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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幽蘭在空谷
山之中兮幽幽。蘭之生兮猗猗。懷厥美而自葆兮。芳菲菲兮未衰。綠葉兮丹莖。沐雨露兮潛滋。培養兮何人。混荊棘以蕪沒。谿谷合沓以深阻兮。石碅磳兮交錯。悶衆草之滿地兮。憺寂寞兮愁絶。椒之丘兮荒穢。覽蕙茝兮離披。怨年歲之易暮兮。懷美人兮永思。世幽昧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深衷。紛好惡之不同兮。固流俗之不可從。播爾香兮莫聞。但寄意於淸風。
辭
自悼
雨雪交紛兮陰霧凝。平路險隘兮山崚嶒。下土茫茫兮不見日。鳳鳥飄飄兮焉可憑。蓬叢棘林兮。萬里思飛騰。
思幽居
我之心兮悠悠。望南山兮有所思。人間喧卑兮。不可以久留。我衣可拂。我鞭可揮。歸去來兮歸去來。胡弱喪兮自悲。松風兮萬壑。明月兮千峯。思幽居兮發深省。望美人兮攀桂叢。
書山石
吟淸風兮拂明月。攀援桂樹兮聊淹留。雲在空兮悠揚。水注壑兮爭流。悵獨往而獨來。渺余心兮懷愁。
詩
遊漢江
靑山面面立。漢水悠悠下。峨洋山水間。誰是知音者。
次張茂先勵志詩韻
余少之時。放心好遊。人生幾何。四序迭周。愚哉余身。富哉春秋。芒焉無知。隨世沈流。雖曰不死。奚益形化。勖爾勵志。舊惡是謝。期止於善。孜孜日夜。古人可愧。愼勿自舍。一失吾行。德輶難擧。仰思先覺。遺以規矩。後賢相傳。繼續前緖。敬承無違。毋以縱逸。心本虛靈。明逾日月。物欲一蔽。暗昧如漆。萬物受形。各稟氣質。木不見伐。可挺衆林。儻自暴棄。不遠獸禽。故勵我志。以銘我心。道非高遠。理無隱深。學究聖蘊。毋事虛文。事敗於怠。功成於勤。農夫力耕。所得必殷。源泉混混。流穢則淸。孰明聖學。開示頑冥。君子謹獨。志士戒盈。求則自至。如響應聲。善惡無定。從心以起。勉勉循循。愼終如始。常人惑惑。貪欲滅理。意馬四馳。跛躃千里。誰知安宅。是在於仁。死生知命。委彼大匀。以修天爵。德業日新。庶幾擴充。以希聖人。
自警。示同志。
無極而太極。渾然具一理。陰陽互動靜。五行生萬類。人也得最靈。中立配天地。本性葆至善。都在腔子裏。雖然稟氣質。不能以無異。濁駁者昏愚。淸粹者聖智。余雖愚之徒。於學已立志。成人只在學。中途毋自棄。致知而力行。是爲學之事。誠能明一理。復性不難矣。也須主於敬。造次察於是。只恨師友道。靡然盡已墜。衆人自迷方。觸處多顚躓。棄本而逐末。馳外不知止。形爲功名役。心隨物欲肆。茫昧無見聞。非酒而皆醉。古聖垂明訓。永爲後人示。聖心在方冊。聖道不外此。夫仁由我已。求則自可至。戒爾毋放心。操存以克己。出入本無鄕。失則得不易。戒爾勿從欲。從欲反無利。妄念纔一萌。屋漏尙可愧。戒爾愼言行。不愼多憂畏。衆禍由是起。求免難可避。爾宜常自戒。無忘一敬字。願以余之言。就正於君子。
感興
吾哀牛山木。未免斧斤侵。萌蘖生隨伐。何時見穹林。常人天機淺。嗜欲日益深。善端雖發中。萬念流邪淫。善消惡日長。誰能明一心。所以古君子。謹獨常自箴。屋漏存敬畏。上帝赫然臨。嗟我小子輩。聖訓可不欽。
次朱晦菴感興韻
三首
天地職覆載。豈不大且廣。陰陽互變合。日月相來往。人生在兩間。眇然空俯仰。至道固常存。萬古自宣朗。如何學異者。祖虛歸象罔。何人興正宗。昭然示諸掌。
萬理根太極。流行天地中。動靜無端末。陰陽無始終。一毫不相錯。昭昭萬古同。誰能收一原。爲我開盲聾。
陰陽周而復。造化無停機。理氣竝流行。鳶魚自躍飛。顯微卽無間。體用不相違。至人道如天。內誠外發輝。就是動處見。可知靜處微。我願學聖學。期與聖同歸。
次古詩韻
香蘭挺幽谷。超然異衆草。佩之潔我身。願以配我道。充然內無餒。觸處何浩浩。志氣方自得。莫恨年光老。
次退之韻
一理本無窮。乾道貴不息。明心方潑潑。力行須得得。哀哉未至者。只是不用力。
贈仲通
二首
墨子悲絲染。楊朱泣路岐。守白終無變。臨行愼所之。
居敬工夫大。存心萬理明。君子苟有志。得路莫停行。
次韻反仲翼飮酒之意
吾聞飮酒貴無醉。醉而後已豈非貪。君子之心淡如水。胸次洒落涵淸潭。太和元氣積於中。面粹背盎情思酣。一理昭然會神明。萬象森羅自包含。莫將眞趣寓於酒。泥醉顚狂誠可慙。
次仲通韻
南山老樹閱千霜。直幹凌雲空自長。坐想淸陰欲歸去。却愁幽壑易殘陽。
游藝吟
吟哦情性莫如詩。血氣涵和無上射。仁雖難依藝可游。肯隨庸士學夫野。
自警吟
聖門諸子學詩章。讀了方能脫面墻。韋編三絶又誰者。可笑今人只自狂。
樂天吟
爲利求名自古然。隱求行達孰能焉。無人直到無言處。孔聖惟知不怨天。
春日。謁表兄希剛相公
李長坤
于東郭外。口占。
十年世路風塵跡。正爾池塘魚鳥情。也知病是安身物。獨有春風一室淸。
戊寅冬。讀書于檜巖寺。詠鵬。呈同榻。
百鳥乘時秖自喧。溟鵬合喙笑紛紛。圖南一擧垂天翼。誰似風聲萬古存。
偶吟
光風霽月浩無邊。誰信胸中有一天。醉裏乾坤都是樂。鍊丹何用學神仙。
偶吟
水滿池塘草自生。游魚出沒見人驚。仰頭爭看鳶飛狀。低眼誰能察下情。
學顏子吟
二首
己卯春。與子源讀書于靜菴先生龍仁別墅。一日。先生使人謂曰。吾欲行墓祭。姑移寓山寺云。卽日來居山寺。一日夜。夢見朱文公。恍然而覺。有此作。
四勿工夫未易做。潛心默識務先難。克之又克至無克。仁體須從復禮看。
前後高堅眞恍惚。竭才方發喟然嘆。做到工夫復禮上。大開明眼體公看。
學易吟
莫學尋行數墨人。吾身把作一乾坤。坎離二卦無常位。始識陰陽互結根。
獨樂吟
天下無人知我心。我心安用貴知音。伯牙空有絶絃歎。元亮從來撫素琴。
寵辱吟
寵辱驚何定。支離大患身。見獨從人笑。深根任道眞。一氣來中夜。衆星拱北辰。至樂今誰識。氤氲物自春。
自遣
麻衣草食不求餘。眉上閑愁盡破除。已知紙筆無人贈。欲借華山一半居。
寧城錄
庚辰春。家兄在寧城患舊疾
缺
。途中遇雨。入樓院作。
兄臥山村病未瘳。短蓑疲馬向楊州。悵望落日春山外。添却高樓遠客愁。
曉發寧城向安峽。途中口占。
夜雲橫帶山腰白。朝日浮光嶺首紅。病客凄涼行色裏。忍看隨處作愁容。
自臨津。向祖江下。
夜來石壁泊。曉向海門行。舟聞
〈缺〉楫響。村送午鷄聲。京洛山愈近。雲天雨乍晴。客愁全爲減。誰識此時情。
宿祖江上。曉發向麻浦。
瘴風眯雙目。落日明海山。夜投巖下宿。曉向麻浦還。濕霧暝四隅。浩渺迷長干。回顧祖江上。白浪起洄灣。昔人曾渡此。遺辭極悲酸。今我與病兄。何以慰心肝。故園杳無地。東望眼更寒。馳情北堂切。徘徊淚自潸。日出海氛散。天際認長安。兄乎莫惆悵。已覺經險艱。
到麻浦。因痢疾。先兄入洛。日夕投聘第。但見綠陰滿庭。榴花始開。徘徊久之。困臥池邊大樹下。卽成一絶。
池邊落日綠陰生。倦鳥飛來時一鳴。猴桃蔓下半眠坐。轉覺榴花透眼明。
畫蘭竹題一絶
自憐蘭竹同心事。種竹何妨更佩蘭。寸土如金香易歇。年來欲作畫圖看。
夏夜感懷。呈伯氏。
雨餘生晩景。樹木含凄冷。歸鳥覓舊棲。行雲度南嶺。玩物起遐想。道心方淸靜。忽有東山月。空床轉孤影。懷人不成寐。顧已屢自省。紛華一念失。夜色空萬境。但惜芳歲闌。故園歸路永。幸無塵羈縶。相期在幽屛。
思歸寧城。有感而作。
二首。
物色驚春晩。寧城猶未歸。孤雲依嶺樹。芳草掩荊扉。山水心常靜。功名事轉非。病兄何日起。雙雁任高飛。
歸田知有日。何必待成功。把釣呼溪友。尋山問牧童。雲埋古洞白。花壓石門紅。夢想今如許。浮生任轉蓬。
思歸贈宜中
紫陌紅塵路。勞勞幾歲行。靑山欲歸去。蘿月向人明。
寧城十詠。次李謫仙姑熟十詠韻。
山開野勢闊。蒼莽自不極。桑麻藹滿田。麋鹿來下食。孤村依斷岸。炊煙起暮色。何處人歸去。淸景心獨識。
右大野
眞源何處來。長川流不竭。古色雲蘸白。寒光天倒月。斷橋無人渡。漁歌向晩發。泝洄滄浪去。茲興信淸越。
右長川
雲洞開山扉。春光來自別。巖崖紫翠堆。花木暄姸發。時聞怪鳥鳴。更覺遊人絶。對此日延趣。坐惜芳艶歇。
右花巖
翠色滿苔逕。淸陰散花島。扶杖步自穩。開戶起常早。月照心共靜。風鳴聽更好。往來娛幽獨。歲寒相與保。
右竹逕
谷中何所有。白雲行復止。古寺煙蘿隱。鐘聲朝暮起。鳥還長林外。人歸夕陽裏。丹崖路何向。欲尋桃源水。
右雲谷
石室千年古。本是幽人宅。溪雲迷上下。巖花間紅白。廢垣藤蔓合。空庭芳草積。不見寒棲客。歸來踏澗石。
右石室
蒼石露出水。靑林近相向。穩坐苔侵衣。投釣魚翻浪。從容玩淸漪。游泳多奇狀。不知暮色至。月吐東山上。
右釣磯
茅茨闢靜室。雲山憑遠目。雜花耀前林。芳草暗平陸。橫琴鳴夜月。開樽映綠竹。幽棲自無事。更把黃庭讀。
右草堂
山廻南北谷。水分東西路。聚石自成橋。行人時獨去。岸柳蔭淺瀨。溪雲起深處。往來成古今。年光日日度。
右石橋
孤山饒佳景。茅屋淡相對。雲橫組練白。花發錦繡碎。色密崖樹裏。影分淸溪外。日日忘言處。斜陽隱靑靄。
右孤山
懷故人作
善入人間窮萬法。歸來巖壑臥荊扉。孤雲獨鳥靑山色。遠水長天明月輝。得意忘言皆妙道。安心隨處盡天機。誅茅峽裏從茲近。數向門墻莫見揮。
寄尙絅
二首
一別音容似隔年。萬端心思劇奔川。幽廬已約君同卜。世路能容我着鞭。生事秖知頭易白。玄機不在口相傳。秋來莫遣成功晩。共解塵纓濯碧泉。
讀盡人間萬卷書。問君心事定何如。北溟無復圖南志。一任塵埃滿太虛。
次杜草堂獨坐韻
二首
茅屋坐沈冥。風光未覺淸。行雲看遠岫。疏木眄前庭。寂寞人間世。漂流水上萍。悲歌情不盡。爲待故人聽。
戚戚不能止。浮名喜誤身。春風依舊至。紅頰改前新。迷復空嫌晩。醒來已覺頻。遠遊眞實意。終與泰初隣。
春雨田舍
春雲靄遠空。暮雨洒平野。輟耕桑林外。捲釣淸溪下。茅茨掩短扉。靑燈照深夜。百感興幽抱。展轉臥復坐。
春曉。朴君見訪。
淸晨有叩門。顚倒忽逢君。雲日窓生白。煙林鳥散群。吉凶論易數。韋杜見詩文。契闊心期密。相携遠世紛。
田舍書懷
空山歲云暮。落葉飛無數。淸風度前溪。明月來座右。深林鳥號群。晴天雁叫友。翛然長松下。坐臥仍成趣。富貴已籧篨。功名非我有。丹丘在縹緲。仙鶴歎未遇。良朋亦悠哉。白日空回首。雲歸舊山碧。水流滄江口。蕭散得餘意。心源淨不垢。永言懷君子。莫使幽期負。
望南山作
雲起南山夕。還依鶴洞深。隨風猶礙樹。將鳥暗投林。有意向空碧。無心出遠岑。悠然成獨立。佳氣滿沖襟。
感興寄知己
秋霜被百草。林木動寒吹。芳蘭坐銷歇。偏起騷人思。松亭一登眺。晴空淡餘暉。大野鳥飛迥。高山雲去遲。緬懷紫霞客。歸來竟何時。鼎鼎百年內。世事無了期。丹丘信非遠。瓊芝可療饑。永願結靜緣。深心要相知。
秋夜言懷
我性不諧世。高想在雲林。淡泊敦素履。幽閑保此心。有時發浩歎。所懷古非今。淳風日已遠。大朴何由尋。飄飄鳳皇侶。冥棲玉山岑。丹桂雜珠樹。綵雲深復深。浮遊戲三淸。下界無遺音。嗟哉不可往。佇立空哀吟。古人貴自晦。被褐懷珍金。去矣勿復疑。富貴非所欽。
次東坡夢中論神仙韻
入室何時六鑿空。九年方覺見成功。雲生幽谷風初動。春到前山雨自濛。人世徒然悲白髮。勳名何用看靑銅。楊朱枉作岐中泣。子貢焉知原憲窮。
次三朶花韻
人世悠悠惜歲華。三淸誰得鍊丹砂。春風消盡南山雪。玉露催開北地花。欲向蓬壺凌倒景。從敎日月走脩蛇。飆輪一轉三千里。笑指鴻濛是我家。
寄雲姪五十二韻
少小抱奇志。壯大昧遠算。至道在高深。弱力費硏鑽。顏回問四目。曾子唯一貫。淸風動洙泗。高標凌雲漢。爾來已千載。此事可長歎。誰知曲肱樂。空歌白石爛。鷄鳴聞喈喈。風雨還漫漫。聖路日荒蕪。文字空輝煥。嗟我不自量。前程豈避難。狂瀾回旣倒。百川要一捍。覆簣雖云苦。成功今未半。捫心獨惆悵。到處逢欺謾。交朋背相馳。親戚眉爭攢。自知稟賦賤。且向詩書看。瑕玷從琢磨。濁穢盡漱盥。道德安敢望。淡泊聊可玩。悠悠願未遂。忽忽時易晏。顧瞻門戶零。飽經人世患。茅齋傍松楸。薄命依山澗。已見宿草荒。又聽春鳥喚。弔影中自惻。擧足身如絆。雨露觸深感。浮生憑夢幻。瀟洒臥送日。寂寞愁爲伴。幸汝有來意。書札連不斷。爲汝實欣喜。豈我厭煩亂。百歲結姻族。一門常同爨。相從不待請。往來宜莫間。遙遙望汝至。遲遲恨汝慢。汝年一十九。已免總角丱。幾微戒易失。功業貴早辦。但我無可師。於事何足觀。汝須默默聽。我欲一一諫。人生宇宙間。學有千萬段。訓誥營口耳。雕蟲老文翰。綺麗巧眩目。簡篇堆滿案。所求勞且勤。不出名與宦。衆情重時好。鞍馬耀閭閈。紛然計高卑。各自懷氷炭。失得涉秋毫。衣食忘宵旰。煩惱隨死滅。榮華忽雲散。須臾閱萬變。未足供一粲。吾聞古人語。仁義劇蒭豢。苟得貧賤樂。不以富貴換。學之有漸次。自然成習慣。欲使枝葉茂。栽培在根幹。欲使禾穀登。水澤在浸灌。囷倉積嵬嵬。花實光燦燦。用舍惟其時。行藏我自判。昏疑頓消釋。淸晝卷幃幔。譬彼前所爲。大小異鵬鷃。持此久欽慕。詎敢忘探翫。汝姑擇二者。爲我辨眞贗。
大狂吟五十韻。贈同志。
上帝主開闢。混沌分成兩。隤然地勢下。確然天氣上。山川各呈形。日星粲垂象。大哉神聖人。至理契俯仰。八卦旣列序。五典從宣朗。昭明奠禮樂。幽暗囚魍魎。仁義浩莫窮。道德高且廣。春生秋乃殺。冬藏夏以長。陰陽布至和。黎庶歌擊壤。仲尼勤祖述。堯舜贊巍蕩。禹湯克齊聖。文武繼弘敞。危微戒精一。平直無偏黨。自從逮衰周。誰能正群枉。祥麟空掩泣。天位不見享。王風詠黍離。魯史筆刑賞。優游但卒歲。逍遙歌曳杖。簞瓢埋陋巷。洙泗沈微響。漂流到戰國。荊棘滿函丈。蘇張事捭闔。楊墨紛搶攘。人惟自賊性。道則豈殊曩。孟軻實挺生。垢穢痛剗磢。詖淫言莫逃。剛大氣善養。荀楊雜醇疵。議論多差爽。況餘諸子輩。無一可標榜。白首誦章句。醢鷄鳴甕盎。丹靑飾文詞。浮艶暫眩晃。謏聞竟迷方。小技不勝痒。釋老執異端。虛無包象罔。因緣鼓盲聾。言語盡惚恍。奔波走蹊徑。顚倒死林莽。何人祛深蔽。爲我明矘䀮。皇宋起頹敗。大運回震盪。群賢應聚奎。文學何浩穰。珍重紫陽翁。丁寧指諸掌。源流發淵泉。金寶出公帑。先覺不遺資。後生將安放。嗟余在末世。行道類病顙。策力雖勤苦。前路猶莽蒼。徒勞懷遠志。終難稅歸鞅。惟君拔等倫。秉心誠倜儻。平生露肝肺。琢磨共勉彊。爾來隔南北。每日勞夢想。功名眞細瑣。事業堪慨慷。緬思川上歎。空悲鏡中像。自當安窮約。不必困塵網。至味存淡泊。眞樂謝燕饗。雲山闢靜室。歲月倚書幌。深知分賦足。敢望名位奬。此外信無求。於今可以往。作詩寄之遠。問君志所嚮。
上李相公
長坤
詩幷序
家君在時。營別墅於秋江白石之東。嘗請公同往。公有意焉。而家君適受命出宰于平安之定原。未三載。以暴疾捐館于義州新城。靈柩之還。公有挽詩云。結髮襟懷約百齡。白頭相視弟兄情。經年遠別頻揮涕。此日承凶便隔生。江上愁雲新卜築。關西飛雨濕銘旌。秖今猶記臨分語。終要同歸共釣耕。每誦之。不勝悲慟。又聞公改卜地驪興江上。
〈卽祐灣〉敢述微情。以達左右云。
驪江在近境。漢水自遠瀉。相公新卜築。風景實瀟洒。衆心惜退休。素志樂閑雅。乘流理歸楫。掛冠停駟馬。德業無加損。行藏豈苟且。君實臥獨樂。晉公營綠野。行吟非楚屈。痛哭笑漢賈。治身以道眞。餘事比土苴。軒檻倚溪山。松林對蘭若。雲月輸品題。詩篇施陶冶。坐臥俱可耳。是非何有也。微蹤遠莫致。愁緖浩難寫。小子仰山斗。燕雀依大廈。常時出東郭。玉音聽韶夏。感荷恩義篤。懷慙見聞寡。年來事莫測。禍至天不假。西塞慟靈輿。北堂泣老姐。殘生保餘喘。家計似毀瓦。江煙滿空亭。悲雨侵梧檟。追思約耕釣。豈得接盞斝。茫然淚空垂。言之口欲啞。孤窮無賴甚。哀憐更誰者。願棄人間世。終老農桑社。鷗鴨可相親。犁鋤眞堪把。久立望南嶺。每祝綿純嘏。緘辭但自悼。此意安敢捨。明春儻可延。歸當拜床下。
贈友
二首
秋入山廬夜。露白月明曉。爲君有所思。所思不可了。兀然對黃卷。疑義誰共討。終日掩荊扉。萬端愁緖擾。寒蟬聞寂寞。蟋蟀鳴荒草。時物易感人。荏苒光陰老。問君今何往。獨心存古道。嗟余摧頹甚。焉能得深造。顧彼一生事。淺淺良可笑。但願君子友。終始好相保。世路多翻覆。天賦有壽夭。素履貴重積。無妄奚用禱。闇然內含章。藏身以爲寶。雖非力所及。不忍捨所好。何當得晤語。深心各傾倒。茫然意無極。永言增悄悄。佇立北山趾。遠送西飛鳥。
已矣何所言。愁懷難可宣。痛哭寒廬夜。蕭條關塞天。步月思家苦。悲秋孰我先。兩地同心事。千里隔雲煙。望斷恩波及。志存道義堅。處坎安汝止。俟命保餘年。災疢君豈獨。孤孼古亦然。原憲本不病。顏子獨也賢。爲山勤覆簣。鑿井要及泉。眇余心力淺。纏彼形累牽。枯楊不生稊。死灰豈復燃。已絶驥尾附。徒幸樗櫟全。鬱鬱增離思。茫茫只自憐。願念多小意。加餐且安眠。
感事吟
老來何物可安身。年少還爲多病人。賴有一間茅屋在。盡輸風月入精神。
次李謫仙擬古韻
二首
仙人控玉虯。鸞鳳翔雲岑。下視人間世。茫茫何處尋。明月吸瓊漿。松風彈瑤琴。思之不可見。緬焉傷我心。嗟哉利名客。生涯倚黃金。浮榮眞暫耳。白首空歲月。寄語同心友。此道未宜忽。
去去復去去。徘徊且思君。心如精金斷。身從遠水分。名山足跡遍。自與麋鹿群。逍遙永日夕。倚樹望行雲。仙人邀相呼。遺我白玉飯。食之欲輕擧。更覺塵世遠。飄颻自不定。滅影何時返。
夜坐誦陶賦有感
二首
陶令歸去來。而我獨遑遑。憂患滿塵埃。榮華似隙光。流川注大壑。孤雲還遠岡。行休良未定。何處是吾鄕。
萬物皆歸盡。榮枯無彼此。紛紛畏途中。役役何能已。穎水春雲白。箕山暮靄紫。斯人去已遠。我往焉所止。倚劍發浩歎。淸風如過耳。
自憫
太息復流涕。吾生眞可憫。欲語恐多談。欲默恐不忍。少年不知行路難。觝觸藩籬卽見窘。邇來衰病臥空屋。咄咄平生意難盡。功名於我已非分。學道無成長蠢蠢。雲山何處不可往。在世未免爲物引。安得翻飛從赤松。棲神恬漠養玄牝。
三山錄
贈祖根禪師三十韻
三韓在天下。如大地一塊。礨空與毫末。人物何細碎。山河成世界。環列於四塞。妙香智異間。金剛九月內。王都奠中土。方面儼相對。覆鼎作雄鎭。天以六鼇戴。白雲掩西北。金水互爲配。仁壽連艮震。木土性不悖。彌勤向巽離。風火氣相逮。乾坤本無爲。萬古亘覆載。陰陽鐘精英。日月明暗代。寺刹擅形勝。園圃皆不貸。四時各殊狀。朝暮異衆態。眇余幻化身。血肉充皮袋。所幸稱最靈。鳥獸豈同隊。隱求詩書上。性偏山水愛。仁以樂其靜。智以通其礙。聖言非所及。用心已多悔。故結香火契。欲與緇流輩。閱彼人間世。衆情非一槩。九疑變心目。楚越同肝肺。獨抱丘壑志。分甘塵俗背。攀援桂樹枝。泉石響玉佩。上人舊同遊。向我心不退。共此娛幽寂。知見入三昧。雲行馭汗漫。無住無不在。聚散未可常。會面誠難再。秋風怨遲暮。人事幾興廢。終當絶所學。滅跡以自晦。師乎莫忘我。爲是鳴合喙。
贈峻上人
天地上下間。東西八方內。磅礴相維持。廣漠成世界。以人觀萬物。本來無小大。胡爲自矜智。觸處還相礙。見聞塞耳目。誰識遊無外。寄語行脚僧。此道在心會。塵境本無染。雲山未爲快。我非局束者。足迹無常在。乘雲入微塵。都忘所以乃。
贈空上人
病夫性疏散。萬事同破甑。早懷遠遊志。羊腸畏折脛。松林寄蘭若。雲月兩相稱。巖崖秋桂香。落葉滿苔逕。淸風吹長纓。石泉入靜聽。上人喜我來。聊同山水興。白日對煙岑。寒夜鳴金磬。笑談有餘意。出入俱禪定。已成無漏業。獨得非人證。斯焉結香火。忘言以詩贈。
寓高
缺
岫雲菴。藥物餘暇。偶成贈井咽導。
三角鎭北郊。古人名覆鼎。朝市隔幾重。風景實淸迥。我年自十五。雲水勞兩脛。不見猿鶴驚。山靈已前肯。上人又愛我。昏夢頻喚醒。雨雷在半天。寺居最上等。晤語得衆樂。每喜佳事倂。理病換朽骨。相笑煮藥茗。明月滿空庭。淸風吹露頂。茲焉償夙債。足跡豈泥濘。珍重結幽約。作詩以自訂。
重興洞。次李謫仙韻。題溪石上。
武夷寒谷遠含煙。樹色雲光九曲川。千載風流誰復繼。長年國裏一般天。
重興洞。示道士。
風露凄凄草徑深。淸溪石谷細搜尋。日出洞天輕霧卷。更聽寒籟起前林。
留別道士
紫霞山下丹丘子。三淸常住四時春。步出洞門鳴玉佩。碧澗無心送遠人。
卽事
茫茫大野望邊闊。寂寂雲山愁外靑。乘風欲訪赤松子。翠壁丹崖月正明。
次寒山詩
三首
朝日照淸溪。雨餘添綠淨。臨流歎如斯。我心方自正。況是三春暮。物物露眞性。詩酒不可負。山中有舊令。
山居愛幽靜。人間已絶迹。時尋白雲去。閑眠巖下石。至遊在山水。豈以富貴易。寄語顚冥者。彼是孰損益。
三山値春暮。杖藜尋舊蹤。溪流度幾曲。亂峯已萬重。花鳥供歌笑。起舞因松風。茲焉足佳賞。猿鶴永相從。
有感
瞥見春花敷。俄聽秋蟬咽。人生隨幻化。徒成今與昨。至道妙難知。金丹不可學。只有頭上髮。却向鏡中白。
寓感
登山不可梯。涉水又無梁。顧瞻乾坤內。蹙蹙向何方。鸞鳳導前路。指窮東扶桑。朱雀司南維。舞予高翺翔。周流欲言旋。西海正茫茫。北地積陰寒。幽都鬼所藏。上下杳無極。歸歟期帝鄕。敷衽陳苦辭。敢問道所臧。聽我還藐藐。令我心悲傷。悲傷勿復道。涕淚空沾裳。
丙戌秋。來高嶺普光寺懷舊遊。
選幽尋古寺。雲水遶松門。落葉埋前路。黃花出短垣。禪室僧方定。深林鳥不喧。再遊知幾歲。惻愴可堪言。
題普光寺
千峯廻合兩溪分。一寺岧嶢古佛尊。老樹參天留宿霧。黃花滿砌映朝暾。秋晴野鶴雲中見。夜半鐘聲月下聞。好是祗園淸淨地。從今吾亦遠塵紛。
我思故人。不可得見。惻然有感。詩以爲慰。
孰能居無事。詩書謾充棟。未了讀萬卷。白髮已種種。但遭斲輪譏。糟粕知何用。古人嗟不見。使我悲且竦。周公制禮樂。丹穴舞彩鳳。仲尼事筆削。獲麟徒自慟。相去朝暮間。吾衰不復夢。紛紛大小儒。臚傳爲發塚。世道日交喪。是非何洶洶。俯仰無所合。寧獨異於衆。
山中書懷。次東坡新居韻。
吾生本無待。魍魎勞問影。歸來曠漠野。去入無人境。碧澗鳴玉琴。疊嶂橫翠屛。世事白雲外。逍遙眞意永。已怕月更刃。肯學囊脫穎。且食苟簡田。豈問東西頃。
得家兄書。知元賓不甚喜學。悶然有作。
淵明稱達士。未免憂其子。嗟我本迂拙。衰疾無可寄。家兄愛我故。恐汝終無似。況乃父子間。恩義忍相棄。人生大包內。所事不出四。農則食其力。工則食其技。商以通貨財。錙銖不遺利。士者異於是。惟道以爲志。先王重民敎。賢愚初無類。仁義性所受。學之知自貴。毫釐戒易差。當從一念始。層臺在累土。轉步成千里。小少務日益。壯也庶可冀。汝今垂十歲。孜孜焉得止。汝父不可法。不學固己恥。上以貽親憂。下以昧生理。成名其敢望。邁跡當在爾。苟汝又似我。雖有安足恃。作詩但咄咄。天命豈如此。
一日風雨。卽事。
小閣鍾聲曉夢殘。禪房盡日足淸閑。滿空颯颯風翻葉。接野茫茫雨撼山。倦鳥尋棲應未定。細泉鳴谷幾添寒。幽人覓句成奇事。心境如今得兩觀。
雨後與沙彌出遊溪上。因記所見。
步隨流水傍前林。雲卷長空日出岑。手弄寒波驚碎玉。風過石瀨認鳴琴。雉群飮啄神何旺。魚隊從容樂在深。已識南華濠上意。相忘物我了無心。
曉起
秋盡山房夜漏長。夢回殘磬響空廊。娟娟缺月雲將斂。摵摵寒林鳥自忙。牕外細聞僧煮粥。庭前惟有菊含霜。幽居物色眞堪賞。榮辱今來摠兩忘。
雪岑上人。精於命書。贈之以此。
勞生共一笠。有始豈無終。師方論力命。我欲問窮通。儻來安敢拒。適去亦當從。子桑求不得。禦寇語徒工。跖壽還非吉。顏夭未爲凶。守中委大順。多言每數窮。畢竟歸盡滅。眞知萬化同。
連日雨。山氣寒甚。適有家奴挈酒而來。遂與二三僧對酌。喜而成篇。次韋蘇州寄道士韻。
昨夜秋山冷。風雨愁遠客。深室但堅坐。無以娛泉石。家僮佩壺至。一酌陶永夕。寄語庵中僧。觀我醉行迹。
留高嶺十餘日還京。遂有此作。
我初厭塵鬧。來作山水戲。山色刮我目。水聲淸我耳。方其自適時。何樂有如此。居之及旣久。與無還相似。乃知我於道。遼哉未爲至。心隨外物遷。去來紛悲喜。至人宇泰定。喧靜兩無累。天遊常在內。所守一而已。形骸尙可遺。何況分彼是。從今謝前失。學隱於城市。
送聘君再赴燕京。
四首。
鶴駕飄然去莫攀。飆輪直向五雲間。使乎前日堪專對。命也今來豈問難。玉殿光華新日月。長城迢遞舊河關。天涯遠別心常祝。好趁春風未暮還。
王事悤悤不可留。孤城落日更添愁。朝天去踏舊行路。戀闕時登何處樓。客裏光陰饒衮衮。病中離恨信悠悠。玉河橋外春風動。指點雲山歷幾州。
木落先敎宋玉知。登山臨水不勝悲。再遊萬里緣方健。却向燕都賦載馳。諸國會同觀聖化。異鄕誰與樂新時。一杯唱罷陽關曲。回首西風淚欲垂。
丹鳳銜書向九天。先聲已到玉河邊。星軺住處人爭覿。王事靡他我獨賢。雪擁長城橫粉堞。月明遼野息狼煙。細思客路千山外。苦待新春好語傳。
長吟
人世光陰巧自催。愁顏日日爲誰開。吟哦情性憑詩句。漏泄天機有酒杯。身外虛名非數數。眼前餘地却恢恢。故園松竹應無恙。歲暮猶堪歸去來。
可歎
可歎浮生困。幽居聊所欣。暮年看雪落。疏木見鴉翻。月照乾坤靜。溪流日夜喧。天機自近道。蕭洒欲忘言。
病坐
病坐吟長夜。星河淡欲疏。古書常廢讀。短髮不勝梳。自覺身無事。眞知道集虛。餘年幸有托。禪室且安居。
月夜
二首
山空初夜月。此夕轉分明。照榻禪心靜。侵窓客夢驚。巖猿應未宿。棲鳥不勝淸。玉搗仙藥。年年解養生。
滿目山光白。回看月出峯。躍金委澗水。破鏡隱疏松。冷逼孤棲鶴。霜淸半夜鍾。有懷千里外。對此豁煩胸。
秋風三篇。贈養叔。
愼希復
秋風吹舊屋。蟋蟀鳴洞房。時物易感人。百憂集中腸。何以寫百憂。我欲觀扶桑。下窮湖海闊。上挹日月光。因乘芒杳鳥。去入無何鄕。如何中路阻。發軔遂徊徨。有懷不忍舍。無爲守一方。
秋風吹欲冷。杳杳天宇高。坐閱物象變。漸覺氣蕭騷。日月去莫住。浮生太多勞。人世盡陸沈。誰能解天弢。緬思林居子。道在安所遭。山水入虛照。雲月供遊遨。從茲托冥想。可以追仙曹。
秋風起天末。吹我庭前樹。蕭蕭病葉墜。蒼蒼衆色暮。我時抱衰疾。歲晩益愁慕。平生眞實意。非爾誰相晤。乾坤朝暮內。群動各異趣。丁刀宜善藏。破甑何足顧。歸歟復歸歟。靑山共展步。
秋夜有懷
宋玉悲秋悲意長。至今還使我心傷。草蛩斷續頻驚夢。樹月蒼涼自上床。十載詩書身已誤。一山雲水興偏忙。迷途莫遣歸來晩。樽有輕醇菊有芳。
聘君之來。一門迎慰。承敎作。
歷盡遼陽長短亭。春風還渡鴨江淸。行歌四曲今宵唱。別酒三杯去歲情。幾處關山勞遠望。滿堂琴瑟動新聽。懽迎此日門闌會。秉燭題詩祝萬齡。
閑中披閱梅月堂集。得和陶飮酒之作二十篇。不揆鄙拙。輒復次韻。以資飮者拍手云。
世道日交喪。蹙蹙向何之。緬懷千載人。古今各異時。我欲問一言。歎息不在茲。磊磈方寸中。萬慮復千疑。請君姑舍是。有酒勤相持。
日月如轉丸。出沒東西山。我生將不久。請君無多言。所貴一日樂。一日如萬年。是以柴桑翁。已向酒中傳。
我自飮君酒。君能知我情。且盡眼前杯。何用世上名。相視卽相忘。一醉齊死生。彼哉徒紛紛。心爲寵辱驚。誰識酒中樂。箇箇本圓成。
已聽春鳥喚。倏見秋螢飛。北里歌且笑。南隣哭且悲。一生與一死。哀樂定誰依。幸有酒盈樽。非爾將安歸。醉後忘所知。豈歎鬢毛衰。但願百年內。此飮終無違。
窮居抱幽病。閉關絶人喧。動靜畸於世。自知賦性偏。鳥飛思故林。雲歸戀舊山。我身適自由。獨往仍獨還。時時成大嚼。醉後便忘言。
一指與一馬。誰非復誰是。有彼則有此。有成自有毀。是非成毀間。盡是悠悠爾。昧者宜自省。吾言眞不綺。
我坐東籬下。把酒泛寒英。菊以爲我餐。酒以敍我情。頹然醉卽臥。不憂天地傾。何況人間事。囂囂無足驚。但得長如此。自可了一生。
城東桃李花。春日弄芳姿。狂風一披拂。索莫餘空枝。誰知歲寒中。松柏獨也奇。隨時觀物化。畢竟我何爲。咄咄人間世。超然貴不羈。
我是羲皇人。北窓我自開。淸風吹我面。明月照我懷。翛然我獨樂。世與我相乖。天地爲我廬。大道爲我棲。本來我常靜。誰使我汩泥。我歌陽春調。衆耳不我諧。已矣我且止。人我竟誰迷。唯須飮我酒。我醉日一廻。
達人蹈大方。曲士滯一隅。靜躁旣異趣。出入詎同途。我向崑崙行。羲和爲前驅。具茨問大隗。道情入無餘。歸來遇鴻濛。逍遙且安居。
來來復去去。日日長安道。俱爲逆旅人。年光不知老。身名竟何有。草木同枯槁。不如酌樽酒。取醉從所好。我在萬物中。惟道爲可寶。所以知自貴。放曠人世表。
古人皆有言。行樂須及時。常恨不得酒。酒至我何辭。世事自多端。胡爲念在茲。嘯傲北窓下。痛飮復奚疑。哂彼顚冥客。久爲塵累欺。獨有紫桑翁。千載願從之。
獨飮懽喜酒。仍遊懽喜境。世人莫我知。笑我醉無醒。醉中無盡意。我豈昧本領。囊括天與地。不復求脫穎。從茲宇泰定。天光常炳炳。
人世足憂患。紛然而迭至。所以放達士。千金買一醉。一醉復一醉。入道有漸次。賢聖旣強分。神仙亦非貴。渾渾合自然。始識其眞味。
悠悠觀我生。三界如火宅。衆苦日煎熬。無地安着跡。孰能處無爲。守一千二百。自古共悲辛。未老頭先白。思之又思之。此輩眞可惜。
棲遲衡門內。時時讀我經。歎息千載下。吾道終無成。人生會有涯。世變已屢更。長歌欲歸去。閑居思大庭。優遊寂寞中。肯以不平鳴。姑酌彼金罍。聊復樂我情。
皎皎梧桐月。微微楊柳風。大塊厚我生。樂亦在其中。飮爾太和湯。醉自神明通。悟罷人世事。得失付楚弓。
有得由有失。無失緣無得。了然悟生理。紛紛何足惑。知止身不殆。寡求願易塞。復聞醉鄕樂。不減華胥國。且須歸去來。是非吾欲默。
人愛五斗米。折腰強從仕。我愛一杯酒。道在不失己。我生有餘樂。人死有餘恥。所以常獨遊。不入冠蓋里。但知日日醉。豈復問年紀。浩然宇宙間。自行還自止。功名與富貴。可畏不可恃。
我觀人間世。本無一事眞。況復去古遠。風俗何由淳。子雲太寂寞。草玄要美新。豈如商山皓。高歌好避秦。衆人重名勢。誰拂元規塵。擾擾逐奔波。短生長憂勤。且復歸我廬。懽然酒相親。回示一天下。滔滔盡迷津。醉鄕在何許。命我車旣巾。東方有一士。吾將從斯人。
贈養叔
直者死於直。曲者死於曲。曲直同一死。胡爲強分別。達人抱獨見。虛室生夜白。天地本廣大。至道眞寥廓。多言悟數窮。不如守玄默。何當了一事。共君遊無極。
四欲吟
欲覽天下古今書。欲遊東國好山水。欲作東國一閑民。欲了天下一大事。
題豐基白雲洞書院
霽月明山色。光風送水聲。聊將萬里目。登眺景濂亭。