而肯搆者也。雖然。天下之物。其實者易致毀敗。而其虛者長存焉。如堂之爲器也。集衆材而成其形。容人力而收其功。亦物之最實者。宜乎日變而月化。時敝而歲傾。卒及於頹陊而不一新矣。觸類而長之。以一堂而可以知一身之亦如是也。顧不愼歟。惟太陰之流華。大塊之噓氣。則皆出於無。而行於虛。故雖歷世不知其幾千萬古。而未嘗爲老也。未嘗爲敝也。俯仰於此。而察虛實之境。審吉凶之機。求吾身之所以處世。飂兮若風行之無跡。湛乎若過月之無痕。哀樂得喪。莫不虛而受之。則有終身之樂。而無一朝之患矣。若曰一吟一詠。足以暢敍幽懷。則玩愒光景者之爲耳。豈置室之本意哉。假令吾子之曾王考氏復起。未必不以我爲知言之君子矣。嘉靖三年夏五月日。中原朴某字某。記。
跋
靖節陶徵士詩集跋
右靖節先生詩集。康州須溪本。不但文集之不具。而其所載且有闕失。是豈陶氏之全書耶。余嘗得國朝李夢陽所校定詩文兩帙。盥手百遍。先生平生製作。未必止此。而亦可以見其大略矣。圖壽傳於東夏。蓋有年矣。去歲秋。因都事朴君。
〈遂良〉復於監司孫相公。
〈仲撽〉請刊授學徒。公忻然以允。下符本州所管六州。材旣鳩而書未入梓。孫相承召。朴君見代。今監司趙相公，
〈玉崑〉都事尹君
〈漑〉續至。尤加軫念。簡一路儁工若干人。優其稍食。以勸課之。月再彀而手以斷謁。於戲。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知其時之不可爲。則高蹈遠引。賢者避世也。宗國革易。則誓死不出。忠臣不事二姓也。夫東籬采菊。乃西山采薇之遺義。而霑衣秦良。則諷切反君事讎之微意存。寄情荊卿。則沐浴請討弑逆之鈇鉞寓。所謂草中恐生劉寄奴。落絮不與江波東之句。非附諂先生。而世不察。以爲沈冥逃世。睹其粗迹耳。然則知先生者惟朱子。不有綱目表尊之。幾與頌酒之劉伶。同歸放達矣。此余所以汲汲求詩文鏤播。庶使知者興懷。而彼二公兩佐四君子之用力。實未嘗不在是已。覽者審焉。皇明嘉靖元年壬午秋七月上澣。通訓大夫忠州牧使朴某。謹跋。
麟齋集跋
韓山李次野編集高王考麟齋行中散稿爲一卷。題其跋若干言。要余續貂。余撫卷而歎曰。一星之蔑。見天之大。一塊之小。知地之廣。君子多乎哉。十卷法言。不若歸去來一篇。此一卷詩。足以了麟齋所造之極也。夫知其可爲而爲之者。乘時化者也。知其不可爲。然且爲之者。一而綦者也。方五百之會。人天已徂。而麟齋父子眷眷本朝之心。砥柱於奔波。不易其鼎鑊。故投荒萬死之間。奮乎情而章乎言者。自不壞其松柏之實焉耳。其曰廢興元有數。則初豈不識其不可爲者也。而曰北山將采薇。則亦可驗其志之有在也。然詩乃公之膚潤。存或亡。不爲之輕重。而次野所以收拾於鼠蠹之遺餘者。蓋愛其根於肺腑而凝於咳唾。若覿先祖之儀容。借寓羹墻之陳想矣。嗚呼。世有高曾蒼赤之券。土田之契。則謹櫝而相戒勿逸。而肺唾之英華。委爲炷燈糊壁之資者。獨何人歟。獨何人歟。余昔典秋城。夢拜牧隱先生。授一書嚥其半。彼相後之百有餘年。而邂逅於周蝶之境。未知其何徵。詩以粗記。及今中原之日。被囑於次野。就跋麟齋之錄。前日之夢。似爲今日發也。雖然。余之榛蕪。何足以闡其幽。而冥冥者若或託之。昭昭者若或相之。玆甚異哉。皇明嘉靖癸未季秋。朴某字某。志。
祭文
祭神井文
尙州。移牧忠州。衙寢頹廢久。僑處別乘之齋。別乘則舍州司。吏不便爲日遠。召老吏李叔孫。授規模改搆。摠百餘間。前食之井。又塡爲平地。迤東數步。穿得最寒冽。役夫用廿三日卒功。命學生簡守義卜日祭之。其文曰。
余受王命。轉牧玆土。故寢摧廢。不可庭宇。爰謀老吏。撤而新之。問神前宅。旣眢且夷。改卜得地。役夫奏功。靡及九仞。靈泉忽通。源源日來。天一效職。星河落影。其渫之食。屈焉而直。神亦有喜。自今以往。孰不受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