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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小節
下
童䂓
一
天賦性。网或慝。親遺身。网或忒。一念慮。咸有則。一動作。咸有式。整爾衣。節厥食。童無準。長益仄。撰童䂓第三。
敎童子。必先導以心術之公。學業之正。及其長大。追遊師友。必取端雅。屛絶匪類。不背經訓。始迺免爲雜流。雖貧賤。而抱關庸保。農醫商匠爲業。不失爲修敕之士。至若自幼及壯。其所聞見。無非不正之事與浮浪之人。則其或見正事見正人。反乃以爲駭異也。雖自以爲文藝絶人。風流動盪。識者見之。迺是雜類爾。爲善甚難。爲惡反易。故訓戒童子。使之明示好惡。無或漸染也。
童子必敎以厚重恭謹。然后長能知敬待師友。雖有才藝。不敢宣驕於人。嘗觀薄有才而家世富貴者。必驕於人。不辨老少。怨謗橫集。戮辱及父兄。盖驕生於淺。淺生於昏。摠由乎幼時不敎以厚重恭謹。自陷於不孝不悌。可不愳哉。
童子口快。須戒愼重。如對乞人。勿斥呼乞丐。眇者勿斥呼一目。又如慘酷駭愕寃痛等語。勿輕出口。
勿含麥芒。勿嗅花蕊。以其皆足以致害也。
有錢必買紙。買紙必作冊。作冊必書格言。以備忘失。
童子類多輕躁浮淺之習。百行之不完全。萬事之不堅固。皆由於此。故易曰。蒙養以正。聖功也。
生馬之駒。不能調習。不可以爲良驥。穉松之苗。不能培壅。不可以成美村。故有子而不能敎。猶棄之也。
韓山子曰。士大夫家子弟。不宜使讀世說。未得其雋永。先習其簡傲。善哉斯言。世說猶如此。而况鄙俚淫媟不經之書哉。精神方旺。而先入者雜亂。則畢竟作何等人。
緣樹勿掩蜩。椉屋勿探鷇。勿拍折隣家菓實花枝。凡蟲鳥艸木一切生物。不可殘毁。不惟壞吾良心。墜躓螫刺。其害不一二也。荑及春松之液。不可咀吮。
人之運用刀斤椎鑿。不可迫而臨之。弄以摩之。
人之聲音容貌之有痼疾氣習者。不可戱而倣之。久而貫習。則類而難改。如瞬目訥舌。倣而成習者。有之可不戒哉。九容自幼時檢察。而不作雅飭之士者。吾未之見也。
童子好使刀錐尖利之器。誤傷𦘺膚成瘢。或有刺睛眇目。長者恒加禁止。可也。晉范宣年十歲。嘗以刀傷手。拳手改容。人問痛耶。答曰。不足爲痛。但受親之全軆而致毁傷不可處耳。
禮曰。男子八年。始敎之讓。此遜而不貪。謙而不吝。禮之善物也。漢孔融幼時。與諸兄食果。取小者。兄問之。曰。我小者。法當取小者。
見客必拜。客不逢長者。必敬恭問客何處來。有何事詳記念。俟長者來。卽謹告焉。他處問訊書札。勿忘勿失。亦告長者。
長者出入。必起立。長者有訓。必拱手肅聽無遺。心有疑。必謹問條理。勿拘尊嚴置不辨。泛稱唯唯。亦強曰已知之也。侍長者食。食才已。勿投匙遽先起也。
訓蒙字會。小子之學也。必詳知方言訓釋事物之名。因此而可進於爾雅，急就章，小學紺珠等書。又須課習字書，韻書。精習偏旁，子母，音義。盡通乎正韻，字典，正譌，說文等書。其於羣經諸史。沛然無所滯矣。拘儒俗生。不講此義。必大言不慚曰。我能作文。又通經學。使穎悟小子。終身鹵莾不識一字。何其陋也。雖然。拘於古而不通俗。亦非通儒也。
坐必憑依。不耐久坐。搖膝翻手。厭避長者。輕驕麤浮。恒有高飛遠走之意者。非令器也。若不矯氣革習。後日不爲㐫悖之行者鮮矣。
勿摩弄客箑。勿以亂筆。點涴他人箑及草笠衣帶。
長者欲書字。必整備紙硯。小心磨墨。勿太肆力。勿濫用長者紙筆。凡長者所命托藏之物。勿失勿壞。
厭避長者。甘處下流。最是日入於庸賤陋惡。幼與傔人遊者。雖至壯大。言語容貌。終未超脫俚俗之氣。故敎子弟。必使之從遊醇謹雅飭之人。方不竟抵于不肖無狀。詩云出自幽谷。遷于喬木。
勿畫地爲書。嫌人之踐之也。任氏希壽年方五六歲。見同輩兒於庭中。書天字君父等字。愀然苦止之。
勿作弓矢亂射。勿撇石人家。勿以火藥爲戱。
凡習字。必精整方揩。不可浮率。雜以草書。始勤終怠。
館學月課。士子浮薄。近日陋習也。童子假手呈券。凌辱試官。尤爲猖狂。爲父兄者。不可使
𥠧
子。隨例紛拏。學其渝靡。損壞良心。
長者之會。有可聞之言。必參坐敬恭聽。銘心不忘。或有可記之事。必退而記之。客或談淫褻女色之事。童子參聽言笑。則近於放宕。佯若不知。則近於巧詐。不如逡廵出門。不聞爲善也。
恣嚼氷雪。團雪溜。氷不惟損容儀。亦足致痼病。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
內不足者。荒步宭言。徒咳乾笑。貼頭揚手。非好氣像也。記曰。容無怍。
童孺之象。穎超不至浮橫。渾樸不至孱腐。不可了了無餘蘊。只可肫肫有長進。
勿生剝樹皮。勿活拔鳥毛。勿涴點壁障。勿刻劃柱臬。
童子隨科擧諸生。課習文字。容貌不端。言語無節。輕浮淺薄。仍成痼習。以其聞見。不出於俗臼故也。雖不得已。使子弟業科課。須托謹厚莊嚴之士。使之從事。則童子自然檢攝。張生僎年方十三四。余嘗與之習科擧詩。夏月危坐。背肩平直。展帖楷寫。簡言笑。無惰容。余未嘗不肅然敬之。不惟童孺之準則。長者亦可爲法。科儒俗生。太無行義。余最耻之。
讀書偸籌。最是童子不良之習。及到長成。必多鹵莾無文。亦復狡獪不誠。假托有病不讀。亦惡習也。
讀書而闕課。則前功盡棄。嘗見好遊戱不勤劬。而能成通儒者。未之有也。
貧賤家兒固勿論也。雖富貴家兒。讀書之暇。隨其筋力。時執勞苦之役。後日功效甚大。朱子曰。古人上下之分雖嚴。然待子弟如臣僕。陶淵明籃輿。用其子與門人。子路之負米。夫子之釣弋。古之人執干戈。衛社稷。躬耕稼陶漁之事。後世驕侈日甚。反以臣子之職爲耻。士君子知爲學者漸率其子弟。庶幾可少變乎。
勿服長者冠帶。以爲遊戱。勿坐卧長者之坐卧處。
兒時愛護書帙者。長必成學。勿以亂墨點抹。勿以雜物。挾置於冊葉之間。勿割白處以爲用。
對長者受敎。拱手正坐。敬聽詳問。讀書之聲。溫而無懦。淸而無促。勿複也勿絶也。勿聒也勿吶也。勿倒讀。勿譌讀。勿落字讀。勿越行讀。勿亂搖身。勿頻回頭。勿欠伸。勿噫咳。勿聽講而旁聽他言。勿視字而偸視他事。凡對書讀誦講問。而不摩扇弄帶。刮席撫襪。爬癢剔甲。搖搖浮浮。麤問厭聽者。未之見也。
凡衣服飮食居處使令。若不適意。恣行恚恨。及其壯大。大則㐫悖。小則苛刻。故方其幼時。於此等事。養成良吉溫善之習。然后可以作君子矣。
栗谷李先生所著擊蒙要訣。小學之階梯也。兪左尹直基所輯海東嘉言善行。小學之羽翼也。其言皆近而易知。童子讀小學時。常常參看。其效甚大。
自世敎之衰。童孺之所聞見。不過科擧宦達，女色，財利，賭博，諧謔，嘲謗，爭競，諂媚，欺詐，鄙吝，夸張，猜嫉，驕侈，羡慕，酒食，鞍馬，器什，衣履等事。其所著述。則科試浮虛之文。其所覽觀。則傳奇淫褻之書。何嘗行正事讀古經哉。故人心日溺。世道日敗。自不敎童子始也。學記曰。禁於未發之爲豫。伊川先生曰。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生。便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雖未曉知。且當薰聒。使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雖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爲之不豫。及乎稍長。私意偏好生於內。衆口辯言鑠於外。欲其純完。不可得也。
童孺之習。擧皆厭讀書。耻執役。至於一切嬉技。不勸而能。不敎而勤。象戱，圍碁，雙陸，骨牌，紙牌，擲柶，意錢，從政圖，擲石毬，八道行成。皆曉解。則父兄儕友。嘉奬才智。如或不能焉。則人皆嘲笑。何其痼也。凡耗精神亂志氣。廢工業薄行檢。資爭競養譎詐。甚至溺於賭錢。蕩敗財産。迺陷刑辟。故爲父兄者。嚴截呵禁。或潛置技具。焚裂而楚撻之可也。余性謹拙。自幼無爭較之心。不惟一生不執技具。至如世俗童子所爲唐音。初中終及草榜。亦不爲之。吾家子弟。庶幾恪遵。毋或敗度。
賓客耆老者來。童子下堂。肅迎扶護而上。以其杖。倚于壁間。俟其起而先整屨奉杖。仍又扶護下堂。
長者欲吸烟。必先裝葉。打火以進。
長者欲出門。必拂衣帶刷笠以進。長者自外歸。欲褪衣。必從後執兩裹以脫之。搨掛椸上。貼如也。
賓客騾驢。勿潛騎馳逐。勿拔馬尾。勿嬲惹猘犬。
事親者烹藥煑茶。水火之候。不可不知。
軍吏呼喝趍拜之節。不可戲而習之。凡梵唄打令。許邪囉嗊雜聲。亦不可習。
勿開竈設冶。以火爲戲。凡坐立。必愼避爐火燈油。
幼時不習危坐。及長。軆骨強硬。不耐整坐。箕踞偏側。從而荒散。心亦傾邪。九容盡壞。可哀也已。
對長者。勿爬頭脂。刮齒垽。挏鼻涕。挖耳垢。
童子稍長而躁心者。或暫飢而固索食。甚病而善却藥。此亦乖戾之漸也。
童子類多急語疾步。長者隨見隨禁。期於矯革可也。
童子之容止不安靜者。或口齧衣係髮組。余甚恠之。
童子纖媚善依人。有婦女之態者。長必柔佞。須矯之以正直樸實。
如有浮浪狡黠之童子。誘吾子弟以博奕之戱。鄙媟之事。先治吾子弟。又告童子之父兄。使之扑之。他日或又來之。必絶而逐之。
嘗看癖於養鵓鴿者。喪志廢業。與鬪鷄同。亦須禁之。
稱師長必曰先生。李陳玉示兒書曰。余弱冠。謁鄒南臯師。座客有擧鄕先生別號者。師曰。此先達也。宜加以先生二字。不是敎爾迂濶。凡人口頭。不謙謹者。知其胸中放肆。目無前輩。其人一生人品事業。無䂓矩準繩。可知。爲記此以戒爾曹。此輕薄之習。願汝曹無相效也。噫。今世童子。肆然斥呼受業之師及他尊長之名與字。何嘗稱別號稱先生哉。動必曰。孔子祖也。子思稱夫仲尼。周子師也。程子稱夫茂叔。此不知時世之異宜也。今世之不可斥呼長者之字。猶宋之世。不可斥呼王父之字也。故使孺子驕慢無禮者。父兄之過也。字猶不可斥呼。况其名乎。
剪燭焰。注硯池。不滅不溢者。亦可見小心。
擊蒙要訣。有革舊習章。聖學輯要。有矯氣質章。小學書。有立敎篇。近思錄。有敎人篇。此於童子。尤爲切當。皆可以加意勉行也。
段容思年十四。見陳緱山明倫堂上。銘羣居愼口獨坐防心。慨然有學聖之志。動作不苟。薛思庵生而姿容秀美。五歲卽喜讀書。居止不同流俗。故君子之成就德性者。自幼必卓然殊異乎常童凡子。羞與之濡染。見善而思效焉。
栗谷先生敎小兒有十七條。重則一犯論罰。輕則三犯論罰。曰不遵敎訓。馳心它事。父母所令。不卽施行。不敬兄長。發言暴勃。兄弟不愛。相與忿爭。飮食相爭。不相推讓。侵侮他兒。相與忿爭。不受相戒。輒生㤪怒。拱手不端。放袖跛倚。行步輕卛。跳躍踰越。好作戱謔。言笑喧囂。好作無益不關之事。蚤寐晩起。怠惰不讀。讀書之時。相顧雜談。放心昏昧。晝亦坐睡。護短匿過。言語不實。好對閑人。雜說廢業。好作草書。亂筆汚紙。
居喪童子。矇然不識人事。遊戱馳逐。誦咏詩詞。長者敎喩申申。不使之放縱禮節。
童子輕俊。雖有才慧。長者不可過奬。養成驕氣。
師長嚴整則愚下童子必厭苦。告其父兄曰不善敎也。迺叛而往從軟俗之人。父兄須當察其姦詐。切責之可也。爲師長者。若有厭苦之童子。是終不成好人。䟽而逐之可也。
子弟自幼時。姿質粹美。察其心志。不願習流俗科擧之學。須勿拂其性而任其所好。擇賢師友而托之。成就其學業。較彼科擧榮利。輕重大小。何如也。
長者喜與兒輩。狎昵諧謔者。兒童無所畏忌。日趍愚騃。故如此之人。雖有文有才。不可以爲師長。
衣勿摺領。袴勿拖組。坐必整裾。立必齊襪。
濡濕辛醎之饌。勿徒手而啖。仍又揩面目。搔腹背。揭書帙。拭衣襟。凡拭粉帖。勿以唾。勿黔手指。
童子吸烟。非美行也。薰骨髓。燥血氣。毒液汚書冊。殘燼爇衣服。含烟盃。相嬉嬲爭競。而破脣缺齒。甚至貫腦衝咽。豈不可畏。或有對客。抽長筒與之接火。何其慢且狡也。亦有長者切禁。以至楚扑。而屛身偸吸。竟不悛改。亦或有父兄使之勸吸者。何其陋也。烟草盛行。殊非美事也。
紙鳶之戱。童子皆狂。尤所痛禁者也。眼突口張。頰皴手皸。破衣袴。汚鞋襪。踰牆跨屋。墜崖陷阬。偸父紙竊母絲。違敎訓。闕課程。甚至角勝負而相歐打。擧一戱而備百惡。吾家子弟。手未嘗執籰。有時擧眼戱闘鳶。余必呵責之。風車亦不可持也。
長者與之登高遊賞。必立侍左右。以俟指敎。不可橫越奔走。以勞長者之招呼。目所覩必歷問焉。
見長者方食。不可流涎而企之。雖不與之。勿須恨也。孟子曰。飮食之人。則人賤之。
童子方讀書。而長者或有病。或對客言語。勿高聲讀。聒亂其問聞。必須微婉其音。亦勿歧心而竊聽。
鼻涕拭雙袖。階庭雖乾凈。徒跣而行。麤與忙也。
背誦所業經或史。而細謄暗覩。欺心孰甚焉。不良之漸。不可以不塞。雖撻之流血。不足惜也。
後長者寢。先長者興。點燈伏火。手自習之。日執巾箒。以拭以掃。整排床席。齊摺衾褥。檢圖書秩筆硯。
慣於閨房零碎之事。習於閭巷猥鄙之言。不能尋繹聖經賢書。不得親炙良師益友。是謂自暴自棄。
樂遊戱而憚拘檢。常冀長者之不在家。非善心也。
兄弟之間。雖微細之物。可均而不可專。余於徐元兩妹。長六歲七歲。俱在幼時。得一花枝。必三分其蒂。得一菓實。必三分其顆。至于壯大。未嘗爭競。幾乎無物我也。族黨稱之。凡吾子女。不可不知也。
讀書聲澁者滑者。俱不領會文義。須當溫詳圓朗。
白鹿洞䂓。夙興夜寐箴。簡而要。日日誦念。時時軆驗。
張子曰。矯輕警
。盖此二者。尤爲童子之所戒。今採先輩於此二者。用力可以爲法者。列于左。
李貳相尙毅兒時。性甚輕卛。坐不耐久。言輒妄發。父兄憂之。公佩小鈴以自戒。每聞鈴聲。猛加警飭。出入坐卧。未嘗捨鈴。及至中年之後。以太寬緩。見譏於人。後人之戒輕薄子弟者。必擧公以爲則。
趙重峯先生。自幼嗜學。衣履盡破而從師。不避風雪。每値禾熟。守宿田間。同學數人從之。各誦所讀。夜深同學皆睡卧。先生誦不輟。久方假寐。鷄一鳴。先生又起誦之。時牧牛。牛行逐草。必執書隨之。且行且看。天雨則披卷于簑笠之下。潛心探頤。每日採薪爇親房。以書映火光讀之。以農爲養。于隴間。橫木爲架置書。休假讀之。
童子習氣。矯革爲貴。余幼時性甚偏隘。有故而闕課讀則泣。不曉文義則泣。見童輩凌逼則泣。遭長者呵責則泣。至于成童。幾無日不泣。十六歲娶婦以後。始有羞愧之心。雖有如前不平處。抑之忍之。內自消磨。設使被人侮罵。不復泣也。庶幾不欲與人爭競。若或不改。至老大猶泣。是何人也。
童子徒恃嬌愛。或有不受父母之責。盛氣辨白。有若角勝。然久而不改。終爲不順之子而已。
子弟幼時。恪遵訓誨。不遭呵責楚扑。上也。或有過失。長者施罰。雖至流血。迺羞迺愳。且感且悔。每於行事。必惕然思受責受撻之故。小心謹愼。不可再犯。次也。最下者。己有大過而不服。長者責罰。肆其狠毒。文過自聖。逆忤長者。挑其怒暴。使之亂摑。𦘺膚潰爛。恩義以傷。亦有犯罪受訓。僕僕自服。誓不爲惡。姑免深治。後復如是。屢犯屢罰。終不悛改者。亦無可爲也。余性愚下。但自幼謹拙多愳。三歲至于十歲。受長者之摑只三而已。至今歷歷思緣某事而遭此罰也。世之狡童。只坐不惜吾皮肉之痛也。長者施撻。豈樂爲哉。葢冀其懲之也。夫何㤪乎。
出入門戶。而不能堅闔。奴婢之相也。上下階庭。而跳踊躑躅。羊馬之習也。
童子方受讀。而心太躁擾。厭聽師長訓義。以手持葉。常欲翻揭。甚至未及說到第末行之義。而徑揭葉也。不能融解。亦無問難。受纔已而忙忙覆冊。長者亦或幷聲導讀。童子則讀甚忙迫。而其聲常在長者之前。是犯反敎之嫌。不惟不能領會訓旨。心不安定。不成令器。凡此數者。可不深警。
趙判樞絅。往一宰臣家。蔭官老人。先在座。主人孫兒年方六七。甚嬌愛。使兒戱辱蔭官。擬以犬羊。主人喜曰。小兒有氣。必興吾門。趙公正色曰。小兒心氣未定。雖撻而敎之。使敬長老。猶有不奉其敎。今乃敎之以侮辱。兒必認以爲老旣可慢。則兄可慢。父可慢。君上亦可慢。幾何不至於犯惡逆也。主人氣塞不能言。
凡說謊驚嚇。挏膈撂跤。旋風舞。商羊步。筋斗迷藏。抹煤粧人頰。撚紙鍼客鼻。狡獪炫幻之習。皆可禁也。
童子多欲隨發而禁。可爲吉人。凡見人之衣服器用玩好之物。勿羡也。勿訾也。勿偸也。勿奪也。勿易也。勿匿也。凡己之物。勿吝也。勿耀也。勿恨不如人也。
童子善跳躍。善醎食。故多熱多渴。以致飮水無節。多成痼疾。夫習安靜愼飮啖。亦孝順之事也。
童子畧有知識。不可與小婢同遊戱。不可使頑童之淫媚者。與之昵遊也。
童女不可使出中門。童子不可使出大門。養冲蒙。防逸宕。齊家之則也。
冬月圍爐。弄火畫灰。鼻煤額黔。頭毛焦卷。亦可疾也。
乘長者之不在。聚伴吵閙。無所不至。忽聞長者警欬。穴牎窺探。潛步微語。強讀課書。長者其可欺乎。記曰。如見其胏肝。凡爲童子滔滔如是。然此而不改。爲小人之有餘。可使深懲而不可恕也。
童子之性。有癖於鮮新。試影自嬌者。此易入於奢汰。父母抑而矯之以儉。使衣麤樸之服也。亦有亂頭垢貌。不修衣帶。此非儉也。近於庸陋。不足爲貴。父母抑而矯之以精。使之洗濯整飭。無至卛也。
課讀遍數。排定時刻。不可逾越。使之參差。余幼時。未嘗一日闕課。朝受四五十行。讀五十遍。自朝至暮。分排五度。一度十遍。非疾病。未嘗違舛。功程恢恢而增長精神。所讀之書。至今猶記大旨。余氣甚孱薄。故行遍之數甚少。若使才氣壯旺者。隨力爲程。其進不可以極。嘗看諸童子課學。漫無準式。朝日旣下牎。受讀太悤悤。因以食。食自托飽滿。遊戱無度。日旣昃。始強讀略干遍。夜又困于睡。不讀誦。明日必窘遁受責。日日如是。漸就滅裂。亦有自恃記性。百行之文。數遍而誦。它日不能領會。亦可惡也。
童子於長者之會。言笑太恣肆。亦不祥也。謙恭愼簡。敬聽謹對。明問詳記。其可忽諸。
勿當火而咳。勿溯風而唾。油頭勿枕書。汗手勿執食。
裝書封札。剪束粘搨。必須精詳正一。子弟之職也。
賓客之會。盃盤筆硯。橫縱座間。執事承奉。綽然有儀。無或麤䟽。可以觀其人也。論語曰。敏於事。
凡探高處之物。手雖不及。不以枕曁書帙硯甲。支于足下。
長者使之搔背癢。手若寒。必呵以溫之。或炙火敢搔。
長者命製詩。勿推托延拖。專意搆成。亦須詳問字義。用之而不可。元不用心。勦竊它人所作。亦勿使它人假作。冒以爲己製也。
同學之兒。年雖相若。或有先冠者。稍敬之。勿爾汝也。
掃塵不拘時。五日一洗硯。三日一拂衾褥及席。夫書畫籤軸。隨亂而整。暑月房室。朝夕搜跳蟲。
方讀書而門外雖有簫皷之聲。不可遽起而疾走也。
幼時不能詳記六甲，九九，世系，國號諸名數。則到長益鹵莾。至有不能辨臟腑之名。五糓之次及經史之篇目者。是不足爲人也。古者小學。先敎名物。故六書者小子之學。而名物之淵藪也。周官保氏掌之。以敎國子。外史掌之以訓四方。司徒氏掌之。以敎萬民。漢興。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以上。得補爲郞。以六軆課最。得爲尙書令史。今之敎小兒。只剽竊文字。渝薄淺陋而已。漫不識古道。噫。
博奕家兒。全不識文字。擧業家兒。全不識義理。天下之可悲者。惟斯而已。雖然。博奕之家陋矣。不足誅。至若擧業之家。將以致身也。縱曰黽勉爲之。何不少思行義之可貴。不負聖賢之經訓也。
圖書編社學規條曰。古之敎者。敎以人倫。後世記誦詞章之習起。而先王之敎亡。今敎童子。惟以孝悌忠信禮義廉耻爲務。其栽培涵養之方。則宜誘之歌詩。以發志意。導之習禮。以肅威儀。諷之讀書。以開知覺。今案此三條。亦各有義。謹列于左。
凡歌詩。須要整容定氣。淸朗其聲音。均審其節調。毋躁而急。毋蕩而囂。毋餒而懾。久則精神宣暢。心氣和平矣。每學。量童生多少。分爲三班。每日輪一班歌詩。其餘皆就席。斂容肅聽。
凡習禮。須要澄心肅慮。審其儀節。度其容止。毋忽而惰。毋沮而詐。毋徑而野。從容而不失之迂緩。修謹而不失之拘局。久則禮貌習熟。德性堅定矣。亦如前分爲三班。日輪一班習禮。餘皆就席。斂容肅覩。
凡授書。不在徒多。但貴精熟。量其資禀。能二百字者。只可授以一百字。常使精神力量有餘。則無厭苦之患。而有自得之美。諷誦之際。務令專心一志。口誦心惟。字字句句。紬繹反復。抑揚其音節。寬虗其心意。久則義理浹洽。聦明日開矣。
夜饌勿多食。食後勿卽卧。凡飮食。屑不可舌舐。汁不可指挹。當食勿放笑。朝食不洗面。命曰齷齪。
凡習字磨墨。點指爪。涴衣服。潑床席。非童則也。
以手書空。心不靜也。以筆醮涎及水。亂書硯面硯葢。散漫無次序。心隨而放失。可愳也已。大抵見紙。則必雜書大小字。斜仄荒忙。無文理失軆製。其心之忽忽閃閃。昭不可掩。亦可哀也。勿汚書硯滴筆筒。
常看世俗子弟。不欺其父母者幾希。迺反究之。則皆由於童時。其父母溺愛不敎。以至見欺。不惟其子之不孝。盖亦父母之不慈。禮曰。喪父長子。不娶。又曰。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勿與爲友。皆惡其無父而不能敎。女不娶而男不友。雖然。無父男女。豈盡非人。盖以禮防言之也。若有父而不能敎子女。與死等耳。豈不可哀也哉。
狡黠之子弟。不可使習文詞。傅其智詐。則必作賊。橫逸之子弟。不可使學武技。養其暴猛。則必殺人。
世有一種巧詐之童子。對端人正士。則修飭威儀。審愼言辭。將若有爲。而察其所行。則傾邪驕逸。無一可觀。此眞小人之象也。勿以童子而少恕之也。
朱子與魏應仲及長子受之書。持身讀書之方略備。今於兩書節而類記之。與魏書曰。起居坐立。務要端莊。不可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趍。務要凝重。不可剽輕。以害德性。謙遜自牧。和敬待人。無故。不須出入少說閑談。恐廢光陰。勿觀雜書。恐分精力。與子書曰。居處須是居敬。不得倨肆惰慢。言語須要諦當。不得戲笑諠譁。凡事謙恭。不得尙氣凌人。自取耻辱。交遊之間。尤當審擇。雖是同學。不可無親䟽之辨。與魏書曰。所讀經文。不可貪多務廣。涉獵鹵莾。纔看過。便謂已通。小有疑處。卽便思索。思索不通。卽置小冊。逐目抄記。以時省閱。切不可含糊護短。耻於質問。終身黯黯以自欺也。與子書曰。早勉受業。請益質問。不得放過。所聞誨語。逐日箚記。見人嘉言善行。則敬慕而記錄之。見人好文字勝己者。借來熟看。或傳錄之而資問之。思與之齊。
夜行必曳踵而步。凡行不視前。觸仆多致顚。
非飮食言語。而口常哆然。非正容也。目睛搖轉不定者。其心久放。勿納手于袴。對人勿捫蝨。
高景逸曰。子弟若識名節之隄防。詩書之滋味。稼穡之艱難。便足爲賢子弟矣。又曰。今人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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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成人。父母之敎。師傅之誨。曾有出於富貴之外者乎。根心生色。不言而喩。此念已若天性而眞仁義。反若矯揉。安望有起拔沈淪。能自覔求吾之所謂至富至貴者。
長者方授童子書。它童子或從旁指說其義。諠聒不已者。不敬之甚也。呵而抑之。可也。
同學童子所用紙筆。不可奪而專之。自己紙筆。則慳而護藏。惟恐人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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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性多暴狂。道路之間。不可調戱。必致歐辱。戒之戒之。余於途上。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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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其相觸。必咳而過。凡殘病之人。善怒。皆可善待之也。
時時持楊枝刷齒牙。塩滓刮磨。去口過。防䘌蟲。若或專事冶容。期如淸氷。則是妓女之習也。
或有敬父而畏縮。愛母而放弛。畏縮則愛或未孚。放弛則敬或未行。故事父母。敬也愛也。均焉而已矣。
鄭童子慶參。從余學。靜厚而勤實。嘗曰處萬事。得其善甚難。登溷瑣事也。善登亦難。余聞而嘉之。
〈己巳冬。自一至四十五張。芳村李少年養天若汝書。自四十六至篇終。松谷洪友學洙聖習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