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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行
先胡簡公嘗言。是兒英物。但恐不久於世。蓋公生之夕夢。一鶴翩躚屋上。頃。復飛去矣。
公少時。與文貞公同遊學。皆聰穎端秀。風神瑩然。時稱雙璧。俱受業于佔畢齋。篤志忘食。木屐步遠。雖雨淖不輟。文簡深嘆服。
佔畢齋嘗斥落嶺南。嶽翁仁川君少日。持所爲文。謁之。嗟賞久之曰。明年蓮榜。首薦必子。但某
〈公諱〉在京洛。往尋之。至期。公果壯元。
〈聞嶽翁仁川公〉戊子禮圍。四佳徐先生掌試。司馬覆擧。例分兩所。各取百名。考官會闕庭。合第其等而榜焉。兩所爭魁。或有以不出其所爲恥。互持優劣。久而不決。達城公匿公卷。出第三。示之他所考官。笑曰。魁果輸我矣。出其亞。譁然尙爭。及讀公卷。擊節稱賞曰。果是果是。拆糊則公也。知擧諸公皆喜曰。得人矣。
〈先胡簡公嘗於燕語及之〉
旣冠司馬。又登大科。解額。以先胡簡公故避。不與試于南宮。
〈國法。父子不同擧。故公避。〉將省外王父淸風公于桑梓。洛中名公如洪公
〈貴達〉，成公
〈俔〉，金公
〈季昌〉，金公
〈克儉〉，李公
〈瓊仝〉，崔公
〈淑精〉，朴公
〈時衡〉，李公
〈淑瑊〉。咸賦詩以送。佔畢齋冠以序。遂成巨軸。自未釋褐。見重諸公間如此。
〈嶺南詩軸。孤所寶蓄。曰。金君某。李氏之宅相也。自其扶床坐膝之時。而鞠之於其外氏。外翁之撫養也猶韓公之於嗣復。忠宣之司馬。旣長。導之以問學。而漑其根。濬其源。迄至于有成。人見之。皆知其無媿於二家之孫焉。余。畸於世者也。逐祿于京師。金君不以世人之待我者待之。而責之以古人之事業。眷言相好。遊從且熟。今年春。余自南裔還朝。金君已魁俊造數百人。入于大學。又謄名於漢城之解額。以父故。退避南宮。不與其試。充乎其容儀之愈慊也。泊乎其語言之愈巽也。粹乎其中之愈弸鬯也。噫。士別三日。刮目相對。況吾與子離闊。至三年之久也哉。宜吾目之愈刮而心愈慕也。梧桐墜露。金氣橫空。金君將辭於父。往覲外翁於榮川。余携手而別曰。子在此則有嚴君焉。之彼則有外翁焉。內以攷德於嚴君。外以承歡於外翁。其樂爲何如也。榮雖四五百里之地。必忘其津渡之浩溔。嶺嶠之險巇。以屬于基牧之鎭也。且子學問之功。譬之水木焉。其流之旣導。其實之將食。又其仁孝之聞。足以薄於雲天。不規規於靑紫之得。而名位決不相捨。今陽元之到其閭也。其爲李氏之尊屬。豈無脩容而相慶者乎。公擢第。佔畢齋以詩賀曰。【殿前聞導選靑錢。添却逢山一个仙。自是心存溫飽外。儴中應得筆如椽】。〉
私淑齋朝退。輒謂其子憲肅公曰。今日亦見汝。壯元大淸粹。所憂少査滓。
〈季父判書公。聞之姜憲肅公。〉
廣陵李相國
〈克培〉判兵部。公爲佐郞。嘗以事詣第。愛其風致。特置酒。出一唐大磁鍾。侑之曰。倒此。輒相遺。公健倒。遂袖出。李家儉約。雖親黨。少被歡飮。人謂公能破慳。
〈聞季父判書公〉
成廟嘗親政。
〈除職人。謂之政。〉兵部廣陵公。選武爵數十餘人。具疏履歷。將以應上命。付公爲佐。及入對。有缺當補。判公顧公索抄。則覺已亡。判相蒼黃。公卽抽毫記其名。無一遺錯。以此應選無差。判相退喜曰。人誰無失。能記如君。足償初窘。
〈嘗聞於堂叔延昌公。孤安老爲檢詳。謁成議政希顏公于第。議政亦爲予說之。〉
公風姿朗秀。儀度淸逸。望之若神仙中人。隣家嘗置酒。盛設伶伎。邀一時名輩公以燕服赴之。衣冠麤古。軒軒若無人。娼流皆驚。莫知爲何。前行一妓。最名于時。觀公擧止。嘖嘖嘆曰。眞人豪也。嶽翁仁川公。談公風致亹亹曰。不獨朋儕所傾慕。雖倡賤。亦知其爲人。余時同筵。親所目染云
公退。輒端坐一室。對黃卷。肅敬如與神明交。及朋交酬酢。酒暢談笑。高吟縱論。四座傾仰。權忠慜公交遊。皆一代名勝。忠慜舅李宰相
〈德良〉。歆其風。爲設筵于第。令忠慜高會。公亦赴焉。酒闌歡謔。風流豪致。超逸可觀。李宰相悅其風度。從燈後注矚。夜竟無倦云。仁川公道此曰。公志槩甚高。吾執中一人而已。
國制。揀玉堂中將主文盟者。帶藝文館應敎。公以校理。超帶是職。時佔畢齋爲應敎。公上箚讓佔畢。
成廟不許曰。卿亦何讓。其器待如此。
〈孤安老在玉堂。聞之諸僚間。今得其箚。付集中。〉
成廟重文雅。每聚儒紳于庭。試以詩文。公輒第一。
〈藁失無留。入編不多。〉且簡儒臣能射者。觀試後苑。公亦多魁。奬賜稠疊。士林歆艶。
〈吾家舊間。又出墓誌。賜貺物件。尙留餘蓄。〉
成廟蒐閱箭郊。以東郊觀獵爲題。命扈從儒臣。製排律三十韻以進。公獨立就。上嘉嘆不已。示月山君曰。句句含諷。非徒工也。解御衣賜之。
〈金領相壽童公。嘗候文貞公第。從容說此甚詳。〉
一日。與申參判
〈從濩〉同在經席論事公以危語劘上。天威震怒。傍侍皆頸縮。莫敢出一聲。公獨徐徐辨析。辭婉義直。足以感動人主。上怒霽。竟可其奏。參判出語人曰。金公之剛直。誠所難及。
〈又出墓誌〉
國家通信日本。爲使者。皆憂危欲免。臨發。書狀官有故。薦公以代。公欣然就道。略無難色。至對馬島。宣旨旣。將啓棹。島主難之曰。自島抵本國。有兩路。北路。越海十餘日。直泊石見州。
〈在日本北〉南路。渡一岐，博多二海。又沿海三十餘日而至焉。今使臣之行。弊島爲之嚮導。由北則往返便速。由南則必淹數月。非徒島貧行齎之難。海寇充斥。固不可達。論詰未已。
〈北路難險。自昔不通。我國使价。皆由南達。島人詭言。故詰之。〉於是。一行聚議。趙之瑞
〈以從事官赴焉〉等曰。南路賊熾。豈可達耶。公曰。由北乎。曰。連天大洋。浹旬浮海。自前不由之路。今豈可輕冒其險。公笑曰。然則南北皆難。欲止此行乎。況南路所歷。皆有書幣。烏得擅違。公獨確執。議遂定。已而。使疾革。不能行。將書稟。皆欲以道梗爲辭。公曰。諉以浪語。奉命不達。豈使節乎。卽草奏。但言使病。待朝命。當從南道云云。一行皆曰。稟辭如此。必易他使。吾儕此行。難乎免矣。及命還書至。一行驚躍。喜聲如雷。公獨怡然。謂曺伸曰。與爾誦蘇詩未了。可恨。初留島中。約與伸誦東坡日三十紙。伸誦。則公背之。公所誦。亦令伸背故云。
在島。伸中暍幾殆。公親爲調藥。伸起戲曰。伸若不幸。公如何。公曰。予亦無如之何。但爲汝一哭奠耳。船卒有溺死者。公親作文祭之。又有傔從。通倭女。公覺之。命杖。島夷環視如墻。皆曰。方臨遠程。何必乃爾。公曰。奸由我不戢。何以令後。公撫視同行。下至輿卒。一以誠悃。逮有犯。不貸類此。
公初在巨濟縣。家奴還京宅。作書付之。且勑奴曰。我來似聞祈禱。歸語爾主。以我行遠。乃違吾敎耶。婢輩有是。宜禁絶之。丁寧戒囑。
舟還。西風峭緊。中道遇風而返者。屢矣。或船觸于碕。或檣帆飄斷。每至危阽。舟人無不失氣顚仆。公獨整襟端坐。了無色動。每夕維舟。輒呼伸坐柂樓。張燈讀書。夜至分。酌罷七八觥。乃寢以爲常。
自馬島回。佔畢齋爲善州。傾意待公。令伸侑酒。苛勸至醉。佔畢齋笑曰。汝今至京。望君節於玉堂。如在天上。纔同險苦。有此款狎。公平居。靜默端嚴。如不可干。遇酒所。笑語歡然。和氣靄如。
成化年間。山谷集不多見。祕府有一本。公出一卷。傳抄書旣。又出一卷。患註繁費力。令伸删其易知。公又檃括。倩一時名書。遂成一帙。今在家藏。
成廟病山谷詩多難解。命公譯以諺註。俾學者易曉。公在讀書堂。精究入解。功將就。因事不果訖。
〈自國家通信。至此數事。得之於司譯院正曺伸。孤之編此。以曺嘗從先府君甚熟。且隨日本之行。訪其所耳目者。曺略錄還如右。且復以書曰。伸陪侍先公。仰聞謦欬最久。而歲遠多忘。追記所錄。不切於事。事雖不切。槩可見公之一端矣云云。〉
島夷見公容止端凝嚴重。相謂曰。似聞朝鮮將有兵我之議。必遣重臣。以覘虛實。書狀官豈在下僚者。是必貴官今帶。烏居下。誑我也。
〈出扶桑錄〉
忠州有勢家奴。素橫。多辱州官。州嘗治繫。放遣多日而病死。其主訴濫殺。將坐。朝廷遣官治獄。辭證多疑。久而莫辨。上特命公往理。州倅於公親屬。請避。上以手札示之曰。爾而懷私。孰不懷私。公卽陛辭。比至。謂倅曰。今日相敍。親故也。明日案驗。公也。寧顧私耶。俱得其實以聞。上遂釋然。
〈承旨金公世弼少時。詳覩此事云。州倅。卽承旨先翁。〉
首尾十餘年。在玉堂。當時諸彥。莫不敬重。言事剡章。必推公。公亦無讓。操毫輒就。辭理俱到。
〈聞之先執間。疏無留草。但以所聞付集。多矢不具。〉
夢齋李公
〈淑瑊〉爲副提學。館議將劾。公獨不可。議且不止。公臥直閤。不與曰。凡事。當思善後。孰可其代。安公
〈處良〉果代之。諸公吐舌相顧曰。君誠深料。
〈金司成安國。同余於讀書堂。聞之成議政希顏公云。〉
仁川公嘗語孤曰。先公爲詩文。深得精髓。且眼高寡與。常於吾輩。蔑如也。余爲憲長。諫廢妃事。成廟震怒。事將不測。拿致闕下。以御札數十罪。皆構成不情之事。往復詰責。隨問隨對。輒書滿紙。辭理不窮。公見之。深許曰。可刮目矣。有日。謁宣城盧議政。宣城從容談論。遂縱橫經史。旁穿今古。指會條貫。宣城大加嘆服。開尊勸滿。握手放論。扶醉夜闌而罷。明日。有親執。
〈卽申參判從濩〉懼公病酒。佯誣公曰。昨君冥醉。挽宣城髭曰。此老亦解文乎。宣城默然。君宜戒酒。公愕然曰。吾果有是乎。驚悔斷酒者久之。
公性廉素。不喜紛華。平居澹然。不與塵事交。室如懸磬。洵洵如也。服翫騎飾。不甚弊。不改。衣新纖麗。則輒置不服。
〈母夫人常對諸孤言之。麤裝弊飾。多留篋中。是所服御云。〉
公侍講宣政。講至唐玄宗改天寶年號。群臣稱賀。上曰。當時賢相。張九齡而已乎。玄宗荒誕如此。何無一人言之。公對曰。賢相在位。則所進皆賢。小人爲相。則所進皆小人。當是時。李林甫爲相。小人道長。賢者皆見幾而退。誰有正言者。上曰。然。他日。又講唐穆宗紀。至守澄專制國事。勢傾中外。上曰。宦者之弊。自古有之。使之驕橫。至於不可制。何也。公進曰。履霜堅氷至。蓋不能謹之於始。遂至不可制。漢唐之衰亡以此。願上深鑑焉。上曰。狎之則必至於無禮。若有所犯。當據法抵罪。不少貸也。
〈出國朝寶鑑〉
成廟一日。御便殿。召經筵官，承旨。論歷代治亂之跡。公極論東漢黨錮之禍曰。君子小人。各以類爲黨。辨之最難。此人主所當深愼處。上曰。然。辨之不明。則君子謬被其禍。出入論確。夜深而罷。
〈出國朝寶鑑〉公每侍經席。諄諄以啓迪爲心。必據事敷著。義理明白。反復諷詠。辭意動人。其所言論。俱在國乘。只以抽出寶鑑者付此。
〈同公經席者。至今稱道。〉
國家養才。精遴年少儒臣。月三課製。一時大手。無出公右。金領相
〈壽童〉公爲僚左。見公大唐中興排律。在諸作中。不啻明月之於魚目。吟翫不置。及置第不甚高。殊以爲怪。佔畢齋讀之。嘆曰。眞削玉以成。古作不足加於是。益信吾見之不謬。
〈領相語余於其第〉
成廟雅重文學之士。簡置玉堂。不委外務。且開讀書所於龍山。輪賜暇館員。以資博洽。爲異日用。公被選。往書堂。以是。由校理至直提學。無間他敍云。
〈出讀書堂故事〉
先胡簡公。寶畜外王父成觀察
〈諱槪〉公所書魏徵十思疏軸。一日。以軸受公。仍戒曰。爾遭遇聖明。職在論思。日進讜論。師此魏公。以無負繕寫貽後之意。公祗受三復。幷箚上之。規陳切至。成廟惕然嘉之。御札答曰。省所上箚與魏徵疏軸。深用嘉焉。徵之此言。實萬世之蓍龜也。爾父勸汝以魏相自許。爾又勸予以唐虞同治。可謂父愛其子。臣愛其君者也。予雖不淑。其敢忘之。嘉爾之誠。賞以褒之。常置左右。以自警焉。賜衣靴。未幾。陞工曹參議。
〈出國朝寶鑑。其箚在編右。御札幷佔畢齋贊。裝潢藏襲。以爲家寶。其贊敍云。世盛稱魏文貞之能諫。余以爲魏公焉能諫。乃太宗能聽諫也。太宗苟不能聽諫。則魏公亦不過隱默宦京師耳。不然。則嶺海之外。乃其死所。豈能周旋夙夜。遇事輒言。或抗疏。或廷爭。至於死而後已耶。使魏公享能諫之名於後世者。實太宗有以成之也。吾友弘文館直提學金君。夙慕魏公者也。以其父工曹正郞臣友臣所藏外祖成公槪所書魏公十思疏一軸。進之于上。其箚子。有願揭此疏。置諸左右。常若見徵之面。聞徵之言等語。上惕然嘉奬。卽賞以御服。又親揮翰墨以賜之。未幾。有水曹之命。宗直往候金君。而獲覩御札。三復莊誦。至爾父勸汝以魏相自許。爾又勸予以唐虞同治。可謂父愛其子。臣愛其君。因俯伏而嘆曰。雖太宗韋弦几案之答。不能如是之款密。噫。君臣相與之間。誠千載一時也。正郞旣爲潛邸時甘盤。君又昵侍帷幄。仍父子近淸光。而蒙隆眷。其欲報效裨益于萬一者。曷容已已。然非我聖上從諫之美同符太宗。則亦不能自表其忠誠如今日也。況魏公此疏。聖上平昔所服膺而力行者。非今日始經重瞳也。然因君之論啓。而益有所警省。不啻若親遇其人焉。其生也遭際太宗。得盡底蘊。歿之千載。又獲鄭重於聖明如是。使其有神。豈不感幸於窅冥耶。且君之先世諱濤。遇知麗季。得八字之錫。士林猶以爲美談。況君守箕裘之緖。事堯舜之君。而亟被寵榮。出於尋常萬萬。可謂能掩前光者矣。君欲粧潢傳久。要余有述。辭不可得。則謹拜手稽首。而爲之贊曰。【亹亹吾王。大度包容。從諫如流。允邁唐宗。爰有藎臣。徵也其倫。乃進十思。以寓忱恂。披香淸讌。載嘉載悅。解衣以衣。仍降親札。煌煌金箋。粲粲奎璧。天縱之能。非但心畫。詞旨溫純。堯典禹謨。旣奬其子。乃父與俱。匪私一家。實勸百寮。孰憚于言。孰荒于朝。唐宗在天。盍愧終怠。魏公有神。當感異代。吾王百度。斯乃一班。稽首颺言。天不違顏】。〉
治家肅睦。內外有截。男僕無故。不入中門。捶楚罕施。而畏愛無忤。燕居端默。非有問。家人小子。不敢輒出言笑。孤兄第自離襁褓。常承嚴訓。亦不敢出街里遊嬉。雖在彌留中。開誨不倦。日望成立。而不肖尙稚。奄遭大酷。嗚呼罔極。
深惡釋巫盛行。每戒家人禁絶。俗以四月初八。釋氏誕夕。盛燃燈。兒曹奔波。不肖年甫六七。效隣兒。嘗亦懸燈。公呵之曰。小兒烏得作是。以同閭巷無知之輩。勑婢媼。令兒儕如此。當不㒃爾。命卽徹。
〈孤所親承。至今思服。耿耿在耳。〉
初。病風濕。累辭得解。成廟問公疾于政院。對曰。金
〈諱〉家世淸貧。今病。絶祿。無以贍藥物。成廟動色曰。果失祿乎。命西敍不絶廩。堂上官雖在病免。朝請例帶西祿。自公始。逮請湯浴。發輿卒。就田廬。藥問聯絡。皆罕世異數也。平生受知成廟。被眷甚隆。竭節效忠。獻替是任。而災疾遽及。公逝未久。成廟又厭世。彼蒼者天。曷有其極。彼蒼者天。曷有其極。
〈嘗請覲通津。賜醞于治。以榮壽席。事見胡簡公行狀。以才學卓然。特加級事。見年譜。〉
公溫毅淸重。性又忠直。慨然以格君爲心。其於得喪。素所不屑。在玉堂。常言。侍從言事。古也。況以補闕爲職乎。遇事。輒言若疏。未嘗少諱。數日在告。聞賑政失。便卽上章極言。及公之疾。以散秩臥床褥且數年。時權忠慜公爲憲長。卽日封駁。上詰其言所從出。忠慜以爲臺諫或風聞糾擧。豈有追究其源。以窮言者乎。往復數三。執死不對。上震怒竄外。公聞之。奮然起曰。吾輩責也。垂死之人。豈復爲性命計。索紙草疏。遙拜上之。疏入。命召。公輿疾就闕。脚膝羸脆。不能行。腋至閤外。上讓之曰。卿則解事。何有是言。公爭之愈力。竟未獲允而退。雖病在家。志不忘國如此。物論尤重之。
〈疏皆錄右。士林說此不已。詳國史。公之輿疾赴闕也。孤安老亦已丱。當時耳目。森然不昧。嗚呼痛矣夫。〉
孤安老新擧進士。謁李同樞
〈昌臣〉。曰。先公德邵行尊。大負時望。而奄斂其施。天之報與。將在後昆。且曰。公之寢疾。余韁劇宦。阻問者曠月。一日。馳簡以候。以詩回簡尾曰。自是地偏車馬絶。不應多病故人疏。蓋責余久絶。而辭婉意敦。不欲泊責人類是。眞篤厚君子也。至今想憶標采。未嘗斯須忘也。因泫然。孤亦不覺失聲。
佔畢齋誘掖後進。多所成就。蔚然爲文學之宗。當時聞人。無不業門下。公少亦樞衣。而日就高明。文簡深加敬服。推以益友。論文章。至公曰。當求之古人中。以文名世者林林。而最服唯公。梅溪亦曰。吾輩作詩。未免脂粉。如公。眞骨髓也。
〈季父判書公聞之梅溪〉
公意槩高一世。且愼接與士䫫。見許者如登龍門。七載臥疾。而名公鉅相。候問相踵。諸孤纔勝衣趨拜。常應門。賓至。引敍臥床。以盡寒暄。爲時所重如此。
成廟欲覽戰國策。無內藏。下敎訪求。幷及諸遺書。公上所藏吳師道校註戰國策一部。御書答曰。方觀史記。須考此書。爾之進此善本。豈無意耶。特賜馬粧。公有謝箋。
〈御翰在藏。爛然可仰。〉公每掌擧。稱得士。一時名臣。多出其門。
〈不可殫記。今闕之。〉
公耽於讀書。雖帶劇地。亦不廢卷。硏熟經傳。尤精易理。泛濫子史。靡不該貫。詞學如韓，杜。少皆師受。晩好蘇，黃，王，陳。必成誦乃已。
〈公與文貞公學。俱出佔畢齋。季父判書公。又學于公。〉
成廟雅重文章之士。如權公
〈健〉，許公
〈琛〉，曺公
〈偉〉，兪公
〈好仁〉，申公
〈從濩〉曁公。眷遇特殊。每歲季。令各書所述以進。上輒賜覽而嘉奬之。公孝親純篤。少持外服。哀壞盡禮。爲鄕里所稱。奉胡簡公盡歡。愛少有過。怡顏輒諫。胡簡公欣然受之。公兄弟友于天至。公疾。文貞公候問。日再至。非有故。不廢躬視者七年。及其不諱。傷悼過常。後事。皆自主之。慟諸孤不天。收撫誨養。無異己出。孤兄弟逮至小立。公又見棄。何天之酷于孤耶。嗚呼痛也。天乎。嗚呼痛也。
墓誌銘
吾友金君節名
〈諱〉。曾祖
〈自知〉。開城留後。諡文靖。祖
〈侅〉。內資寺尹。父
〈友臣〉。今戶曹參議。妣李氏。知淸風郡事
〈繼忠〉之女。生而穎異。稍長。閉門讀書。人罕見其面。窮探遠搜。涵漬日富。歲戊子。年二十一。魁進士。辛卯。又擢魁科。聲名振一時。風彩端雅。人望之。知其爲金玉君子也。因事久不調。癸巳春。授宣務成均典籍。夏。遷兵曹佐郞。乙未。階承訓。帶知製敎。丙申。拜藝文副校理。兼經筵侍讀官。加承議。戊戌。加奉訓。藝文館。改號弘文。仍爲校理兼春秋館記注官。己亥。國家通信日本。選爲書狀官遣之。未達而還。加奉直。庚子差質正官朝京。加通善。辛丑。加通德。壬寅。加朝奉。癸卯。兼藝文館應敎。國制。擇才高將主文盟者授之。加奉正。甲辰。陞直提學。冬。特加中訓。乙巳。超通訓。丙午。陞工曹參議。已感風疾。乞解職。不許。遣醫治療。丁未。又辭。移上護軍。雖在床褥。長賜廩祿。數問其證。聯賜藥餌。浴于溫陽。下書監司。發丁輿歸。皆異數也。壬子正月。遂不起。享年四十五。聞者惜之。年三月。將葬于交河縣朽栗里。外祖塋域也。其兄刑曹參議
〈諶〉。來請銘甚切。君節而至此。忍銘之耶。與君節相從於玉堂金馬。首尾五寒暑矣。知君節莫如我。壬寅歲。余自廣陵校官。誤恩西淸。一時魁傑雄俊之士林立。而心所敬服者。獨吾君節耳。嘗欲剡章論事。締思數日。過君節而質之。則微笑若有所思。索筆盡抹去。命易他紙。颯颯風馳而雨驟。筆不暫停。須臾已盈數紙。從傍睨之。出入今古。援據精切。文彩爛然。如從濩者。雖罄終身之力。其敢望其髣髴耶。一日。同論事上前。危語劘上。天威震動。傍侍者縮頸。不能出一聲。獨徐徐辨析是非。默回天心。余旣服其才。又服其剛勁不撓又如此。其奉使日本也。遇風濤。舟出沒如鳧鷖。死僅一髮。同舟之人。皆蒼皇叫號。而端坐讀書。怡然如在閨閤。抵對馬島。上个遘疾。命還。衆皆躍躍失喜。而君節獨以不能窮扶桑暘谷。盡天下大觀爲恨也。平生胸襟坦然。死生利害。一聽於天。而遇事略不動心。使天假之年。遭時顯隆。其所成就。何可量也。嗚呼。顏淵而夭。伯牛而病。富貴壽考。備享諸福者。往往世之所謂闟茸無狀者。是果何理歟。豈天之福善禍淫。自與人殊耶。抑不知杳杳冥冥之中。禍福與奪。一任其自然而然耶。皆未可知也。如吾君節。老親在堂。寡妻孤兒。丁零寒苦。四壁蕭然。寢門之痛。容有旣乎。文章簡古雅潔。又能詩。尤工於排律。雖置古作者。亦不多讓。每庭試儒紳。輒居第一。恩賜稠疊。士林歆艶。娶前平康縣監尹墀之女。生三女三男。男長曰安國。
〈後改鼎〉次曰安世。次曰安老。皆幼。女長適幼學沈光鵬。靑城尉安義之孫也。餘幼。
〈後次適參奉吳玉貞。次歸進士金應斗。〉銘曰。
守志陵霜。百鍊鋼也。摛藻掞天。萬選錢也。身雖不壽。而名不朽。萬世之長。其又何傷。勒銘玄扃。昭示千齡。
弘治五年壬子三月。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申從濩。誌。
附文貞公行狀
云云。公自結髮。遊戲不凡。稍長。與仲弟同游學。不煩勸誨。而篤志忘食。皆容采端雅。風神潁秀。人目爲雙璧。同受業于金文簡宗直。每朝步遠。不廢雨雪。大爲文簡器服。時近試期。儒徒隷業。有以所述求正於文簡者。文簡嘆賞曰。當冠多士。但於金
〈諶〉昆仲何。及試司馬。仲氏果魁。公中第三。求正者居下。人服其識鑑。時成化戊子也。自是。文名振世。甲午。上第。選補承文院。由副正字。入藝文館爲檢閱，待敎兼弘文著作。俄遷承政院注書。丁酉。以司評爲兵曹佐郞。擢己亥重科第二。階超承訓。漢城判官。尋拜京畿都事。歲庚子，癸卯。累遷爲昭格署令，兵曹正郞，司贍僉正。加朝奉。乙巳。自議政府舍人凡七年。而轉至弘文副提學。陞通政。其間所踐如司諫正，判校，直提學。而知製敎，承文院，藝文應敎。皆所常帶。高選也。壬子。轉刑曹參議，承政院承旨。至右副。以事左授大護軍。未幾。拜成均館大司成。癸丑。復以副提學。移吏曹參議。丙辰。陞嘉善。大司憲。冬。以同知中樞。如京賀正。丁巳。還拜漢城右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尋出爲慶尙道觀察使。戊午。遞同知中樞府，成均館事。加嘉靖。工曹參判。己未。兼副摠管。再爲大司憲，右尹。庚申。復參判工曹。如京賀聖節。燕遼蒸溽。辛勤跋涉。感疾輿還。拜戶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事。自後。氣息殆不復舊。冬。謝病乞免。特陞知中樞府事。壬戌二月。遂不起。壽五十八。朝野惜之。訃聞輟朝。賜賻弔祭。是年四月。窆交河朽栗里之原。性孝友忠直。奉養定省。誠意純至。非甚病。不廢晨昏。公疾。知事公恐乖調止之。一日。忽輿省。其違世僅隔數日。遇俗節上壽。盛召親黨。伶伎雜作。戲舞其間。知事公蒼顏白髮。娛笑至夜。嘗醉口號云。更三更四醉難記。公卽應聲曰。杯往杯來夜未深。得歡如此。祀先妣。盡誠潔。必及外祖考妣。以其執祀微也。周恤親屬。求無不應。施諸弟妹。必先其意。接物又謹。未嘗加以遽色。居家怡愉。罕見箠楚。立朝正色。以憂國勤民爲志。持法抗言。不撓權貴。遇事從容。略不動聲色。剖剔煩宂。尤其所長。出按嶺南。積滯一空。老吏嘆服。爲政寬簡。夙瘼俱袪。聽民道訴。下馬輒斷。春秋進鷹。列邑例皆捕上監司。所進少而私與過半。公謂病民而無益。卽以左右路分。春秋迭進。至今循之。民受其賜。巡海舟渡至涘而騎。廝人失謹。馬逸溺深。水沒公腰。幾不測僅免。人皆失聲。公獨自若。僚佐請治及馹官。公曰。非其情。幷釋不罪。人服其量。戊午。大構儒獄。公亦逮繫。守卒有南人。傳飯甚謹。至有下涕者。南人愛慕如此。其爲憲長。燕山爲廢妃立孝思廟。公以爲非先王意。率臺諫立爭浹旬。下僚有不能堪。公無倦色。嘗過人慨然語之。其人對以子爲國主。爲母立廟。有何甚妨。公起徐曰。子當得大位。其人慙服。公自剡章。言之益力。燕山問。前憲長知母子情。卿何獨不知。對曰。前長但知有母。不知有父。時論偉之。有老婢。曾服勞先世。見護於公。嘗觸憲。請貰。公曰。我爲長官。私貸家婢。何以示人。竟不聽。公爲人簡實溫毅。敦靜寡言。對家人。絶口不道國事。不近聲色。不事產業。累歷機要。門無車馬。燕居亦必整巾危坐。雖盛暑。未嘗袒裼。平生不見喜慍色。其賜祭敎曰。廉簡鎭俗。剛方律身。斯實錄也。常戒諸姪曰。吾以襪線之學。濫至二品。汝曹宜強學力行。又勸讀經書曰。豈徒取科第而已。此正行身之本也。余少亦嘗涉獵。而無一實踐。深愧也。文章平淡簡暢。長於箋奏。不自滿意。棄藁不留。卒之日。言色不亂。動息自如。及大漸。却藥不服。以死生之理譬曉。左右請後事。但戒諸姪讀書。翛然而逝。娶故承旨安質之孫女。無嗣。或勸娶妾存支嗣。公曰。有嗣之家。未必長享孝祀。有嗣無嗣。天也。吾於天何。實不以後事爲念。悼仲氏夭終。收其三孤。誨養如己出。到今成立。皆公蒙養之力也。托家事安世。竟不立後。
附文貞公神道碑銘
公諱
〈諶〉。字君諒。姓金。延安世家。高祖諱
〈濤〉。當麗季。以文名世。入天朝。登制科。授丘縣丞。以親老辭。旣東還。官至密直提學。恭愍眷遇異常。御翰賜號曰蘿葍山人。牧隱作贊。提學生文靖公諱
〈自知〉。文靖生贈參判諱
〈侅〉。參判生參議諱
〈友臣〉。是我成宗舊時甘盤。平生受宣陵眷注頗隆。參議聘知郡事李公諱
〈繼忠〉之女。生三子。伯氏。卽公也。仲氏諱
〈某〉。字君節。少伯氏三歲。皆養於外祖家。同師共學。皆英達夙成。閉門讀書。窮硏極探。公之文。醞籍端重。仲氏。逸群絶塵。歲戊子
〈成化〉。仲氏年二十一。中蓮榜壯元。公中第三。辛卯。仲氏又擢文科壯元。甲午。公亦中文科。己亥。又擢重試亞元。兩公皆文名振世。風彩端雅。人目爲雙璧。仲氏人品甚高。志氣超邁。坦蕩明白。表裏洞然。爲詩文。精到映發。一時儕輩皆景慕。自弘文校理。至直提學。常兼藝文應敎。國制。擇才高將主文者授之。乃高選也。嘗選日本通信使書狀官。人皆危之。仲無難色。在海洋遇風濤。死僅一髮。舟中皆蒼黃叫號。獨端坐。吟嘯自若。其在經筵。論事上前。危言觸諱。上震怒。左右皆頸縮。噤不出聲。獨婉辭辨執。回天霽威。人服其剛直。成廟深眷重。累加特授。至工曹參議。已感風疾。乞解。不許。送醫數問證。聯賜藥餌。經年不效。移上護軍。長賜廩祿。歲壬子正月。遂不幸。聞者知與不知。莫不嘆惜。葬于交河朽栗里。卽其外祖塋域。季氏諱
〈詮。〉字中倫。少仲氏十歲。亦登己酉
〈弘治〉科壯元。爲弘文典翰。參議公見三子。一爲亞元。二爲壯元。入弘文。皆帶藝文應敎。近古所無也。而高官大爵。榮養兼至。惟公爲最。公爲人沈靜寡言。遇事略不動心。居官執法。不爲權貴所撓。歷史官，經幄，納言，吏，戶，兵，刑，工五曹。皆有聲績。其爲大司憲也。上方爲懷墓立孝思廟。公率臺諫。執以爲非成廟意。立爭數日。下僚或有不能堪者。而公庭立十餘日無倦色。親自剡章。言甚切至。上問。前憲長知母子之情。卿獨不知。何也。公對曰。前長但知有母。不知有父故也。時論偉之。後以副摠管。再爲大司憲。又抗疏論事。以不獲兪允。請辭者再。上慰之曰。卿欲還摠府耶。何苦辭爲。竟不許。其見重如此。其按嶺南也。明於斷決。革去弊政。務從寬簡。南民大悅。天性簡嚴溫毅。不事產業。不近聲色。奉參議公至孝。非甚疾病。不廢定省。食上而下筯者。無一日非公所進。時節上壽。盛集倡伎。戲舞蹁躚。祭先妣。務豐潔。必及於外祖考妣以爲常。周給親族。無不應其求。苟見其窮。先意施之。皆過其望。平居整冠肅容。絶口不言時事。嘗戒諸姪曰。吾但以淺學。猥至二品。汝曹宜強學力行。又勸讀詩書曰。汝輩他日立朝。終身行之。豈特用之科擧而已乎。吾少時。粗嘗涉獵。而立朝行己。無一近似者。深愧也。其不自滿如此。再使天朝。辛勤靡監。積勞成疾。沈綿更寒暑。至壬戌二月壬戌。忽不起。卒之日。言動不亂。左右有垂泣者。公以死生之理譬曉之。却藥不服。左右問以後事。但戒諸姪讀書。更無言。翛然而逝。公卿士大夫。無不痛惜。上輟朝賻祭。發畿卒治葬事。贈諡文貞公。
〈慈惠敬直曰文。淸白守節曰貞。因廢朝多事。久未遑。入聖朝。始贈焉。〉公娶承旨安質之孫女。無嗣。仲氏孤三。長曰安國。
〈後改鼎〉次曰安世。次曰安老。皆幼稚無依。悉收而誨養。無異親子。到今成立。俱登蓮榜。夫人痛無嗣。勸立後。而人亦勸娶妾冀生支嗣。公曰。有嗣之家。未必長享孝祀。有嗣無嗣。天也。吾於天何。安世。中子。可斡吾家事。卒不立後。公亦葬近於外祖塋域。與仲氏皆在十步之內。生養一室。沒同一域。豈非數歟。吾忝伯仲兩公蓮榜同年。平生交分甚篤。又公之姪安老爲家壻。以此通家。知公尤詳。故不揆鄙拙。敢書始末。悲夫。豈料吾之衰病。猶存喘息。而公遽爾耶。銘曰。
五十八非夭閼。二品資不爲卑。揆以仁壽不臻。擬之德位不極。天難知理參差。垂千齡只芳名。一片石吁可惜。
弘治十五年壬戌四月。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兼弘文館提學蔡壽。撰。
先執記
金宗直字季昷。嵩善人。登天順己卯。文科。久屈下僚。大肆於文。奬進後學。爲一時所宗師。常曰。常讀陳，黃爲詩。必無陳腐語。又曰。凡有述作。先看古文一過了。便操筆。覺有益。知遇成廟。累擢至刑曹判書。患風胃。乞解。往鄕墅。
〈密陽〉卒。諡文簡。性恬簡。爲柳子光所惡。戊午獄起。
〈燕山朝。子光構禍。陷士類。〉禍及泉壤。焚遺藁。入聖朝。收灰燼餘。行世。號佔畢齋集。推爲近代詩祖。所著彝尊錄。所撰靑丘風雅，東文粹。行世。
金克儉字士廉。金海人。天順己卯。登第。成化丙戌。魁重科。又擢拔英試。官至漢城右尹。性疏澹。以淸素自守。
洪貴達字兼善。缶溪人。中天順辛巳科。官至議政府左參贊。帶弘文館大提學。主文衡也。忤燕山主。出按京畿。甲子。流慶源。尋賜死。人莫不悲惜。聖朝追雪。贈左贊成。諡文匡。寬厚有度。稱爲長者。文章典古。號虛白亭。有集。
柳洵字希明。文城人。天順己卯。冠司馬擧。壬午。上第。成化丙戌。連捷重科，拔英兩試。爲領議政。參靖國功。今封文城府院君。
成俔字磬叔。昌寧人。登天順壬午科。擢成化丙戌拔英試，丙申重科。終禮曹判書兼大提學。諡文戴。兄弟俱以文章
〈任，侃亦大家。有集。〉鳴世。公自號虛白堂。有集。疏豁不拘。樂易無競。君子人也。所著有浮休子談論，慵齋閑話，桑楡備覽，經綸大軌等書。
李瓊仝字玉如。全州人。捷科于天順壬午。又登重科，拔英試于成化丙戌。以參判終。有文名。
崔淑精字國華。以詩名。號逍遙齋。有集。天順壬午。中第。成化丙戌。連登拔英，重科。宦至弘文副提學。
李祐甫字禧仲。龍仁人。登天順甲申第。以弘文直提學。諫成廟廢妃。左敍司宰正。歿。風神朗秀。
成俶字士元。昌寧人。成化乙酉。上第。按節數路。入爲漢城尹。晩年失明。不出家。卒。
安琛字子珍。竹溪人。登成化丙戌科。歷顯要。今爲知敦寧府事。
成健字子強。俶之弟。成化戊子。捷科。仕至議政府左參贊。諡。
蔡壽字耆之。仁川人。成化己丑。年二十一登第。連魁三場。丙申。登重試。釋褐十年而爲承旨。轉至參判。燕山甲子。追論舊事。謫丹城。踰時而赦還。與勳靖國。今封仁川君。
權景祐字子綏。花山人。上第于成化庚寅。仕爲戶曹參判。弟景裕遭戊午
〈弘治〉禍。坐及兄弟。編江陵數年。召還。人望以公輔。不久。卒。
表沿沫字少游。新昌人。成化壬辰。登科。官至同知中樞。逮繫戊午獄。在謫。卒。甲子。加論。遂被發。
李季仝字子俊。平昌人。早魁武擧。又擢成化丙申重科。爲一代良將。久判兵曹。有聲績。終領中樞府事。雖以弓馬進。博覽書史。號爲儒者。亦難及。
李命崇字居易。全義人。擢成化壬辰科，丙申重科。官至弘文副提學。
李昌臣字國耳。全義人。成化乙酉。冠生員。登甲午第。官至同知中樞。性精敏。善華語。弘治甲子。竄南徼。聖朝中興。以馹召之。命未及。卒。
韓堰字沃卿。淸州人。魁成化己丑進士。甲午。中科。終參判。
曹偉字大虛。夏山人。成化甲午。登第。仕至參判。弘治戊午。坐撰集佔畢齋遺藁。謫義州。量移順天。卒。性寬和厚重。旣冠。從姊壻佔畢齋學焉。以文章著。成廟眷重。每歲季。命上所製詩文。累被奬賞。親老丐郡。賜米豆。逮親歿。賜賻祭。服闋。以掌令擢入喉舌。自號梅溪。有集。
兪好仁字克己。靈川人。中成化甲午科。以親老辭經幄。嘗乞縣。列陜川。歿。被眷成廟。累賜其親米豆。性酷耽詩。郡齋寥靜。坐吟不輟。歲季。以所述進。御翰褒之。築室㵢水上。號㵢溪叟。有集行世。爲人和易。無圭角。
鄭誠謹字而信。晉州人。以成化甲午第。爲承旨。事親至孝。凡齋祀。隆寒必浴以致潔。成廟賓天。三年不食肉。燕山主惡之。甲子遂不免。其子舟臣。哀擗不食。數日死。聖朝皆旌異之。
鄭錫堅字子健。骯髒有氣節。中甲午科。終吏曹參判。嘗爲司諫。有人言頗涉內。以爲此論出諫院。成廟震怒。下吏杖鞫。臨栲。拒不就縛曰。老臣被栲。必死。無辜殺一老臣。恐累聖德。吏以聞。成廟釋之。世居開寧。貧無以葬。朋友共庀之。
楊煕止字可行。祥原人。成化甲午。擢第。以同知中樞卒。
曺淑沂字文緯。登成化甲午科。以慶州府尹卒。
李世佑字仲彥。廣陵人。成化乙未。捷科。官至觀察使。
許琛字獻之。陽川人。剛方有守。文亦簡高。被知成廟。注眷頗隆。成化乙未。登第。終議政府左議政。諡文貞。兄琮。亦爲議政。時稱賢相。
權健字叔強。吉昌攬之子。早脫紈習。篤意於學。尤能詩。年十五。中司馬試。十九。擢第。成化丙申也。年未三十。爲承旨。轉至守知中樞府事。早卒。諡忠愍。醞籍端重。內植剛勁。爲大司憲。劾人。上詰其所從聞。竟抗執不對。謫陰城。未幾。召還。妙齡卜宦。器識老成。位雖不卑。物論稱屈。
金應箕字伯春。善山人。成化丁酉。中第。燕山甲子。竄外。聖朝召爲吏兵曹判書。今議政府贊成。
申從濩字次韶。高靈人。叔舟之孫。才識超邁。於書酷嗜。公退。輒以簡帙自圍。不問塵事。爲詩文宏麗。華使董越，王敞唱酬之什。皆出公手。魁成化甲午進士，庚子科，丙午重科。號三魁先生。燕山主議遷母廢妃墓。立廟主。公執遺敎。以爲不可。議雖不用。物論重之。丁巳
〈弘治〉春。使燕。還道卒。官至禮曹參判。
誌
嗚呼。顯揚先德。孤安老能之哉。吾宗。自鼻祖。至先府君。世積代邈。系籍又沒。逮我眇末。曾高以上。尙亦昧昧。孤未嘗不痛慨於斯。編輯先稿。旣孤以見聞。旁證古譜。序爲世系。尾付于編。不忘乎先。而推明纘繼之有自也。次年譜。次遺行。以及乎交游。言不足而思無窮也。嗚呼。先府君之德之行。豈孤之言所能盡。孤安老縱能言。人誰信乎孤哉。諉之人不孤信。而坐泯其實。亦非孤之能忍也。施于朝著于朋執者。在國而乘。在人而耳目之。孤宜無贅也。然孤之稚年。逮歡膝下。而已失其詳如是。自我以下更數世。其何能有徵於先耶。於是乎錄焉。俾後裔庶有以知之。嗚呼。孤安老雖不肖。亦嘗知誣親之爲不孝。曷敢妄有所稱揚。以負吾親哉。追憶所記。士林所傳。多亡不備。僅存其槩。嗚呼。其無窮也已。嗚呼。其無窮也已。正德癸酉春。孤子安老。哭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